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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碑最好的麻将机

麻将机十大品牌排行榜

排行榜123网依托全网大数据,根据品牌评价以及销量评选出了2022年麻将机十大品牌排行榜,前十名分别是雀友TREYO、松乐/SOLOR、雀康/TRYKON、希友TREXYO、三兔、宣和TRYHO、雀晨、源和、唐邦DANBOM、雀刊 。如果您正在查找麻将机什么牌子好?那么本麻将机十大品牌榜单可供您作为选购参考,我们致力于用最真实的用户数据推荐口碑最好的麻将机品牌,让您选得放心。

网购麻将机的朋友们,别跌进这几个坑了哦!

相信大家平时玩麻将的时候都离不开麻将机吧,不知道各位买麻将机的时候是否选择了网购形式的?如果是的话,那就得好好看一下当中的骗局了,希望你们别中招。

一般来说,网购最大的优势就是会比实体店便宜,而且方便,送货上门,所以多数人都选择了网购麻将机这种大件物品。殊不知,正是这些网购的特点成为了大家中招的关键。

下面我就来跟大家说一下常见的几个麻将机陷阱:


陷阱一:商家:我们的麻将机是品牌机来的

一般来说,我们问到商家的麻将机是不是是品牌机子,他们都会说是的。但是实际上大多数是没有品牌的,都是贴牌销售的,根据没有正品麻将机的保障。至少为什么多数是贴牌机,其实也是麻将机这个行业有关,目前来说,麻将机在互联网“触网”企业并不多,淘宝和京东上,真正拥有自己的工厂和线下实体店的麻将机品牌的网络销售状况并不理想,所以就导致了销量靠前的网售品牌机有很多都是贴牌商。所以好多客户买回来用了才知道发现上当受骗。

陷阱二:商家:我们的价格很便宜的

不用说,这个价格因素是导致麻友们受骗重要因素之一。试想一下,大家一上网看到电商平台上面满飞天的价格优惠,促销活动,补贴等等信息,好多消费者就误以为品牌降价捡了大便宜。其实结果恰恰相反,商家就是从消费者的心理角度出发,知道消费者喜欢打折产品,所以在活动前十天半个月就已经把商品价格提高,再预热一下,来一波所谓的优惠活动,其实就算是降价之后 ,真实的价格也跟没打折的一样。

所以在这里我的建议的,真的要网购麻将机,也要先对比同品牌,不同平台的麻将机价格区别,不要轻易相信所谓的打折。



陷阱三:商家:我们的麻将机包邮,包安装的

除了上述说的价格因素外,配送方便,安装方便也是其中一个商家设置陷阱的地方。

如:有朋友在网上看中一个麻将机,对方也承诺:“我们的麻将机都是包邮的哦,免费配送的。”,一般如果我们不问的再详细一点的话,就真的会中了他们的圈套,因为这些所谓的配送,只是送到某个点,需要自己到物流点自提的,另外还需要找人安装,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包邮跟配送了”!

另外还有一个更气人的事情,所谓的包安装,其实就是商家客服直接给我们发一个安装视频,让消费者自己捣鼓。


其实这些陷阱玩的无非是字眼,还有文字游戏,或者是隐藏信息量,我们不追问,商家决不透露底细的,而且还从消费者心理角度去研究做销售,实在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营销手段。只是这样的做生意是长久不了的,可能短期内会获利,但是不管是网上还是实体店,做生意做的就是一个口碑,时间长了,口碑差了,自己就把生意砸了。

所以今天跟大家揭秘的一些常规的网购麻将机陷阱,也是希望大家在买麻将机的时候,不管是哪种购买方式,都是注意一下这几个点,免得上当受骗了!好了,今天就跟大家讲到这里,改天我会找时候跟大家揭秘一下平时家用麻将机里面的程序安装,也是麻将娱乐的骗局之一。

K友话你知全自动麻将机的工作原理以及如何选购优质的机器!

如今的全自动麻将机不仅设计样式五花八门的而且随着科技的进步,中国的麻将文化历史源远流长,麻将也有由原来的手洗叠牌,发展成了全自动洗牌,让人们在牌桌上更尽情的享受乐趣。本期专题汇聚专业的麻将机知识,为消费者提供最权威的麻将机品牌排名榜单及独到的麻将机选购技巧,买购网作为消费者们购买麻将机的重要参考依据,也是行业中最具参考价值的品牌查询网站。 1 自动麻将机原理 过去,通常人们打麻将都用一副麻将,一盘打完之后都要洗牌,发牌,然后再接着打。麻将机则给爱好打麻将的人们带来了便利。麻将机,诞生于日本。麻将机的工作原理是麻将牌背面向上的牌被洗牌桶上的磁圈吸住,并随磁圈旋转并送至输送槽,在机头处由叠推电机推成墩子,由链杆推走,正面没有磁性的牌则继续在盘上转动,这是单口机的原理,目前四口机已经占据主流,但原理也是类似的。那么什么麻将机好 ?如何挑选自动麻将桌?下面随小编一起来看看吧。

上图为K友新产品欧式复古设计全自动麻将机

自动麻将机选购技巧

1、零配件质量 全自动麻将桌由于集微电脑控制、电气控制、机械传动技术为一体,是一种比普通家电、娱乐产品都复杂的产品,而且使用时机器本身的工作量相当大,因此对零配件的质量要求非常高,特别是其心脏部件电机的质量将直接影响整机的寿命和故障率,高质量电机与普通电机的价格相差十倍左右。由于国内生产工艺水平的问题,目前高质量的微动电机主要依赖进口,其他如麻将牌,高档机用麻将牌的生产原料----长纤塑料,几乎由日本厂家垄断生产,成品目前主要由台湾厂家生产,质量可靠,但价格较贵。用普通短纤塑料制造的麻将牌则较易破损、变色,而且磁性不稳定,容易造成洗牌时间长等问题。另外,如台面绒布的质量也很有讲究。

2、外观质量 目前市场上的产品其外观主要有木框、木框贴塑、塑框三种,前两种外框由于生产手段较简单,对厂家要求不高。塑料外框产品由于初期开模费用达数百万元之巨,只有生产规模相当大的厂家才能承受,而且用高强度工程塑料生产的塑框有不易损坏、不易掉色等优点。 好的麻将桌不仅要看桌面的材料质地(比如桌面铺的棉毡等等),更重要的是还要看麻将桌在组装后接缝之间是否密闭。好的麻将桌接缝紧密,在用手搬动的时候不易被搬开,在座位方向,当双肘的压力下不会出现被压变型的情况。

3、不要盲目相信低价 全自动麻将桌的价格主要由厂家生产规模、整机质量、零配件质量、售后服务质量等决定。国产机的价格一般在5000元左右,合资企业生产的机器价格一般在7000元左右,原装进口机则需10000元左右。消费者选购时应从35年使用时间的平均分摊成本来计算其性价比。国产机由于生产规模不大,生产工艺手段落后,产品的正常使用寿命较短,后期故障率较高;合资产品及原装进口产品由于进口机芯保修时间普遍在5年左右,虽然价格较高,但实际年平摊成本反而远比国产机低,甚至其二手麻将机的价格也远远高于国产二手麻将机。

4、生产厂家 目前市场上的自动麻将桌主要分国产、合资、原装进口三种。全自动麻将桌由日本率先发明、生产,日本原装进口机质量可靠,但由于其价格昂贵(3万元人民币以上),麻将牌偏小,基本上已不被市场所认可,国产机则由于普遍的按日本原理仿造,生产规模不大,采用工人手工组装,而导致外观质量差,性能不稳定,其产品的可靠性较差。中日合资企业生产的机器由于引进日本全套技术资料及生产线,采用进口机芯,技术成熟,生产规模大,质量可靠,是目前市场上的主流产品。

5、售后服务质量 由于购买全自动麻将桌的用户除了少部分家用之外,多数用于宾馆、酒店、棋牌室等营业场所,是否能及时提供售后服务,是否有足够的技术保障力量,对于全自动麻将桌的正常使用、是否能按期收回投资至关重要。由于高星级宾馆对于所购进的产品的考察较为周密,对产品售后服务的要求也较高,用户可参考在四、五星级宾馆使用较普遍的品牌、机型进行购买。

6、多方查看、慎重选择 另外,多数麻将机厂商一般在省内各大报纸的分类广告中每天都有销售广告在刊登,消费者最好对各个商家的产品都进行实地查看和了解,然后挑选几家四、五星级宾馆棋牌室进行考察,以便做出正确的选择。

7、品牌麻将机更有保障 品牌是一种承诺,它表达了企业的历史、规模、生产能力和用户口碑,品牌好其质量自然不会差到哪里,而且还拥有良好的售后服务。如果您不知道什么牌麻将机好,不了解麻将机尺寸,没关系,您可以到买购十大品牌去了解下具体的麻将机十大品牌的信息。 当然,除了较为知名的麻将机十大品牌之外,我国麻将机品牌中还有很多麻将机品牌是消费者不错的选择,其中知名著名的麻将机品牌如下:K友,常胜将军,中友Zhongyou,雀圣TRESUN,天友,鸿运Hongyun,奥龙Aolong。

川驰麻将机——良好的口碑建立于诚信和坚持

麻将起源于中国,原本是皇家和王公贵胄的休闲游戏,一直可以追溯到四千年前,在历史演变中才慢慢由宫廷流传到民间。


企业文化


公司倡导“传承休闲娱乐文化、成就健康品质生活”的文化理念,追求质量优先、客户满意的发展方针,以行业的专业生产、工艺及检测设备,充分保证了产品性能的稳定性。

从细节着手,不断提高产品整体竞争力,川驰麻将逐渐形成了独有的品牌特色和影响力,公司秉承“以人为本,质量第一”的管理理念,执行“零”缺陷的服务精神,依靠领先的技术,精细化的管理,强化企业技术创新力,不断提升川驰产品科技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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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造好四川生产基地的情况下公司又启动了贵阳生产基地,武汉、长沙、西安等其它几个生产基地也正在筹备之中,川驰立足川渝、发展全国、走向世界。

我们深信川驰在四川独有的文化滋养下也必将承载起传承中华休闲文化之使命!


我们都是“川驰人”


经过数年的沉淀,川驰在川渝的县市基本上都有了专卖店和服务团队,为了满足市场的需求、更好的服务于消费者,川驰正在向乡镇纵深的发展;


和我一起感受川驰的力量

当下尚在努力未来定然可期,针对麻将机家居化的发展,川驰麻将机把麻将与餐桌进行完美的结合,再根据现代人的喜好特点和家庭的装修风格。


公司着力打造“川驰现代家居”系列,把麻将与餐桌,麻将与茶几,麻将与车载娱乐完美融合在一起,文化根深蒂固创新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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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川驰将致力于打造中国麻将机产业的标杆企业,使企业基业长青,更好地服务社会、改善民生,把快乐带入到千家万户。

有哪些先婚后爱,先虐后甜的小说?

漆黑的屋子只燃着一根昏黄的蜡烛,那火苗一明一灭,即使没有风吹,也抖得可怜。邵傲旋坐在黑漆高定沙发上,半张脸笼在昏黄烛光里,将他硬朗又完美的侧脸映衬的如梦似幻。

不过他眸色漆黑,一双眼睛隐藏杀机,浑身散出的冰寒之气让泛着暖意的火苗也变得冰凉。

刚敲门进去的人入眼的就是这幅情景,夏由抚了抚胳膊,还是没按下泛起的鸡皮疙瘩。

“老大,有消息了。”

“说。”邵傲旋声音冰凉,像死水般没有一丝波澜。

夏由抖了三抖,屏着气诚惶诚恐道:“我们顺藤摸瓜查出了他的牌照,发现他们去的方向是清抚坝,那边条件落后,监控早几年就坏了,然后……”

“然后?”

“然后就失去了踪迹。”夏由视死如归。

“砰!”

黑暗中,什么东西被邵傲旋摔在地上,屋里的气氛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夏由觉得度秒如年。

“如果我没记错,贺原父母家是不是就在那里?”危险的风暴蕴藏在男人不甚在意的平静之中。

“是的,老大。”夏由急忙点头。

“呵。”邵傲旋嗤笑,手里又握上了什么东西,“这人贼心不死,仅仅只是收回他的股权还不知好歹,竟然敢对我儿子下手。”

“老大。”夏由想起了什么,越想越心惊,垂着头,“贺原离开公司的时候还专门偷走了小少爷的资料,他很有可能绑走少爷。”

邵傲旋在黑暗中站起来,将手中的东西猛地拍在桌上,倏地发出碎裂声响。

“走!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清抚坝路两旁都种着桑树,因为这里的气候原因,家家户户都养蚕缫丝,夏末的八月,蚕正好结茧成蛹,化成肚子特别大的飞蛾准备产子。

罗采春正整着低矮的麦垛,收集蚕茧,准备靠几箩筐的茧做一床蚕丝被。她是余诺的养母,人生得憨厚,一双布满了皱纹的眉眼写满沧桑。

余诺一进门,罗采春就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小男孩。

清抚坝封闭,每家每户的人都熟得不行,对于生人,他们又怕又欢迎,罗采春一看那粉雕玉砌的小脸,就知道这孩子绝对不是本村的人。

“这是?”她看那小孩身上穿着一身小西装,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跟整个村简朴的风格格格不入,不由放下手中的活计,朝两人走去。

余诺在前面走着,小男孩在后面跟着,罗采春仔细一打量,竟觉得这两人眉眼有些神似,颇像一对母子。

“这是我在村口遇见的孩子,他一个人走在乡野地头,还摔了一跤,我晒太阳正好看见,就把他带了回来。”

余诺生得漂亮,一双眉眼像是从画里刻出来一般,一说话,那天生的远山黛眉便飞扬起来,看着颇有精神。

她将小男孩牵到身前,顺手拍了拍他沾满灰的裤子,因为清抚坝天气干燥,冬天干,夏天也干,伸手一拍,那灰尘就扬了起来,在阳光下肆意飞舞。

“你怎么不问问他是谁家的孩子就给带过来了?”罗采春神色稍显责怪,这孩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这种清贫人家的,说不定是跟着父母旅游走丢的。

这人平常最不好管闲事,今天怎么倒是管起一个孩子的事了?

“我是她家的。”沉默了一路的小男孩躲在余诺身后开了口。

罗采春循着声音,又将小男孩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没听懂他话中的“她”指的是谁。

余诺穿着深蓝色的麻布长裙,一蹲下身,长裙就耷拉在了地上,将四周都扫了个干净,“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长得十分亲切,声音软下来时叫人听了还想听,那小男孩眯起眼睛,笑着道:“聪聪。”

还挺好听,余诺心想。

“那你父母呢?”这孩子一个人走在田地里,要不是清抚坝的人都淳朴,还指不定把他抓走卖给人贩子呢。

小男孩刚翘起的眉眼耷拉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狗,他语气稍显失落,怅然道:“我是自己跑出来的,我没有妈妈,只有爸爸,可是我不喜欢他。”

余诺挑了一下眉,这孩子看着也不过四五岁,怎么有胆离家出走?这么一看,还颇有自己当年的风貌。

她的确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但是这孩子的眉眼跟她太像,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孩子,那个跟她有缘无份的孩子。

“你家在哪?”她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要把这孩子送回去。

可是小男孩好像十分不想回家,他抿着嘴唇,不像之前问一句答一句,余诺等了半晌,也没见这孩子答话。

算了,先养几天吧,等他想回家自然就说了。

她自认为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不过这孩子好像有一种难言的魔力,让她不忍拒绝。

“你这几天就在这里住吧,想回家的话再跟我说。”

余诺站起身,把他领到自己屋里,准备给他换身衣服,虽然这个小西装看着十分可爱,但田间的污泥沾了满身,别说穿着难受,就连看着也十分不顺眼。

小男孩十分欣喜,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

罗采春没多管,转头又去摆弄麦垛,不一会儿,余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小诺,你手机!”罗采春朝屋内喊道。

“知道了!”

从屋内出来,余诺拿起手机,出了院子,才接起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

“有话好好说,急急躁躁的成何体统。”她声音不急不缓,仿佛三月的清泉,给人一种十分舒爽的错觉。

“大姐头,刚才邵家发出了一个寻人启事,报酬丰厚,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电话那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余诺往门口的石桌子旁一坐,端着杯水,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

“寻谁啊?”

女人头发轻挽在脑后,碎发散落在耳前,风一吹,轻轻摇晃,一张艳丽绝美的五官就显现出来。

她安静的坐在石凳子上,背影美得像一幅画,与周围坐在大门口的普通村民形成了强烈对比。

“平海邵家的小公子跑丢了,邵大公子急得不行,说只要能在两天内找到,报酬三亿!”那边听起来激动坏了,“三亿啊大姐头!这数字我一辈子都不敢想。”

第二章突然认亲

一到夏末,知了叫的更加起劲,嘈嘈杂杂的惹人心烦,余诺不急不缓地又喝了一口水,这鬼天气,可真热啊!

“行,我知道了。”

“知道是什么意思?大姐头,这单生意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啊……”

那头长篇大论还没说完,余诺一个按键就挂了电话。她将耳前的碎发随意的撩到耳后,葱白的手指像是没干过农活的城市人。

从凳子上站起来,她冷淡地瞥了眼日常坐在大门口聊天的人。

“这丫头啊,这儿有病!”一人坐在门槛上指着自己的脑袋对串门的亲戚道。

“我看她挺正常的啊。”

“你没跟她说过话,不清楚。”

余诺掏了掏耳朵,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了,自打她住在这里,这些人就将她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被她撞破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加放肆。

不过,她习惯了,再听到也觉得没有什么。

清抚坝是个人迹罕至的小山村,一年不见得有几个新鲜人经过这里,所以路还是土路,走路都能扬一裤腿的灰,更别说开车了。

这不,余诺还没开门回去,迎面而来的一辆越野带着尾后甚嚣尘上的黄土,刷得一下停在她面前。

原本清丽的小脸瞬间蒙上一层灰,却还是遮不住她澄亮的眸子。

余诺半挡着脸,紧皱眉头暗骂一声。

车门拉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他甩了甩不长的头发,一手点了支烟,看到余诺探究的目光,坏笑着将烟递了出去,“来一根?”

“不用。”她礼貌婉拒,刚准备开门回去,就被挡住了去路。

皮衣男神色不悦,一手将嘴里的烟捏出来,嘴唇上的胡子飘了些烟灰,一脸的盛气凌人,“我问你个事,别急着走。”

“不知道。”余诺回答的又轻又干脆。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也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啧……”男人吸了口气,将手里的烟扔到地上,踩了两脚,似觉得面前女人不识好歹。

原本围坐在门槛上的村民见到那人气势不对,早就吓得各回各家,有几个胆大的还躲在树底下偷看。

皮衣男似乎是没见过这样的硬茬,舔着后槽牙挠了挠头皮,决定不再跟她废话,掏出一张照片,摆到她面前,问:“这上面的孩子,见过吗?”

照片上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微眯着双眼,笑得很开心。余诺瞳孔微缩,这孩子,不就是她捡来的吗!

这些人,是他的家人?

怪不得那孩子说不喜欢他爹。要她家人也这副样子,她也喜欢不起来。

她神色略显犹豫,试探着问:“你是他家人?”

“看来是见过。”皮衣男咧唇一笑,他本就长得面凶,眉毛一动,眉眼处看着十分狰狞,收起照片,他大权在握般再次问,“他现在在哪?”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最准,余诺觉得面前的人不像那孩子的家人,反倒像人贩子。

“不知道。”她答。

皮衣男往裤兜里掏了掏,摸出一个黑色的牛皮钱包,从里面翻翻,掏出一沓钱,递给余诺,嗤笑道:“只要你告诉我,这钱都是你的。”

余诺冷淡地瞥了眼,淡漠的眉间似蒙上了几分不悦。

“这位大哥,你是聋子吗,我说了我不知道。”

“啧……”皮衣男猛地将钱扔在地上,指着余诺的肩推搡,“臭娘们儿,别给脸不要脸,你今天要是不说,信不信我弄死你!”

余诺眸色一寒,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她眉眼清丽,却挡不住不可一世的盛气逼人,“我最烦的就是穷追不舍了,说了不知道你还要问!”

别看余诺个子不高,但手劲儿也是每天干农活练出来的,她手指纤细,看起来不堪一击,却紧紧扣住皮衣男的命门,让他难以动弹。

“臭娘儿们,你给我松手!”皮衣男声音里掺杂着些许痛苦爆呵。

余诺神色轻松,眼里藏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就这?

而这时,换完衣服的聪聪听到门外的动静探出头来,一眼撞上皮衣男,目光随即游离到女人发狠的手上,眼里满是钦佩。

皮衣男也注意到了门内的小脑袋,伸手就去抓,聪聪躲闪不及,头上的鸭舌帽被揪了下来。

而皮衣男的同伙看情况不对,从车上下来,见到那男孩头上并不茂密的细软头发,调侃道:“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这孩子是个秃子。”

皮衣男看着自己手里的帽子,再看小男孩的头发,也不由嗤笑出声。

传闻中,邵家的小少爷是个傻子,反应迟钝,头发也长不出来,被所有人调笑成秃子。

而他父亲邵傲旋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掌握着北半球的经济命脉,手段狠绝,屹立在生意链之巅,也是食物链最顶层的生物,抬抬手,就能将生意场搅得风起云涌。

余诺眼神一紧,眉间立马染上戾气。

男人手腕命门被扣,急不可耐的用另一只手反抗,结果没达到着力点就被余诺用另一只手制住,另一人见局势不妙,上前就要去抓她身后的小男孩,毕竟他们最主要的目标还是他。

余诺眼神一凛,划过寒光,两只手一收,屈膝抬起,一下撞上了皮衣男的肚子,手一松,又趁男人吃痛弯腰之际,狠狠的来了个肘击。

另一人已绕到她身后,伸手就去抓小男孩,结果一个不察,只觉面庞劲风袭来,下一秒,脸颊遭受重创,余诺毫不费力的一脚踢在他脸上,将他甩在地上,啃了一地的黄土。

小男孩睁大眼睛,佩服之情溢于言表。

但地上那人又立马弹了起来,拍拍脸上的土,危险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余诺整整衣服,一派的悠闲自得,就像隐居山野深不可测的高人。

还在地上躺着的人见势不妙,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就立马踉跄着跑上车,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女人显然不是他们能惹的。

那同伴原本想再战,看皮衣男仓惶着上车,也不再恋战,绕过深不可测的女人,狠狠啐了一口,才跑上车。

随着引擎的轰隆声响,带起了一地的尘土。

余诺低头拾起地上的帽子,摸了摸他浅棕色细软的头发,生出了一种同情。她小时候头发长得慢,受尽嘲笑,这孩子怎么跟她这么像?

拍了拍上面的灰,给小男孩重新戴了回去。

“妈……”

余诺一惊,手顿在空中,忘了言语。

第三章小草

藏在树下看热闹的人这时才敢出来,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个人不由疑惑。

“那孩子是谁啊?这傻丫头的亲戚?”

“别瞎说,就她那样的,哪有亲戚?”

“你们觉不觉得那孩子跟她长得有点像啊?”

其余两人听到这话,把那女人和孩子上下打量了一遍,不由惊诧:“就是!这孩子的眉眼怎么这么像她!我听村口那大爷说余诺这丫头头发也是长得慢,三四岁还是个光头……”

“光头?别开玩笑了,她这一头长发不比村里哪个姑娘长得油亮。”

众人点头,余诺的一头长发即便只用皂角打理,也是村里最长最黑的。

平海别墅内,邵傲旋刚从沙发上站起来,熄灭了蜡烛,门就响起来。

他皱了皱眉,示意身边的保镖打开,只见门口一个穿着深粉色西装如花孔雀般的男人嘴边叼着一枝玫瑰,一只胳膊搭在门框,额头靠在胳膊上,是欠揍的模样。

“你来干嘛?”邵傲旋皱眉,这人是他的发小严熠,自小跟他一起长大,性格跳脱,做事有些不着调。

门口那人将花从嘴边拿出来,对着黑暗的房间眯了眯眼睛才确定邵傲旋的位置,他抬了一下下巴,压着声音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邵傲旋这人性格冷,跟背后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严熠,觉得他有些挡路,“你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这次是去找儿子,不是去度假,这个不靠谱的应该只会耽误他进程。

闻言,严熠丢下手里的玫瑰立马为自己正名,“我可以逗他开心,他要是被绑匪吓怕了,我使出浑身解数也会让他笑出来。”

男人嗤笑,谁都知道聪聪很久没笑过了,严熠要是能让他笑出来,他立马让聪聪叫他干爹。

不过这次过去的确是需要有个帮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花孔雀”,眼里止不住的嫌弃,就他吧,好像也别无选择了。

晚上开车十分危险,可邵傲旋找儿子心切,就算遍是山路也绝不停歇,男人硬朗的侧脸被月光照耀,冷绝的眸子散发着起奇异的光芒。

他是天生的王者,是站在高处睥睨天下的胜者,冷漠的气质与生俱来,只要站在他的身侧,空气都能结一层寒霜。

“邵公子,你瞌睡吗?”严熠头顶戴着粉色的兔子眼罩,与身上的黑色西装看起来风格相差巨大,他双手盘在胸前,靠着车门瘫在座位上。

“闭嘴。”男人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波澜,却能清晰听出不耐烦。

严熠撇了撇嘴,往耳朵里塞着耳机,闭眼睡了过去。

邵傲旋眸色渐暗,逐渐与夜色融合。

夜色深暗,繁星在空旷的田野中闪烁,寂寥无人的乡间小道上只有一辆车颠簸的飞驰而过。

一大早,聪聪就跟着余诺一起晨练,一大一小沿着村里歪歪扭扭的土路跑了半个小时。

“怎么样?累吗?”余诺轻喘着气,晨练是她每日必做,本来是让这小家伙接着睡的,可他非要跟着自己一起跑。

晨光绕过一盘一盘的黑色电线,洒落在聪聪的脸上,半边脸都是金黄的,睫毛随着微风扇动,像个玉雕的小人。

他大口喘气,跟上余诺的脚步实在是有些难,但他以常人难以企及的毅力拼命的一步不离,跑了半个小时已经是极限,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

余诺拿出背包里的水,递给他。

一阵微风吹过,将她散乱的发丝吹了起来,她眉眼清晰,像是九天的玄女下凡,美得惊人。

聪聪接过水大喝了几口,断断续续道:“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摸了摸毛茸茸的头,余诺将背包里的鸭舌帽拿出来,问:“戴吗?”

将水杯放下来,聪聪犹豫了一下,他接过鸭舌帽,刚准备戴上就听余诺不轻不重道:“你看到墙角的小草了吗?”

不明所以,聪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有一部分小草被破碎的石壁压着,因为吸收不到阳光,长得十分矮小,而在他们的边上,没有被石壁压着的草枝叶繁茂,如果不是叶子相同,会让人怀疑这两个不是一个品种。

“其实头发跟这些小草一样,必须经过风吹日晒才能长得更加茁壮,你戴着帽子,它们就被压着,跟这些石头下的小草一样,没有生机。”余诺打开水杯也喝了一口。

聪聪盯着石头下的小草,似在回味她话里的含义,想了一会儿,抬头问:“妈妈的头发也是这样长出来的吗?”

日光大盛,将聪聪的脸庞照出一片白光,他天真的眼神让人说不出谎。

余诺将水杯塞回兜里,点头,“对,我来这里之后就不戴帽子了,没多长时间就长了出来。”

“那我信。”他没有多问,将头上的鸭舌帽取下来,让久不见光的头顶暴露在了日光下。

其实他比余诺的情况好很多,他只是发质金黄细软,再加上皮肤白,看起来跟没有头发一般。

接过他手里的鸭舌帽,余诺感叹,孺子可教也。

两人手牵着手,准备回家,余诺一路往前,还没走出几步,聪聪就摇着她的手,指着某个院子,问:“那位叔叔在干什么?”

余诺停下脚步,将视线从聪聪的手指移向不远处的电线杆上。电线杆上爬着一个人,正拿着工具在一圈圈的黑线中捣鼓着什么。

这人余诺认识,是村东头的刘二痞,也是村里头谁都不想接触的地痞无赖。这刘二痞正值壮年,却没有工作,成日里跟村里其他的流氓鬼混,手边一有钱就要去喝酒。

还厚脸皮的拿着政府发下来贫困补贴,村长多次劝说无果,也基本放弃。

可是他大清早的趴在电线杆上干什么呢?

余诺走上前,见他手里不停歇,呵了一嗓子:“干什么呢?”

那刘二痞虽胆大,可他做的是偷鸡摸狗的事情,心里本就虚着,被余诺一吼,一个颤抖,脚一滑差点跌下去。

他这位置有些高,要是跌下去,腿折没跑了。

拍了拍跳动剧烈的胸口,他暗骂,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张俏丽异常的脸。

余诺长相清丽出尘,在清抚坝也是出了名的,刘二痞一见是她,语气不善道:“你别管!忙你自己的去!”

只要不是村长,刘二痞就无所谓。

“你不会是要偷电吧?”

清抚坝的发电站今年才正式工作,有支持的,也有不支持的,大都是不想交电费。刘二痞手上本就没钱,他只能剑走偏锋,在电线上动手脚。

偷电这种行为在这种僻远的乡村也是经常发生的,余诺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瞄一眼,就能把刘二痞的黑心肝给瞄透。

刘二痞手一顿,心思被戳破就显得气急败坏,他猛地一扭头,厉声道:“臭娘们儿,叫你别多管闲事,你咋这么不知道好呢!”

余诺皱着眉,她也不想管闲事的,可谁让电厂的主建人是她呢。

“你要是不下来,我就找村长了。”

第四章大英雄

那刘二痞本就心虚,听余诺提起村长更是气急,掏出个扳手砸了下去,“电厂是你家开的啊!管这些屁事干嘛!”

那扳手是实打实的金属,从空中砸下来的力度一点不弱,扳手落下来的位置正好是聪聪站的地方,她双目睁大,一个转身就将聪聪拽了回来。

可砸下来的速度太快,那扳手还是砸到了聪聪的脚上。

余诺目光一凛,立刻布满了寒意。

聪聪红着眼睛,随着脚上的疼痛,生理性的泪水就溢了出来。

“疼……”他一吸鼻子,看起来委屈极了。

“你给我下来!”她把聪聪拉到一边,对着刘二痞怒呵。

那刘二痞是个软骨头的小人,欺软怕硬,看对方不过是一届妇女,嗤笑一声没有应答,继续手中的工作。

余诺眸子危险的眯起,她已经给他机会了,不顺势而下,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以后你别想用电了。”

“你说不用就不用啊!”刘二痞将线接好,从现在开始,他用电就不用交电费了,收好工具,抱着杆子,一脚踩在旁边的歪脖子树上,慢慢滑了下去。

他身材瘦弱,两个深黑的眼圈装着泛黄的双眼,看人时总给人一种要偷东西的错觉,勾着嘴角看了看余诺,嗤笑道:“活该,管闲事的人就是活该被砸。”

余诺将聪聪护在身后,没有跟刘二痞对视太久,淡漠的眉间只是轻轻的蹙了一下,牵着聪聪就走了。

那扳手被刘二痞捡了起来,朝两人的背影发狠地挥了两下才一摇一晃的离开。

正蒙在被窝睡得酣畅淋漓的厂长刚翻了个身就被床头的电话铃声吵醒,他抱怨了两声,拿着手机刚看一眼,就条件反射般的立马从被窝坐了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睡意朦胧才按了接听。

“老板,怎么了?有什么吩咐?”

“你建议的自来水厂的事我觉得要往后再推推,毕竟监管不利是很重要的纰漏。”

“啊?”厂长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不是老板,咱之前都说好了的,建完电厂建自来水厂,我都跟村长签了保证书的。”

“偷电的事情不解决,我实在是没办法放心啊!”

“偷电?”厂长大惊,歪头夹着手机立马穿起了裤子。

他过年时刚承包了这两项业务,从中谋了不少利润,他在县里新房的首付都交了,要是没有自来水厂,那房估计要黄。

“不是,老板,谁偷电啊?我这就去处理!”

挂了电话,厂长飞速的跑了过去,还联系了技术工去检查。

正在家里吹着风扇的刘二痞又打开了电视,不要钱的电用起来就是舒服,他拿出刚在隔壁小卖铺坑来的雪糕,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舒服!

电视上正播着电视剧,画面里正派刚拿出大刀要砍反派,眼看就要死了,电视啪塔一声,黑屏了。

风扇也摇了两下头,最后体力不支的停了下来。

“他奶奶的,谁啊!难道是余诺那个丫头多管闲事,动了线?”刘二痞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一串脏字从他嘴里跑了出来,掂着个扫把抄余诺的院。

结果刚走到电线杆,就见几个穿着技术服的人从电线杆上爬了下来,旁边还站着电厂的厂长。

“你们干啥呢?”刘二痞抄着个扫帚,一脸的不耐烦。

厂长就等着人来呢,这偷电的人还正好送上门了。

“你就是刘二痞?”他从烟盒里抽了支烟,把人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最后轻笑出来,看这样子就知道是个手脚不老实的,他的新房要是被这人毁了那不完蛋吗!

刘二痞只认村长,不认这些人,他知道好人怕狠人,于是一呲牙,无赖样就露了出来。

“你们动我家的线干嘛!我家现在都没电了!”

厂长瞥了下嘴,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刘二痞是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有实力。

“我们老板说了,把你家电停了,既然不想交电费,就别用。”

“你们老板?你们老板谁啊,让他来跟我说!”

厂长叹了口气,不想跟他多说,“余诺,她出资建了电厂。”

刘二痞大惊,余诺那丫头建了电厂?

“你开啥玩笑,那丫头怎么会有钱建电厂?”

厂长见技术人员将线给拆除,只想赶快给余诺复命,爱答不理道:“爱信不信,你要是再敢乱接线,我们就把你送局子里。”

“可我家现在没电啊!”震惊之余,刘二痞想到了自家现在的情况。

“那我不管,反正老板让我拆了你家的线,有什么跟她说。”

那厂长说完就朝村长家走去,他得再确定确定,以防余诺反悔。

刘二痞面色难看,怔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过来,余诺那有病的丫头怎么有钱出资建电厂呢?

清抚坝的天气十分怪异,早上明明还是怡人的温度,一过上午十点就开始升温,知了仿佛不知停歇,趴在树头吱呀吱呀的嘈着。

余诺看聪聪一拐一拐,想着砸得那下估计够狠,索性蹲下身子,让他爬了上去。

“没事啊,我有跌打药,给你抹上,再按摩一下,下午就不疼了。”

在女人背上安静趴着的小人儿紧紧搂住了她脖子,还故意往她脖间蹭蹭,撒娇意味十足。余诺虽然没有孩子,可看这孩子乖巧的模样也不由母爱泛滥,往上颠了颠。

回到院子,她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药油,倒在手心,橙黄橙黄的,往聪聪的大脚趾上一按,掌心的温度就传了过去,存着劲道揉了两下,那原本红肿起来的地方就消了大半。

聪聪不由笑出了声,惹得余诺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你低头认真的样子很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妈妈。”

余诺心头一喜,这小嘴,还挺甜。

“你鞋子先别穿了,穿我的拖鞋,等你脚消肿后再说。”

“那个人偷电是不是不对?”聪聪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诺知道他心中所想,明明是做了对的事却受了伤,任谁心里都不会服气。

“你放心,我已经跟厂长说过了,刘二痞今年就用不上电了。”

刚还低头若有所思的聪聪立马抬起了头,眼里依旧是浓厚的钦佩之情,余诺自从见到这小子就经常在他眼里看到这种看大英雄般的神色,让她都觉得自己真的不得了。

第五章有客来

专属于养猪场的味道在空气中肆意飘荡,严熠感觉好像已经跟周围的空气完成了一个高度融合,吸一口,代表臭味的颗粒就能浸满整个肺,让人皱眉。

“呕……呕……”

路边的人拿着一张卫生纸,腿都蹲麻了,却还是止不住恶心。

趁着生理间隙,严熠扭头看向身边立着的高大身影,哀苦道:“邵大少,我这次可是舍命陪君子,你得一辈子记得我的好。”

严熠身后的人微蹙着眉头,这男人生了一双剑眉,那星耀般闪烁的眸子里尽是寒冰,不耐的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人又眺望远方。

“赶紧起来,我们还要赶路。”

“赶什么路啊,这不都到村口了?”严熠站起身,遮着鼻子,尽量压制着生理反应。

邵傲旋一身黑色西装,眉峰远远挑起,“我担心他。”

这话中的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邵傲旋是邵家的大公子,膝下现有一个儿子,可这儿子仅仅四岁就十分叛逆,而且智商要比旁人低上好几个指数,更一言难尽的就是他那稀疏金黄的头发。

不过严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那小鬼虽然看着没有别人聪明,可那心眼可是比谁都多,上次他还被那小子坑的摔了一跤,原因是没协助他逃跑。

上了车,严熠往车背上一靠,拍了拍邵傲旋的肩膀,“其实你家那孩子聪明得很,而且是个小娃娃,贺原再恨你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邵傲旋暗色的眸子闪了闪,眉间蹙得更深,像是一个解不开的结,“可他已经绑走了他。”

这就足以证明贺原会对聪聪下手。

严熠一噎,收回手,噤了声,老老实实的捂着鼻子喘着气。

说真的,如果不是他对邵傲旋足够了解,就从这人现在的表现看来,完全没有一点儿子丢了的样子,因为这人的眉间太冷,不管心里有多大的波动,他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而他那儿子聪聪就恰好继承了这点,连个笑都不曾赏过他,对谁都是淡上加淡,冷上加冷。

男人身形挺拔,立在乡野之处只能让人觉得他与此处格格不入,眉间的淡漠像是天生一般,朝远处望了几秒,高定的黑色西装随风飘起一角,将他天生的衿贵融进了风里。

清抚坝十分落后,也是今年才建了发电站,哪家哪户有个冰箱都得称为大户人家,更别说空调了,估计还有人不知道有东西能吹凉风。

余诺从冰箱拿了个冰棍,这是罗采春前几天刚去县里批发的。

“给,老冰棍儿。”她递过去。

聪聪接过,往额头上一放,眼睛都舒服地眯了起来。

“凉快吗?”

“凉快。”

余诺进了厨房,一把新鲜的菜叶放进锅里,水与油迸溅起来,响起了跟树梢知了一般的嘈杂。

不一会儿,蒜香和葱香跑出来,汇成了饭香。

小包子觉得无聊,跟在余诺的身后也进厨房。

“你别靠过来啊,一会儿油溅到你身上就不好了。”

“嗯。”

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做饭这种事对余诺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她手起刀落,将虾头与虾身分离,剥掉虾壳,再用菜刀拍烂,刀柄随着手腕的力度熟练的上下起伏。

聪聪看着她熟练的刀工,不由自主的往那边靠了靠,眼里升起钦佩。

“妈妈好厉害!”

余诺手一顿,虾肉溅到了案板底下,随后笑了笑,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不忘自夸道:“那也不看我是谁。”

随着太阳完全升上头顶,知了也撒开了嗓门,要命的吼叫,乡下蚊子多,尤其钟爱小孩子柔嫩的肌肤,不一会儿,聪聪身上就被咬了好几个大包。

他挠了挠脖子,又挠了挠胳膊,似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小小的眉头皱着,看胳膊上的红包越鼓越高。

“痒……”他鼓着腮帮子,撒娇般地看向正在点火的余诺,聪聪声音很软,像棉花糖一般带着甜意。

“别忙了,吃饭吧。”余诺端着炒好的菜,青红一片,油光正好,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小男孩跟在余诺屁股后面,拿着三双筷子,蹦蹦跳跳地往餐桌走去。

水缸里的蚕茧已经绕了一大半,筐上缠了一圈的白色丝线。罗采春放下东西,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坐到桌边。

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她看着余诺道:“今天下午你妈会来,她说会接你回去。”

余诺正咬着虾滑,闻言没有丝毫波澜,咽下嘴里的东西之后才道:“我不会回去的,她们既然把我扔在了这里,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夫人估计也是为难,当时让我照看你的时候她还挺不舍的。”

“再不舍,不还是把我扔到这里十几年。”

罗采春还欲说什么,被余诺制止,她给聪聪夹了一块虾滑,“尝尝,我做的虾滑可好吃了。”

聪聪一口咬过,点头赞扬,眼睛里都闪着光。

嘴唇张了又合,罗采春将话咽回肚子里,转而道:“这孩子你准备怎么办?让他一直待在这里?”

“不会。”余诺往嘴里塞了口饭,问聪聪,“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家在哪?”

咽下虾滑,聪聪伸出小手,指着某个方向,“平海。”

“平海?”余诺脑中倏然想起昨天上午的一通电话,平海邵家的小公子丢了,难道这个孩子是邵家的孩子?

看着他粉雕玉砌的小脸蛋和在院子里晾起来的小西装,余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早知道就该问一下名字。

罗采春也喜欢小孩子,再加上面前这小孩儿长得粉嫩可爱,看起来特别讨喜,她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关切道:“多吃点,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到市集上给你买。”

“谢谢奶奶,我不挑食。”小男孩奶奶的声音软糯极了,一声奶奶叫的罗采春心都化了。

她转头对余诺说:“要不我去跟村长说一下,让他帮忙找找这孩子的父母?”

余诺一口吃完了剩下的米饭,放下筷子,道:“不用了,我过几天正好要去平海一趟,到时候带着他,帮他找找父母。”

前几天刚接了个单子,平海顾家的公子哥一场车祸后痴呆多年,试遍了所有医生都没用,只好联系她,看针灸能不能让他恢复正常。

她过几天把聪聪一起带过去,正好给他找找父亲。

院子里一家老小还没有吃完饭,门口就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即便是关着院门,灰尘还是透过门缝穿了过来。

余诺拍了拍袖子,桌上的菜都蒙上一层灰。

今天还真是热闹,各种事都凑到了一起,她刚站起身,院门口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第六章流落在外的妹妹

来人穿着一袭黑色长裙,戴着墨镜,因为飞扬起来的尘土,她轻轻遮着鼻子,肉蔻色的指甲油光发亮,指缝中依稀透出鲜红的嘴唇。

“这里怎么这样啊,把我的裙子都给弄脏了。”来人低头嫌弃的看了一眼,因为嫌弃,穿着高跟鞋的脚还轻踮着脚尖,似是多接触一点都恶心极了。

“行了,应该就是这里吧?”

从她身后站出来一个男人,对着门框上下打量,眉间轻蹙,伸出一根手指把半掩的门全都推开来。

余诺从小就被送来了这里,十几年间,余家没一个人来看过她。她的衣食住行除了靠自己就是靠罗采春,即便两人没有任何的亲缘关系,却是余诺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然而跟她有着浓厚亲缘关系的亲妈此刻正嫌弃的立在门边,又想进又嫌弃,好像这院子是个臭水沟,一脚踏进来就会染上一身的臭气。

对,这个保养极好的妇人就是余诺的亲生母亲花红萱,而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是余诺的哥哥余祟。

两人一个着黑色西装,一个着黑色长裙,对着院门口打量了好长时间,犹犹豫豫也没进去,他们长得很相似,连鄙夷的表情也出奇的一致。

罗采春似是才怔愣过来,立马从桌前站起,迎了上去。

“夫人,您来了。”

“嗯。”花红萱淡淡地应了一声,才挪动脚步,将目光抬向站在餐桌旁的余诺,“这是?”

仔细算下来,这母女俩已经十几年没见,余诺还没长开的时候就被扔到了这穷乡僻壤,她不认识也是正常。

罗采春笑意盈盈的解释道:“这就是小诺,您女儿。”

花红萱挑起眉毛,那目光放肆,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即使刻意隐藏,也从眼角处露出了嫌弃。

面前的女孩长相尚可,毕竟遗传了她的好基因,可这打扮实在是太土了点吧。

那深蓝色的长裙像是洗了几百次,裙摆处又脏又掉色,还有那脚上的一字拖,哪里能看出半点城市人该有的样子。

这时,她目光突然注意到了余诺身后的聪聪,只见这小孩大眼睛里透出狡黠,明明是四五岁的样子,却给人一种小大人的感觉,而且那眉眼,是不是……

不可能,花红萱迅速否定了自己。那小孩身上的布料跟余诺的如出一辙,应该只是邻居家的孩子。

怎么会跟平海大家扯上关系。

“这就是我流落在外的妹妹啊?”余祟将“流落在外”四个字咬得异常重,仿佛他说得不是“流落在外”,而是“弃养抛弃”。

余诺眉间依旧是一派的淡漠,她一直如此,对什么都淡淡的,看起来提不起任何兴趣。

听对面没有答话,余祟眉间隐约浮现出一丝焦躁。

“小诺,还认得我吗?”花红萱上前了一步,却还是跟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明明是亲生的女儿,她却没有一丝开心,连勾起的嘴角都稍显勉强。

余家是豪门大户,生意往来十分频繁,大额资金都在流动,只有极少数才能为他们生活所用。最近余老炒的股票大跌,导致他们资金流动十分困难,想了半天,才把主意打到这女人身上。

传闻顾家那大公子精神有问题,凡是有名有望的人家都不愿把自己女儿送过去守活寡。可余家需要钱啊,只要联姻,按照顾家的雄厚资金实力,绝对能周转过来。

其实,余家并非余诺一个女儿,余祟上头有个姐姐,下头还有个妹妹,都是适婚年龄,可他们哭得要死要活都不愿意嫁过去,花红萱也不舍,最后才想起清抚坝还有一个女儿。

余诺半眯着眼睛,眉毛轻蹙,似是有些不耐烦,简略道:“不认。”

众人表情一滞,虽然这是实话,可花红萱要听的是客套话,这两个字算是把她面前的台阶砸塌,弄的她下不来台。

余祟挑起眉毛,双手插兜,一派的傲娇公子爷样子,“在农村待久了就是没大没小,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你们在怨谁?”余诺气势不减,语气虽淡却能让人感觉出她气场不对,“当初是你们把我扔在这里的,会不会说话,说什么话,你们不是早就清楚吗。”

“你……”余祟刚想反驳,被花红萱拽了一把,瞬时蔫了下去。

花红萱维持着面上的假笑,想要去拉余诺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

“我手脏,余夫人碰完了还得洗手。”

花红萱面色一滞,眉间已染上了不悦,“当初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你身子不好,我们还以为你熬不过那个冬天,再加上每次出去你都要戴帽子,我……”

“行了。”余诺伸手制止,“我还要去刷碗,就不跟你们聊了。”

说完,不看母子俩尴尬的神色,转身进了厨房。

聪聪急忙跟了上去,拉着余诺的衣角,好奇的看着她挽起的长发问:“你小时候为什么戴帽子?”

“因为我跟你一样,头发细软,看着跟没有一样。”

她实在不理解,身为父母,为什么会因为长不出头发就要抛弃孩子?

这次突然造访,余诺不相信她们不是别有所图。

聪聪盯着她乌黑的头发看了好久,眼里全是羡慕的神色,“可你头发又黑又漂亮啊!”

余诺将洗好的碗放进橱柜里,“放心吧,你的情况估计跟我一样,要不了多久就会长出来的。”她看着他笑了一下,像三月的春风一般抚慰人心。

聪聪挑起眉梢,重重点头,“嗯,我的头发也会像妈妈一样黑,一样多。”

余诺又笑了笑,面前的小家伙可比外面的那俩人讨喜多了。

因为院子里都是草啊菜啊的,各种蚊虫在这种天然的地方十分放肆,不仅长得大,还不怕人,余祟穿着厚厚的西装裤都被叮了几个包,痒得他不停的挠。

“妈,咱走吧。”他转脸又打死了一只蚊子鼓鼓囊囊的血包溅了他一手,把他恶心的不行。

余祟自小待在空调房,从来不知道夏天竟然这么热,他浑身都是汗,西装黏腻的贴在身上,拿着纸巾不停擦额头上的汗。

不擦还好,一擦就是一纸巾的土,把他吓了一跳,顿时对这里更加嫌弃。

花红萱也热得不行,她十分想念空调房大别墅,也急不可待地想要逃。

“夫人,您喝点水。”罗采春端来两杯冰水,想着花红萱估计不习惯,还专门把杯子刷了好几遍,锃光瓦亮的才敢端到花红萱面前。

她之前是余家的职员,退休之后就回清抚坝养老,余老爷子重用她,将余诺交给了她。

即便口渴难耐,花红萱只看了一眼那杯水就移开了视线,连手指都没动,可以说是将嫌弃进行到底。

第七章好像跟他更像

邵傲旋跟严熠在一片黄土上走着,身后跟着夏由,他是被老板绑来的。

“这路,真难走。”严熠弯腰拍了拍裤腿,一阵尘土飞扬,把他呛得直咳嗽。

这里空气清新是清新,就是土太多了,感觉不用吃饭,做几个深呼吸就饱了。

得了老板的命令,夏由早就做好了攻略,所以邵傲旋在车上就换好了运动鞋,虽然跟他这一身西装不搭,却也比狼狈的严熠好上不少。

“别抱怨了,你自己跟来的。”他声音淡淡,只有微蹙的眉头能看出他对这里也有不满。

正值上午时间,就算再热,也有不少村民在地里耕作,正浇着水,就瞥见不远处一身西装肤质如玉的男人,不由看呆了眼。

“那谁啊?”

“不知道,谁家亲戚?”

“不过他这张脸有些熟悉啊,我怎么总感觉在哪见过。”

严熠嘴干舌燥,看到有水,自觉就奔了过去,找不到人的时候还是要发挥他交际花的强项。

“叔!”他奔到一个老头身边,因为刚浇过水,土地变得湿软,沾了他一鞋子的泥巴,走起路来都有些沉重,鞋还差点从脚上飞出去。

“叔,问你个问题呗!”把泥巴在干土上蹭了蹭,他看着老头继续说,“叔,让我先喝口水。”

老头还没反应过来,严熠就对着水管口灌了几口,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深喘几口气才道:“咱村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过来啊?”

那老头似是没搞清他的问题,愣愣的盯着水管看了几眼后,犹豫道:“这水不能喝,里面放了激素,喝了要拉肚子。”

“啊?”严熠堆出来的笑脸瞬间垮了下去,他跟邵傲旋出来这一趟可真是历尽千辛万苦,这时,他已经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老头这时才回忆起他的问题,想了半晌道:“没有啊,咱这村里人少,没什么陌生人过来。”

“那您认不认识贺原?”严熠顾不得隐隐的疼痛。

老头猛地听到这个名字还没想起来,过了一晌才不确定问:“贺家那小子?”

“应该是吧……”

“那小子早跑出去了,他老娘还在村里躺呢,都躺好几年了,没人照顾。”

“贺原没回来?”

“没,没见过。”

邵傲旋走了过来,因为是运动鞋,走起来比皮鞋方便许多。

“你们找他干嘛?”老头好奇问。

“是这样。”严熠发挥交际花本能,撒起谎来不打草稿,“他最近投资了我们公司的项目,我们找他商量一下合约的事,这几天都没能联系上他。”

“哦……”老头放下戒心,“这孩子这么有出息啊,是开大公司了?”

严熠挠挠头,“大概是吧。”

“你见过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吗?”邵傲旋上前,眉间隐透出不耐烦。

“小孩?”老头不明所以,不过邵傲旋的五官实在优秀,看得人移不开眼,这时隔壁田垄上的人也跑过来凑热闹,其中不乏一些农村妇女。

一个满脸细纹,还起着干皮的女人用满含爱意的目光看着邵傲旋,因为天气的原因,她两颊黑里透着红,一看就是土生土长的淳朴人民。

严熠觉得女人应该好说话,就摆了一副笑脸问道:“大姐,您记不记得有个孩子来过这里?”

“大姐?”那女人眼里露出不可置信,“我才十八。”

“啊?”严熠觉得肚子里的痛好像传染到了脑子里,乱哄哄的,他原本想叫大妈的,斟酌开口才叫出了大姐,没想到还是叫错了。

可是这个皮肤状态哪有十八岁少女的稚嫩,跟个老树皮一般,碰一碰都觉得要掉一层皮。

“对!我想起来了!”老头突然叫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对着周围的人道,“你们记不记得余诺家突然多出来一个小娃娃?”

“那不是她亲戚吗?眉眼长那么像。”

“她哪有亲戚?”

众人转向身高腿长的黑西装男人,“好像跟他更像吧?”

……

“这次我来就是接她回去的,这里有什么好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呼吸都是一嘴的土,你跟她说说,我知道她对我有怨,可我接她回去是享福的不是受罪的,我好歹也是她的母亲。”

花红萱话里将嫌弃挑明,丝毫不顾及罗采春的想法。

花红萱不是不会说话,也不是没有情商,她就是太会说话了才将自己的厌恶不加掩饰的摆到罗采春面前,对她来说,面前的人不值得她用任何的说话技巧。

“夫人,清抚坝也没您说的那么差,今年这不刚建了发电站,再过几个月还要建自来水厂,这些都是小诺出资建的。”

“余诺出资?”余祟吃了个大惊,发电站和自来水厂也不是说建就建的,这都需要大量的资金。

“嗯,小诺可聪明了,前几年还买了十几亩地呢。”罗采春说起来止不住的自豪,余诺这人聪明得紧,不用她操心,每月交给她的钱比她一个月的退休工资还要多。

花红萱一愣,这丫头都干了些什么?

“阿姨,您别开玩笑了,那都是要钱的,余诺她从哪弄那么多钱?”余祟不信,以为这阿姨为了抬高余诺的身价故意在他们面前这样说。

罗采春啧了一声,刚准备继续说就见余诺从厨房出来。

“怎么还没走?”她微眯着眼,眉间依旧是不耐。

花红萱挠了挠腿,站起来,这次他们必须要把人带走。

“余诺,我知道今天过来说把你带走有些唐突,可我是你母亲,是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的,你今天晚上好好考虑考虑,我们明天来接你。”花红萱恳切道。

余诺没有答声,从窗口拿了驱赶蚊虫的药往聪聪身上抹。

那清凉的薄荷味从风里传过来,把余祟身上的疙瘩激得更痒,他加大动作幅度往腿上挠了挠,那人却一眼都没看他。

这个女人!

看着余诺把药往窗口一放,余祟魂都被勾了过去。

“不痒了吧?”余诺在聪聪肉乎乎的脸上掐了一把,手感出奇的好。

“不痒了。”聪聪仰着头,眼里是一如往常的钦佩之情。

花红萱一个人站在院中间,没一个人接话,让她觉得气氛无比尴尬,她最讨厌的就是乡下,连话都没人能接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她视线转向余祟,冷哼道:“走吧,回酒店。”

如获大赦,余祟立马站起了身,这个破地方,他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走到门口,花红萱再次扭头看了一眼余诺,眉间不含一点温情,只有冷淡的讥讽和调笑,不识好歹。

在她看来,一个是穷乡僻壤,一个是繁华都市,就算是智障也知道该选哪个,余诺就该求着自己把她接回去。

不过她也不难看出来,这女孩儿不过是想吊一吊他们的胃口,到最后还是要跟他们走。

她生的人,她当然清楚。

第八章遇见

上了车,余祟立马打开空调,风口吹出来的凉风让他感觉一瞬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这天气,怎么能这么热,跟火炉一般烤着。

“妈,看她刚才的态度,好像不会跟我们回去。”

“她会跟我们回去。”花红萱拿出湿巾,对着车头的镜子,仔细擦了擦脸上的灰,“那丫头心里藏着气,我们态度一软,再拿些好东西给她,肯定会乖乖的跟我们走。”

“可是……她稀罕吗?”都出资建自来水厂了,会要他们给的东西吗?

“你还真信了?”花红萱眼里尽是讥诮,那丫头怎么会有钱建自来水厂,都是罗采春编出来的罢了。

余祟开着车从狭窄的弯弯绕绕中绕了出去。

送走了那母子俩,余诺闲着扫院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又洒了一遍水才算完。

聪聪坐在院子里,她走到哪,那视线就跟到哪。

“小诺啊。”罗采春刚从赵家回来,缫完了丝,还要借来工具织线,“咱后院那鸭该溜了,我刚路过池塘看里面长了一圈浮萍,放鸭子吃吃吧。”

她挑了个干净的地方放下工具,摸了摸聪聪的脸。

这小孩儿,长得真喜人,还这么乖。

“鸭子?”小人儿眼睛睁大,他还没见过这种东西。

收拾完卫生,余诺洗了洗手,将水在围裙上擦干,应道:“行,我现在就去把他们赶到池塘里。”

一直端坐在板凳上的聪聪站了起来,他也想去看看。

余诺感觉自己的衣角被紧紧揪了一下,她一低头就看见小脸上满是渴望。

“你也想去?”

“嗯。”他点头。

“那行,不过你得跟在我后面,那些鸭可会咬人。”说着,她牵着聪聪肉乎乎的小手走了出去。

在清抚坝,罗采春可算是这里的大户,不过平时比较低调,很少炫耀,清抚坝后山的鸭棚和鸡棚就是她们家的,平时没事的话就会拉出来去池塘溜溜。

小人跟在余诺身后,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泥巴上,他大脚指不到半个小时就消了肿,已经换回原来的小皮鞋,身上却还是穿着余诺改小的衣服。

小西装已经干了,可他死活不换。

“慢点啊。”余诺打开鸭笼,将鸭子一个个赶了出来。

那小小的头憨态可掬地左右摇摆,身子也随着脚步的一浅一深晃来晃去,聪聪第一次见到活的鸭子,高兴的手舞足蹈。

余诺从鸭棚里捞了个小的,黄色的茸毛摸起来特别软,她递给聪聪,“给,给你个小的,可以抱着。”

接过鸭子,聪聪小手都不知道要往哪放,这鸭子太小了,似是有些怕,在他怀里颤动,还抬头看了聪聪一眼。

怀里抱着小生命,聪聪心中雀跃不已。

没了摇头风扇,也没了电视机,刘二痞坐在竹藤编的摇椅上,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拿浸了凉水的毛巾擦着汗。

他穿了一件白色薄背心,都说心静自然凉,可他背上已经湿透,稍一攥,还能拧出水。

他奶奶的,没电真是麻烦。

刘二痞暗骂,他被厂长唬住,又不能私自接线,一想到晚上还黑漆得摸不着个东西,胸口那团火就烧得越来越大,连额头豆大的汗珠都直往下掉。

他猛地从摇椅上坐起来,不行,他不好过,那娘们也别想好过,出资建厂又怎样,他也是清抚坝的一员,凭什么不能用电!

刘二痞越想越气,掂着扫把又直抄余诺的家。

……

两人从田里走出来,快步朝着老头指的方向走,带起了一路黄土。

不动起来不觉得,一动起来,严熠只觉得肚子里的水翻涌起来,把带着的激素铺匀了胃壁,一阵剧痛传来,差点疼得他直不起腰。

“邵公子……”他脚步放缓,已经走了一大段的路,前面有个池塘,池塘里一群鸭子上蹿下跳。

“怎么了?”邵傲旋停下脚步看他,严熠额角遍布细汗,“中毒了?”

“差……差不多。”他双手紧捂小腹,觉得某种东西即将喷涌而出,这里的风水大概跟他相克,村口呕吐,村里拉肚,真是难得的体验。

邵傲旋眉间不耐,往周边环了一圈,农村乡下哪来的厕所,他要解决也只能去路边。

“那边池塘不错,草够高。”他指了指前方。

“行……”严熠疼得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歪歪扭扭攥着卫生纸往前方的池塘奔去。

邵傲旋找了一片树荫,擦擦额间,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竟然这么热。夏由也跟着他待在树下。

他呼了几口气,隐约瞥见一个拿着扫帚的男人往池塘走去,眉间一蹙,严熠不会挨打吧?

于是他也跟了上去,希望能在严熠被发现的时候帮其一把,他虽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可严熠毕竟是他带出来的,总不能在上厕所的时候被打。

池塘的芦苇丛有一人高,邵傲旋绕了过去,跟着那男人的身影走近,一眼,就看见正踩在池塘里的小男孩。

“聪聪……”刚想上前,一个女人从芦苇丛里走了出来,她长发凌乱的挽在脑后,轻挽裤腿,又长又纤细的小腿就露了出来,手里抓着几只泥鳅,正朝聪聪走去。

“敢抓吗?这东西滑得很,小心一点。”

手里的泥鳅还没递过去,只觉背后劲风一闪,她堪堪避过,却不小心溅了一身泥巴,一扭头,看见刘二痞拿着把扫帚,打空在池塘里。

“你个贱女人,断我电,我打死你!”说着他挥舞着手中的扫帚再次扬了起来。

余诺眸中寒光一闪,这人记吃不记打,断了电还不知道好歹,竟敢来主动找事!

她脚步一轻,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了刘二痞身前,一抬脚,踢上了他的膝盖骨,刘二痞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要不是扫把撑着,他绝对跌进池塘啃了一嘴的泥。

余诺刚想转身,就感觉背后的汗毛一动,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从她身后跑了过去,直奔聪聪所在的方向。

还有同伙?

她眸光一寒,像结了层冰霜,冷得骇人。

迅速抢过刘二痞手中的扫帚,身形一转,几步上前,就在那人抓住聪聪的一瞬间揪住了那人的领子,一个后撤,就把人拉了回来。

邵傲旋本想趁两人缠斗之时将聪聪救出来,可差点够到小人儿的衣角就被绝对的力量拽的往后撤了两步,他挥手,转身,用惯性做最主要的力量,挣开了女人的掌心。

蓦地,一把扫帚从天而降,余诺抡圆了弧度朝他头上砸去,扫把未落,上面的泥点已经洒了邵傲旋一脸,他眉头一皱,拉近两人的距离,避过了致命攻击。

余诺一手被男人抓住,脚上使劲,后踢往往能趁人不备时直击要害,可男人似乎知她所想,一个侧身,膝盖一屈,就将她另一条腿的膝弯踢了下去。

3月4日更

第九章被围观

还没等邵傲旋松一口气,只觉手中的力量倏涨,将他牢牢的牵制挣脱。

他冰寒的眸子一暗,这次遇到了劲敌。

仅仅几招,就察觉出面前这女人身手不凡。

那女人还要往他面前冲,邵傲旋也准备迎战,可挡在她面前的扫帚一斜,那如远山般的眉眼便露了出来,皮肤白皙,精致的像一幅水墨画。

这个女人……

他脑中的想法被突然而至的扫帚打断,侧身,伸手,一把将她手中的扫帚夺了过来,而余诺也因为惯性顺势倒在了男人怀里。

一抬头,撞上了妖孽无比的面孔,五官跟聪聪如出一辙……

这是……

她想法未及深处,只觉男人一个歪斜,往池塘深处倒去,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在池塘中间。

知了声阵阵,严熠正蹲在池塘边解决生理问题,这激素的劲可真大,经过这次,他感觉肠子都要拉出来了。

攥紧手中的卫生纸,预备着下一波疼痛的来袭,反正四野无人,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只要腿不麻,蹲半个小时都没问题。

倏地,他耳边突然传来了打斗声,可为了掩人耳目,他专门找了一簇芦苇茂盛的地方,目力再好也难以穿透实质看到远处的东西。

刚准备站起身,只见茂盛的芦苇丛往旁边一倒,两个人头就跟他对上了眼。

“额……”

“严熠?”

是的,倒下来的两个人头,其中有一个就是他的好兄弟邵傲旋,此刻两只眼对着四只眼,气氛难言的尴尬,一阵风吹过,芦苇摇摆,严熠只觉得屁股有些凉。

操!

他不就是上个厕所,邵傲旋怎么还带人过来观光了!!

夏由速度不及邵傲旋,赶过来时看见了池塘边的小男孩,刘二痞看情况不对早就落荒而逃,此刻小人儿正往池塘深处走去,吓得夏由心惊肉跳。

他赶忙跑了过去,还没靠近,就听聪聪焦急的喊着,“妈妈……”

妈妈?

他没反应过来,小人一溜烟就跑了进去,那芦苇丛有一人高,他堪堪跟着,边叫道:“小少爷,别往里进了,少爷来接你了。”

倏地,那小人儿停了脚步,他也跟着看了过去。

严熠面露惨状,这下好了,他成了动物园的猩猩。

池塘都是泥和浮萍,余诺跟邵傲旋站在路边,皆是一脸银灰色干下来的泥,她斜睨了一眼男人,嗤了一声。

邵傲旋未多说,对自家儿子伸出了双手,“来,让爸爸抱抱。”

这么多天没见,甚是想念。可他儿子好像并不想他,抱着那女人的大腿就是不松。

“妈妈……”聪聪语气短促,吐字却清晰,让邵傲旋不由为之一震,视线转到他光秃秃的头顶。

这时严熠提好裤子,悲催的走了过来,看到小家伙的样子也不由一滞,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孩吗?被附身了吧?

“唉,这孩子是你家的吗?他那帽子不是说连洗澡都不愿意取下来吗?”

余诺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聪聪的背,以示安抚。

邵傲旋的视线除了在自家儿子上就在这女人身上,泥浆虽然糊了满脸,可不难看出来是个姿色上乘的人。

自家儿子为什么叫这个女人妈妈?

小人被安抚下来,一双手仍是抱着余诺的腿不放,如果不看长相,估计还真有人会认为余诺是这孩子的母亲。

严熠整了整袖子,目光却一直落在女人的身上,别说,一低头,那眉眼处跟这小孩儿还真像,他调侃道:“你不会还有个私生妹妹之类的吧?”

那邵老头在外有个女儿还真不是什么新鲜事,光这几年间,上赶着邵家来认亲的人都挤破了门槛,面前这女人跟聪聪这么像,说不定就是邵老头的私生女。

“你怎么不说她是聪聪的母亲?”男人声音平淡,听起来不知喜怒。

“你那还没过门的老婆不是出车祸死了吗,她睡了你,你去追,结果就出了车祸。”

邵傲旋眉间深暗,一双眸子蒙着寒冰,即便是八月的盛夏,也让靠近的人觉得如坠冰窟。

“难道她还活着?”严熠狐疑。

“死了。”

那个女人死了,连灰都不剩,沉在海底,再无生息,可他连她的样子都没见过。

余诺站在阳光下,难言地打量着三人,侧边的阴影绕过发梢洒在脸上,连着睫毛都映得金光闪闪。

“他是你爸?”即便长相已经说明了一切,可余诺还是要再三确认。

“当然。”小人儿没有回答,邵傲旋倒是抢先一步,他眉间自傲的神色明摆着在说“这都看不出来吗,蠢货”。

还没等他得意两秒,就听身高不到他大腿处的小人儿吞吞吐吐道:“不……不是。”

“聪聪?”邵傲旋大惊,自家儿子叛逆没错,可也大可不到连亲爹都不认的地步,要不是太过熟悉,他都有些怀疑面前的人不是自家儿子了。

余诺一挑眉,忆起这孩子曾跟她说不喜欢爸爸。

于是她耐下心,用指腹最柔软处擦了擦小人脸上的泥点子,“你要说实话,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一出,小人儿立马急了,他紧抿着唇,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但看着余诺清澈的眼神,他紧攥着女人衣角,轻点头,“是,妈妈不要不喜欢我,我不是爱撒谎的孩子。”

聪聪边说边撇嘴,眼眶已经急红了,感觉下一秒豆大的眼泪便会夺眶而出。

明明是正常小孩子的反应,却让邵傲旋大惊,先不说他跟这女人有多深的感情,就是认错这点就足够让他惊掉下巴。

在邵家时,这孩子一有不顺就会摔东西,明明是做错了事却永远不会认错不会道歉,倔强得要死。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到他一个认输,可这孩子竟对一个女人软了下来。

“你爸爸来接你了,你要乖乖跟他回家,这样才是好孩子。”余诺耐心十足。

刚还认错小人儿立马改了口,态度坚定异常:“不要,我不回去。”

“邵公子,这孩子……”严熠早就领略过这孩子的倔强,一旦做了决定,就算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那我们就陪你住在这里。”严熠话没说完就被邵傲旋打断,他蹲下身子,视线跟聪聪齐平,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倒映着女人娇小的身躯。

“什么?”严熠一歪头,以为自己听错。

余诺不明所以,也看向他。

“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们再回去。”邵傲旋强调。

啊这……

严熠不明白,如果这小家伙在这里玩疯了,那邵家大公子也要放弃荣华富贵、都市繁华,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也太任性了。

余诺皱眉,好看的远山眉拧成一个结,他在开玩笑吧?

男人视线转向她,一字一句郑重道:“我们这几天可能会留在这里,不好意思,我会付钱。”

第十章赶鸭子

“邵公子,这……”严熠又想插话,这次是被余诺打断。

“县城有酒店,比这里好很多。”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这三人,连地位看起来最低的人穿着都是精致高定西服,她不信他们会适应这里。

“没关系,我们不嫌弃,只要能跟我儿子一起住。”邵傲旋异常坚定。

余诺犹豫,眼神在三人身上转了几转,眉间依旧一片淡漠,“行吧,不过你们三个人可能要挤一张床。”

“一张床?”他们三个大老爷们,一张床!

逗谁呢!

严熠觉得邵傲旋肯定不会答应,毕竟他出身名门望族,别说跟别人挤了,就算是跟人坐在一起都觉得占用了他的空气,刚才他坐在车上就承受了一个又一个的白眼。

要他答应,不可能!

“没关系。”男人清脆的声音响起,像是一阵清风,带来凉意。

把严熠的汗毛都给冻得立了起来,他是耳膜受损听错了?这男人怎么会答应这种条件!

不理怔在原地的人,邵傲旋作势就要接过女人怀中的孩子,可聪聪一转头,避过了他的手,邵公子登时就怔在了原地。

他家儿子,竟然不让他抱?

余诺也感觉到了难言的尴尬,转移话题道:“你们帮我把鸭子赶到鸭棚吧。”

严熠环顾了一下池塘处的鸭子,足有几百只,赶起来可不是很好赶。

“好。”邵傲旋一口答应,收回手准备赶鸭子。

余诺一挑眉,当场戳穿,“你们会赶吗?”

当然不会了,他们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家公子,连鸭子的毛都没摸过,赶什么鸭。

“会。”

严熠再次从邵傲旋嘴里听到了震惊四座的答案,这次他确定,这位邵大公子是因为面子才给的答案,顿时在心里叫苦不迭。

余诺挑眉,抱着聪聪往前走。

还没走两步,邵傲旋就见自家儿子对自己伸出了胳膊,看着像求抱抱。

果然,自家儿子还是记得自己的,他顿时有种老父亲突然被儿子翻牌的激动感,想着,上前就要投入儿子的怀抱。

靠得近了,才听到小家伙嘴里的呢喃声,“鸭鸭……鸭鸭……”

“鸭?”邵大公子一脸迷惑,鸭鸭是儿子给他起的新外号吗?

余诺回头,蹲下身,把他脚边的小黄鸭捧了起来,递给聪聪,小家伙一脸满足,整个过程连看都没看一眼邵傲旋。

严熠耸了耸肩,蹭着邵傲旋的肩膀走了过去,“被儿子抛弃的感觉怎么样?”

他这边担着老父亲的心,自家儿子早就有了心头爱,他的担心看起来真多余。

“等等。”

严熠刚想跟过去就被邵傲旋叫住,他一扭头,只听邵大公子问道:“你知道鸭子怎么赶吗?”

看,他说的没错吧,这人就是为了面子,赶鸭子这种活他怎么会!

“你刚才不是说你会吗?”严熠语气里都是调侃,换来邵傲旋一个白眼。

“老板,我可以试试。”夏由主动担起艰巨的任务。

邵傲旋看了他一眼,冷静道:“你教我,我来。”

严熠回以白眼,大哥,人都走远了,现在表现也不是表现的时候啊,他伸手在自己腿上挠了挠,摸到了一个毛绒绒的小东西。

一低头,只见腿上趴着一只指甲盖一般大的蜘蛛,长长的腿上遍布茸毛,土黄色的外表在黑色的西装裤上有些显眼。

黑黝黝凸出来的两只眼睛跟他的视线正好交汇,腿部微动,看起来要往上爬,严熠立马跳了起来。

“妈呀!有蜘蛛!”

他自小怕这些东西,也很少接触这些东西,现在只觉得心肝都被吓出了痉挛,不受控制的抖动着。

邵傲旋跟着夏由一起赶鸭子,听到他猴急般的鬼叫只淡淡瞥了眼,就继续手里的工作。

不一会儿,鸭子就被赶到了鸭棚。

邵傲旋浑身泥渍,路上吸引了不少村民的目光,但他身高实在优秀,听在他耳朵里的全是夸奖。

夏由刚逮回一只鸭子,就见男人脸上泛着意味不明的笑,不掺杂任何的东西,纯粹且纯真。

等人到余诺的院子时,余诺已经打理好身上的污水,正坐在太阳底下晒头发。

那头长发乌黑油亮,尾梢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太阳底下散着奇异的光芒,水珠顺着发丝缓缓而下,滴在地上,激起短暂的尘土飞扬,邵傲旋看得入迷,竟觉得那水珠并未滴在地上,而是滴在他手上。

他刚抬起手,女人就着阳光扭过头,斜睨的眼尾泛着微红,像刚流过泪,闪着微光。

“回来了。”她轻声,并无明显的情绪。

“在哪洗澡?”邵傲旋浑身都是泥点子,脸上的泥正在吸收他皮肤上的水分,紧得难受。

女人抬了抬下巴,将及腰的长发撩到身后,“客厅旁边,水还是热的,环境肯定不比城里好,你将就一下。”

“不将就。”他迅速答道,邵傲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心急。

她五官生的清丽,不施一点脂粉也像极了画里走出来的人,与这里土生土长的大汉和姑娘一比就能看出差距,要不是她性格古怪,提亲的人都能踏破门槛。

清抚坝不是什么发达的地方,这边气候不好,夏天干,冬天更干,所以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眼底都布满了细纹,而这位余诺,肤如凝脂,面若芙蓉,手指头都嫩的跟葱白一般。

邵傲旋去洗澡,她就在太阳底下晒头发。

罗采春刚从厕所出来,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将手上的水甩干,拿起角落的竹筐,坐在缫丝的水缸前准备抽丝。

“小诺啊,你那一堆毕业证在厕所墙角都落了灰,什么时候收拾一下?”

“不用管,回来垫桌角吧。”

余诺回答的洒脱随意,好像那名校的各种证书都是垃圾报纸。

她上学早,六岁才上幼儿园,但她智商高,不到十岁就混完了初中的毕业证,上完初中自学了一年的高中知识,第二年就考上了全国的最高学府,青峰大学。

当然,学校她没去过几次,连专业的老教授都不认识她,虽不知其人,但她的名字却在青峰大学广为流传。

学神余诺。

罗采春熟练的绕起了丝,蚕茧被热水一煮,变的十分软烂,小家伙步履蹒跚走过来,指了指身上的蚊子包,“痒……”

余诺扭头,刚准备给他拿药,院门口就响起一道声音。

“诺诺啊!我在咱池塘抓了几条泥鳅,专门给你送过来!”

那人掂着一个红色的垃圾桶当做鱼篓,一跛一跛地撑着鱼竿往客厅中间走,“罗婶,缫丝呢。”

“嗯。”罗采春见惯了,连头都不抬,边缫丝边回答,“又来看小诺啊,逮泥鳅还要用钓鱼竿?”

那人将篓放到院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似是有些难为情,“钓了一晚上也没钓到鱼,我就去咱池塘里面逮了点泥鳅,想着给小诺补补身子。”

“不用了。”余诺从椅子上站起来,眉间淡漠,没有一点温度。

3月6日更

第十一章追求者

这人是村长的儿子王谦,前些年跟人打架打坏了一条腿,走起路来一歪一歪,至今没工作,守着他爹过日子,可谓是啃老族中的战斗机。

关键是这人没什么大志向,成天只会去邻村的鱼塘钓鱼,还什么都钓不出来。

看余诺身后跟着个小男孩,王谦不由吃了一惊,他一扭一歪急忙走过去,低头打量了一遍小男孩,又抬头看向余诺,说话都有些结巴,“他……他是……”

余诺无意跟他解释,只淡淡的瞥了眼,有些讥讽道:“你拿我池塘里的东西给我献殷勤,是不是太便宜了。”

正在缫丝的罗采春手一顿,再次被余诺的直白震了一惊。

自从余诺长开之后,这王谦就不停的往她身边靠,长眼的人都知道王谦是在追她,可余诺像是不开窍般说话每每都不留余地。

罗采春也知道余诺看不上他,年轻人的事她也不会多管,不过王谦可是村长的儿子,余诺这么刺他,真的好吗?

王谦一滞,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知道是不是要打破尴尬氛围,红色塑料篓本就轻,那里面的泥鳅奋力挣扎,竟把篓给撞翻,跑了一地。

“哟!这泥鳅也太新鲜了。”罗采春急忙停了手中的活计,上前就要把泥鳅放回去。

“痒……”小男孩摇了摇余诺的手,委屈的指了指胳膊。余诺没再多说,牵着小男孩进了客厅。

“罗婶儿,别忙了,我来吧。”看余诺进了屋,王谦把鱼竿往墙边一靠,帮着罗采春将泥鳅扔回篓里,手不停,脑袋也一直转,“罗婶儿,那孩子是?”

“捡的。”罗采春见余诺不解释,她也不欲多说,立起红篓就准备继续缫丝,衣角却被王谦拽住。

“婶儿,你跟她说说,只要嫁过来,我们家那十几亩地都是她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罗采春打断。

“王谦啊。”罗采春扁了扁嘴,有些无奈,“小诺是个很有主意的姑娘,嫁人的事还是要她自己做决定,我说也没用。”

王谦站起身,目光不由移到了自己跛着的右脚,“婶儿,我条件不错的,咱这清抚坝就我对她真心实意,你多跟她说说。”

见他这般真诚实意,罗采春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她摇摇头,走到水缸前,敷衍道:“行,我知道了。”

刚才的动静被浴室里的邵傲旋听得清楚,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竟然觉得这个叫余诺的女人很帅气。

夏由和严熠表示实在不敢跟邵傲旋挤一张床,开着车就去了县城的酒店。

“还痒吗?”余诺给聪聪抹上药,吹了两口气。

“不痒了。”聪聪只觉得红肿处冰冰凉凉,像敷了一块儿冰,不仅不痒了,连头上闷出来的汗都消了。

罗采春看浴室突然出来一个陌生人的时候大吃一惊,余诺这时正好从客厅出来,随意解释道:“捡的。”

“捡完小的捡大的?”

这模样一看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是人家来寻孩子了吧。

女人没回答,对着男人身上的衣服打量许久,什么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外表优秀的人连最土的老头衫都能穿出时尚感。

邵傲旋倒是没什么介意的,入乡随俗,说的就是他吧。

看着女人澄澈的眸子,他心脏忍不住抽了一下,那眸子里似含了一汪清泉,可以将染了世俗的人涤荡个干净。

“我的确是被她捡来的。”邵傲旋点头,语气诚恳又无辜。

余诺挑眉,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房间道:“你今天晚上就住在那里吧,那个房间没人住,对了,你的小伙伴怎么没来?”

看了看缀着竹帘子的房间,邵傲旋扭头道:“他们身娇体弱,住不惯。”

余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蚊子愈发肆虐,余诺将手里的药瓶递过去,“这是防蚊虫叮咬的药,你睡觉前涂点,可以维持一晚上。”

“谢谢。”接过药瓶,邵傲旋随意瞥了一眼,刚想再说什么突然愣住了。

这个瓶子,是专供的,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抬眸看向把小家伙抱在怀里的余诺,邵傲旋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将就了一个晚上的邵大公子第二天早上就跑了没影,余诺让小家伙掀开帘子的时候床铺干干净净。

余诺不禁轻笑,看来这位哥也就嘴硬,估计睡到半夜就跑了吧?

“马上就该吃早饭了,你想吃什么?”对于父亲跑路的小家伙,余诺多了一丝怜悯。

聪聪仰着头,眼神澄澈。

“我不挑食,什么都吃。”他是个不挑食的好宝宝。

余诺搬了个板凳,让聪聪坐上去,她去厨房做饭。

罗采春刚从地里揪了一把的野菜,乡野地头就是有这点好处,即便不种菜,在路边随意揪几根就饿不死。

“小诺,今天夫人估计还要来一趟,你去咱那后院挑只鸡,我给她炖炖。”罗采春为人淳朴好客,不管对她好还是坏,都以德报怨。

余诺端着馒头出来,眉间似有不耐,“她们怎么还来,昨天不是说的很清楚了?”

“这……”罗采春还没说完,就听门口响起了熟悉的引擎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仅仅一天,花红萱就换了一条裙子,挽着余祟的胳膊摇曳生姿靠了过来。

余诺眉头皱的紧,不用仔细琢磨就能看出她不欢迎这母子俩。

“你们怎么又来了?”昨天她的态度还不够明确?

那余祟掂着两大包东西,都是大早上在县里的商场采购来的,他似是十分嫌弃,随手就丢在了地上,还顺带不着痕迹踢了一脚。

“小诺啊,一晚上的时间也该考虑清楚了吧?”花红萱长着记性,上次余诺就避开了她的手,她也不愿意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说着,将地上的两大包东西掂起来,掏出一个盒子,一打开,那里面的东西就在太阳下闪着金光,原来是缀了几颗宝石。

“我想着你在这里实在是过得艰辛,就给你随便买了些东西。”她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余诺这次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项链上镶了好几颗钻,花红萱确定余诺经不住诱惑。一个乡下丫头而已,她们能亲自过来接她就已经够给面子了,再加上这些东西,再不答应,就是她不识好歹了。

只见余诺走了过来,眉间依旧冷得一塌糊涂。

她接过盒子,抬手在阳光下打量了两眼,花红萱看看鱼儿上钩,心里激动了不得了,但对余诺依旧鄙视的不行。

“这都是在专柜买的,你应该是没见过……”

“这东西能浇花还是能种地?”

第十二章又来劝她

花红萱话没说完就被余诺打断,听到她的问题霎时睁大了眼,这清抚坝虽然贫穷,总不能连个钻石都不知道吧!

“这叫钻石项链,值十几万,比你种花浇地贵多了!”余祟看不过眼,他怎么能有个见识这么浅短的妹妹。

男人语气里的鄙夷不加掩饰,像刀子一般直刺向余诺,可那女人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含义,或是根本不屑这十几万的项链,冷哼了一声,放回包里。

“对我来说,就算是几千万,也没用。”

余诺并非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就拿一个连一克拉都没有的钻石来哄她,是他们太傻还是看她傻,估计是后者。

“你!”余祟脸色一变,他何时被人这样堵过,“你还真不识货。”

“小诺,跟我们回去吧,你现在年龄还小,在余家养个两年就是真正的名牌大小姐,到时候各家公子都任你挑。”花红萱在村口听说一个跛脚的男人正在追余诺,就打算从这方面下手。

女人嘛,都想嫁给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她就算对自己开的条件不动心,总该为以后想想。

可余诺只是拿了把蒲扇,往石凳子上一坐,摇头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没兴趣。”

余祟原本没想跟花红萱一起来这农村,要不是余老头下了命令,他还在办公室吹空调。这次让他过来就是以防万一,余诺如果不答应,绑也会把她绑回去。

跟花红萱交换了一下眼神,他转脸就上前靠了过去。

这余诺身形瘦小,余祟足有一米八三,就算是奋力挣扎,肯定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花红萱看着好戏即将上映,拿出车钥匙准备开车门,这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也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她虽然是余诺的母亲,可时间能冲淡一切,就算是血缘亲情也要分个高低上下,余诺这个在外流浪十几年的无疑在最下等。

只见余祟还没伸出手就定在了原地,花红萱眉头一皱,似是察觉出不对,轻叫了一声余祟的名字,却没听到他的回应。

“想对我下手,是不是要掂掂自己的斤两。”

花红萱一惊,上前去看,只见余祟一只脚被余诺踩着,而仅仅几秒,余祟额头上就布满了冷汗,一双眸子满含痛苦,死咬着牙齿,似是忍耐不住,忽地大叫起来。

她急忙拉住余祟,对余诺怒目圆睁,爆喝道:“你干什么!他是你哥哥!”

余诺莞尔,松了脚,“哥哥?刚才他明明是想对我动手。”

“你……”花红萱心虚,目光转了转,转头问余祟,“怎么样?疼不疼?”

因为时常下地,再加上以前的训练,就算是让她此刻举起二百斤重的人她也能脸不红气不喘的举起来,脚上的劲道自然大到不行。

而余祟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他怕是连疼都不知道是什么,余诺松了脚后,那痛意就像疯长的藤蔓一般从脚底直窜大脑。

“啊……啊……”

花红萱心疼不已,对这个不识好歹的人印象更是败到了极致。

“余诺!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把你接回余家是对你好,你在这里能有什么出息!”

女人眉间本就淡漠,听完这句话更是冷淡无比,她周身像是结了一层霜,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寒。

“我说了,我不回去,你们也要听懂点人话。”

她周身的气势太过庞大,再加上那双眉眼迸溅出来的冰寒,让花红萱也禁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次跟顾家的联姻,势在必行,她就不信这个乡下野丫头对钻石不动心,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反正婚约还有拖延的时间,她耗的起。

余祟满额头的冷汗,脚上的疼痛缓过来之后怒气就蹿上了心头,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不过是余家弃养的女儿,竟敢动他!

一抬手,就要扇余诺巴掌,可那手掌刚到半空中就被两根指头拦了下来。

女人鬓角的碎发随着掌风飘了两下,随即恢复原状,她美得惊艳,尤其是看人时,好像淡漠世间一切的王。

“这就是哥哥吗?”她语气里是赤裸裸的嘲讽。随着手指松开,余祟的身形因为不稳闪了闪,眸子里尽是震惊。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用两根手指就拦住了他的巴掌!

花红萱眉头一蹙,对余祟道:“走,我们回去,某人不领情,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没有办法。”

“妈?”余祟刚想说什么就被花红萱的话打断。

她搀着余祟,扭头讥讽一笑,对余诺道:“我们这几天住在县城的酒店,如果闹够了就跟我们回去吧。”

她至今还以为余诺是因为抛弃她的事发脾气。

知了在树梢叫个不停,余诺觉得花红萱比树梢的知了还吵,神色不耐的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再未看那母子俩一眼。

上了车,余祟加快马力离开清抚坝,他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妈,顾家那边怎么办,他们可是下个月就要见到新娘,我们从哪给他变出来啊?”余祟紧锁眉头,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握紧。

那顾家可是不小的家族,余家已经顾家老爷子谈好了,要是找不出个人,难道让他姐姐过去?

花红萱肉蔻色的指甲紧扣着黑色的真皮钱包,余诺这个反应显然在他们意料之外,可那丫头也是人,还是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穷人,她就不信她能不心动!

思虑了几秒,她幽幽解释道:“那丫头八成是在生我的气,只要在这里多耗上几天,等气消了,自然会跟我回去。”

余祟半信半疑,看今天余诺那个态度,他觉得花红萱这话不怎么把准。又忆起脚被踩的画面,大脚趾又传来了些许疼痛。

“妈,我看她现在的教养,别说在余家养一年,就是养个十年八年也褪不掉她身上那股土气,踩得我疼死了。”

“还说呢。”花红萱似有抱怨,“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踩了脚,你这个头都白长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嫌弃,余祟委屈,他靠近的时候明明放轻了脚步声,可那丫头反应迅捷,还没等他感觉到痛觉,就动不了了。

村口连接县城的路中间有一个养猪场,每每经过时都把人熏得够呛,余祟忘了把窗户升上去,那让人作呕的味道就从车缝钻了进来。

“关上窗户。”花红萱命令道。

余祟赶紧升窗,无意间瞥到路边停着一辆豪车,有人站在豪车的旁边弯着腰,从地上花白的不明物体看来,这人正在吐。

他觉得好笑,没想到还真有人被这味道熏吐了。

小心翼翼的绕过去,后视镜突然出现了一袭黑色的身影,身高腿长,余祟还没来得及看他长什么样车就开远了。

“怎么了?”花红萱注意到他的眼神,问道。

余祟调回目光,解释道:“没,就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熟悉。”那身影倒是像他认识的一个权贵,可那权贵金枝玉叶,怎么会来这种穷乡僻壤。

第十三章我什么都没说

“邵大爷,我感觉我快虚脱了!”严熠在养猪场附近再度沦陷,早上刚吃的当地特色小吃,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看着黑色的车飞奔而去,邵傲旋目光拉远,神色平静道:“我有事需要她帮忙,空手过来总归不是太好。”

是了,他大早上避着余诺出来的这一趟就是为了去县里置办些东西,让自己不至于吃人嘴软。

严熠站起来,想了想后备箱里放满的红色礼盒,开玩笑道:“你这倒是像去提亲的,赶鸭子赶上瘾了,准备入赘人家大杂院?”

这家伙大早上就把他跟夏由拎了起来,到人家百货商场里挑来挑去,还专门让人用红色的纸布封起来,要不是严熠知道邵傲旋的情况,估计还真以为是谁家去提亲呢。

邵家在大平海可是一等一的大家,娶亲这种事情看得是个门当户对。

他要是在这穷乡僻野找个姑娘娶了,那得被人笑掉大牙。

虽说他们的思想不如老一辈封建,即便真娶了个村里的姑娘也不会嘲笑对方,但这种事情……还是门当户对的好。

土路不好走,一颠一颠的全是坑,夏由开车技术稳,再加上车的性能好,严熠坐在车上都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你知道森区专供的药吗?”邵傲旋倏地开口,眸色一片冷然。

昨天晚上余诺递给他的防蚊虫叮咬的药是森区专供,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这让他起了疑,又怕打草惊蛇,才没有提。

严熠歪了歪头,靠在椅背上,懒散重复道:“森区专供?你问这个干吗?”

“我在那个女人的手里见到了森区专供的药膏。”

“神医药膏!”严熠立马坐起来,来了精神。

这森区专供的东西成千上万,真正让他们钦佩的没有几样,其中这神医药膏就是一样,听说是他们专门找来外面的奇人异士调配的,产量很少,效果倍棒!

严熠警醒起来,他舔了舔嘴唇,盯着邵傲旋说出自己的猜想:“你是觉得这余诺身份不简单,八成跟绑走聪聪的贺原有关!”

指定是这样了!

邵傲旋自小生长在水深火热之中,什么都能做的了,却做不来信任。余诺这女人出现的点实在让人不得不起疑心,邵傲旋做这样的猜想也是无可厚非。

这一刻,严熠觉得自己终于读懂了邵傲旋。

不理他渴求认可的眼神,邵傲旋别过头看窗外,语气依然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我什么都没说。”

这一刻,严熠觉得自己话说早了。

邵傲旋这人城府太深,他浅薄的知识完全探索不到男人心中真正的想法。

清抚坝的人向来不喜欢往外出,老一辈儿的人都希望自家儿孙在村里随便找个媳妇,反正有地有水,跟大城市相比条件虽然艰苦了一些,可那么多代都这样过去了,他们也觉得没什么。

正在柳树底下打麻将的几个老妇人闲聊起来。

“唉,春梅,你儿子不是喜欢余诺那姑娘吗,你怎么不帮帮?”

人的本性就是八卦,尤其是没有农事闲下来的长舌妇,每天只会唠叨李家长王家短的,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一桌麻将。

那穿着红色布衫缀着几颗黑色塑料钻石的女人就是她们口中的春梅,长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抬眸的时候总喜欢瞥一眼,眼白翻出来,看着就高人一等。

冯春梅是村长的续弦妻子,王谦是她儿子,最近村里都在传王谦和余诺之间的事,她其实打心眼里看不上那个不省事的丫头。

女人把她保养的白白嫩嫩的手一摊,喊了声:“红中!”

她抬眸翻了个白眼,看向刚才说话的女人,眼里藏着意一丝鄙夷和嫌弃,矫揉造作道:“那丫头我看不上,我儿子他爹是村长,要娶也得娶个身份差不多的。”

刚才问话那人是村东头老张的媳妇,她看不惯冯春梅的做派,违心的附和了几句,刚胡了牌就见刘媒婆匆匆忙忙的跑了过去。

“刘婆,你跑这么快干啥啊!”老张媳妇问道。

这刘媒婆是他们清抚坝口碑最好的媒婆,基本上是说一家成一家,至今没有败绩。

那刘媒婆停下扑腾的两支小短腿,看到坐在一旁的冯春梅,不由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然后喘着气道:“没啥,就是有人叫我过去。”

“叫你过去说媒?”冯春梅打量了一圈可疑的刘媒婆,犹豫了一会儿,“咱村里哪家啊?”

最近没听说谁家和谁家有亲事,这刘媒婆眼神闪躲,一眼都不敢看她,怎么还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

刘媒婆心虚的搓了搓手,忙道:“你们问这么多干嘛,我得赶紧过去了,不跟你们聊了。”

看着短小的身影走远,麻将桌上的四个人都起了疑心。

这刘媒婆之前跟她们聊得可欢了,怎么今天这么不对劲儿呢。

清抚坝的小路四通八达,大柳树跟余诺家离得不远,刘媒婆哼哧哼哧赶到的时候王谦已经等在了门外。

“你怎么才来?”王谦显得有些急躁,手里掂着两只系着红绳的鸡,在余诺家门口徘徊。

刘媒婆一拍大腿,没好气的埋怨道:“还不是在柳树底下遇到你妈,我瞒着她才赶紧跑过来,要不然早到了。”

一听她说起冯春梅,王谦脸色就变了变。

这次提亲是专门瞒着冯春梅的,她不会同意自己跟余诺的婚事,所以王谦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她发现了没?”王谦神色有些慌张。

“没有,她一问我,我这不赶紧跑来了吗!”刘媒婆喘了几口气,看门口有个石桌,想再休息一会儿。

王谦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急促道:“你快点儿,别歇了,余诺和罗姨都在里面。”

那刘媒婆上了年纪,稍一拉扯就要断胳膊断腿的,她五官皱在一起,道了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你娶媳妇那急切样!”

两人推开门,罗采春刚收拾好院子,正在给旁边菜园子浇水,见王谦后面跟着刘媒婆,就知道来干什么了。

“采春啊,忙呢,别忙了,今天来是有喜事儿要跟你说。”刘媒婆亲切又热情的把人牵了起来,王谦主动递过凳子让两人坐在一处。

余诺牵着聪聪从屋里出来,看到不请自来的两人微蹙了下眉头,牵着聪聪就往外面走。

3月7日更

第十四章你眼界太窄

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太阳晒着,王谦看到余诺还有些紧张。

刘媒婆扇了扇身边围着的蚊子,对余诺招招手,笑得花枝乱颤,“余诺,去哪,快来,姨有好事要跟你们母子俩说。”

余诺从小跟着罗采春长大,村里的人都默认她们母子的关系。

余诺抬了抬眉,一脸不耐的问:“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聪聪也一脸好奇,睁大眼睛看着坐在院子里的三人,他总感觉站着的男人不怀好意,要跟他抢东西。

“妈妈,去玩儿。”他仰着头,摇了摇余诺的胳膊。

余诺低头笑起来,想花一样温暖,“好,马上走。”

灿烂的笑容让王谦一瞬间失神。

刘媒婆哪能让她走,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孩子,却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扑腾着两条小短腿拦住余诺。

“余诺,我今天来是给你说亲事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王谦一直都对你不错,害怕你等急就赶紧让我来给你说说。”

“王谦他爹是村长,地有几十亩呢,这条件在咱们这里可只此一个,你真是有福了。”

当媒婆靠的就是能说,白的说成黑的,死的说成活的,刘媒婆这嘴上功夫比谁都熟,罗采春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余诺挠了挠耳朵,眉间的淡漠出尘绝艳,“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村里的门大都是铁门,一到冬天冰凉的直冻手,刘媒婆觉得余诺现在就是那道大铁门,掰不开砸不破,还直冻手。

拒绝是正常的,不拒绝哪还有她这媒婆的作用。

两只鸡被王谦放在地上,他挠了挠头,跛着脚走过去,“余诺,我是真心的,我这条件也不差,你要是不答应我,这村里哪还有你瞧的上的,难不成自己过一辈子,当个老女人?”

他们村里各种东西都比较落后,运营商的基站是前几年装好的,网络却是今年刚通上。这就导致他们墨守成规,对外面的信息和观念有一种排斥。

于是打心眼里认为不结婚的女人是不完整的。

刘媒婆看见余诺瞬间变幻的神色一怔,这话说错了。

只见余诺将聪聪送到了罗采春身边,神色淡漠的没有一丝感情,她看着王谦道:“你见的太少就认为这个世界你是最好的,但真正从这里走出去,你不过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蚁。”

“比你重要,比你身份高的人数不胜数,我的眼光很正常,只是你的眼界太窄。”

院子里顿时只有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而这时,院门再次打开,男人换上了新的西装,笔直的长腿在高定西装下更显修长,他眉间一如余诺般淡漠,周身却弥漫着让人难以接近的戾气。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人,全都身着西装,气质出尘,与清抚坝贫穷质朴的风格十分不符。

刘媒婆,王谦俩人呆住了。

男人霸道的来到女人身边,歪了歪头把王谦从头看到脚,轻声嗤笑,“她说的没错,你眼界太窄。”

王谦和刘媒婆打了个激灵,把不属于这里的三人看了一圈儿。

“你们是?”刘媒婆也称村里的万事通,她可不知道村里还有这样的男人。

夏由走了过来,手里掂着红色的大包小包,“我们少爷是邵家公子邵傲旋,平海商圈的一把手。”

他面露骄傲,邵傲旋的确值得骄傲。

邵傲旋不敢靠女人太近,却将距离缩到了一拳头,女人的头顶正好到他肩膀,他一低头,就能闻到女人的发香。

周围是热的,但邵傲旋身侧是冷的,他双手插进裤袋,阴寒之气就从他身侧迸发出来。

余诺抬头看了他一眼。

平海邵家……

男人微蹙着眉头,将地上的两只鸡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刘媒婆嘴边的那颗痣,不屑道:“你们这是来提亲的?”

王谦还在震惊之中,这男人看着跟余诺关系很不错,怪不得余诺会说刚才的那番话,这男人要是她的追求者,自己可不就完全没机会了吗!

那刘媒婆虽然没见过世面,人却见了许多,一看这位公子就知道是个不能招惹的角色。

她看了王谦一眼,为难道:“王谦,我看今天先算了吧,人家屋里有客,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这叫不是时候吗,他们本就不该存在。

可王谦不认输,虽然知道自己比不过对面这男人,却总怀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他急切的上前一步,差点拽着余诺的手,但被邵傲旋挡了一下。

王谦神色尴尬,急切掏出自己的底牌,“余诺,我知道你不喜欢在这儿呆,我刚在镇上买了一间房,我爸也给我联系了工作,我以后能养活你的。”

他爸专门给他找了一份合适的工作,虽说不上大富大贵,衣饱却不成问题。

都这样了,余诺总不能一点都不心动吧!

果然,余诺有反应了。

她挑了一下眉,平静的问道:“工资多少?”

邵傲旋眉头一紧,立马看向余诺,这丫头难道心动了?

王谦一喜,神色兴奋道:“等稳定之后可以拿到三千,房子是我爸帮忙买的,一次付清,不用还房贷,你生了孩子之后我会更努力,争取让孩子考上大学……”

严熠刚才一直在憋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直接笑出了声。

“三千。”余诺打断他的人生畅想,将这两个字念了几遍,忽的感觉身边吹起了阴风,一抬头,是邵傲旋那张要死不活的脸。

要说之前他能忍,那王谦说出生孩子的时候他就忍不了了。

一想到这丫头会为别人生子,他就觉得胸闷气短。

她怎么能!

“闭嘴!我抬抬手指就是三百万,你拿什么跟我比?”男人说得气势如虹,一双眸子闪耀到极致。

众人:“???”

这俩原来是对立关系!

这么说的话,这位帅哥也是要来提亲的?

其中属严熠最吃惊,他差点蹦起来,这才明白邵傲旋去镇上买东西的真实用意。

他感觉自己做了个荒诞的梦,梦里他来到了什么都没有的农村,自己沉醉于声色犬马的好兄弟竟然被这里同化,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

余诺神色复杂的看向邵傲旋,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还没等她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有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大姐头,您设计的饰品图卖出去了,卖了三十万!”

这个数字是余诺的意料之中,她放下手机,继续看这边的情况。

第十五章突然的求婚

刘媒婆看这情况就知道是说不成媒了,拉着王谦的衣角拽了几下示意着让他走,结果王谦还死命的不走,刘媒婆只好作罢,说家里还有点事讪讪地离开了。

邵傲旋周身的温度已经接近冰冻,王谦却不知道。

“余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这次专门让刘媒婆来找你提亲,我是真的想娶你,不是玩玩儿而已。”王谦表明着自己的衷心。

余诺不耐,今天原本是要带小家伙去镇上玩的,被这么一闹,什么都来不及了。

当然,比余诺更不耐烦的大有人在。

邵傲旋当然知道王谦这话什么意思,他明里暗里说自己跟余诺不是认真的呗。

呵,一个大男人哪来的那么多花言巧语,说什么是次要的,做什么才是主要的。

他让夏由把东西都拿了进来,一盒一盒,一捆一捆,不一会儿红色就堆满了整个院子,跟王谦那两只单薄的鸡对比,高下立显。

聪聪从罗采春怀里出来,跑到余诺身边,拉着她的手,看着邵傲旋。

等夏由忙完,已然累了一身的汗,罗采春忙让人进屋吹风扇,严熠这闪烁异常的电灯泡拿了牙西瓜,坐在阴凉的角落继续观战。

他收回之前自己片面的想法。

看邵傲旋这真诚的模样,他来这里估计还真是来找对象的。

余诺这丫头虽然长在农村,却是实打实的美人,皮肤白皙水嫩,长发乌黑油亮,五官长得也十分喜人,虽然淡漠,却叫人觉得温婉。

邵家公子这眼光,也真够毒的。

余诺只淡淡的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红盒子,转头问邵傲旋:“你准备在这里摆地摊?”

包装精美,种类繁多,看着的确像摆地摊。

严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西瓜汁四溅。

这女人,脑回路还真是不一般。

邵傲旋高傲的睨了眼王谦,底气十足,道:“这是我送你的东西,聪聪被你带了回来,我应该拿点东西来感谢你的。”

“举手之劳而已。”余诺揉了揉包子的脑袋,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严熠吐了一地的西瓜子,不时挠挠被蚊子咬起来的包。

“你的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帮忙。”邵傲旋神色突然正经起来,挪动脚步,把王谦给挡了个完全。

小心机什么的,邵傲旋不是不懂,只是不屑于去做。

“聪聪很喜欢你,他在别人面前从没露出过笑容,你也看到了,他连我都讨厌……”

余诺听得耳朵起茧,一脸懵的看着邵傲旋,打断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不用绕圈子。”

收敛住浑身如刀锋般的气势,邵傲旋突然正经起来,眉头紧锁,让人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就连在一旁吃瓜的严熠都不知道邵傲旋下一句会说什么。

这句话除了他自己,也没人能猜得出来。

“我想说,你能不能嫁给我……”

紧绷起来的神经因为这句吐露出来的话渐渐放松,邵傲旋长呼了一口气。

被他挡在身后的王谦突然把人掀起来,跛着一边的脚道:“求婚也要分个先来后到,我这边还没整完呢,你算老几……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夏由拽住了手腕,只见夏由单手握住王谦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劲儿,一瞬间就把人压在了腿下。

跟在邵傲旋身边的人怎么会是善茬,夏由跆拳道黑带出身,寻常人都过不了两招,王谦一个跛子更是分分钟被完虐。

邵傲旋连头都没扭,仿佛身后的惨叫不存在一般,再次握住余诺双肩,余诺平静如雕塑的脸上终于产生了一丝裂缝。

“你脑子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余诺说话不留余地。

试问谁会跟第一次见面的女人求婚,这人不是脑子里有泡就是从小到大没见过女人,上赶着结婚,是不是太有病了点。

邵傲旋诚恳的表情难得坍塌,不到一秒后再次重建,“我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你救了聪聪,他也很喜欢你,送什么礼物都太俗套,我想把自己送给你。”

严熠一口西瓜没咽下去,直接呛进鼻子里。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扯的理由,把他自己送过去,他是认真的吗?

求婚的前一阶段不应该是谈恋爱吗?

我们牛气冲天的大总裁直接跳过了一个重要步骤,直奔结婚,虽说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但邵公子这操作实在是太难让人接受了好吧!

余诺把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还专门在他真诚的脸上探究一大晌,最后皱着眉道:“我不需要。”

严熠和邵傲旋:“……”

这女人眼光怕不是一般的高,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舍得拒绝。

要搁平海那片,那些富家大小姐都上赶着往邵大公子身上贴呢,谁能拒绝他的邀请啊!

夏由把王谦给扔到了门外,老板告白的神圣时刻不能被别人打扰。

“我们好像并不熟悉,算上昨天才算是第二次见面。”余诺怀疑面前这人脑子有病。

“见面时间短没有关系,看的主要是眼缘。”邵傲旋说起话来也是死缠烂打,未免夜长梦多,他直接道,“你有没有空,我们现在去领个证?”

“……”这他妈也太干脆了吧!

那个在平海呼风唤雨,身家过万亿,且高冷英俊的大总裁跑哪去了?

这入乡随俗的也太自然了吧!

余诺一挑眉,远山眉便显得悠远起来,将她整个人都衬得出尘绝艳,美如仙女下凡。

“不好意思,邵先生,我拒绝。”她搬着凳子坐下来,将聪聪抱到了自己大腿上,包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丝毫不明白邵傲旋这个决定是为了谁。

对,邵傲旋这个决定有一小部分为了聪聪,其他大部分是为了自己。

儿子看起来不是亲生的,老爹的操作看起来也不像亲生的。

一旁吃瓜的严熠脸色变了又变,赤橙黄绿青蓝紫在他脸上变了又变。

他耳朵没聋,脑袋没有出现幻觉的话,邵傲旋是被拒绝了?

求婚不是重点,被拒绝才是重点!

千年铁树不开花,身边一直没女人的老孔雀好不容易开了一次屏,还被拒绝了!

这也太罕见了!

第十六章他看上的人很好

邵傲旋没有垂头丧气,他做事向来求个原因,即便被拒绝他也要知道自己是哪点不好。

如果是认识的时间太短,他可以把人领回家先婚再培养感情,如果是看不起他的身份,他也可以努力更上一层楼。

就像余诺所说,他们仅仅见了两次面,不是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但他见她的第一眼就有了这个想法,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我完全有钱来养你,如果担心感情的话我们也可以慢慢培养……”眼看邵大公子又要来一波洗脑,余诺及时抬手制止。

她眉间的错愕被淡漠盖住,美得不可方物,“我暂时没有嫁人的想法,你也不用多费口舌,我对邵先生不了解,也没有感觉,这些就是理由。”

她说的理由很简单,却不容邵傲旋反驳。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说的每句话都不符合他淡漠的性格。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了解我,时间还长,我不急。”

说着不急,实际上比谁都急。

邵傲旋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有了目标,就绝对不会放弃,也不会认输。

他对任何事情都志在必得,包括这个拒绝他的女孩。

罗采春从屋里出来,外面的情况她只听到了一点动静,不知道邵傲旋跟余诺求婚了。

习惯性的往围裙上擦了擦手,罗采春笑着道:“今天来这么多人也没有提前说一声,我现在就去后院抓一只鸡,你们等一会儿,小诺手艺很好,你们有口福了。”

“余诺还会做饭?”严熠终于把半个西瓜干完,闻言兴奋的站了起来。

然后,邵傲旋的眼神就射了过去。

严熠蔫了下去,好奇也不行吗?人家都还没答应就把食儿护的这么紧,要是答应了不得锁屋里头谁都不让见啊!

收回眼里的冰刃,邵傲旋一脸温和无害,对罗采春笑道:“那就谢谢了,我们今天过来的时候正好没吃饭,地上这两只鸡不是也能吃吗,不用费劲去拿了。”

他不着痕迹的往余诺那边看了一眼,眼里尽是止不住的赞赏。

他看上的人,果然很好。

罗采春尴尬了一会儿,那鸡是人家王谦送来提亲的东西,他们给人家吃了是不是不太好。

可她话还没有说出口,邵傲旋就已经去抓了。

她过去拦,余诺要是不答应婚事,这鸡还得给人送回去,不然乡里乡亲的以后总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鸡都死了,不吃可惜。”邵傲旋扬起自己手里的两只鸡,原本蹦蹦哒哒叫得贼欢的两只鸡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了无生气。

这鸡刚才就死了吗?

罗采春表示怀疑。

邵大公子的心思谁能猜得准,严熠这次算是看出来了,这大公子搁这儿吃醋呢!

别人送来的东西生吞活剥也得给消灭掉,留在眼前碍眼。

余诺坐在凳子上,给聪聪细软的头发编起了小辫儿,没有对邵傲旋贼精的行为作出评价。

一向脾气火爆的小人竟然难得的没有发脾气,任由余诺在他细软的头发上放肆。

邵傲旋看着和谐的两人竟然勾起了嘴角,这个女人很特别,不止是对聪聪来说,对他也是。

罗采春只能把王谦带来的那两只鸡给顿了,余诺亲自下厨,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尽成了肉香味儿,严熠坐在厨房窗边直流口水。

“这手艺,不用尝就知道香,要早知道有这号人物,我就把人聘到我私人厨房了。”严熠口水流了一地,等邵傲旋认同却只得到一个警告意味的白眼。

好吧,他不能说这样的话,余诺现在已经成了邵傲旋的囊中之物,他再多说就是觊觎。

依邵傲旋那阴冷性子非得给他剁吧剁吧埋了不可。

饭菜很快上来,聪聪围在余诺身边像个小太阳般绕来绕去,一点都不知道累。

严熠算是看透了,这父子俩是完全迷上一个姑娘了,一个要她变成妈妈,一个要她变成妻子,不冲突。

几人围在一个餐桌上吃饭,严熠没有顾忌,大口吃了四个鸡翅,鸡腿也差点遭他毒手,还是邵傲旋从他筷子底下抢走才作罢。

米香混合着鸡肉香,特别下饭。

“你手艺真好。”邵傲旋从不吝啬夸奖。

余诺给聪聪夹了一筷子菜,温馨无比,抬头看了眼邵傲旋,冷淡的说了声,“谢谢。”

态度虽然冷淡,却也让邵傲旋心花怒放,于是他也给余诺夹了一块鸡肉,“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严熠一筷子没加稳鸡肉就掉在了地上,就他刚才所见,余诺这是第二碗米饭吧!

清抚坝的碗跟村民一样朴实,那开口的直径比脸还大,严熠一碗米饭都吃不完,余诺这食量真的不能说少了。

可自带滤镜的某人却觉得余诺吃得不算多,转眼又给人夹了一块儿鸡肉。

吃了饭,天色也即将暗下来,罗采春看被乌云遮起来的星星,不由忧虑。

“小诺,这天看起来要下雨,咱葡萄棚里的葡萄还没收,要是沾点雨就全烂了,咱过去收一收吧。”

看了看天,余诺点头,“行,不过你在家吧,我一个人就行。”

身旁传来炙热的眼神,邵傲旋吃了饭就盯着她看,眼神跟黏在她身上一般。

“你也想去?”余诺语气平淡的没有波澜。

“嗯,你也需要帮忙。”邵傲旋站起来,俊美的面庞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十分勾人。

没再多说,余诺将墙角的篮子背在身后,聪聪也想过去,余诺说天黑路滑,让他在家等着,理由仅仅四个字,小家伙却乖巧的坐在床沿等。

这可把邵傲旋给惊着了。

这小家伙还有这么乖的时候吗?

严熠和夏由俩人吃了饭就坐车回去,这边的蚊子太毒,俩人都受不了,即便是农家乐也不想糟这份罪。

两人绕过村里七拐八拐的土路来到葡萄架前。

清抚坝的葡萄也是一绝,气候原因,日夜温差大,果子里的糖分都被最大的激发出来,吃起来酸甜可口,做成葡萄酒更是正宗。

葡萄架有一人多高,一穗一穗的黑紫色葡萄滚圆滚圆的,上面还沾着一层霜,看起来就很好吃。

余诺把篮子放在地上,给邵傲旋演示了一遍怎么摘,邵傲旋立马心领神会,上手就是一串完整的葡萄。

第十七章经历过什么

余诺忍不住赞赏,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学的挺快,我给你的药药效很强,普通蚊虫都不会近你身,所以不用怕。”

怕?

他邵大公子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就算没有防蚊虫的药他也可以轻松自如的在这里穿行。

不过,被人夸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夸他的人是余诺。

黑夜最容易将东西藏起来,邵傲旋就将自己的喜悦藏了进去,三下五除二摘了满篮的葡萄。

这葡萄棚也是余诺建起来的,规模很大,光葡萄树都有成百上千棵,两人摘了几个小时也不过摘了十分之一。

邵傲旋浑身都是汗,他换上了余诺给他的衣服,棉质的,穿起来很舒服。

在车里突然换上西装不过是因为看到院子里有其他男人,他气势上总要压人一头,压完了之后该怎么样怎么样。

换上余诺给的衣服,人生更加璀璨。

两人只掂了两个篮子,现在都已经装满,邵傲旋看余诺又摘了一簇,他也挑了一簇大的,刚摸上就感觉到一种异样的触感。

“别动!”余诺低声提醒,脚步缓缓朝他靠过去。

邵傲旋一愣,借着微弱的月光才看清自己手臂上攀附着一条通体红鳞的小蛇,小蛇被打扰了睡眠,半个身子都缠住邵傲旋的手腕,危险吐着蛇信,发出“呲呲”声。

对邵傲旋来说,更大的蛇他都杀过,这种小蛇根本不在话下,但是看到女人眉间露出的担心,他觉得自己可以装一装。

余诺拿了把剪刀,是专门剪葡萄藤的,此刻在她的手里散发着诡异的寒光。

小蛇把邵傲旋的手腕越缠越紧,白色接近透明的小牙露出来,猩红的蛇信在空气中一甩一甩。

就在它张嘴的瞬间,一把剪刀朝着它七寸扎了过去,小小的身躯顿时了无生气。

余诺用剪刀将尸体挑走,神色平静的安慰道:“一条菜花蛇,没毒。”

他当然知道没毒,所以才会耐心等余诺出手。

女人刚才的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快准狠,时机把握的刚好,位置也正好,这样的能力不是简单获得的,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

想着,他神色复杂的看向余诺,轻声说了句:“谢谢。”

余诺不费力的提起地上那篮葡萄,背在肩膀上就走,她摆了摆手,“不客气,回去吧。”

邵大公子现在有了更正当的理由,她救了他,那他就能正当的以身相许。

对的,他还打了这么个主意。

看余诺不费力气,邵傲旋也以为没多重,结果一拽,脚步踉跄差点被这一篮葡萄给拽倒,他吃惊的看着女人闲闲散散的背影,心里又多了些东西。

这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回了家,余诺手机又响了起来。

“大姐头,邵家小公子那单现在还没人接,你要不接了试试?”找人对余诺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余诺洗了把脸,将身上的灰拍个干净,旁边的屋里传来水流稀里哗啦的声音,那位工公子爷又去洗澡了。

“邵家小少爷在我这里,邵家公子也在我这里,这单没办法接。”余诺清脆的声音传了过去,把那头吓了一大跳。

正坐在商务车上的人差点把耳边的蓝牙耳机给惊掉,下意识就踩了刹车,结果后面车喇叭按个不停,他只好停在路边。

“大姐头,你在开玩笑吧!邵大公子在你身边?”谢子文觉得自己幻听了。

“嗯。”

“那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

“……”行吧,这单只能暂时放弃,不过还有一单。

“大姐头,邵家小公子可不止一个人想要,最近蒙原那边的人也发了消息,估计是害怕邵家人找事,这消息没几个人知道,你看……”

“蒙原?”余诺重复了一声。

“对,而且我听说有人已经着手了,你要是不接,就被其他人接了。”那头顿了顿,又说,“就是那个长的凶神恶煞,心狠手辣的狗二,据说他已经在调查邵家小少爷的踪迹了。”

“那就接。”余诺进了屋,看见躺在床上安稳睡着的小家伙,心头一阵暖流经过。

她跟这小家伙也算是缘分,她从来不多管闲事,但是投自己眼缘的,她绝对要护着。

这小家伙如果落到狗二手里还指不定糟什么罪,她接了反倒能确保小家伙的安全。

余诺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小家伙,可真像她。

睡了一夜,邵傲旋精神饱满,严熠跟夏由大早上也开车过来了,他们还要调查贺原的事,先是跟余诺俩人打了声招呼,又村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日上三竿的中午两人才擦着满脖子的汗回来,仅仅两天,两人身上就被晒出了分界线,反观站在太阳底下的余诺,浑身白的刺眼,没有一点晒黑的迹象。

“她是不是有遗传病啊,不是说有种病被太阳晒了也不会变黑吗?”严熠用毛巾擦了把脸,哼哧哼哧的喝了几口冰凉的井水才作罢。

邵傲旋损人损的不客气,直接把手里的葡萄皮扔了严熠一身,瞪了眼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浑身葡萄皮的严熠表示很无辜,自己的好兄弟这是完全被这女人迷住了。

贺原这边的事一无所获,他周围的人都说他没回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看,我在池塘那边逮了几条泥鳅,活蹦乱跳的,看着新鲜。”夏由从门口进来,身上尽是泥点子。

随手就能摘一把青菜,随处就能逮一条泥鳅。

他觉得这里要是设施再发达一点就好了,他都想在这儿养老。

邵傲旋脸一黑,这几天这俩人不在,他可是知道了很多,他们那天摔倒的池塘是余诺手里的,里面的泥鳅自然也是余诺的。

上次在浴室听见的那句话还萦绕在耳畔,“拿我池塘里的东西来给我献殷勤,是不是太便宜了。”

嗯……他现在想锤爆夏由的狗头!

余诺牵着聪聪已经从客厅出来,一览无遗的见到夏由手里的泥鳅,不自觉的蹙了下眉,却一句话没说,反倒瞥了眼邵傲旋。

邵傲旋接收到信号,锤爆夏由狗头的欲望更加强烈,她那眼的含义便是让他管好手底下的人,别随便动她的东西。

“不好意思,我让他放回去。”男人开口,语气很真诚,一点都听不出来咬牙切齿。

夏由一滞,感觉阴风从自己面前吹过,一抬眼看见邵傲旋地狱恶鬼般的表情向他袭来,手上的泥鳅一挣扎,就掉了下去。

身后,余诺牵着聪聪摆弄院里的花草,声音清冷。

“没事,晚上吃泥鳅吧。”

邵傲旋浑身刀锋般的气势收敛起来,夏由感觉自己死里逃生。

3月9日更

第十八章无奈的叹气

“随意动你们老板娘的东西,真是活腻味了。”严熠看戏还不忘发表评论,索性这句话声音很低,余诺并没有听到。

夏由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刚还感觉热,现在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这几天邵傲旋也不是纯享受农家乐,邵氏集团的事情一大堆,都需要他签字确认,还好夏由两人都住在镇上,什么文件邮个快递就能过来。

葡萄园里的葡萄还没收完,院子里又多出来几个人,不用白不用,余诺把聪聪安置好后就背起葡萄篓让他们去葡萄园。

夏由皱了皱眉头,对邵傲旋道:“老板,你一会儿还有一个视频会议,您在这里等着吧,我们会帮余小姐摘完葡萄的。”

眼看头上飞来一个大蚊子,严熠一把出一袋子浓稠的血。

邵傲旋犹豫了片刻,这个会议很重要,最近公司在接洽一个大项目,他必须做出决策,毫无疑问,会议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余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拿着剪刀道:“那他就待在家里吧,我们走,今天估计就能摘完。”

“我跟你们一起去。”邵傲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掂着篮子跑了出去,把夏由看的目瞪口呆。

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那个会议很重要,难道要在葡萄棚开?

邵傲旋之前就来过,走的比三人都快,等夏由赶到的时候他们大总裁都已经摘了半框。

额……

他们的邵老板遇见余小姐怎么整个人都变了?

每分钟处理着几百万上下文件的芊芊玉手能干这种粗糙的活吗,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可他疼惜的心情并未被邵傲旋发现,那人反倒兴致勃勃的摘了一串又一串,兴致颇高。

严熠怎么摘也摘不掉,余诺过去亲自指导,手把手的,让动作操作熟练的邵傲旋看得眼红。

早知道就不装这么聪明了,现在反倒要羡慕其他人。

一到时间,邵傲旋手机便响了起来。

夏由立马放下手中的活,站在邵傲旋身边,一脸正经。

接通视频之后大家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能确定画面里坐在葡萄架上穿着朴素短袖的人是他们的邵大老板。

这次邵氏集团的资金流向出了一些问题,导致某个大项目拿了一年也没拿下来,众人正襟危坐,严肃的氛围立马营造出来,在看到邵傲旋坐的地方之后又一瞬间破功。

想笑不敢笑,会憋出内伤的!

“这次的项目你们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拿了一年都没有攻下……”男人清冷的声音带着潜藏的怒气,众人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忽然,一个人抬起了头,然后,另一个人也抬起了头,再然后,更多人抬起了头,一脸懵逼的看着画面中多出来的女孩。

这女孩……长得有些漂亮啊。

那纤纤玉手在葡萄藤上一扭,葡萄就掉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邵傲旋也在画面里看到了身后的女孩,浑身散出的凌厉都有所收敛,众人皆抬头看,让某位大总裁很吃味。

“夏由。”他只叫了名字,夏由就清楚了。

夏由连忙接过余诺手里的东西,为了不打扰会议正常进行,小声道:“余小姐,您歇一会儿,我们马上步入工作。”

众人:“……”此工作非彼工作吧,而且夏由作为邵傲旋面前的大红人,怎么有些卑微呢。

话说这女孩长的实在太漂亮了,一点都不像干这种粗活的人。

余诺知道自己打扰到两人的会议,将手里的剪刀放下,对邵傲旋道:“你可以先去其他地方开会,我们的动静会影响到你。”

众人冷汗连连,让他们总裁换地方,那不是找死吗!

可令他们惊叹的事情还在后面,只见邵傲旋扭头点了下头,十分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开会影响你摘葡萄了。”

众人:“……”这个道歉的人眼睛怎么闪闪亮亮的,看女孩的时候像是一个邻家阳光男孩,杀气都不见了。

这确定是他们的大总裁?

邵傲旋无奈的叹了口气,眼里尽是宠溺,他站起来,接过女人手里的剪刀。

“我现在帮你剪,你先歇一会儿。”女人额头上是晶莹的薄汗,邵傲旋看着有些心疼。

余诺点点头,把剪子递给他,转身又去徒手摘葡萄。

一直在辛勤工作的严熠被一口狗粮塞到饱,剪葡萄的手劲自然加重,像是要把人碎尸万段。

众人看着他们神圣且庄严的大总裁熟练的摘葡萄,恨不得戳瞎双眼。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大总裁这是准备搞网络直播带货吗?

看那女孩的眼神怎么回事,他看人一直这么宠溺吗?

他们老板怎么还笑了,笑得人一身冷汗直冒!

坐在会议室的人头脑风暴了好久,还是没接受他们总裁的新形象。

可有一条信念如杨柳般从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长出来,这女孩,绝对是他们老板喜欢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成为他们日后的老板娘。

他们敢打赌!赌一条命!

……

某人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就坐了回去,身边一个年轻小秘书明眸皓齿,愣是不敢吭声。

男人跟邵傲旋长的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邵傲杰一手拿着娱乐报纸,一手划拉着手机,慵懒的样子让小助理出了一身冷汗。

“这人还真是会懒省事,自己去村里找对象,把这么大的一家公司全都交给我一个人,有他这样当哥的吗!”

小助理抖了抖腿,他才是懒省事吧,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外面浪,公司一点事都不过问,要不是他哥突然把他叫回来,还不知道又去哪个天涯海角旅行去了。

邵傲杰没发现小助理吐槽的眼神,自顾自说道:“早知道我就该当哥哥,他要是不听我的话就直接上手打服他。”

对,他跟邵傲旋是双胞胎,当时邵傲旋说哥哥要担的责任很多,所有好东西都得让给弟弟,邵傲杰心思单纯,完全没有远见,直接答应。

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的时候好处多多,长大了就受到限制。

每次他想干什么事都会被邵傲旋驳回,然后说一句,“我是你哥。”

这四个字把他压得死死的,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小助理也知道邵傲旋城府深,把人耍的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但邵傲杰这家伙的个性跟邵傲旋天差地别,就算做了哥哥也只有被邵傲旋压倒的命。

第十九章一物降一物

“二老板,大老板是为了小少爷才去清抚坝的,根本不是你口中的搞对象。”小助理诚惶诚恐道。

邵傲杰将双腿伸在办公桌上交叠起来,放下手中的报纸,斜睨了小助理一眼,懒散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今天他开会帮人家摘葡萄,那可是现场直播,我连大侄子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要不叫搞对象,那还能怎么解释。

邵氏集团那么大的单子和项目他都能暂时置之不理,可见那女孩对他来说很重要。

邵傲杰眸子一眯,从沙发上坐起来,双手支着绷直的大腿,一脸的若有所思,把小助理看得一愣一愣的。

“二老板,大老板也是为了让你好好锻炼一下,你……”

话没说完,邵傲杰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好像想通了什么,忽的翘起嘴角,一脸的精明狐狸样。

他拿出手机,给邵傲旋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刚才的闲散模样丢了大半,隔着电话都正襟危坐。

“哥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要过一段时间。”

邵傲杰腹诽,语气却更软,“我亲爱的哥哥,你能不能快点,我跟朋友约好下个星期去旅游的。”

“再说我对公司这边的章程一点都不熟悉,要是给你弄破产怎么办?”

小助理无奈的翻了下白眼,以邵氏集团的资产,他要是能弄破产,也算是一种本事。

当然,邵傲旋本事更大,就算真破产了,不到一个月,邵傲旋也能把公司给救回来。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只听邵傲旋轻笑了一声,淡淡说道:“我也不指望你给我签单子,在办公室坐着就好,一切听我指挥。”

“不嘛不嘛!”别人撒娇好听,邵傲杰撒娇要命,小助理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不知道邵傲旋那边是什么反应。

“哥,我在这里要无聊死了,你也知道我这人最不能在一个地方待了,你……喂?喂!你竟然挂我电话!”

那边邵傲旋一挂电话,邵傲杰就暴露了本性,整个人再次瘫在沙发上,手机被他无力的扔在沙发上,然后在小助理的殷切注视下……睡着了。

果然,小助理翻了个白眼,不能指望这厮干点正经事。

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本该是兄弟俩一起负责,结果重担全都落在了他哥身上,偏邵傲旋还是个责任感十足的人,把弟弟养得白白胖胖,公司的事他不想插手就不让他插手。

让邵傲杰待在公司的目的就是当个“坐镇大将军”,对邵氏虎视眈眈的不少,指不定会有人趁他外出的时候动手脚。

所以他时时刻刻都得防着。

……

几个人来回好几趟才把葡萄摘完,等回去的时候天都变黄,夕阳像个咸鸭蛋黄一般挂在半山腰,照亮苍白的天色。

严熠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抱怨道:“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灰太多,我在外面待这一会儿,鼻子里都是黑的,比雾霾还厉害。”

把手里的剪刀放下,余诺淡淡瞥了眼,慢悠悠道:“这边天气就是这样,肯定比不上城里。”

罗采春招呼着他们坐下,一人盛了一碗绿豆汤,邵傲旋道了声谢,将碗里的绿豆汤一口饮尽,甜丝丝的,还沁着一股凉意,一碗下去,暑气消了大半。

看老板碗里没了东西,夏由赶紧把自己的碗让过去,“老板。我这里还有,你喝我的吧。”

邵傲旋这人有洁癖,不管什么东西都绝不会用二手的,就算是被别人碰过,如非必要,他也会拿手绢擦干净再碰。

夏由也只是让让,邵傲旋根本就没搭理他,两只眼睛都直勾勾的黏在余诺身上。

女人的长发有几缕散了下来,正好垂在单薄的肩膀上,夕阳的光透过发丝缠绕,将她整个人衬得如林间精灵般美丽。

夏由咂摸了一声,他老板这是彻底沉沦于美色了。

许是感觉到了他炙热的视线,余诺微转头,端着碗里的绿豆汤问:“还喝吗?”

邵傲旋喉结一动,没了暑意也要点头,余诺话还没说完,邵傲旋就抢走了她手里的碗,大口喝了起来,活像几百年没碰过水似的。

余诺好看的眼睛眯了一瞬,张张嘴,却没说话。

旁白的严熠原本是小口轻啜,见他那狼吞虎咽的架势也赶忙将自己的绿豆汤喝尽,怕他下一个抢的就是自己的。

结果人家喝完就对着余诺笑,严熠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自作多情。

他们邵大公子,都是有心机的。

用人家余诺大美女用过的碗,那不就相当于间接接吻了吗。

没有意中人的时候,他是个谁都撩拨不动的榆木疙瘩,有了意中人后,他是无师自通的色狼流氓。

罗采春刚巧从厨房出来,给聪聪又盛了一碗加料的,对众人道:“锅里还有,你们要喝的话我再去盛。”

“不用忙了。”邵傲旋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拿着碗朝厨房走,语气略含歉意,“我刚喝了余诺的,我去帮她再盛一碗。”

“我也要。”严熠急忙将碗递过去。

邵傲旋一个飞眼射过去,严熠立马噤声。

见色忘友,说得就是邵傲旋。

聪聪小口喝着加料的绿豆汤,罗采春也闲下来坐在棚下乘凉。

余诺把扇子递给她,她单手扇了起来,扇着扇着就变了方向,凉风尽跑到余诺和聪聪身上。

“你自己扇吧,不用管我们,我们也不是很热。”

“对,妈妈不热,奶奶扇。”聪聪的小奶音听起来特别治愈,罗采春笑了出来,面容一派慈祥。

这时邵傲旋从厨房走了出来,端着碗满满的绿豆汤。

“给,刚才抢了你的,你再喝点。”

余诺又看了他一眼,接过后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没动。

几人在棚下聊天,这次找贺原的事还没有进展,他们明天还要继续,严熠说话的时候总感觉邵傲旋心不在焉,人在板凳上坐,心早就飞远了。

“邵公子,你这是往哪瞟呢?”他顺着邵傲旋的视线扫过去,终点是那碗完好未动的绿豆汤。

嚯,这家伙还惦记着绿豆汤呢,山珍海味吃腻了,喝点清淡的绿豆汤着实降火。

就是这目光里的含义怎么还含着点期待呢?

对,邵傲旋目光里不仅有期待,还有一丝踌躇,若是再细看,还能发现里面的一丝焦急。

余诺为什么不喝他盛的绿豆汤呢?

第二十章顾家催促

天一黑,严熠和夏由便拖着一身的汗回去,本来两人是准备在这里洗个澡再走的,但被邵傲旋一眼给瞪了回去。

还特别官方的说这里水不够用,水袋里白天被太阳晒热的水有限,他们洗了,就有人不能洗。

这个理由听着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三人在这里呆了几天也大概明白这里的情况。

清抚坝这里的自来水厂还没有装上,众人各想各的办法,余诺跟村里的井离得近,所以挑水什么的也方便一点。

洗澡的话冬天去澡堂,夏天则在房顶上放一个漆黑的水袋,装满水,被太阳晒热了之后用来洗澡。

这种方式对从小在城里生活,没吃过什么苦的人来说可真新鲜。

不过两人还是裹着黏腻回了镇上。

邵傲旋随意冲了一下,换上余诺准备的纯棉短袖。

她说明天要去镇上,一是陪着聪聪玩,二是给他再买件衣服,虽然住的时间比较短,也是要让他住的舒服。

这些都是邵傲旋脑补出来的。

真实的情况是余诺认识的一个裁缝破产,不准备干了,剩下的衣服处理完之后还有几件破旧没人要的,余诺心说扔也是扔,不如拿回家撕成布条做拖把。

前面去裁缝铺的话正好被路过的邵傲旋听见,他自然而然的以为余诺是要去给他买新衣服。

邵傲旋这心头不知怎的,因为这个错误的猜测,愣是渗出了蜜。

余诺一大早就去外面跑步,聪聪今天没跟着,跑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她靠在灰色的水泥电线杆上接通,电话另一头是顾家的老头顾平峰。

“余神医,你看什么时候合适,我们等您好长时间了。”

女人额间的汗珠被阳光照的闪亮,她轻蹙了下眉,淡淡道:“我们不是约过时间了吗,现在还没到,哪来的等?”

她做事最讲原则,说了什么时候去,那一定是什么时候去,一分钟都不会差,所以今天顾平峰打电话来的目的是提醒她?

那头的声音有些沧桑,对着电话里的余诺诚惶诚恐,“哦哦,对,是我唐突了,就是我实在担心我孙子的病情,您要是能提早来的话我们感激不尽。”

“约过的时间不会改。”她喝了口水,语气平淡。

那头被拒绝后似是有些尴尬,顿了会儿才道:“那我就不叨扰您了,再见……”

他“见”的声音还没落下,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刚从楼上下来的人坐在沙发旁,将报纸摊开放在大腿上,许是怎么想怎么气,猛地把腿交叠起来,报纸都被压成一团。

“老爷子,你刚才那语气可真不像你,电话那头是谁啊,竟敢让你这么卑贱!”

这人是顾平峰的儿子顾耀宗,顾家在平海也是大家,实力数一数二,顾老爷子从落魄的少年一手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就连邵家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对面电话里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医生,摆这么大谱子也太嚣张了。

“哼。”顾平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却不是对余诺的。

他抬了抬眉毛,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透过窗户,刚好能看见正跟佣人玩捉迷藏的顾程梓,二十八九的面庞上是如痴儿般的天真无邪。

顾平峰长叹了一口气,对顾耀宗嫌弃道:“你懂个屁,你儿子变成这个样子你就一点不觉得愧疚吗!成天就知道赌,他母亲离你而去你就没有一点醒悟吗!”

这顾耀宗是顾程梓的父亲,三年前顾程梓为了追回离家的母亲不幸发生车祸,导致脑部受损,老头找尽了天下的名医也没有个结果。

那个他最出色最宠爱的孙子回到了十几年前,认知停留在六岁的时候,什么都忘了,也什么都干不了。

顾平峰长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他宁愿出车祸的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老爷子,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这么长时间也没歇着,前几幅药方不都是我找来的!”顾耀宗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顾老爷子就急。

要是手边有东西,他非得砸到顾耀宗身上不可。

他还有脸说!

那些方子一点用没有,还差点害了顾程梓的命!这就是他说的没闲着!

要不是虎毒不食子,他都怀疑顾耀宗是准备杀了他孙子。

“你给我闭嘴!我当初怎么就把你教导成这个不学无术的模样了!前几次你带你那情妇给我闹了多少遍,这次要是再给我闹,你就滚出顾家!”

顾耀宗立马坐了起来,头一顿一顿狡辩道:“萍萍是想帮我,谁知道那些医生是不是吹嘘的本事,又没有证书,医死人了谁负责!”

他口中的萍萍就是他最近的新宠,是个算命的,用些狐媚手段留在了他身边,还说自己一双眼睛能辩真假,谁说谎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然后脑袋抽风的顾耀宗就把人屡次三番的带回家,打断医生给顾程梓的治疗。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会辩真假,反正来过顾宅的医生都没有治好顾程梓的病。

这次余神医是经朋友介绍的,就算是假的也要一试,说不定呢,说不定就治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程梓歪着嘴巴含着棒棒糖走到了顾平峰身边,轻拍他的肩膀道:“爷爷不要生气,我会乖乖听话,医生不怕……”

顾平峰抬眼,撞进顾程梓有些呆滞的眸子里,他长叹了一声,连胸腔都是酸的。

覆上顾程梓的手,顾平峰硬挺的脊柱都弯了些许。

“好,乖孙子,爷爷不生气。”

说完,他慈祥的神态立马换下,对着顾耀宗厉喝道:“这次你要是再敢带那女人回家,顾家的门你就不要进了!”

听朋友说这位高人脾气古怪,不媚上,对可怜的人也没有多余的同情。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的事自己做,别人过得好与坏都与她无关,这样一个人,名声总不是吹出来的。

那顾耀宗还想说什么,被老爷子一瞪就偃旗息鼓,讪讪离开了。

顾老头子看着自己的孙子,心酸之下尽是无奈,他拍了拍顾程梓的脑袋,道:“乖,这次我给你找的医生是最好的,一定会让你恢复正常。”

即便经历过一次次失望,也会勇敢尝试,这是顾平峰不屈的信念。

第二十一章再次过来

余诺回去的时候,邵傲旋也从房间出来,脖子上印了好几个小红点。因为皮肤白皙,几个红点异常显眼。

往菜园里泼了点水,余诺扛着扁担去不远的井口挑水。

大夏天的太阳可不是玩儿的,刚刚八点,暑气便蔓延开来,让人身上尽是恼人的黏腻,余诺身上也是,走到井旁边,她给电厂厂长打了个电话。

“自来水厂快建好了吧?建好了就投入使用,如果资金不够跟我说。”

挂了电话,邵傲旋从身后出来,手里拿了个冰棍。

“给,这是罗姨刚给我的,你歇会儿,我帮你挑。”

她来的时候是两个空桶,没费多大力,装满了水的两个桶增加了好几倍的重量。

这些对余诺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但她还是接过了冰棍,淡淡说了声谢谢,往前面走去。

邵傲旋抿了抿嘴角,担起两桶水跟在余诺身后。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余诺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

邵傲旋以为她这是嫌弃他们了,摇头道:“我们不会给你多添麻烦,主要是看聪聪的想法,他很喜欢你。”

走过田间地垄,邵傲旋身形再稳也不小心把水洒了出来,裤腿都是湿的,再粘一层飞扬的土,那景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余诺看了看菜地的长势,不着痕迹的往他裤腿上瞥了一眼,然后看向远方,“累吗?”

“啊?”邵傲旋一时没反应过来,心脏比脑袋反应快,立马加速跳了起来,他放慢脚步,看着余诺的侧脸,含了些局促道,“不累,这些事情你都干了这么长时间,我有什么资格说累。”

“你适应的还挺快。”余诺没话找话。

邵傲旋跟在她身后,看见她长长的裙摆竟然没有沾染一点灰尘,不由好奇道:“为什么你裙摆上没有灰?”

她穿了一身棉麻制的藏青色长裙,松松垮垮的不显身形,却愈发勾起人的好奇。

“我的衣服颜色耐脏,你的不耐脏。”

她一抬眼,万千的花姿便从那双眸子中绽开来,邵傲旋有一瞬间的晃神,只听余诺边走边继续道:“等回去把裤子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不用!不用!”邵傲旋恍神未结束便立马拒绝。

裤子要是交给别人洗,那自己不就彻底废柴了。

他拒绝的语气太急切,余诺轻勾了一下嘴角,扭头瞥了眼道:“你自己会洗吗?”

他每次换下来的衣服都会暗戳戳的交给夏由,余诺曾撞见过,却没戳破,邵傲旋还以为瞒住了,她这一问,霸道总裁的气势瞬间萎靡。

你见过哪个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人会自己洗衣服的!

两人回到院子,邵傲旋还纠结了一会儿,然后才去卧室换下裤子给余诺。

邵公子第一次感觉到羞赧,之前衣服都是家里佣人洗的,除了洗澡加洗漱,他那双手几乎没有碰过水。

他感觉到了浓浓的鄙视,偏他又无力反抗。

严熠和夏由大清早就过来了,夏由对邵傲旋的日常起居特别在意,见到大总裁换了裤子还有一瞬间的错愕。

“哥,还是没有查出来,不过听说他放出了消息,凡是把聪聪绑给他的,都有丰厚的报酬。”严熠喝了口水。

罗采春往冰箱里塞了半个西瓜,他丝毫没有客人的自觉,直接拿勺吃了起来。

“这瓜还真甜,大夏天来上这么一口,赛过神仙!”

邵傲旋嫌弃的瞥了一眼,“贺原这次是有备而来,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现在能确保的是聪聪很安全,就算有人接,他也不会得逞。”

想起余诺刺蛇的身手,邵傲旋眯了眯眼睛。

夏由把新的文件递给他,道:“老板,这是最近需要您亲自签署的文件,过几天还有一个会面,需要您亲自过去,你看?”

他时刻注意着邵傲旋的表情,邵傲旋表情可见的转寒。

邵傲旋沉了沉眸子,对夏由说:“那边的事我会准时出席,贺原这边还是不能松懈,一有消息就要告诉我。”

从客厅出来的余诺要带聪聪去镇上玩,邵傲旋喊了好几声也不见小家伙回头,把严熠逗得哈哈大笑。

“哥,你确定这是你亲生的儿子?连理都不理你直接跑了,你这爹当得也太失败了!”

邵傲旋没好气瞪他一眼,黑如深渊的眸子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时罗采春正好叫人去厨房帮忙,邵傲旋本着献殷勤的原则立马跑了过去。

余诺刚推门出去就被人拦了回来。

“余诺啊,你这是要去哪?”花红萱扬着她肉蔻色的长指甲准备摸摸聪聪的脑袋,被余诺一挡,花红萱登时的神色就暗了下去。

她差点忘了,这个农村养出来的丫头从不给她面子。

余祟从她身后出来,往里一张望就看见坐在凳子上的严熠,这熟悉的气质让他不由眯了下眼睛,又重新打量了一遍。

在他看过来的同时,严熠也看了过去,对面这人他有点印象,好像是有个败家家主的余家,虽叫不上名字,但能大概清楚来路。

这人来这里干嘛?

那余祟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讥讽意味十足。

他刚才应该是看花了眼,这个黑乎乎的家伙怎么会是平海严家的人,一个乡野村夫罢了。

严熠不知道对面人在想什么,却实打实被他刚才轻蔑的一笑挑衅到了。

呵,他有什么可豪横的,到了平海,不还是要看自家的脸色,难道以为自己在这里穿一身西装就高人一等了?

笑话。

余诺把聪聪挡在身后,身子不让,花红萱母子就难以进来。

这可把花红萱给尴尬住了,虽然她也不想进去,但面子事大,她可不能被余诺这个小丫头给欺负。

她正了正神色,带了点嗔怒,对余诺道:“余诺,怎么不让我们进去坐坐,我们这几次来可都是为了你。”

“坐什么坐,站着不能说话吗?”余诺眉间淡漠,话可一点都不客气,将花红萱噎的哑口无言。

这死丫头!

心里再生气,花红萱还是能维持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假表情,“余诺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们这都来几趟了,你还没考虑清楚吗?”

“我们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天也该走了,我这次过来就是再问问你,你要是再不答应,可就没机会了。”

“那正好。”余诺回答很平静。

3月10日更

第二十二章她的过去

严熠坐在旁边,还没理清这三人的关系,但总感觉这女人跟余诺长的有那么一丢丢的相似。

花红萱深吸了口气,手攥着包上的钻石装饰,缓缓道:“我把你生下来就是在生死门走了一遭,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母亲,你就这么对我吗!”

看软声软语不好使,花红萱抛出了亲子关系。

这原来是她母亲啊!

可是这说话态度,实在太不像真正的母女俩了,针锋相对的,没有一点温情。

余诺眉间轻蹙起来,抬眸看向花红萱,眼底没有一点温度,“当年你把我扔在这里的时候可想过我们还有血缘关系?”

这件事过了这么久,她早就看淡了,只不过花红萱再次提起,她也不介意翻旧账。

“你把我扔到这里,一句话也没有,一点钱也不给,要不是罗姨一点点养大我,你早就没了我这个女儿!”

她其实并不在意自己到底在哪长大,只是余家人做的太过,将她扔到这里跟弃养一样,不管不问,甚至二十多年没转过一分钱。

这跟让她自生自灭有什么区别!

现在让她回去,好话坏话都让他们说了,别人就得言听计从?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花红萱拧着眉,“难道我生下你还有错了!要是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就该让你胎死腹中,省得你伤我心!”

正在给罗采春帮忙的邵傲旋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刚想趴到窗户口看就听罗采春不长不短的叹了声气。

他有些好奇,问道:“罗姨,外面那人是?”

“是小诺的亲生母亲和哥哥,这次来是为了接她回去。”罗采春一边择菜一边叹气,“她从小就被扔在我身边,我虽然有闲钱,但总不能给她完整的家庭。”

“这孩子从小就坚强,之前有次被村口的恶狗咬断了胳膊也一声不吭,最后是发烧晕倒我才发现她胳膊上血淋淋的血口子。”

邵傲旋听得皱眉,但一想余诺眉间的淡漠和要理不理的态度就能想象出她抿着嘴独自忍耐的小模样。

可她杀蛇的时候,那身手利落极了,要真有一条恶狗,估计还没扑过来,头就被扭断了。

所以……

“她那个时候多大?”

邵傲旋隐隐有猜测,却不敢相信。

“五岁,刚来村子的时候,小小的一个,很可爱,那个时候她带着个小帽子……”

罗采春后面说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尽是想象的小人捂着伤口默默忍耐的样子,不知怎的,他竟然有些难过。

那女人看着很淡漠,对什么事都不关心,对什么人也不在意,可真正回想才发现她不是冷心肠的人。

她会在田垄上牵走无家可归的聪聪,也会在匪徒找上门来的时候出手相助,更是主动为自己送上防蚊虫叮咬的药膏……

这样一个人的内里是热得,即便被冰包裹,她也会由内而外焕发出一种可怕的力量,让周围的人都跟着热起来。

这女人,很傻,却很对他胃口。

罗采春还继续说着,没注意邵傲旋整个魂都飞到了外面。

“……后来才发现那条咬人的恶狗死在了臭水沟边,人不能作恶,狗也不能随便咬人……”

邵傲旋抿了抿唇,手上的动作忽然欢快起来。

那狗估计是被那女人给锤死了。

这暴脾气,还,挺可爱的。

天上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央,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坐在棚底下的严熠和夏由汗都滴了一地,花红萱也觉得热,心情也烦躁起来。

“余诺,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不跟我们回去,一辈子都别想再踏进余家!”

“我不稀罕。”

余家什么的她是真的不稀罕,钱她有,名想要的话也会有,余家对她来说是个牢笼,自己待在乡野不比待在笼子里自在!

再说他们劝自己回去八成没什么好事,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花红萱还想再说什么,被余祟劝到了旁边。

余祟拍了拍身上的灰,打算再来一波游说,“妹妹,妈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你是对这三个字有多深的误解。”余诺想赶人,声音里也带了些薄怒。

为她好就是把她扔在这里几十年不问一句,需要她的时候拉上她挡枪?

“怎么不是为你好。”余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早就被余诺给看透,依旧自导自演,“妈这次让你回去是给你寻了一门好婚事,顾家的太子爷你肯定不知道。”

“那可是平海的大户,你哥我都比不上的身份,你嫁过去保准享福。”

顾程梓?

余诺拧眉,那顾平峰的孙子的确是顾程梓,身家也的确在平海排的上名号。

可是,那顾程梓不就是她接的单子,三年前出了车祸导致脑部受伤,遍寻名医也没个结果,现在的智力还是个六岁的孩子。

果然,这俩人过来就没安好心思。

见余诺没说话,余祟以为她这是动了心,于是加把火道:“那顾家的太子爷长的十分俊俏,在平海可是那些女人争破了头的最佳丈夫人选,你嫁过去也算是运气爆棚了。”

是,那顾家太子爷要是没出那样的事,半个平海城的姑娘都念着他,可脑子一出问题,估计全平海的姑娘都不想嫁了。

余祟这是仗着她什么都不懂要把她往火坑推。

她不知道,可严熠知道。

这几句话下来,他也知道余家这俩人不安好心,那亲生母亲跟玩儿似的,要他有个这样绝情的母亲,还不知道能不能像余诺一样平静。

不过他知道这种事不用自己阻止,屋里的那人指不定怎么吃味。

严熠所料没错,正在给罗采春帮忙的邵傲旋站在窗户跟,布满油污的窗纱正好挡住他的脸,他也不在乎洁癖不洁癖的了,偷听是醋坛子的本能。

这顾程梓他也听说过,一想到余诺后半生要跟傻子过一辈子,他这火就涌了上去,直烧脑袋。

罗采春见好好的人站在窗户旁,手里握着一把菜叶子,菜叶子都蔫了。

“罗姨,我可能不能帮你处理菜了。”

罗采春没回答,看出来了。

这菜叶子要再被他摧残,都榨成汁了。

第二十三章调节身体机能

“既然顾家太子爷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不让余家其他人嫁过去。”余诺冷冷道。

余祟似噎了一下,当然不能把其他人嫁过去,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都不能嫁给一个傻子。

他勾起嘴角,装模作样道:“妈这不是觉得愧疚,专门把这门好亲事让给你,所以才想接你回去。”

余诺冷笑,面容上尽是寒霜,她看向余祟身后的花红萱,语气更加冰凉,“你所谓的为我好就是让我嫁给一个傻子?”

余祟和花红萱:“!”

她怎么会知道顾家太子爷是傻子!

难道她还去过平海?

两人震惊之余心思千转百回,不一会儿,余祟就想出来了解释。

“顾家太子爷现在脑袋是有点问题,但也是顾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过不了多长时间他那脑袋就能好,你嫁过去这是捡了便宜。”

说出这话,余祟自己都不信。

那顾老爷子三年间用了多少方法都没起效,十几个医生都说这辈子八成就只能这样了,难道还能蹦出个神医,突然把他脑袋治好?

要真能治好,早就治好了,拖到现在也基本上没希望了。

余诺让开身,牵着聪聪往旁边靠,门口的母子俩以为她这是心动改变主意了,结果刚想踏进去就听余诺冷淡的声音响起。

“好狗不挡道,你们还准备在这里挡多久?”

“你……”

母子俩气得一个比一个厉害,眼睛都快瞪了出来,可余诺气定神闲,老神在在的揉了把聪聪的头发,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余祟母子俩见没办法,只能偃旗息鼓,回到车上。

这余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什么条件都说了,就是不知道好坏。

那顾家太子爷脑袋有问题怎么了,她嫁过去不比在这穷乡僻壤找个人嫁了好!

那母子俩的车走远,余诺牵着聪聪出了门。

严熠绕到厨房,刚才状况那么激烈,他们的邵大公子怎么不出面呢?

他可不信那家伙能沉得住气看余诺嫁给别人。

结果一走到厨房,就见邵傲旋苦大仇深的掰折好几根长豆角,罗采春搅着锅里的汤,场面很……和谐?

他走过去,问:“哥,你刚才咋不出去啊,余诺受欺负了,你能看得过去?”

只见邵傲旋掰碎一根豆角,阴鸷的眸子里藏着一丝动容,讪讪道:“她自己能处理好。”

“你就不怕她答应那人的条件,答应了这门婚事?”

“她不会!”邵傲旋语气无比坚定。

“为什么这么肯定?”严熠搞不懂了,难道他邵大公子还有什么看透人心的魔力?

邵傲旋的眸子暗下来,浓重的阴郁便侵袭而来,他冷冷开口,温度低得能冻死一头猪。

“如果她答应,顾程梓就不止是脑袋有问题了。”

这霸气的语调让严熠瞬间一头雾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邵傲旋的意思是顾程梓要娶余诺,那也得有命娶。

……

等到太阳西斜,余诺和聪聪才从镇上回来,今天镇上有集市,余诺带回来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糖画,有拨浪鼓,还有一些叫不上名的竹制小蚂蚱。

邵傲旋看自己儿子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高兴。

正给菜地浇水的时候,余诺忽然递过来一束糖画,上面画着一条复杂的龙,花里胡哨的看不清笔画,但大体能看出是个什么物种。

邵傲旋心里热,却没接过。

糖画只有两个,聪聪拿了一个,要是再给他,余诺就没了。

“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欢吃甜的。”

余诺拿着糖画的手一顿,稍显局促的摸了摸鼻子,在邵傲旋眼里像极了害羞。

他忽地一滞,眼里瞬间染上千百种风情,每一个都倒映着女人的身影。

这忽然的心动,最为致命。

“画的有点丑,是吧?”余诺收了回去,还没等邵傲旋措好词,聪聪跳了过来,“我要,妈妈画的最好看!”

邵傲旋盯着那糖画看了一会儿,这是余诺亲手画的?

小家伙刚拿到手里的东西就被某个不要脸的成年人抢了过去。

论吃醋,邵傲旋的功夫可不是盖的。

见手中没了东西,小家伙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张小脸布满阴霾,警惕中带了点怨恨,危险的盯着邵傲旋。

而邵不要脸视若无睹,自动忽视那条视线,对余诺灿烂的笑了一下。

“有时候吃点糖能调节身体机能。”

余诺:“……”

根小孩子抢东西吃,这人还真能做的出来。

邵傲旋的理想不仅在于跟小家伙抢东西,更多的是跟小家伙抢人。

吃了饭回卧室之后,余诺给谢子文发了条消息,让他把蒙原的人叫出来,说邵家小少爷在她手里。

消息发出没一会儿,谢子文直接打来了电话。

“大姐头,你这是什么操作,难道真要把邵小少爷交出去?”原谅他这当机的大脑实在理解不了余诺的脑回路。

“不该问的别问,照我说的做。”她眉间依旧淡漠的一塌糊涂,好像每件事她都不关心,可最近的一些行为看起来的确有些多管闲事。

谢子文立马噤声,过了一会儿问道:“大姐头,你要是来平海的话记得通知我,我到时候好去接你。”

“算了吧。”余诺拒绝,“我有人接,用不着你费心,听说你公司最近又上了个娱乐项目,什么时候邀请我去玩?”

“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谢子文激动得差点从电话里蹦出来,“我前几天才签的一个游乐园,等重建好之后一定邀请你过去玩。”

两人随便说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夏由今天开车出去了,严熠被撇在了院子里,只能忍受着邵傲旋的白眼跟他“同床共枕”。

往角落挪了一点,他跟墙来了个亲密接触,墙是凉的,身边的人是冰的,严熠难得在大夏天有了吹空调的感觉。

他们就住在余诺的隔壁,墙不隔音,打电话的声音就窸窸窣窣的传来,严熠贴着墙壁,声音听得更加贴切。

“邵公子,你的意中人好像在给她的意中人打电话。”严熠试探道。

“闭嘴!”邵傲旋拒绝的毫不留情,他平躺在床上,凉席有些硌得慌,不过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只是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让他十分不爽。

严熠自觉闭嘴,贴着墙壁继续听。

气氛沉默了一分钟,邵傲旋终于忍不了了。

“他们说了什么?”

男人好像要装作漠不关心,闭着眼睛装不在意。

严熠咧着嘴角,有些人是行动派,有些人是说说派,他们邵大公子就是妥妥的行动派,通常还伴随着嘴硬。

第二十四章透露

墙壁传来的声音的确有限,模模糊糊听了几个字之后就没了声响。

“她说,要邀请谁过来玩儿,还说去找他……”严熠只说了几个字就感觉身边的温度降了下去。

其实,空调吹多了也会觉得冷。

严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才知道传话筒不是那么好当的,要是有选择,他才不挨着墙睡。

没一会儿,余诺手机上就收到了谢子文发来的地址。

她让谢子文把这个地址给邵家透露过去,谢子文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却也照做。

大早上一醒,夏由就打来了电话,说是有了贺原的消息。

之前贺原发布的消息他也知道,这次有了回响也是他没想到的。

“你确定消息是真的吗?”邵傲旋眸色渐沉,面上是未曾有过是杀气。

“这……我敢说是真的吗?”夏由有些结巴,先不说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邵小少爷现在就在老板的眼皮子底下,怎么交到贺原手里?

可接单子的人名望又不容人小觑,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

可现在的情况显然证明那人在说谎,难道这是老板苦心孤诣设的局?

更不可能了好吧!

邵傲旋眯着眸子沉思了一会儿,他也有些搞不清那人的目的,可交易地点的消息只有贺原和交易人知道,贺原肯定不会泄露,那就只有那个神秘的交易人了。

她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给邵家示好?

“老板,那人的城府很深,如果这个陷阱不是针对贺原的,就是针对我们的,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信的好。”

小少爷就在邵傲旋身边,那些人总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

可邵傲旋不这么想,他心思多疑没错,可这次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个隐在黑暗中的人是跟他站在一边的。

“那人叫什么名字?”

“外面的人都叫她若言,听起来像个小青年,就是不知道长的怎么样。”夏由猜测。

“若言?”邵傲旋重复了一遍,莫名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余诺这时正好从客厅出来,手里拿着一些破布条子,又问罗采春找来铁丝,准备绑拖把。

邵傲旋看了看自己着急忙慌换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破布条子。

谜一样的相似感。

“邵公子,你有没有觉得那布条好像在哪见过?”严熠摸着下巴,盯着她手里的布条子愣是没想到在哪见过。

一旁的邵傲旋站起身,悲伤的离开了。

……

傍晚的时候,余诺没了身影,邵傲旋也没了身影,院子被暗中的几个保镖保护起来,一切都很平常,却隐隐透着些不寻常。

盛着傍晚的霞光,余诺掂着铁锹浑身是土的从外面回来,见院子里没人也没有多余的反应,拿了衣服就去了浴室。

聪聪被罗采春哄的睡了一会儿,听见门口的动静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

“妈妈?”

余诺随便冲了一下,不到十分钟出来,被小家伙撞了个满怀。

把小家伙抱起来,从未有过的满足感立马萦绕心间。

说好了不多管闲事,不过自从遇见了这个小家伙就控制不住自己,把那人抓住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

两人约好的地点,邵傲旋早早赶来,带着人隐藏在树丛里。

这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是不是陷阱,不过这是唯一抓住贺原的机会。

如果放虎归山,贺原有可能东山再起,威胁到小家伙的安全。

黑夜易于隐藏身形,即便有数十个人隐在草丛也难以察觉。

夏由蹲在邵傲旋身后,心突突直跳,压着声音小声问:“老板,这不会是陷阱吧,现在已经到了八点,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是不是中计了?”

邵傲旋黑眸微眯,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没有说话,只不过周身的气势波诡云谲,十分难测。

不到一会儿,一辆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黑夜中十分显耳。

夏由一动,两只眼睛都发直,盯着逐渐亮起来的车灯,蓄势待发。

车停在不远处,一个人影从车上下来,往周围看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人有没有来。

这人就是贺原,毫无疑问。

至于把消息透露给他们的若言,并没有出现。

邵傲旋本想再等等,或许能看到那个传说中的人,可眼看贺原脚步加快,一会儿看一眼手表,手还抓着车门,看着随时要跑。

在贺原焦急等待之时,邵傲旋一声令下,四周的保安全围了过来,将贺原围在中间,插翅难逃。

“你……你们!”他看清周围的人和邵傲旋,吃惊的眼珠都要滚出来。

这个交易地点和时间是他跟若言说的,他这边的人不会透露,那只有若言那边泄露。

若言竟然跟邵傲旋是一伙的!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般把贺原劈得焦黑,那个可怕的人物竟然跟邵傲旋是一伙的!

“邵傲旋,你设计抓我?”

如果若言跟邵傲旋是一伙的,那今天这一出显然是个诱他入坑的陷阱。

夏由和严熠走了出来,按着贺原就是一顿揍,嘴里还嘟囔着,“让你绑聪聪,让你不识好歹……”

不一会儿,贺原就被揍得鼻青脸肿,严熠抓着他的胳膊,反剪过来。

按理说严熠的力气不小,可在拼死挣扎的人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一个不慎,贺原揪住机会挣脱严熠的束缚,朝一个最有力的方向跑过去,那地方树丛多,只要跑得够远,就能藏起来。

邵傲旋眉间一紧,立马追了上去。

可就在即将接近草丛的地方,贺原的身影忽的消失不见。

严熠站的远,跟在后面一头雾水,人呢?

等走的近了,才发现面前是一处深坑,看起来像是专门捕猎用的,可清抚坝虽说落后,却没有大型动物,这坑在这里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当然,他们没想那么多。

邵傲旋倒是忽略坑底人的嚎叫在四周看了眼突兀的坑。

“邵公子,这是老天爷帮你啊,这么大的坑,他偏掉了进去,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严熠让保镖把人揪出来,绑了扔回车里。

邵傲旋眸子半眯,盯着坑出神,眉间有一瞬间的迟疑,“老天爷吗?”

几人回去的路上,严熠对那个突如其来的坑赞不绝口,如果不是那个坑,贺原那家伙说不定还真跑了。

邵傲旋拧着眉,严熠说八句他听四句,等到了大门口,他还有些疑虑。

“哥,你疑心病也太重了,人抓住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那若言也是我们这边的,您这是如虎添翼,要飞上天啊!”

严熠拿钥匙开门,这是他出来时专门问余诺要的。

这大半夜的打扰人睡觉实在不太好。

3月11日更

第二十五章回来了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余诺拿着个小型的望远镜对着月亮看。

银白的月光毫不吝啬的洒在桌子上,洒在菜叶上,也洒在她身上。

余诺头发很长,因为要做农活,她经常将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可能是因为刚洗了澡,发梢看着有些湿。

邵傲旋一时忘了说话,盯着倩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严熠也看得呆愣,不由自主发出感叹,“好美啊!”

“看什么看,回去睡觉!”邵傲旋脸色蓦地一沉,没好气踹了严熠一脚。

“见色忘友!”严熠气呼呼地进了屋,院子里只剩余诺和邵傲旋两个人。

树叶被风吹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夏虫发出微弱的鸣叫,在寂静的黑夜让人难以忽视。

顺着风的方向,邵傲旋问闻到一阵清冽的发香,他走上前,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看月亮要用天文望远镜看,普通的望远镜跟肉眼的差别不大,这个距离应该什么都看不到。

余诺没有理他,将望远镜放下,坐到石凳子上,淡淡说了声,“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邵傲旋总感觉自己刚才去了哪里她都清楚,这一声淡淡的回来了所含的意义颇多。

就着月光,邵傲旋把人细细的打量了一遍。

她生的很好看,大眼睛,远山眉,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就有一种魔力,能将人的心思全都勾了去。

笑起来的时候更添风情,一双眼睛眯起来,像个弯弯的月牙。

他也眯起眼,淡淡说了声,“回来了。”

两人进了屋,余诺抱着聪聪,邵傲旋看得心里醋瓶直翻,他想魂穿到小家伙身上,这样就能光明正大把人抱在怀里了。

回了自己卧室,一看见靠在墙边的糙老爷们儿,邵傲旋就直嫌弃。

严熠沾了床就呼呼大睡,没心没肺的占了大半个床。

要不是实在没了地方,邵傲旋绝对不会妥协跟严熠睡在一起。

抓到贺原,邵傲旋也该回去了,毕竟公司里的那个大项目还没有拿下,需要他亲自出马。

从门口出去的时候,邵傲旋竟然有些恋恋不舍,他一会儿拿扫把扫地,一会儿拖地,一会儿又去鸭棚喂鸭。

原本早上的行程愣是折腾到了大中午。

夏由来催,余诺看了看天色,客气道:“要不吃了中午饭再走?”

“好!”邵傲旋立马来了精神。

余诺虽然没有说一句挽留,但留他吃饭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挽留,邵傲旋打心眼里开心。

好嘛,夏由这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老板这是等人留呢。

要是余诺此刻说一声你别走了,他们老板估计立马撂挑子不干,直接在这里安享晚年。

吃了午饭,夏由和严熠才坐上车,其实他本来说是要带聪聪离开,但小家伙抱着余诺的大腿就不松。

邵傲旋其实也有私心,聪聪在这里,他最起码也有理由再回来。

于是三人怎么来怎么走,小家伙则跟余诺继续待着这里。

余诺也挺舍不得小家伙,这么些天,两人都已经培养出了感情,再加上这俩人本来就投缘,那自然是情比金坚,什么都难以分开。

从村口开出来,严熠瞟了眼邵傲旋,开玩笑道:“我们邵公子这是把魂儿丢下来了吧,实在不行,你不如在这整个不动产,这样你就可以在这儿待了。”

邵傲旋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向窗外,其实,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如果在这里买一片地,建个农家小院之类的,也挺幸福。

只要身边的人是余诺,怎样都好。

车子走远之后余诺牵着聪聪又跑向了鸭棚,小家伙还心心念念着小鸭子,玩儿了一大晌才愿意回去。

余诺在院子里给聪聪洗着小手,门口突然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响,罗采春原本是去菜地摘野菜的,结果被人推搡了回来。

门口有门槛,一个不慎,罗采春被绊的差点摔倒。

余诺赶忙上前,将人扶住,罗采春才没有倒下。

登时,余诺眉间已经蒙上一层寒冰。

门口的几个长舌妇从外面挤进来,见到余诺就开始七嘴八舌,每个字余诺都听得清清楚楚,尽是些不入耳的污言秽语。

这些话在余诺耳朵里早就长茧,自己听得再多也没有反应,可这些人欺人太甚,竟然直接跑到家门口。

首当其冲的就是上次在柳树下打牌的冯春梅,踩着个过季的大牌高跟鞋,当宝似的供奉。

身后站着的也是些熟悉的长舌妇。

冯春梅一叉腰,那股子撒泼耍赖的气势就跑了出来。

“你个狐媚子,竟然勾引我家儿子,还暗通刘媒婆来给你提亲,你真当我们王家的门是那么好进的!”冯春梅在村口遇见罗采春就蓄着一肚子气,发泄出来枪药味十足。

王谦被夏由扭到了胳膊,在镇子上躲了几天,回家的时候冯春梅眼尖的看见他的别扭,一顿逼问之下这家伙才说出原情。

冯春梅不喜欢余诺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自家儿子被拒绝,还受了欺负,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这不刚睡醒就跑了过来。

余诺只迷茫了一瞬间,之后就心知肚明,冯春梅是个泼妇,做什么事都泼辣的很。

王谦来提亲是瞒着她的,偏她又不舍得打自己儿子,最后就只能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她身上。

可是不管怎样,她都不该动罗采春。

“滚出去!”余诺眉间一片冰凉,手指尖都弥漫着杀气。

浑身的杀气让冯春梅呆愣一瞬,随后再次说了满口的污言秽语。

一个丫头而已,只要她强横一点,难道还能反了天不成!

“狐媚子,你敢勾引男人怎么不敢承认,把我儿子害成那个样,你还敢让我滚!”冯春梅越说越来劲。

“别以为长得漂亮就什么都有了,我告诉你,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花瓶,想踏进我们家,下辈子吧!”

余诺掏了掏耳朵,将罗采春和聪聪送到了卧室,才回来。

“怎么,你准备怎么狡辩,我儿子胳膊扭了,你得把医疗费给我掏出来,还有住在镇子上宾馆的钱,这都得由你出!”

冯春梅身后的众人也帮腔附和,一瞬间局势竟全倒向一边。

余诺把人扫了一遍,刚想说些什么手机便响了起来,是邵傲旋。

她以为这人是什么没带,于是接通。

可邵傲旋沉默了一大晌,说了点无关紧要的问候,愣是没有一句重点。

第二十六章道歉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这边很忙。”余诺声音还是如往常一般平静,但电话那头的邵傲旋就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同。

“你那边怎么了?有什么人?为什么生气?”

三连问把余诺问烦也问懵了,这家伙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吗,怎么会知道现在自己心情不爽。

她没说话,冯春梅倒是把话给答了。

“你有完没完,装打电话就不用赔钱了吗!我告诉你,今天跑不了!”

邵傲旋拧着眉,略带着担心问:“你那边什么情况,那女人是谁?”

“跟你没关系。”余诺说完这几个字就挂了电话。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可是把邵大公子的心给伤透了,“跟你没关系……”

没个身份想去插手她的事,还真是无力。

夏由看着邵傲旋紧锁的眉头,还以为余诺出了什么问题,忙问:“老板,要回去吗?”

现在自家老板一颗心都拴在那姑娘身上,要是那姑娘出了什么事,全公司的人都要感受什么叫狂风暴雨。

当然,狂风暴雨的他才是正常的,只不过跟余诺待了这么多天,夏由已经习惯了这么温和的邵傲旋。

严熠翘着二郎腿,把手中的竹蚂蚱摇摆了一下,没看邵傲旋,却开口道:“回去吧,你家姑娘说不定正被人欺负呢。”

“不。”邵傲旋握着拳头,他的确是挺想回去的,但回去就回不来,他得控制住自己。

“她能自己处理好,并不是每件事我都要插手。”

他的出现对于她可有可无,那个能徒手打死恶狗的小女孩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她自己就可以长得十分灿烂。

夏由和严熠吃惊,想了想也知道他的坚持,只不过……

“老板,你这样说把我们留在那里的保镖置于何地。”夏由笑出来,离开的时候邵傲旋专门交代保镖,务必时刻保护余诺和邵太子的安全。

他那翻话说的大义凌然,实际上私心早就种了下去。

邵傲旋处变不惊,完全看不出来还留了一手。

“嚯,我就说嘛,你怎么会这么平静。”严熠可真再次见识了邵傲旋的偏心。

……

挂了电话,余诺看向冯春梅。

“为了要钱,就推罗姨?”余诺声音淡淡,像是一个散发着寒气的干冰,风一吹,把人的鸡皮疙瘩都给激了出来。

村里的人都说这丫头脾气怪,而且做事也怪。

其实他们口中的怪可以用另一个字代替,那就是狠。

当年有人亲眼看见余诺亲手宰了村口的那头黑畜生,自此流言就高居不下,更诱人说她是被鬼附了身,杀人不眨眼。

这些话冯春梅是不信的,余诺成天待在村里,她是一次都没有看见她动手。

所以冯春梅也没把余诺当回事,可现在被她漆黑的眸子一看,整个人都仿佛陷进了黑色的深渊,无望又无措。

“你……”她说话结巴起来,“你瞪我干什么,今天邻居们都在,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让我老公把你赶出去!”

她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挺了下身子,仿佛有村长坐镇就气势十足。

余诺眯了眯眼,说道:“给罗姨道歉。”

“道歉?”冯春梅一时没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现在这个状况不应该是她来跟自己道歉吗?

余诺再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都是黑色的冰,“对,道歉,你向罗姨道歉。”

“开玩笑!”冯春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让她跟罗采春道歉,那不是开玩笑吗!

“我告诉你,余诺,这次刘媒婆说的事不算,我们王家绝对不会认你这个儿媳妇,一看你这嚣张的态度就够了!”

“那正好。”余诺淡漠,阳光下的她熠熠生辉,“你就算认我做儿媳妇这道歉也不能免,再说这一切都是你儿子自厢情愿,要是他没跟你说清楚,你去问他。”

“什么!”冯春梅自从嫁过来就没吃过瘪,村里的人谁不敬着她。

这丫头,死不要脸!

“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吗?”余诺眉间已能看见愠气,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冰凉。

可那冯春梅还在纠缠不休,上前就伸出了手,女人之间的掐架,要么揪头发,要么扇巴掌,冯春梅选的是前者。

可那手还没刚碰上她的发梢,就听“咔嚓”一声,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

她这手腕,竟然被余诺给掰断了!

“贱人!”冯春梅忍着巨大的疼痛,另一只手想碰又不敢碰,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大嚷道,“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抓住啊!”

这丫头手劲还挺大,竟然把她的手腕给掰折!

这次她真的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几人看冯春梅那惨样,犹豫着要不要真的上,其实他们跟余诺又不是真的有仇,今天是来给冯春梅撑腰的。

见身后的几个人没动静,冯春梅又喊了一遍,“愣什么!抓住她啊!”

几人看了几眼,这才撸袖子过去。

余诺眸中染上一抹烦躁,都上正好,都上可以一起解决。

几人还没扑过去,门口就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众人一扭头,来人是村长王敦欢,他个子不高,学历却是全村最高的,一身中山装穿了几十年,缝缝补补还没换。

走到院里,冯春梅立马扑了过去,举着自己的右手哭诉,“老头子,这丫头竟然弄断了我的手腕,你一定不能让她继续待在这里,她就是个灾星!”

“不仅是灾星,还是狐狸精,前几天那屋里头不是有三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把你儿子的胳膊给扭了。”其中一个人附和道。

王敦欢看了眼冯春梅垂下来的手腕,又看向余诺,眉间的怒气已经酝酿起来。

“你这做的都是什么事!你真当我这个村长可以仗势欺人吗?”

王敦欢的话让冯春梅一愣,这是什么情况,他这是在指责自己?

接着,王敦欢点头给余诺致了歉,忙道:“我家这娘们没文化,只会乱嘈嘈,给你带来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你……”冯春梅哑口无言,不知道王敦欢为什么对余诺这么谦恭。

过了一会儿,她才嚷起来,“王敦欢,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媳妇被人欺负了你不管吗!”

“啧。”王敦欢啧了一下舌,“欺负什么欺负,你儿子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吗!他找媒婆来提亲,被拒绝不是很正常吗!”

“没回家住宾馆是王谦自己的决定,你怎么能把罪怪到别人头上。”王敦欢讲起道理,“你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现在赶快回家,别耽误了人家的事!”

先不说这事到底是不是余诺的错,她出资建设落后乡村就是整个村的恩人,哪有报复恩人的道理。

可冯春梅不清楚,揪着王敦欢的耳朵大声嚷嚷,把泼妇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第二十七章流言蜚语

“你这老头,这么护着这丫头难道是跟她有一腿!”

“疼疼疼……瞎说什么!”王敦欢最不喜欢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讲道理,他挣脱冯春梅的手,嚷嚷道,“赶快回家,别给我丢人!”

王春梅一脱手,往后踉跄了一下,心中的火烧的更旺。

这老头到底跟谁才是一家人,难不成真像她说的那样,这俩人有一腿?

“走走走,赶快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王敦欢给余诺点了好几次头,拉着冯春梅就走,那冯春梅原本还想闹,可王敦欢把她手腕掐的生疼她可不想再断一只手腕。

于是跟着王敦欢一起回去,却还是不服气的对余诺喊。

“我告诉你狐媚子,你要是再敢勾引我儿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闭上你的嘴,赶紧跟我回家!”

跟在冯春梅身后的几个人见形势不对,也赶忙出了院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才得以收场,但余诺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冯春梅向来不是吃亏的人,明里丢了面子,暗里必定要讨回来。

看来茶余饭后的谈资又更新了。

罗采春听外面没了动静,抱着聪聪出来,往门口处看了两眼,确定人都走完之后才长吐了一口气。

她这人脾气就是这样,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还一副心虚的模样,明明已经尽善尽美,面对指责时却不发一言。

这也是罗采春养大余诺的一方面原因。

别人都嫌亏的事情,她倒是乐在其中。

余诺把人上下检查了一遍,眉间凝着的寒霜依旧没有消散。

罗采春转了一圈,被余诺松开后才叹了口气道:“我没事,她们也就是推推我,就是村里的那些流言蜚语实在太多,我都跟她解释好几遍了,她都不听。”

她在村口碰见冯春梅,那人上来就是一顿数落,她解释了几句,可冯春梅就是不听。

最后被拽到院子里来才让余诺知道。

余诺敛了敛眸中的杀气,怕吓到罗采春,眯着眼睛笑,却没有一点感情。

“有些人不是人,也就不能奢望她能听懂人话。”

“下次她要是再欺负你,你也不要总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你不欠谁的,也就不用对谁都是好脸色。”

她外出的那些日子,最担心的还是罗采春受人欺负,所以出去不多久就要回来一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罗采春的地方就有她的家。

……

今天的事情也终于在一晚之后爆发,王敦欢村长的威压压住了冯春梅的人,却压不住她不屈的心。

村口的大柳树旁是闲散人聚集的地方,有些人刚从田里出来,就靠着大柳树歇歇,有些人从集市上赶回来,也要靠着大柳树歇歇。

而那打麻将的四人组就聚集在大柳树旁,逢人就说,见人就讲,经过各种加工夸大,余诺成功跻身小三榜第一名。

“哎,她身边的那孩子指定是她生出来的小杂种,在外面那么多年,钱都是给人家当小三得来的。”

“就是,前几天他们家不是还来了三个男人,长得模样是不错,估计也是瞅着余诺那狐媚样子来的。”

“听说电厂是她建的,那姘头还挺有钱。”

“我要是有那身段,我也能扒拉一个土大款,住在小洋楼,下辈子吃喝不用愁……”

众人看了看她的模样,哗的一声笑了出来,“就你那样,年轻一百岁也抵不过人家狐狸精。”

闲言碎语像龙卷风里的碎纸片一样席卷而至,他们说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都无人得知。

喝杯茶,嗑个瓜子,这些闲言碎语是他们解闷的利器。

余诺恰巧牵着聪聪从田垄走过,小家伙爱玩儿,滚了一身的泥,余诺边笑边回院子,途经大柳树下的时候,那些人没有收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余诺对名声什么的不太感冒,这些人的闲话也只当耳边风,所以走过去也没有多大反应,倒是树下的那群人讨论的更激烈了。

“看,那孩子跟她长得多像,肯定是她跟别人生的。”

“就是,她就是个荡妇,装得倒是挺纯真。”

是非家常在不同人的口中早就变了味儿,余诺懒得打理。

回到院子,余诺浇了浇菜园子,一切如旧。

正在办公室待的邵大公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是等不及了,刚才开会的时候还在跑神,脑子里尽是那女孩月光下的身影。

严熠一回来就被他爷爷揪走相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传宗接代是重中之重,邵傲旋轻蔑的看着他,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

看的人直想揍他。

给保镖打了电话,那边将余诺的日常报备,吃了几顿饭,每顿饭都吃了些什么,去了哪,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到聪聪掉进泥坑的时候,邵傲旋想起余诺冷淡又无奈的笑,他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老板,您在听吗?”

保镖问他的时候邵傲旋才回过神。

“你刚才说什么?”

“清抚坝这里的人特别爱嚼舌根,把余诺小姐说成狐媚子,还说是靠给别人当小三发家,反正污言秽语一大堆,我都不好意思说。”

邵傲旋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手中的签字笔倏然从中间断裂,裂口参差不齐,足以见证邵傲旋心里的气有多不顺。

竟然有人敢这样说他的女孩,是准备找死吗!

“这件事你看着处理,要是不能止住流言,你也别回来了。”邵傲旋眸色渐暗,一把将手中的笔扔到了垃圾桶。

那头战战兢兢的答应,要是想止住流言蜚语,这事也简单。

电话一挂,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随即露出来跟邵傲旋有一点像的脸。

双胞胎分异卵双生和同卵双生,他跟邵傲杰属于异卵双生,五官上虽有相似,却能让人一眼看出差别。

邵傲旋硬朗,邵傲杰稚嫩。

这也是能一眼辩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的破绽。

推开办公室的门,邵傲杰垫着小步跑到邵傲旋办公桌前,双手支在办公桌上,下巴一靠,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邵傲旋知道,这人是又有事求他了。

“有话快说。”

“哥,我的亲哥哥,你就放我走吧,我还要去跟同学旅游呢,他们没我的消息该等急了。”

邵傲杰撒起娇来实在惨不忍睹,邵傲旋一眼没看他,盯着手下的文件沉思。

3月16日更

第二十八章下跪道歉

见邵傲旋不说话,我们杰哥一抬眼皮,试探着问道:“哥,你怎么不把聪聪带回来,他在乡下能习惯吗,一吸一嘴土的……”

邵傲旋想了想自家儿子在田间如鱼得水的享受样,抿了抿唇。

他要是不习惯,那就没人能习惯了。

何况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如花似月的美人,可比他这个当爹的美多了。

又是羡慕自家儿子的一天。

要是早点把自己儿子培养成接班人,他就能提前退休跟余诺一起共度余生了。

“你现在还不能走,我可能还要回去一趟。”邵傲旋将文件整理好,轻捏了下眉心,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

邵傲杰叫苦不迭,自家哥哥也太没人性了吧!

“哥……咱爸都不管我了,你管我这么紧干嘛,咱家传宗接代的任务都交给你了,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给我找嫂子,别把精力放在我身上了。”

他一句话说完,感觉邵傲旋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紧蹙了一下眉,抬眼问:“你刚才说什么?”

说错了吗?

邵傲杰心一紧,难道那女孩不是他哥喜欢的人。

不可能啊,他可从来没见邵傲旋跟谁笑的那么开心。

于是,邵傲杰不确定的轻声把某两个字说了一遍,“嫂,子?”

果然,邵傲杰紧皱的眉散开,刚才屋里的压抑感瞬间消散,变成了一片温柔的海洋。

嚯,这两个字作用还真大。

邵傲旋放下手里的文件,低头敲击着笔记本,嘴角浅浅勾起,一副被讨好的样子,邵傲杰看他没有多余的反应,还以为自己的七寸没抓准。

正在他准备败兴而归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跟朋友出去早点回来。”

邵傲杰:“?”

一扭头,那人还在低头办公,不过这条特赦令的确出自他口。

邵傲杰一下蹦了起来,兴奋爬了满脸,像个兴奋的小狮子,对空中来了几个飞吻。

“哥,我爱你,你最好了!我爱你!我爱你……”

“嗵”的一声,邵傲旋桌上的笔筒被扔了过来,直击他屁股,“要走赶快走,别在这儿恶心我!”

捂着屁股,邵傲杰心情雀跃的关了办公室的门,不知道情况的看见估计会以为他是个受虐狂,被人砸了还这么高兴。

日子如白驹过隙,转眼间,邵傲旋已经离开清抚坝三天了。

余诺还是像之前一样生活,答应顾平峰的日子也快到了,她闲散的在躺椅上扇扇子,身边趴着聪聪这个小奶包。

小孩子身上尽是奶香味,即便是大热天,余诺抱着也爱不释手。

这几天村内的传闻安静了下来,余诺虽然不加关注,但变化的太过明显总是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之前大柳树底下聚集的尽是人,七嘴八舌的吵来吵去,是村里八卦的互通地,每次见到她经过都会用不明意味的鄙夷眼神把她从上到下洗礼一遍。

但是从昨天开始,那里的人就少的可怜,冯春梅也不打麻将,村里的人也不嗑瓜子了。

是有人在帮她吗?

其实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可那些都不成立,排除了所有可能,这是唯一的一个答案。

“小诺,我一会儿去镇上一趟,你在家看着,她们要是上门的话你就别开门,咱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闲话传传就不传了,你别放在心上。”

罗采春知道余诺不是在乎这些闲言碎语的人,不过这件事实在太空穴来风,也拍伤害到余诺。

“没事,你出去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余诺从躺椅上坐起来,把扇子立在墙边,进客厅拿了个东西递过去。

“罗姨,拿着点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余诺手里是一百块钱,罗采春原本是不想拿的,这钱都是余诺自己挣得。

“你不用每次都给我钱,我有退休工资,够花。”

“你拿着,拿着我才安心。”余诺劝慰,罗采春这才把钱收进自己口袋。

等罗采春出去之后,余诺又躺回躺椅上。

其实她完全可以直接给罗采春好几万,花完了再问她要也没关系。但罗采春善人当惯了,这些钱她肯定不收,偶尔一百块钱,多劝劝她才肯收。

把院子打扫了一遍,余诺从角落里找到两个塑料算盘,拿出来清洗干净给聪聪玩。

小家伙特别听话,让他往东绝不往西,什么事都听她的,也不问理由。

接过算盘,小家伙看了一大晌,还没搞清这是个什么东西,余诺将算盘拨了两下,给小家伙演示了一遍使用方法。

她也没指望这小家伙能看懂,算盘的用法有好几种,她也只会一种。

门口这时响起了喧闹声,罗采春虽然说不想她开门掺和这些事,但余诺天不怕地不怕,几句流言蜚语自然没什么可怕的。

打开门,地上扑通一片的景象实在让余诺有些懵。

以冯春梅为首,十几个人都跪在她家门口,头发散乱,样子看起来惨兮兮的,这几人共同的特征就是眼底下乌青的眼圈,像是几个月没睡觉一样。

几个人抖来抖去,地上的土都被抖了起来,见到余诺有的惊愕,有的恐惧,还有的如获大赦……

“外面是没有地方吗?跪我家门口干嘛?”余诺蹙着眉,不知道这几个人准备干什么。

为首的冯春梅立马抱着余诺的大腿,求生的本能让余诺难以挣脱,她眉间瞬间凝起病冰刃,一脸不耐的看着地上的十几人。

有人能给她个解释吗?

“余诺,我们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说你了,你让它走吧,我真的错了!”

“对,我们不该乱嚼舌根,你让它走吧,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感觉它时时刻刻在盯着我,求你了!”

十几个人面露惊恐,想到他们口中的那个“它”就变了脸色,惨白一片。

“它是谁?”余诺之前就觉得有人在暗中帮自己,但这些人谈虎色变的样子显然有些用力过猛。

冯春梅散着头发,神色有些癫狂,瞳孔放大,白眼球上的红血丝都要爬出来。

她紧抱着余诺的大腿,慌乱道:“它说了,只要我们跟你道歉就不会再缠着我们!”

“余诺,求你了,别再让它跟着我们了!”

第二十九章宝贝展示能力

十几个人你一嘴我一言的愣是虚构出了一个鬼故事,余诺是坚实的唯物主义,先不说相不相信鬼,就这鬼帮她就够让人怀疑的。

可是地上这十几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她解释清楚根本没用,所以只能顺着整件事来说。

“我会跟它说清楚,但是你们如果还不识好歹,我也管不了了。”

村内早就有传闻,说余诺这人脾气怪,行为怪,总体来说就是一个怪人。

这样的怪人,养小鬼什么的也不足令人为奇。

再加上这里本就落后,有的大家族还建有祠堂,各种鬼神传闻并未在村民的脑子里根除,出了这样的事,那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见余诺答应,众人连忙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说她的闲话,有几个人腿跪麻了,站起来的时候都必须要人扶。

等人都走尽,余诺关了门。

她看了眼远处的蓝天,太阳很大,几乎能把每一个角落都照亮,天光大盛的时代,怎么会出现鬼怪之说。

那些人大都是做了亏心事,所以在别人装神弄鬼的时候才会如此心虚。

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那个帮她的人,她好像能猜出来。

回到小家伙身边,聪聪还拿着算盘在玩儿,不过小手颠簸的很有规律,像是在算着什么东西。

余诺疑惑,这小家伙难道真会玩儿算盘?

“聪聪,你在算什么?”

余诺走过去,将人抱在怀里,算盘整齐的标注着一个数字,“20287……”

“这是?”

小家伙笑眯眯的,小脸上尽是幸福的满足。

“这是我跟妈妈认识的时间,一共20287分钟,哦,现在是20288。”

这……

“你是第一次见到算盘吗?”这才是余诺关心的,她刚才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规则,这孩子难道真的看一遍就会?

小家伙点头,一脸骄傲求表扬。

“我没有骗妈妈,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妈妈说过不喜欢撒谎的小孩,他说的没一句话都是真的,绝不掺假。

余诺拿起算盘算了算,她跟小家伙相识十四天,这个数字的确没有太大的出入。

她这是捡了个小天才?

试问那个儿童能在五岁第一次见到算盘的时候就运用熟练,将一堆麻烦的数字算得如此精准,除了她自己。

不过她的能力肯定不如这小家伙,接触算盘没人指导,她也折腾了一天才明白。

不管是过目不忘还是对数字天生的敏感,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余诺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目力所及之处尽是温柔,“你真聪明!我当年可没有你这么厉害。”

被表扬的小家伙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被妈妈表扬的感觉真好!

等到了傍晚,罗采春才从镇上回来,带了一堆的零食和衣服,好几件都是给小家伙买的。

其中有一个乖乖的兔子装,趁聪聪洗完澡,余诺赶忙给小家伙套上。

软嫩的皮肤还泛着潮气,双颊粉粉嫩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像是把天上的星星揪下来按了上去,余诺看着小家伙,心都快萌化了。

这也太可爱了吧。

罗采春看到小家伙直接抱了起来,点着他的鼻子道:“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说完又转向余诺,“这孩子可真乖。”

余诺轻笑,是挺乖,都想让她把他拴在自己身边了。

看了会儿电视,余诺手机响了起来,是邵傲旋。

按下挂断,余诺直接把视频拨了过去。

这人跟儿子分开那么长时间,估计是想儿子了,她也不是小气的人,看就看吧。

电话被挂断,邵大公子正垂头丧气着,那边下一秒就拨来了视频,一向镇定自若的邵大公子直接跳了起来,这刺激也太大了。

二楼是他的衣帽间,衣帽间里有个大镜子,邵傲旋几乎是飞一般的跑了上去,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才接通电话。

那头,女人美丽的脸立马出现在了屏幕上,那双大眼睛闪亮极了,明明是开诚布公的眼神,却让邵傲旋生出了阴暗的想法。

他拉了下领子,故意将自己精瘦的锁骨露了出来。

邵傲旋经常锻炼,别墅的另一边就是私有的健身房,他肌肉线条流畅,锁骨部分是他最满意的地方,当然,其他地方他也满意,但碍于视频限制,露出来像是耍流氓。

余诺拿着小零食,递给聪聪一包,小家伙笑得可开心了。

邵大公子看的很吃味。

“给,你爸的电话,找你的,想你了。”余诺把手机递过去,小家伙却没接。

屏幕正对着小家伙,邵傲旋清楚看见自己儿子眼里的嫌弃,而且只顾着跟零食作斗争,没有接手机。

他以为就他嫌弃他吗,他也很嫌弃他!

余诺举着手机,咽下零食轻声说道:“你不跟他打个招呼吗?他专门给你打的电话。”

小家伙这时才抬起头看他,眸子里满是狐疑,把邵傲旋看得一阵心虚。

他才不是专门给他打电话,他真正想见的是举着手机的人。

索性小家伙兴趣寡淡,看邵傲旋一眼也就是简单的一眼而已,然后就拿着零食扑到余诺怀里,让她给自己打开。

放下手机,接过零食,余诺刺啦一声打开包装袋。

邵傲旋只能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听电话那头说了声,“小笨蛋,怎么连这都撕不开。”

邵傲旋:“……”他想飞过去,取代自己儿子的位置。

“你们吃的什么?”邵傲旋觉得要是再不打破那两人的谈话,他得醋死。

余诺把手机立起来,正好能投射出两人紧靠在一起的样子,余诺的怀抱看着特别温暖。

邵傲旋:“……”还不如看天花板,这下更醋了。

“今天罗姨去镇上新买的零食,还挺好吃的,就是你没有口福。”余诺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小家伙撒娇般又往余诺怀里拱了拱。

邵傲旋:“……”醋要烧脑了!

“邵睿聪,离你余诺阿姨远一点,大夏天的挤人家一身汗!”邵傲旋没好气,看着亲密的画面只觉得脑袋都要气掉了。

这儿子,是给他添堵的!

小家伙冷哼了一声,没看屏幕一眼,挑衅般的又往余诺身边拱了拱。

这儿子,是准备气死他!

余诺将零食袋放到桌子上,客气道:“没关系,我也挺喜欢抱着东西睡的,聪聪身上很凉,抱着挺舒服的。”

这话可是把醋王的醋坛子给掀翻了,他身上也挺凉,不介意当余诺晚上抱着的抱枕。

邵大公子对于自己的认知不是特别清晰,余诺要真敢抱着他,他能变成灼人的火球。

这时,罗采春说电视没信号了,让余诺过去看看,小家伙原本也想过去,余诺让他拿着手机跟邵傲旋说话,就走了。

第三十章合作还是不合作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两个人意见难得的统一。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沉默了好大晌,聪聪直接把电话扣到了桌子上,邵傲旋眼前一片黑暗,肺都快被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炸了。

“邵睿聪,我有话跟你说,把手机拿起来。”他语气一本正经。

结果一大晌,聪聪才把手机拿起来,狐疑的看着邵傲旋,没张嘴。

“你现在的年龄和身份不能给你余诺阿姨幸福,你也不能永远跟她在一起,你必须离开她,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啪”,小家伙将手机暴扣了回去,邵傲旋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他就知道这些话只会让小家伙生气,但这也是事实,他要是就此不做什么,那他们之间的缘分也只能到此结束。

“我有办法让她永远跟你呆在一起。”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敌人变成战友,只有统一战线才能打持久战。

果然,小家伙听到这句话心动了,把手机拿了起来,继续狐疑看他,眉间还有一点不耐烦,大有他说一句废话就把手机摔了的架势。

看到这样的小家伙,邵傲旋这个做父亲的心酸极了。

都说这小人儿跟自己最像,拽酷拽酷的,但看到余诺才发现这小家伙跟余诺最像,骨子里都有一种看淡世事的不羁。

余诺眉间的淡漠让她周身都蒙上一层仙气,作用是隔离外界想要靠近她的人。

他虽然很喜欢挑战,对余诺最开始也的确藏了这种战意,可相处了几天之后他知道自己并不仅仅是想征服她。

他想看她因为自己笑,也想看她因为其他任何美好的事物笑。

只要她开心,他做的任何事都是值的。

“我可以娶她……”邵傲旋话没说完,小家伙又要绝情的把手机暴扣,邵傲旋赶紧接上,“我是你爸,她嫁给我就是你妈!”

小家伙终于在最后一刻停了动作。

表情有些松动,继续看邵傲旋,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邵傲旋觉得面前这人不是自己儿子,自己倒像是他的孙子,说什么话都要看爷爷的心情。

索性这个爷爷懂得不是很多,能正好被他唬住。

邵傲旋扯了扯领子,精瘦的锁骨更加明显,之前是想给别人看,现在是胸闷。

“你要听我的话,她成为你妈妈之后就能跟现在一样永远跟她呆在一起。”我们邵大总裁对自己女人的占有欲也是绝对的,说“在一起”总归有些别扭,于是就加了个“呆”。

小家伙没有说话,皱起的眉头证明他在思考,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到底有多大。

邵傲旋怕这小家伙反应过来,立马绕乱他的思路,把时间压缩。

“合作还是不合作?”

小家伙脑袋聪明的紧,他必须抓紧时间。

答应的事,反悔就难了。

“好。”小家伙成功被邵大忽悠忽悠,抿着小嘴还是有些犹豫。

邵傲旋笑了起来,刚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就响起女人爽朗的声音。

余诺从门口进来,小家伙直接把手机递给她,可以说是对电话那头的人嫌弃至极了。

接过电话,邵傲旋的领口敞开,深棕色的睡衣将他整个人都衬的很白,尤其锁骨,十分性感。

余诺瞥了一眼,淡淡的对邵傲旋说了声谢谢。

邵大总裁有些懵,“为什么要说谢谢?”

“在村里装神弄鬼止住流言的人,是你手下的吧。”余诺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会这样做。

邵傲旋可能惦记着自己救了他儿子,所以派人把那些说闲话的人惩治了一遍。

“装神弄鬼?”邵大公子跟不上自己保镖的思路,他的确是下了任务,也让他们自由发挥,但是装神弄鬼也是他想不到的。

余诺平淡道:“今天上午十几个人跪在我家门口,让我把‘鬼’给收了,你的人想法还真独特。”

只要另一个传言够汹涌,其他传言就被忽略了。

邵傲旋没明白余诺现在是不是在说反话,挠了挠后脑勺有些难为情道:“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办法,给你造成困扰真的不好意思。”

“没什么。”余诺看向镜头,黑色的眼睛像一汪深渊,“他们一直觉得造谣不用负责任,现在被吓一吓也挺好的。”

脑回路清奇的人邵大总裁觉得自己被表扬了。

然后他的小尾巴在空中摇啊摇。

“睡觉!”聪聪大喊了一声,把手机抢过去直接挂了电话。

他不喜欢余诺跟邵傲旋聊太长时间,那男人所有的心思都是为了把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被儿子挂了电话的邵傲旋一阵无奈,自己哪是养了个儿子,这是给自己养了个情敌啊。

又过了两天,村里的人见到余诺都躲着走,余诺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他们避开自己也少了很多麻烦,她倒是乐得自在。

项目缠身,邵傲旋抽不出空回去,只能把小家伙叫回来。

一方面,他要实施自己的计划,一方面,他吃得醋实在够多了,再让小家伙跟余诺待在一起,会疯的。

小家伙自然是不愿意走,但是邵傲旋亲自派了夏由来接,说远在平海的爷爷想他,想得住了院,所以只能让小家伙过去。

余诺也不舍的跟他分开。

不过这小家伙又不是自己的孩子,早晚都要分开的,而且回了平海之后她也能抽空去看他。

乡间土路上停着一辆高端轿车,流线型的车身十分耀眼,与旁边地里的拖拉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叫贫富差距。

“妈妈,我不想跟你分开。”小家伙站在车子旁边,身后站着夏由,看小家伙一脸不舍的样子,他也实在不忍心了。

余诺蹲下身,阳光正好照在树梢,树叶斑驳的影子投射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如一个林间精灵。

她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经过上次的开导,小家伙已经不再戴帽子,金黄的头发看起来长势喜人,仅仅在这里待了半个月就长长一厘米。

“没事,我过几天也会去平海,到时候去看你,你要乖乖听话,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这样我见到你才会高兴,知道吗?”

余诺软软的语气像一首简单的吟唱,小家伙全听进去了。

聪聪点头,“我会多吃饭,会长高,变得很厉害,保护你。”

他轻咬着嘴唇,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余诺牵着他肉乎乎的小手,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小家伙犹豫了一会儿,难为情道:“我很喜欢你,我爸也很喜欢你,你能不能也喜欢一下我们?”

这是邵傲旋教他说的,虽然小家伙很不愿意带上他,但是两人之间还有约定,他必须说出来。

此时的小家伙还被自家大佬吃得死死的,完全不知道什么是随机应变。

第三十一章先去见朋友

旁边目睹全程的夏由一下就猜出来这句话是邵傲旋的风格,不得不被自家老板的厚脸皮折服。

余诺挑了一下眉,这句话,不是一个小家伙能想出来的吧。

她点了点头,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啊。”

这句话没毛病,把附赠的邵傲旋给剥离了出去。

小家伙不懂得语言的魅力,只觉得这句话真是越听越好听,上了车还在往余诺的方向张望。

看着车逐渐走远,余诺招手再见,然后放了下来。

夏由看着小少爷望眼欲穿的模样,不由得一声叹息。

这孩子有点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可怜,虽然是邵家的太子爷,受尽了恩宠,但是明显能感觉出他的不开心。

之前他是真的没见小少爷笑过,不过自从遇见余诺,小少爷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笑了出来,而且吃嘛嘛香,干啥啥好。

这是质的飞跃,对邵傲旋来说也是质的改变。

回到平海,小家伙看着窗口,抱着手机,就是为了余诺能打电话过来,但是直到第二天,电话没有一点反应。

严熠来邵家看小家伙,见他这个跟魂儿丢了一样的反应,不由开玩笑道:“你家儿子的魂儿是被余诺给勾走了吧。”

邵傲旋看过去,眼里一片平静,然后视线移动,看向远方,他也很想马上就见到那个女孩。

“儿子,我让你说的话说了吗?”

小家伙点头,依旧看着窗外。

邵傲旋抿了抿嘴,问:“她回答了什么?”

小家伙平常是不屑于开金口的,但是这次倒是开了金口,说出的话却不是邵傲旋想听的话。

“她说她一直很喜欢我。”

空气,随着话音的落下,可见的凝结了。

邵傲旋脸色渐沉,把旁边的严熠逗得肚疼。

哈哈哈,这大总裁竟然也有吃瘪的时候,要不是他来这一趟,还真是见不着。

邵傲旋一眼瞪了过去,严熠立马憋起来。

然后邵傲旋看向小家伙,声音压得很低,不难想象下面是一堆怒火。

“她只说了这?”

小家伙点头,他说的句句属实,他已经答应过妈妈,不做说谎的坏小孩。

他高兴归他高兴,邵傲旋是快气得疯了。

她怎么就只能说这一句话,她不可能就只说的个这,他不信!

日子过的很快,小家伙在窗前守了没几天,余诺就打来了电话。

“喂,聪聪,是你吗?”

“妈妈。”小家伙捧着手机,如获至宝。

邵傲旋今天休息,见小家伙叫妈妈也眼前一亮,立马跑到窗边,让小家伙按免提。

迫于邵傲旋的淫威,小家伙只能照做,于是余诺清澈的嗓音便回荡在了邵家别墅的大厅中。

“我今天来平海,但是我只能明天去看你,今天有点事,之前说给你打电话也没来得及打。”余诺语气略含歉意。

每个约定,不管对面的人是小是大,她都会平等对待。

小家伙虽然不开心,却还是理解道:“妈妈来就好。”

不管她来这里是为了谁,只要她能到,就是最好的。

“你是去见朋友?”邵傲旋忍不住开口,他想起之前严熠偷听的话,她在这边好像的确有朋友。

听到他的声音,余诺并不奇怪,坦荡的答了声,“对,我会先去见他。”

她答得坦荡,没有任何隐瞒,却让邵傲旋更难受了。

她口中的那个“先”字的杀伤力太大,把邵大总裁弄的很没面子。

他对她来说只是顺便吗?

挂了电话,余诺看了看四周鳞次栉比的建筑,所有建筑都拔地而起,最低的也有十层高,每一座建筑都像是捆住人的牢笼,抬头只能看见不规则的天,一点都没有乡下好。

这也是她一直选择住在乡下的原因。

这里太束缚,束缚的不是人的手脚,而是灵魂。

这时,早就等在这里的人立马开车跑了过来,拉下车窗对余诺招了招手,喊道:“大姐头,这边!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谢子文穿了一件简单的深灰色西装,上面还印着一些姿态繁杂的花纹,低调之中更添奢华,十分附和谢子文的气质。

余诺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寒暄道:“你也变帅了。”

车子的空间十分宽敞,谢子文这人喜欢大空间,连房子都是越大越好,后车厢直接能装五个人。

余诺调侃道:“你坐在司机位,后车厢宽敞对你来说有什么用?”

谢子文:“……”大佬能别一下戳破吗,很丢面子的。

他挠了挠头,把车开往四通八达的街道,尴尬道:“我也是买了之后才想起来的,谁知道我最后会沦落在司机位,我还以为自己身家过亿,能找个老司机。”

“实际上买了车之后就没钱聘请老司机了。”

余诺看他开的方向不对,开口道:“走花清路,去顾家。”

谢子文立马打方向盘,从前面的岔路口穿了过去,“是为了给顾家公子治病吗?”

余诺的任务大部分都是他来接的,这次顾家少爷的病也是顾平峰通过朋友联系的他,所以他对这单也明了。

“对。”余诺将自己随身带来的箱子整理了一下,里面尽是粗细不一的银针,“顾平峰催了我好几遍,以后再有这种急单子,就别交给我了。”

其实余诺这人有时候看起来挺无情的,就像是不理解人类之间的情感。

就像顾家这个单子,顾平峰的孙子顾程梓这病拖了好几年,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谁都能理解他的心切,打电话多催催也不过是为了安心。

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顾程梓的病好像只有余诺能试上一试。

可是她最烦这种不断催促的人,时间约好了就是约好了,再改时间是不可能的。

跟余诺合作了这么久,谢子文也知道她的性情,所以并未多说什么,直接开到了顾家的院子。

顾家院子在花清路上,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古典大院,恢弘的建筑跟博物馆有的一拼,黑色的大铁门充满了十八世纪的复古风格。

从外面看,顾家的别墅跟旅游景点似的。

下了车,余诺平直接让谢子文忙自己的事,不用等她。

谢子文本来还想跟余诺吃个饭叙个旧,现在被赶,让他觉得自己跟着专制司机一样。

顾家门口站着几个身高力壮的保镖,还有一个门卫大爷坐在保安室吸烟,余诺敲了敲窗子,老大爷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眯了眯惺忪的眼,从桌上拿起近视眼镜戴上,对余诺打量了好大一会儿才问道:“你找谁啊,这儿可是顾家。”

第三十二章漂亮姐姐

余诺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运动衫,不是牌子的,却能恰好勾勒出她的身形。

“是顾平峰叫我过来的。”余诺直接自报家门。

保安大叔从没见过有谁敢直呼老爷的名讳,又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犹豫了一会儿,说:“你等等,我得跟老爷说一声。”

没一会儿,保安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还没看见余诺就往门外眯着眼睛瞅。

两人一起跑到门口,期间保安身后的老头还差点扎了个猛子。

见到余诺,老头眼前一亮,立马让保安打开了门。

顾平峰弯着腰,对余诺十分恭敬。

“余神医,您终于来了。”

面前这丫头看起来实在是年轻,虽然医生越老经验越足,但是此刻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顾程梓的病都拴在余诺身上了。

余诺怕这人弯腰弯出个好歹,立马上前淡淡说了声:“叫我的名字就行,余神医实在夸张了。”

顾平峰直起腰,看余诺的眼里带着审视,将人接进了客厅,倒了杯茶才赶忙让佣人把顾程梓叫过来。

趁着空挡,顾平峰对余诺道:“您赶来辛苦了吧,先喝口茶,我孙子智力退化已经三年了,这期间虽然教过他不少东西,但是大多作用不是太大。”

余诺喝了口茶,茶是新茶,翠绿的毛尖泛出青汁,茶汤橙黄,味道口齿留香,是不错的品种。

“我孙子什么都很好,他出车祸之前很聪明,我的公司本来就要交给他来管了,但是谁知道……”竟然会出这种事。

天妒英才啊!

余诺大概清楚了顾程梓出车祸的事情,但是不敢妄下定论,所有的事都得看过顾程梓的状况再说。

不一会儿,佣人就牵着顾程梓下来了。

余诺抬眸看去,那男子长得很俊秀,浑身的书生气,远看没有任何异常,可走起来才发现他步履不稳,像是要随时摔倒。

而且眼神呆滞,时常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嘴里还叼着一根棍子,仔细一看是根棒棒糖。

佣人将人带了过去就退下,余诺把茶杯放下,坐了过去。

男人身形修长,的确如顾平峰说的那样,智力正常会成为一方霸主,也足以担得起顾家的霸业。

“余小姐,您看看,他怎么样?”顾平峰让开,把顾程梓完全交给了余诺。

顾程梓也看向余诺,呆滞的眸子有一瞬间的失神。

余诺面容清秀,不施粉黛,身高优秀,身材玲珑,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但她很低调,长发束起高高的马尾,看起来清纯又阳光。

“漂亮……漂亮姐姐……”

说着,顾程梓的口水就从嘴角流了下来。

她先是上手摸了一下他头部的伤口,又在周围按了几下,过了一会儿,顾程梓才哭喊着痛。

旁边的顾平峰看得心疼,又不能打断余诺的治疗。

看余诺认真的神态,顾平峰有些慌张失措,就像是等待卷子分数的学生,忐忑非常。

或许,这次真的可以?

余诺拿出自己的小箱子,问顾平峰:“有酒精灯吗,我要消毒。”

“有,有!”顾平峰赶忙让佣人去拿酒精灯,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丫头看着年轻,说不定真的能治好顾程梓的病。

之前那些神医都只是在他头上摸几下再问一问,直接罢手,可这个女孩已经开始动手。

怀着难以名状的希望和期待,顾平峰看余诺给顾程梓的头部扎上了针。

头是最危险的部位,要是一个不慎就可能出现偏差,针下的人也有可能一命呜呼,所以在周围的几个人都秉着呼吸,酒精灯的火苗都直挺挺向上,没有偏差。

期间,顾程梓呆滞一般盯着余诺的脸一直看。

等余诺施完第二根针,顾平峰才顾得上问顾程梓的感觉。

“疼吗?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顾程梓摇摇头,也看向顾平峰,“没感觉,就是有点痒。”

余诺把第三根针消完毒,解释道:“痒很正常,痒就说明里面的淤血在流动,是个好现象。”

女人葱白的芊芊玉手捏着银针,目光紧盯着某处,将第三根针扎了进去。

顾程梓的智力跟正常人不一样,也就不能奢望他说出最真实的感受,不过他不怕针,倒是让余诺挺吃惊的,毕竟所有的小孩子都很怕针。

在这方面的表现,顾程梓到很像个正常人。

“你不怕针吗?”余诺声音很轻,因为靠的近,所有的气息都喷在了顾程梓的肩膀上。

那人似是轻颤了一下,然后立马气定神闲,用六岁专有的倔强道:“我是男子汉,什么都不怕,区区一根针绝对打不倒我。”

余诺被他充满英雄气概的话逗笑,又把针往里扎了些许。

这次顾程梓倒是会喊疼了,余诺制住他拔针的手,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慰道:“乖,你听话,把病治好,就什么都好了。”

“那我想要一个东西。”顾程梓孩子气道。

旁边的顾平峰立马接道:“要什么爷爷都答应你,只要你的病好,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也带你去看。”

谁知顾程梓把嘴一撇,看着余诺道:“我不要天上的月亮。”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漂亮姐姐一直陪着我。”

顾平峰:“……”自家孙子之前不是很禁欲吗,怎么生病的时候知道找媳妇了。

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样,估计见余诺会治病,对她产生了依赖。

对,一定是这样。

余诺没当回事,哄小孩儿似的道:“好,你要是好了,我就陪着你。”

等病情好了,他智商就恢复正常了,也不会在乎这句话了。

把顾程梓头上的穴位大概通了一遍,余诺停了下来。

“现在有什么感觉?”

顾程梓本想挠头,但一想自己满头是针,就收回了手,看向顾平峰。

“爷爷,疼……”

谁扎满头针谁都疼!

顾平峰那个心疼哦,都说凤凰需要涅槃重生,人也需要承受莫大的痛苦才能重生。

他安慰自家孙子道:“没事啊,等熬过这段时间,就不疼了。”

过了五分钟左右,余诺将针拔了出来,针孔很小,连血都没有渗出来,见顾程梓没有哀嚎,顾平峰紧揪的心才放下去,连忙跟余诺道谢。

第三十三章有男朋友

余诺摆摆手,将东西收了起来,道:“他的情况有些复杂,已经拖了三年,再康复起来希望很渺茫,我希望你们能做好准备,当然,我会尽力。”

“还有,这段时间不要让他吃油大的还有海鲜之类的东西,一切以清淡为主。效果我不敢保证,但能坚持针灸下去一定会有改善。”

余诺收拾好东西,见顾平峰马上就要跪下来了。

于是赶忙扶住。

“您这是干嘛。”她实在不怎么理解这些交易之外多余的感情。

“余神医,真是谢谢你了,我从没想过我孙子还有清醒的一天,之前找过那么多一声都给他下了判决书,我……”顾老爷子一声哽咽,话说了半截愣是说不出来了。

顾程梓忙扶着顾老爷子,拍着他的背顺气,“爷爷,别生气,我听话……”他脑回路简单,把任何的情绪激动都理解为生气。

余诺眯了眯眼,道:“您不要高兴的太早,我说了,没保障,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也不能保证。”

“不过……报酬一分钱都不能少,我这段时间会在平海待着,也会定期过来。”余诺掂着自己的小箱子就要走。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到了傍晚,顾老爷子急忙道:“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在家里吃顿饭再走吧,现在正好是晚饭时间。”

余诺摆了摆手,眉间一片淡漠。

“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向来不会客气,什么东西都是有话就说。

看女人身影渐渐消失,顾平峰用了好大一晌才恢复情绪。

刚走到大门口,身后就想起一道清冽的声音。

“你留在这里吧。”

余诺一扭头,正好撞进顾程梓漆黑的眼眶,傍晚的霞光都倒映在他眼里,十分好看。

这一刻的青年,跟楼梯上那个呆滞的青年判若两人,余诺有些吃惊,难道针灸效果比她预估的快?

下一秒,余诺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顾程梓从身后抽出来一个棒棒糖,伸出舌头舔,俨然一个孩子的模样。

余诺对他摆了摆手,道:“回去吧,我先走了。”说完,就出了大门。

她在这里没房子,只能暂住酒店。

酒店跟顾家的别墅距离不是很近,不过还有出租车,她站在街边对对面的车招了招手,那辆车就避过车辆绕了过来。

“哟,这不是余诺吗。”

讥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余诺一扭头,就看见余祟和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女生。

见余诺没说话,余祟就想起自己在乡下吃得那些哑巴亏,不由涌上来一层火气,对着身边的人嘲讽道:“看,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妹妹,从小被余家弃养扔到了农村。”

众人听完她的话对余诺就是一阵打量,这女孩长得很漂亮,一双眉眼像是有魔力般紧紧抓着众人的眼球。

余祟继续看向余诺,冷嘲热讽道:“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不过来吗,怎么现在知道大城市的繁华,赶忙来凑热闹?”

众人见余诺是个见识短浅的怯懦女生,哄笑声此起彼伏,不加掩饰。

余祟身后的女生都是他约出来的同学,原本是在附近玩,没承想还能遇见余诺。

这缘分,妙不可言。

出租车已经开了过来,余诺刚想上去就被余祟抢先一步,对身后的一群人喊道:“莉莉,你不是还有事吗,现在回去吧。”

人群中出来一个女生,显然是不想现在回去,但硬是被余祟给塞了进去。

出租车走了。

余诺是真的不想跟余祟计较,一个手下败将,没什么威胁,添堵倒是做的得心应手。

余祟哪知道是余诺嫌弃他,到现在,他都以为是自己的手段震慑了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

没见过这里的高楼大厦,也不知道这里的山珍海味,这丫头就是个乡巴佬。

“余哥,这真的是你妹妹吗?为什么跟你长得不是很像?”身后一个小姑娘盯着两人的长相狐疑道。

他跟余诺长的的确不一样,他随母亲,生了一双吊角眼,转动眼珠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凶相,而余诺随父亲,一双大眼睛看谁都是一副无辜的模样,是个天生的善相。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他跟余诺本身就不在一个环境里长大,怎么能长得一样。

“她是我妹,不过从小在农村长大,干什么都带着一股浓重的土气,你们别介意啊,我没有跟她多待,不会把土气传染给你们的。”

听了他的话,众人皆往后退了半步,真觉得余诺的土气有攻击力似的,只要稍一靠近,就会被同化个彻底。

余诺还是没有反应,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马路。

没人答话,余祟觉得自己像个自导自演的小丑,也没了兴趣继续嘲讽,牵着那几个女生就往前走。

“你们别介意,据说她脑子有毛病,做什么事都不能用常人的眼光来看待。我们走,别跟她多说。”

余祟正走着,跟在身后的几个小姑娘立马被街上的一辆车吸引,“这车好帅啊,据我所知没有五千万估计拿不下来。”

“那辆车在你妹妹身边停下了……”

余祟一扭头,果然看见余诺把东西放进车里,人也紧跟着进去,不一会儿,车就开走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好大晌也没看清车里的人是谁,登时就给花红萱打了电话。

“妈,余诺来平海,而且好像有对象了!”

“什么!”花红萱嗵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旁边的花瓶差点碰倒,“你说什么?她有男朋友?”

余诺会来平海这件事本身就是意料之中没有什么可惊讶的,毕竟当时的严词拒绝也只是装装样子,但是她有男朋友这点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要是这家伙不守贞操跟其他男的同居,这让他们怎么跟顾家交代。

余祟还想说什么,那边的花红萱就挂了电话。

余诺正坐在车上发呆,谢子文专门在附近等她,刚买了个饼垫肚子就看见了她。

“你要不要去我家住,我的别墅很大,客房装备齐全,啥都不缺,还有专用的女士睡衣,去了保证不吃亏不上当。”

灯光把余诺漆黑的眼球映射的跟五光十色的玻璃珠子似的,她闭了闭眼,懒散道:“不用了,我去酒店住,我已经在网上付过钱了。”

要是现在取消,是要扣费的。

这话一出,谢子文就知道这人不会跟自己回去了。

第三十四章会害羞吗

别看余诺赚钱多,实际上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上次她订错了火车票,临近发车前一天才意识过来,但是退票的话就会扣手续费,于是她掂着包直接上了车,在那里转了三天之后才坐车回来。

这就是抠的最高境界。

余诺定的是一个简单的酒店套间,不是五星级的,但服务也不差。

这就让谢子文搞不清了。

“大姐头,你挣那么多钱为什么不花啊,住个五星级酒店他不香吗!”

“我更关注性价比。”余诺解开安全带,把自己的行李和小药箱掂了出去。

谢子文也欲下车帮她掂行李,不过余诺一只手就能把行李箱拎起来,他再下车好像有些多余。

“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别来找我,我有事。”

“那后天呢?”谢子文问。

余诺招了招手,“后天也有事,等我什么时候找你联系你。”

见人走进酒店,谢子文才发动车子,从黑夜里闯了出去。

刚到门口,房卡还没插进去,电话翩然而至。

她刚已接通就听见那头有些熟悉的咆哮,是花红萱。

她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余诺!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来平海了?”

“有必要吗,你是我什么人。”余诺一手将房卡插过去,门应声打开。

掂着行李进去,花红萱被她的话一噎,顿了一会儿才道:“你现在在哪,我让人把你接回来,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始终不安全。”

“用不着你担心,我在外面相对来说很安全。”

相对这个词就是把余家跟酒店做了一个比较,相比余家,酒店给她带来的安全感更大。

花红萱又噎住了,再跟她周旋下去,估计自己会先被她的话噎死,于是花红萱直奔主题。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余诺把药箱放下,坐在大床上,淡淡的抠了一下指甲,不经意道:“我有没有男朋友,跟你有关系吗?”

“你……”

“我告诉你,你现在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你跟顾家的公子是有婚约的,要是在外面乱搞,我也不知道怎么跟顾家交代,反正最后吃亏的都是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想的很清楚,拒绝的也很清楚,你要是不用再废话了,我听腻了。”

话音一落,未等花红萱再做什么反应,那头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小兔崽子,竟然敢挂她电话!

余家的二楼,余欢拿着一份报纸从楼梯上下来,看花红萱气恼的模样,赶紧将报纸放下,走了过去,贴心的拍了拍女人的后背。

“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余欢是余祟的姐姐,也是花红萱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也早就有了意中人,花红萱不会让她嫁给那个傻子。

她斜睨了一眼手机,恶狠狠道:“还不是余诺那个小贱人,竟然敢私自找男朋友,让她嫁给顾程梓还不乐意,真是反了天了!”

余欢坐过去,安慰道:“那顾程梓是个傻子,任谁都不会随便嫁给他,妹妹不同意,也能理解。”

花红萱猛地拍了一下膝盖,话语中尽是讥讽,“理解什么理解,她一个乡下丫头能抓住这么好的姻缘不感天谢地就算了,竟然还敢反抗!”

余欢拍了拍花红萱的背,道:“妈,你别生气,这种事好言相劝就行,你生这么大的气真的不值得。”

她是余家子女中的老大,做事什么都要成熟一些,见花红萱这么生气,也不由揣测余诺的性子。

“妈,你放心吧,等我嫁过去,就能救咱们家了。”

她要嫁的人虽不如顾家那么富庶,但也是万里挑一,是不可多得的人。

婚礼一办,余家的经济危机就能顺利度过。

当然,花红萱可不是这么打算的。

余欢嫁过去是为了享福,要是余家成了拖累,娘家不顶气,余欢过去也会受欺负,所以才会把他们的婚期一推再推,争取让余诺嫁过去之后再说。

想了半晌,花红萱心生一计。

这余诺始终不答应估计是因为没看见实打实的好处,只要她把好处一摆,那余诺不还屁颠屁颠的主动跑过来。

“你这样,去银行取点钱,取个三十万左右,把这钱交给余诺,她肯定会收,收了之后说不定就答应了。”

看花红萱差点瞪出来的眼,余欢疑惑道:“这法子能行吗,我听余祟说那边的电厂和自来水厂都是她建的,她不稀罕这点钱吧?”

花红萱啧了一声,“这些话你还当真啊,她要是有钱建自来水厂,我还说这路是我修的呢!”

见花红萱这么肯定,余欢心里也直打鼓,“她要是不要呢?”

“打什么退堂鼓,她肯定收!”

花红萱心思千转百回,一个基本成型的计划已经在她脑海里建立起来。

只要这家伙到余家,她就绝不会放走,大不了敲晕直接送到顾家,这样也能得到顾家资金上的帮助。

挂了电话,余诺并没有把行李掏出来,随手揪了条睡衣就去洗澡。

洗到中途,隐约听见门外手机的响声,余诺以为是花红萱那厮又坚持不懈的给她打电话,于是慢悠悠的洗完澡才去看。

原来不是花红萱,是邵傲旋。

她头发没吹干就拨了回去,还是视频。

那头立马接了电话,映入眼帘的是邵傲旋那张俊脸。

余诺一直觉得男人嘛,长得大都是一个样,村里那些男人都是小鼻子小眼,看人总带着戒备,好像有人要抢他东西似的。

但是见到邵傲旋,她这个想法才有了改变。

男人的五官很好看,轮廓也很好看,尤其身上没有多余的小肚腩和赘肉,看着很……赏心悦目。

刚准备说话,屏幕那头的人立马别过了脸,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余诺皱眉,往身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啊。

“那个……”邵傲旋略显紧张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领口,掉了。”

余诺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趴在沙发上,身上的睡衣领口很大,胸部的白皙就从领口处泄了出来。

不过这个角度,好像看不到太多,比那些穿一字肩的要保守太多。

那人,也会因为这害羞吗?

第三十五章小家伙和大幼稚

邵傲旋当然不会因为这害羞,作为老司机,这种东西简直是入门必修好吧。

但对方是余诺,一个他把心思都放在身上的人。

露个领口什么的实在让人血脉喷张,他看一眼就觉得自己鼻子受不了,要是不提醒,鼻血都要飙上天了。

其实,他不是这么纯情的人。

只不过心脏的这个颤动频率,也太快了……

“好了,你可以看过来了。”余诺冷冷的声音传来,却让邵傲旋烧得更加厉害。

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像邀请呢?

聪聪爬了过去,邵傲旋也看向屏幕。

女孩的长发上还滴着水,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远山眉被水雾贴在了皮肤上,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邵傲旋抿了抿唇,看着她薄薄的睡衣,关心道:“今天晚上会下雨,你穿厚点,小心着凉。”

聪聪一脚踩上他的大腿,估计是蓄意报复,还专门挑最薄弱的地方踩,邵傲旋一个没绷住,“噗”的一声出了口气。

“聪聪,你……”

小家伙没理他,将手机接了过去,对着屏幕就是一顿亲。

余诺轻笑出声,隔着屏幕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对他说:“这么长时间没见,想我了吗?”

“想。”小家伙点头,他想的茶饭不思,要不是余诺之前说她喜欢胖胖的小人,他都要绝食了。

余诺勾起嘴角,宠溺道:“我也很想你,明天就会去见你,你要出来接我哦。”

她跟聪聪有些一见如故,本来是不喜欢小孩子的,但是对于聪聪,却有些爱不释手。

之前她以为是自己的性子变了,就去邻居家抱孩子试试,结果没两分钟,那孩子哭了,尿她一身,她这才知道她不是性情大变,而是只对聪聪特别。

话少,不爱哭闹的孩子,总是让她喜欢。

邵大公子可算书从自己儿子的那脚缓了过来,一手扶着小家伙的肩膀直起腰来。

他腿上原本就有伤,这段时间恢复了不少,被亲儿子一踩,又是蚀骨的疼痛。

余诺见他额间出了点薄汗,脸色苍白,不由关切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白,是发烧了吗?”

他不想让余诺知道,就勾起嘴角,道了声,“没关系,就是稍微有些疼。”

虽然他很想要女人的关心,却不想让女人担心……等等,她要是担心的话是不是证明对自己也并不是全无感觉,所以,他应该加大自己的病情,而不是说一句没关系。

刚从各种弯弯绕绕反应过来的邵大总裁早就错失良机,小家伙抱着手机跟余诺聊得正欢。

吃醋是吃醋,小家伙也就现在笑得欢,等把人骗回来,他就把这毁气氛的小家伙关在门外,只跟余诺过二人世界。

没心机的小家伙和心机深沉的大幼稚又暗戳戳的成了对手。

等挂了电话,邵傲旋也没跟余诺说上几句话,他觉得是时候要把规矩立一下了,不然好处全让小家伙占了。

到时候如果余诺真的跟他在一起了,总不能在两人的床上再隔着个小家伙吧。

小算盘打得颇响的邵傲旋正襟危坐,上来就是一顿教育。

“你现在霸道的行为让我很难办啊。”他摸了摸下巴,脸上尽是伪装出来的危机感,“她成为你妈妈的前提是成为我的妻子,而成为我妻子的前提是她必须要跟我培养出感情。”

小家伙似懂非懂,为什么要培养感情,妈妈的感情给他一个就好了啊。

邵傲旋怎么会不清楚小家伙在想什么,父子俩,血流的都是一样的,小家伙撅起屁股,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以后打电话,时间必须平分,培养感情事大,我这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你不能不同意吧!”

小家伙狐疑的看着他,大有大义灭亲的架势。

邵傲旋再开金口,“你要是不想让她离开,就只能照我的方法做,你这年龄又不能娶她,只能让他当你妈妈。”

他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小家伙不服气。

年龄年龄又是年龄,他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迫于邵傲旋的忽悠,小家伙只能答应了这不平等条约。

把小家伙送上床,邵傲旋才打通了医院的电话。

“老头怎么样?还拿氧气瓶吊着吗?”

“是的,医生也摇头,说这个病只能慢慢拖,治好的可能性不大。”

邵傲旋把聪聪叫回来没有骗他,小家伙的爷爷的确是住院了,是因为旧疾复发,现在连医生都没有办法。

可是他向来不信邪,科技这么发达,怎么会有治不好的病,只是没有技术精湛的医生罢了。

老头那又不是疑难杂症,重要的机件也没有损坏,怎么会治不好。

等等,重要的机件……

“顾家是不是找了个神医过来,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

那头顿了一秒,没从这巨大的聊天跨度中适应过来,等邵傲旋再问了一遍才想起来。

“听说是施了针,没有太明显的效果,不过顾老爷子倒是感天动地,给门上都挂上了红灯笼。”

邵傲旋不会放过任何机会,那神医被人传得很邪乎,好像什么病都能治,如果能把顾程梓治好,那老爷子的病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联系他,必须联系到他!”

挂了电话,邵傲旋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

……

余诺来的时候邵家上下严阵以待,首先是年入花甲的管家,先是将她打量了一番,而后立马恭敬的接过行李箱,介绍各处庭院的作用。

“东边是驯兽园,少爷很久没用了,现在里面只散养了一些猫,西边那是健身房,少爷会时不时的去锻炼一下……”

“余小姐好!”

“余小姐好!”

路边经过的仆从会时不时打断老管家的讲话,对余诺都是一副恭敬的模样,一看就是做了准备的。

昨天小家伙还说来接她,走了这么久却是连个人影都没看着。

顾家的“博物馆”式建筑就足以让她感叹了,今天来到邵家的庄园,才发现自己话说早了。

英伦风的建筑在每个细节上都做足了功夫,房檐的檐角还有墙缝都刻着花纹,墙壁由白红棕三色组成,房檐上的装饰物倒是涂了一层金粉。

从大门口到房子的距离不近,走路都要五分钟,路两边是低矮的灌木丛,全都修剪的整整齐齐,自动浇水器在草坪中间喷着水。

第三十六章你终于来了

刚走进屋内,一个小小的身影便蹿了出来,把余诺抱个满怀,嘴角还噙着笑意。

这可把周围的仆人和管家给看呆了,他们都多久没有见过这小家伙的笑了,不对,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但是小少爷竟然笑了,还笑得很灿烂,怀里搂着一个陌生女人。

见邵傲旋也出来,众人心稍定,大少爷是不允许小少爷跟其他人接触的。

可是,震碎他们三观的场面来了!

只见邵大总裁满眼爱意,丝毫不介意小家伙的位置,把人一把抱进怀里,三人组成了真人模拟版的夹心饼干。

众人:“……”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觉得自己错过了重大时刻。

余诺被搂的也很懵,小家伙搂她也就算了,怎么大的也凑上来了?

终于抱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邵大总裁开心的差点原地起飞。

余诺没有推开他,让邵傲旋感到一阵欣喜。

这个女人,是不是也对他有好感?

“太热了。”

没等邵傲旋脑补完,余诺冷淡的声音就从耳边传了过来,声音很近,把邵傲旋烧了个对穿。

他恋恋不舍的松开手,调整好表情,一丝不苟道:“你终于来了。”

“嗯。”余诺淡淡看过去,从邵傲旋的眼神里看到了欣喜。

小家伙被夹的难受,抱着余诺的大腿直接朝邵傲旋瞪了过去,但邵傲旋像是根本没看到一般,邀请余诺进去坐。

别墅里面跟外面的繁华奢侈差不多,从门口看就能看见客厅侧边摆放着一个古典的大花瓶,比小家伙还要高。

中间是黑色的真皮沙发,前面是茶几,沙发对面是一个几乎占满整个墙壁的液晶大电视,墙壁上铺着金红相间的花纹壁纸。

邵傲旋让佣人准备饭,余诺说吃过了,邵傲旋就让佣人准备午饭,连带着晚饭的菜品也提前预定。

余诺抱着小家伙坐上沙发,邵傲旋为了不显得自己那么急切,就抱着笔记本在沙发上办公。

眼睛却时不时的往余诺身上瞄一下,导致半天也没打出个东西。

小家伙简直成了余诺的随身挂件,上厕所跟着,去外面跟着,去卧室也跟着。

大醋坛子里的醋又沸腾了。

见余诺从厕所出来,邵傲旋抓住机会急忙跟余诺答话。

“我给你准备了卧室,你在平海的这段时间就在我这里住吧。”虽然不知道她会在这里待多长时间,哪怕一天,能共处一个屋檐也是好的。

余诺抬头看向他,吃完香蕉,将皮扔进垃圾篓才道:“不用了,我有酒店,住在你这里添麻烦。”

见她拒绝,邵傲旋立马放下笔记本,站起来说:“不麻烦,我在清抚坝的时候就住在你家,还是三个人,你来这里,我当然得好好招待。”

当时添了那么多麻烦她都不嫌弃,他怎么能嫌弃她呢。

再说,她住在这里就是蓬荜生辉,如果可以,她可以住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个词听起来有些悦耳。

管家早早就把余诺的行李放到了她的卧室,这是邵傲旋吩咐的,让她跑也跑不了。

余诺低着头沉思了一会,然后抱起聪聪道:“好,我住在这里。”

主要是舍不得这个可爱的小孩子,要是能把聪聪带去酒店,她住在酒店也没关系。

邵傲旋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借了自家儿子的光,于是立马兴奋的叫来佣人,让她把卧室打扫干净。

到午饭时间,邵傲旋专门让厨房准备了一堆硬菜,罗采春在清抚坝也是每天杀一只鸡来招待他们,对那个落后的小山村来说,每天一只鸡都相当于过年了。

这让邵傲旋十分感动,余诺来了,肯定是尽自己的力把她招待的更好。

余诺夹了一筷子鱼,尝完后赞赏道:“挺新鲜的,没有清抚坝的土腥味,你这是自己养的?”

养鱼?他怎么会养鱼。

“对,在我家泳池里养的。”

想了想周围能养鱼的地方,好像只有泳池了。

“泳池?”余诺实在不理解有钱人的脑回路,泳池不游泳,养鱼可还行?

余诺又夹了一块肘子,也赞赏了一声,邵傲旋怕她再来一句“自己养的?”,他总不能说是在驯兽园养的吧。

院外。

管家风尘仆仆,即便年逾花甲跑得也飞快,督促着几个掂着大桶的佣人催促:“你们快点,快把游泳池全都装满鱼!”

“少爷这是什么新癖好,为什么在游泳池里养鱼?”

管家抹了一把汗,少爷的新癖好是吹牛。

吃完了饭,余诺去卧室转了一圈,小家伙也想跟过去,却被邵傲旋给拽住。

看余诺进了屋,他才对小家伙伸出了一只手,五指张开。

“咱们说好的,你一半,我一半,你已经黏了她那么长时间了,我跟她没办法培养感情。”邵傲旋说的一本正经,心里藏着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小家伙猛地把衣服从邵傲旋手里揪出来,他不想跟邵傲旋平分妈妈的时间,但是邵傲旋说的又好像很有道理。

看小家伙犹豫不定,邵傲旋气定神闲道:“你要是反悔也没有关系,反正大不了以后就见不到她,你自己想,我可没说谎。”

他特别能把握添柴加火的时机,听完他的话,小家伙只能妥协,对邵傲旋张开了五指,意思是时间对半分,然后坐到沙发角落,不说话。

邵傲旋抿了抿嘴,之前他对这小家伙总是束手无策,自从遇见余诺之后,他倒是找到了他的软肋。

余诺下来,小家伙罕见的没有一把扑过去,而且看起来兴趣恹恹。

拿起一个橘子,余诺掰给小家伙一半,聪聪接了过去,眼底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把邵傲旋给醋得哟,比两人手里的橘子还要酸。

他放下笔记本,双肘支着膝盖,尽量缩短两人的距离。

“卧室怎么样,还满意吗?”

在余诺来之前他就请了专门的设计师来装修,每件东西都挑最好的,窗帘都是粉的。

后来那设计师问了一句,“是给妹妹装的吗?”

邵傲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就听设计师说:“把客房装修的这么漂亮,住习惯了就不想换了。”

他这才茅塞顿开。

要是余诺在客房住习惯了,不就没机会把她抱到自己床上了吗!

然后,又让人把所有装修拆了,恢复原貌,不过做了一些小心机,比如,衣柜里藏着一张他的照片,比如,书架上藏着一张他的证书……

第三十七章废花园

余诺点头,“挺好的,跟我们那里相比,这儿已经是天堂了。”

邵傲旋抿嘴,双手覆在嘴唇上,害怕笑意明目张胆的露出来。

他又问:“你来平海准备待多长时间?”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两三个月,等事情办完就离开。”她这次来是为了给顾程梓治病,要是恢复的快,走得也早。

邵傲旋很想问她是来办什么事情,但这涉及到她的隐私,问了只会引起她的反感,于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话。

“你在平海待的时候都住我这里,不用付房租,就当是我报答你救了聪聪的救命之恩。”邵傲旋看着女人的眼睛,那里藏着一堆的旋转风暴,黑得什么都看不清。

余诺轻笑,打开电视,“不以身相许了?”

之前邵傲旋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说的是以身相许,现在怎么又换了。

“不。”邵傲旋回答的坚定异常,“救命之恩太大,以身相许完全不够。”

得,还是没放弃。

聪聪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吵闹着要睡觉,余诺立马过去安抚,终止了两人的谈话。

一个父亲,一个儿子,都是颇有心机的小家伙。

小家伙有睡午觉的习惯,余诺抱着小家伙去了卧室,客厅瞬间只剩邵傲旋一个人。

想起小家伙趴在余诺肩膀上挑衅的笑,邵傲旋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儿子给坑了。

余诺也跟着小家伙一起睡午觉,除了医治顾程梓,她来这里没有别的事情,所以过的十分有限。

她也并非是专门研习医术,只不过觉得草药什么的太过神奇,翻了几本书,治了几个人,才发现自己在这片领域竟然有了些许建树。

她不喜欢被人叫神医,一是因为她没有这个资格,二是因为这个名称一说出来多少有些忽悠的意味在里面。

刚醒来,手机就响起来。

“大姐头,又有人请你出山,你猜是谁!”谢子文惊诧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余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然后走到走廊,怕打扰到小家伙。

“我没兴趣,这段时间我不想接任何的单子。”

“大姐头,你先听我说……”

嘟嘟嘟,电话忙音响起,余诺直接挂了电话。

她这人喜欢散漫,工作量太多会让她分神,而且她现在也的确不想接任何的任务。

谢子文又打来一个电话,余诺直接挂断,从楼上下去,去外面透了透气。

天边泛起了紫色的霞光,余诺沿着低矮的灌木丛走,两边种着梧桐树,每一棵都高大魁梧,把霞光遮了个大半,周围看着有些暗。

管家说别墅后面是后花园,也就是驯兽园,之前邵太爷喜欢养一些凶猛的动物,就在这里建了个驯兽园,动物死完,邵太爷死后,这个驯兽园就废弃了。

现在里面尽是鲜花和一些散养的猫咪,佣人时不时的会来这边喂一点东西。

风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香味,余诺顺着走了过去。

驯兽园周围的栅栏都已经生锈,颓丧的挂在栏杆上,有几处还随着风飘动,可见已经荒废了许久。

不过在荒废之下,野花盛开的异常灿烂。

余诺走过去,她记得在余家也有一个这么大的花园,旁边是一个池塘,很多人来余家玩的时候就会在花园流连,小朋友也特别喜欢在那里玩。

她也想跟那些小朋友一起玩,但是旁边的大人会立马把小孩子牵走,说她没有头发是病,会传染。

那些小朋友就不再跟她玩了。

之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其中余欢,也就是她姐姐,跟着其他孩子直接把她推进了池塘。

她不会游泳,只能在水里扑腾,那些路过的仆人看见都离得远远的,好像她是瘟疫一般。

那些绚烂盛开的花都化作了他们狰狞的笑脸,每一朵都在嘲笑着她。

在花红萱把自己送到清抚坝的时候,她觉得是一种解脱。

与那个无形的牢笼相比,哪里都是解脱。

那些年的痛和恨都随着时间飘远,她只记得有这件事,记得她恨余家,但却忘了真正的感情,只能尽量远离。

余诺走向花丛中间,这里比清抚坝好太多,连蚊子都是小小的。

她身上抹有药,那些蚊子根本不敢靠近她。

一朵奶白色的牡丹开的很耀眼,余诺伸手摸了一把,却没有摘下。

还没等转身,那朵奶白色的牡丹就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摘下,他摇了摇牡丹,把里面的虫子甩下来。

余诺回头看,只见邵傲旋立在玫瑰从中,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和西装裤,食指上带着一个银戒指,所有的花都朝他的方向倾斜,每一簇都拥着他。

他嘴角噙着笑,把刚摘的奶白牡丹递给她。

余诺记得之前有人跟她说一个男人帅不帅看得不是五官,而是他的整个气场,气场对了,就像卯榫结构一样契合了。

之前她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清抚坝的每个男人在她眼里都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她好像是有点懂了。

面前的男人笑起来很好看,像箭矢一样正中她的红心。

她伸手去接他手中的牡丹,男人却突然收回手,另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将人一把拉近了些许。

“这朵花很好看,我觉得很配你。”他淡淡的嗓音像是清泉一般缓缓流淌。

余诺抬眸,男人也望进去,女人的眸子澄澈,像是把全世界最清澈的清泉装了进去,邵傲旋被她一看,心脏就嗵嗵的跳了起来。

夏天,温热,玫瑰园,傍晚……

每个词都能组成浪漫的场景,邵傲旋已然忘了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你不是送我花?”余诺声音很平静,完全没有邵傲旋脑子里一堆的黄色废料。

邵傲旋赶紧撇掉自己脑子里不健康的画面,把牡丹花插进她耳朵上的发间,,手指无意识在她柔软的耳尖上略过。

白色的花开的很耀眼,但远比不过它身边的人耀眼。

“很漂亮……”

余诺五官是一种带着硬气的五官,只有笑的时候才能让人发现她的温情,但是在白色牡丹花的映衬下,她那股藏起来的温柔就勾了出来。

眉间的英气也化作了柔情,把邵傲旋的心脏软的一塌糊涂。

手指尖的触感犹在,他像是上了瘾,蠢蠢欲动的还想摸一把。

第三十八章他受伤

余诺从他身边走开,将耳边的花取下来。

“这边的花你都是任由它们随意生长吗?”她轻碾着手里花的枝茎,往驯兽园更深处走去。

邵傲旋心里还如擂鼓,脑袋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余诺走到正中间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

“等等,别……”

话没说完,就见余诺身形一闪,邵傲旋来不及多想,飞似的把人扑倒,滚到草丛里。

驯兽园里面还保存这一些原本的大型设施,花丛中间就是一个废弃的大铁块儿,地上有被它砸出来的坑,余诺当时正好走到坑的边缘。

地上尽是废旧的器械,虽然生锈,一些边边角角还是锐利的很,余诺要是摔倒,肯定会割出好几道口子。

余诺被绊倒的时候也是急忙向旁边的草丛倒去,那里的东西少,不会割满身口子。

结果还没反应过来身形就被抱住,邵傲旋身上特有的温度包围过来,将她娇小的身体整个护了起来。

两人一同摔在地上,然后,余诺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这边的地上也是锐利的废弃物,他身上的重量不止一个人,摔在地上的时候肯定被扎到了。

她被人护在怀里,一点事都没有。

余诺赶忙从他怀里爬出来,将人扶起来。

“你怎么样?哪里被割到了?”

邵傲旋忍着痛意,勾起嘴角,对余诺笑了笑,“没关系,这点伤我自己处理一下就行。”

“开什么玩笑!”余诺看他额头上尽是细密的汗,嘴唇都没了血色,哪里是能自己处理伤口的状态。

邵傲旋摆了摆手,被余诺扶着往外走,余诺把他身上所有地方都打量了一遍,发现他腰部的衬衫已经被割烂,而且已经有血渗了出来。

她皱着眉,动作更加小心的扶着人走到客厅。

管家见少爷这个样子大惊,忙问需不需要找医生,余诺让他拿来医药箱,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趴下。”余诺拿着酒精棉命令邵傲旋。

“什么?”邵大总裁还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露过腰,而且让他趴下,这个要求是不是太离奇了。

“害羞?”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余诺放下酒精棉,“那就去卧室。”

其实,这些话说着没感觉什么,邵傲旋听着倒是脑补了一大堆。

“趴下”,“害羞”,“去卧室”……听着让人浮想联翩。

管家不放心,再次问了邵傲旋一遍,要不要叫医生,回他的是一个清新脱俗的白眼。

这种独处的好时候让医生来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电灯泡么!

两人进了卧室,余诺直接把他推到床上,邵傲旋老实的解开衣服,死鱼般的往床上一趴,让余诺对自己肆意妄为。

余诺没多想,看邵傲旋握紧拳头还以为他是怀疑自己的技术,所以劝慰道:“你别怕,我也是救过好多东西的,抹药的技术还可以,不会让你瘫痪。”

她自认为开了一个缓解气氛的玩笑,邵傲旋握着的拳头果然松开了少许。

“救了很多……东西?”这个东西的含义颇多。

余诺一手拿酒精棉擦伤口,一边道:“对,我们村口养猪场猪的健康都是我负责的。”

邵傲旋:“……”并没有被安慰到。

伤口不算深,但是很长,红色的口子几乎盘旋在他整个腰部,换了几次酒精棉,伤口上的血才擦干净。

女人的指尖很轻柔,没有一点茧子,皮肤与皮肤接触,碰撞出巨灿烂的火花,邵傲旋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余诺看着他颤抖的肩,一边上药一边道:“我会轻一点,痛的话也不用忍着,喊出来我也不会嘲笑你。”

邵傲旋肩膀逗得更甚了。

他这不是疼的,是高兴的。

男人的腰肢很精瘦,却不是干瘦,因为长期锻炼,他腰部尽是肌肉,摸起来硬邦邦的,手感很好。

抹完药,余诺把纱布在他腰上围了一圈,叮嘱道:“这段时间不要洗澡,伤口会感染,你可以让佣人给你擦下身子,湿毛巾也不要触碰伤口。”

邵傲旋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她收拾东西,女人长发都束在了脑后,弯腰的时候发丝就全缠绕在脸庞上,看起来十分青春。

穿好衣服,从床上站起来,他对余诺道:“谢谢。”

余诺抬头,正好收拾完东西,笑了笑说:“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没什么可谢的,你谢我,我也要谢你。”

邵傲旋抿着唇,眉眼弯起来,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汪春水,水里倒映着女孩的模样。

两人从楼上下来,聪聪醒了,见两人一起出来,警惕的看了眼邵傲旋。

趁他睡觉的时候霸占妈妈,这个男人,真心机。

余诺把药箱递给管家,抱起小家伙,脸蛋跟他的脸蛋蹭了蹭,温柔道:“睡醒了,晚上想吃什么?”

刚受过伤的邵大总裁再一次被击出了内伤,为什么,为什么儿子享受到的福利总比他多。

不公平!

小家伙十分喜欢这种亲密的动作,也往余诺颈窝处拱了拱,“妈妈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狗腿子!

邵傲旋拳头紧握,跟自己儿子成了分道扬镳的敌人。

余诺揉了揉小家伙的头,三人一起从楼上下去,佣人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邵家的餐厅很大,一张长桌能容的下二三十个人,不过这间屋子有些空旷,除了角落摆的几个花瓶,墙上只挂着三幅画。

余诺走进去,她上午就坐在邵傲旋的左侧,小家伙坐在右侧,然后发现桌面太宽,夹菜太难,想摸一下小家伙的脑袋都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所以这次她直接坐到了小家伙旁边。

坐在主位的邵傲旋跟余诺中间夹了一个小家伙,看着瞬间拉长的距离,邵傲旋胸腔一阵无名的醋。

突然,他端着盘子走到了余诺身边,然后坦然的坐了下去。

负责布菜的管家被邵傲旋的行为震碎了三观,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少爷怎么吃个饭还乱跑!

余诺看着跑过来的邵傲旋,疑惑的问:“你跑这里干嘛?”

争宠啊!

邵傲旋怎么会把自己的真实目的给说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把盘子放下,淡淡道:“方便给你夹菜,刚来这里,你肯定不好意思夹菜。”

“咚!”

管家的餐盘掉了下来,他被自家少爷的话给震惊了。

今天上午余诺是在这里吃过饭的,他活了六十多岁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孩子,什么不好意思夹菜,她完全是把这里当做了自己家。

这番话是没说出来,要是说出来,肯定让邵大总裁又气又喜。

喜的是最后三个字,自己家。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换餐盘。”管家立马从餐厅逃了出去,震惊他三观的事真是太多了。

第三十九章住一辈子

余诺就让他坐在旁边,没有多说什么。

她给小家伙夹了一块肉,“多吃点,长得跟你爸一样高才好看。”

刚扬起来的小脸瞬间耷拉下去,自己爸爸那个苦瓜脸好看吗?

邵傲旋则是因为这句话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余诺这是夸他好看了吧?

余诺这就是在夸他好看!

心里的狂喜混做一团,腰上的伤口都不疼了,泛着浓浓的暖意,十分让人欣慰。

吃完了饭,邵傲旋人还在半空中飘着,要是余诺觉得他好看,是不是也该适时使用一下美人计之类的?

树梢上的知了不停的叫,但是与清抚坝那些吸天然灵气的知了相比,这些叫起来就显得有气无力,像个娘娘腔。

余诺这次过来,邵傲旋做足了准备,什么睡衣啊,拖鞋啊,还有一堆洗漱用品,甚至连卫生棉都备了一大柜子。

小家伙今天疯了很长时间,早早就趴在余诺怀里睡了,邵傲旋轻声敲了敲余诺卧室的门,里面传来女人清脆的声音。

“进吧。”

打开门进去,余诺和小家伙都躺在床上,她身上穿的还是昨天晚上视频里的那件睡衣。

裤子微盖着小腿,裤边卷了起来,恰好露出她白嫩纤细的脚踝。

看得邵傲旋有一瞬间的失神。

余诺避着小家伙坐起来,懒散的看向邵傲旋,问道:“怎么了?是伤口出问题了?”

虽然每个步骤都是消过毒的,但余诺不敢保证伤口不会感染,说着,她就从床上站了起来。

邵傲旋忙道:“不是,伤口很好,没问题,就是来跟你说点事。”

“怎么了?”

他走到衣柜处,打开,里面挂着形形色色的衣服,都是余诺的尺码。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里面还有几件睡衣,你可以试试。”说着他又走到旁边的柜子旁。

余诺看了满柜的衣服,心头有一点怪怪的异样。

他再次打开柜子,里面尽是些生活用品,余诺大致看了一下,牙刷,水杯,毛巾,浴巾,还有下面摆了一层的各种品牌的卫生巾……

这是准备让她常住吗?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日用品,都是新的,你随便用,不够的话找我或者找管家都可以。”他挠了挠后脑勺,把柜门关了起来。

余诺看着稀奇,开玩笑道:“你这是准备让我住到明年?”

何止是明年,邵傲旋垂着眸子没看她,他想让她住一辈子。

当然,不是在这个房间。

他笑了笑,“早就准备了,之前就想邀请你来,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你过来,正好。”

月亮升到了半空,黑夜主导了周围,房间内只亮着一台小电灯,把整个房间衬得昏黄。

余诺走到柜子旁边,将上面的一根蜡烛拿了起来,“谢谢,考虑的这么周全。”

看着在她手中转起来的蜡烛,邵傲旋喉结微动,眸子忽闪忽闪,拧着眉道:“你以后不用跟我说谢谢,我们之间没必要。”

这是真的,她救了聪聪,还让他住在家里,两人之间一来一往的早就分不清,用谢谢这两个字来衡量,实在把两人的距离拉远了。

他看了看熟睡的小家伙,对余诺道:“早点睡吧,这么晚还来打扰你,我应该明天说的,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他走到门口,拉上了门,隐约听见女人轻声说了句,“那也不用说不好意思了。”

脚步顿在原地,邵傲旋眸子里尽是看不见的风起云涌,他维持着握门把手的姿势,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刚一进卧室,手机就响了起来。

“老板,那位医生说最近不想接单子,不管多少钱都不会接。”对面人害怕自家老板发飙,一句话愣是拆分成了好几句。

邵傲旋的眸子在黑夜中渐渐沉了下去,空气布满冷冽。

“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跟她联系。”

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别人愿不愿意,只有他自己愿不愿意。

不管这医生是真有实力还是徒有虚名,拒绝的行为就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这个神医,他还见定了。

一大早余诺就醒了,小家伙还睡在她怀里,口水流了一枕头。

洗漱完从楼上下来,邵傲旋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悠闲的喝着咖啡,看着今天的报纸。

“你……”

邵傲旋见到她笑了笑,柔声道:“你醒了。”

在清抚坝的时候,邵傲旋起的也很早,不是去溜鸭子就是准备早饭,让人时常忘记他还是个坐在办公室里的上班族。

昨天进到院子的时候就知道能住在这里的人绝对不简单。

邵家在平海各项实力都排名第一,且各种数据与第二名相差一大截,除非天降财路,不然第二名永远也追不上邵傲旋。

据说,在平海,邵傲旋是平海女人最想嫁的人榜首。

男人摆了摆手,让女人过去。

“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平海转过,我今天要去公司一趟,交代了老张带着你转转,聪聪也跟着你去,你看怎么样?”

老张就是年逾花甲的管家。

昨天本来就要去公司开会,但因为余诺要过来,他专门把会议推后,今天是无论如何都推不了了。

要不然,他会陪着她一起转。

余诺坐上邵傲旋安排的车去了附近的百货市场。

其实最正常的路径是先把周围的著名景点转一遍再说购物的事,但邵傲旋跟余诺想的一样,转来转去不过都是一点山头土包,跟清抚坝没什么两样。

还不如去购购物,买买东西,要比爬山有趣的多。

他们进的是一家最大的百货商场,管家跟在两人后面,负责拎东西。

进了几家童装店,管家手里的包瞬间多了一倍,里面尽是些小孩子的衣服,而且还专挑贵的买,价格都不看。

这让老管家有些吃惊,这女孩这么有钱的吗?听说是从农村来的。

逛了几家店,一个拄着拐杖的带着金丝眼镜的老头正好撞到了小家伙,他赶忙弯腰说抱歉,看到余诺的时候猛地一怔。

“你……”老者抚了抚眼镜,把余诺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最后不可置信结巴着道,“你……你就是余诺!”

管家还以为这人是来找事的,毕竟那瞪大的眼睛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敌意。

余诺点了点头,对老者道:“钟教授,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你。”

第四十章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老者感激涕零,握着余诺的手不断摇,看着激动极了。

“余诺啊,我真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看见你,当年要不是你的知指导,我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当年,他还是一个街头画家,每天只有硬面包和几个硬币,多少人都劝他别再坚持了,人要有梦想,但也必须吃饭。

在最后的尽头,他在梦想与现实之间挣扎不停,甚至差点走上穷途末路。

幸好,他遇见了余诺,不仅指出了他画画的技术问题,还帮他联系了一家著名的画廊,至此,他的画被世人所见,他的人,也被世人熟知。

现在,他是名声大噪的流浪画家,不仅有名也有财,这些都是余诺带给他的。

管家不清楚里面的渊源,防备着老者,催促余诺赶快离开。

余诺寒暄了两句,才牵着聪聪离开。

那人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小家伙,那孩子粉雕玉琢,眉眼跟余诺长得真像,不愧是一对母子。

虽然不知道恩人是什么时候生的孩子,但是他从事美术行业大半辈子,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这俩人远远一看,就是一对母子。

……

会议室,正在开会的众人卑微的不敢说一句话,因为上面那位沉着脸沉默了好久,好像是他手边的文件出了问题。

写方案的总监已经抖如筛糠,他究竟写了些什么,竟然让老板这么生气,气的十分钟不说一句话,他是要大难临头啊!

安静的办公室落针可闻,邵傲旋还在发呆。

为什么老张还没有打电话,明明交代了一个小时汇报一次,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没有汇报!

“老……老老,老板,我这个方案有问题吗?”销售部的总监舌头都已经控制不了了,再沉默下去,都要过了中午时间了。

被打断思路的邵傲旋抬眸看向刚开口的销售总监,那眸子里的冰寒未及隐藏,把销售总监直接吓倒在地上。

旁边的同事急忙扶起来他,希望这个如酷刑般的会议早点结束。

收起眼里的寒意,邵傲旋双手支头,眉间紧锁,像极了公司要面临倒闭的样子。

众人面面相觑,上次大危机的时候他们老总还没这么凝重,这次是不是世界要毁灭了,才这么忧虑。

没过一会儿,清脆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死静的办公室犹如一场末世的狂欢铃。

众人皆吸了一口凉气,谁都知道,邵傲旋是严厉禁止会议室出现铃声的,每个人进来都要调成静音。

不然说不定就会被直接革职。

众人面色惨白,在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往枪口上撞,这不嫌活的时间太长吗!

就在众人急于找倒霉蛋的时候,只见邵傲旋抿了抿唇,站起身对大家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然后,施施然离开了。

就在众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的时候,邵傲旋突然一个探头,一本正经的补充道:“很重要。”

直到邵傲旋的身影完全走远,众人才觉得扣在自己脖子上的沉重枷锁掉下来。

“今天是什么情况,咱们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

“八成是,打来的电话估计是老板新寻的外援,要不然怎么会很重要呢。”

“……老板刚才是不是笑了?”

见到生机,当然高兴了,难不成还哭啊!

管家好不容易放下手里的包,接着就给邵傲旋打过去电话。

把余诺今天的行程讲了一遍听老板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就这么短短几分钟,他觉得自己命都快没了。

但是余诺小少爷跟不会累一样还在转,衣服买了一堆,鞋也买了一堆,甚至各种小领带也买了一堆。

要是小少爷有三头六臂,再多出两只脚,余小姐会买更多。

邵傲旋从外面回来,众人都探究的琢磨他脸上的表情。

最后发现他们老板接了电话之后非常高兴。

邵氏有救了!

众人达成意见,都以为自家老板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将邵氏集团从将死之态救了回来。

正给小家伙挑了一件粉色的连体衫,电话就响了。

余诺皱着眉,最烦有人这种时候打扰她了,一看是花红萱,直接挂了,甚至还拉入了黑名单。

她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两人虽然流着相同的血,却不是亲人,花红萱不过是想让自己跳进她挖的坑罢了。

“来试试这个,这件穿上去一定很乖。”余诺拿着粉色的连体衫让小家伙去试衣间换上。

两人出去的时候,余诺心疼老管家的腰让他开车先走,老管家几番推辞,最后还是被余诺劝走。

她跟小家伙转悠到附近的公园,余诺很少进这种地方,小家伙也不怎么出来,一大一小都怀着童心跑了进去。

游乐园的人很多,都是牵着小朋友的家长。

余诺指着一个海盗船,问小家伙:“去试试吗?”

小家伙点头,牵紧余诺的手,余诺去哪他就去哪。

两人排队,买票,一起坐上了海盗船。

迎着风,船身摆到了九十度的地方,小家伙和余诺都是一脸新奇,旁边坐着的几个学生妹吓得花容失色,不断嚎叫。

等海盗船逐渐停下来,小家伙激动的叫出了声,余诺还想再来一遍。

于是两人坐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午饭时间才恋恋不舍的从海盗船上下来。

余诺牵着小家伙,摸索进到游乐园的办公室。

那里坐着一个中年工作人员,见他们俩过来还以为有什么事。

“怎么了?东西丢了还是孩子丢了?”

保安室兼职广播,游乐园最常出现的情况就是丢孩子和丢东西,所以工作人员也以为这俩人是来找东西的。

余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问工作人员。

“你们这游乐场建起来得花多少钱?”

见余诺是来闲聊,工作人员坐了回去,长叹了口气道:“建游乐场可费钱了,光这些设施都好几百万,再加上各种地皮之类的,加起来最起码五百万。”

“最近市场不景气,之前附近有个小学,好多人放假都来玩儿,最近那小学一拆,就没了人,现在旺季还不如当时的淡季。”

余诺算了算,“那这么些年,这游乐园还没回本?”

工作人员一拍膝盖,“那可不是,我都看了多少年了,这游乐园啊,估计留不长了。”

他从胸口掏出一支烟,看余诺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孩儿,又收了起来。

还没收好,就听那边的小姑娘淡淡道:“跟你们园长联系一下,我想把他的游乐园买了。”

什么?!

工作人员手一抖,烟直接掉在地上。

“姑娘,你开玩笑呢吧?”工作人员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游乐园是说买就买的吗!

只见余诺拿出手机,“你们园长电话号码多少,我跟他说说,价钱什么的好商量。”

第四十一章买游乐园

工作人员震惊了,他结巴道:“我……我……我是园长的大舅哥,他现在把游乐园的管理交给我负责,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那好。”余诺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我刚才大概看了一下你们的设施磨损程度,又考虑了一下路上的磨损,还是买新的划算一些。”

“你记得把商家订做的电话发给我,我好跟他们联系。”余诺沉声道,“我预估了一下,你们建游乐园五百万,那我就投入一千万,一定要给我建最好的。”

“你……”大舅哥哑口无言,这女人是怎么随意说出口一千万的,怎么跟在大街上随便买个东西似的。

这女人看着其貌不扬,难道真有那么多钱?

“你为什么啊?”大舅哥搞不清了,为什么要买游乐园,有那钱每天在游乐园玩不香吗?

余诺沉着眉,解释道:“我们村那边没有游乐场,我要是想玩儿还得来平海,所以建到我们村口,我玩的时候方便。”

“啊?”玩的方便?

这理由也真够清新脱俗的。

其实游乐园在这里好几年了,各种器材的磨损算下来早就不值钱了,五百万卖出去都是赚的,更别说一千万了。

“小姑娘,你确定?”大舅哥还是觉得这姑娘是在跟他开玩笑。

余诺点头,十分正经道:“确定,你银行卡账户是多少,我先给你定金两百万,剩下的等游乐园建好之后给你。”

“不是,小姑娘,你别逗我了。”

“你不卖?”余诺凝着眸子,“你要是不愿意,我去联系其他游乐园,他们应该愿意的。”

“那可不行!”

大舅哥一边想抓住这个机会,一边害怕余诺骗他。

这游乐园砸手里无疑一分钱都赚不到,可这姑娘的话真的不可信啊。

“我的银行账户是……”大舅哥想着试一试吧,就算只有两百万,也值了。

没过两分钟,账户金额变动的通知短信就来了,他原本只有四个零的账户上瞬间多出了两百万,反复数了好几遍,还打了自己几巴掌,大舅哥才确定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那……我们什么时候搬呢?”

大舅哥已经彻底被余诺的财力给折服了,随手转账两百万,这是什么样的土豪才能摆出的阔绰。

余诺收回手机,留了他个电话,说:“你也不用急,这几天可以把布告贴一贴,十天之后就可以搬了。”

大舅哥还有些如梦似幻,把屏幕盯出来个洞才问:“大佬,你就不缺钱吗?”

余诺牵起小家伙,扭头淡然说了一声:“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数字,并没有什么重要的。”

别人没有可能寸步难行,但她很富足,有想要的东西直接付钱就行了,看标签只会影响她购买的速度,钱对她来说,一点不重要。

等余诺离开,大舅哥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听到了什么?

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得多有钱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从游乐场离开,余诺手机上又来了个电话,是谢子文,她说了今天会在附近,估计是来找她的。

“喂?”

“大姐头,对面,我在向你招手,看到了吗?”

余诺抬眼,看见对面穿的跟花孔雀似的人正朝自己招手,周围的人纷纷看过去,回头率爆表。

“我看到你了,你待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过去。”

余诺看着红绿灯,牵着小家伙准备过街,结果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还伴随着讥笑。

“哟,我可真不想跟你有这种缘分,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余诺回头,余祟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穿了一件深棕色的西装外套,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就是“我很骚快来撩我”。

她斜睨过去,淡声道:“我也不想跟你有这种缘分,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你这是故意堵我。”

余祟还想反驳什么,从他身后出来一个女人,长得跟花红萱有八分像,一双眼睛里尽是讥讽和鄙夷,只听她对着余诺道:“这就是我们妹妹?”

这人是余欢,她的姐姐,也是把她推进池塘的罪魁祸首。

她跟余诺从小就没有感情,做什么事都跟余诺争着抢着,甚至还教唆一些胆小的仆人欺负余诺。

余诺被花红萱送到清抚坝,大多原因都是因为她。

余欢以为这妹妹记得她,刚想说她浑身土气,混了这么长时间也就混了个这,结果看余诺一脸迷茫,歪了歪头,问道:“你是谁?”

余欢:“……”她是故意的吧!她一定是故意的!

以为装不认识她就能忘了之前丢人的模样,笑话!

余祟早就见识过余诺的战斗力,看余欢吃瘪也是意料之中,他可恨不得这俩斗起来,到时候他这个渔翁就得利了。

“我是你姐姐余欢!”余欢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面前这个小贱蹄子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讨人厌,早知道她就该晚点通知爸妈,这样,这个讨厌的人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

余诺收回目光,将两人视若无物,又轻又淡的说了一句,“哦。”然后继续安心的等着红绿灯。

谢子文见这边情况不对,本来想跑过来的,注意到余诺身边跟着的小孩子,他眸光一暗。

这个孩子,跟她也太像了。

余欢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狠命的甩在余诺脸上,余诺一避闪,那张卡就掉在地上。

“给,妈给你的见面礼,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人应该没见过这么多钱,我们这也算是一种施舍,毕竟你生活过得这么艰苦。”

余欢话里藏刀,把每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恨不得把余诺给嚼碎吃了。

看着余诺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她也真切体会到花红萱为什么被这女儿气的头疼了,就这人的做法和表情,谁看了谁头疼。

余诺弯腰捡起来,两只手指夹着单薄的纸片,也勾起唇角。

“这里面,有多少钱?”

余欢嗤笑,乡巴佬果然是乡巴佬,看见钱就走不动,连刚才拼命维持的尊严都不见踪影。

让她来完成最后的猎杀吧!

余欢双手盘在胸前,前几天刚入手的一个名牌包就晃了出来,价钱看起来比卡里的钱还多,余诺淡淡瞥了一眼。

她虽然不怎么多涉猎,但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款包她之前在厕所读物里见过,最新价五十八万,并且不断增值。

不是说余家陷入经济危机了吗?

余欢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也有小一百万,余家搞笑呢嘛!

第四十二章不差钱

“三十万,抵你一辈子挣的钱了,感恩戴德吧,我们余家的人就是这么大方。”余欢把人上人的姿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余诺嫌弃的挑挑眉,三十万当见面礼,也太抠了吧。

她把卡甩了出去,直击余欢的面门,卡下来就是一道长方形的红印子,可见力度使得有多足。

余欢“哇”的一声叫了出来,这个女人,竟然敢这样对她!

余祟急忙安抚,唇角讥笑,恨不得这俩人斗得再狠一点。

“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对姐姐呢,她可是你姐姐啊!我们把钱给你也是妈妈的一片心意,你嫌少也不能直接扔到姐姐脸上吧!”

余诺淡淡瞥了余祟一眼,知道他这是在演戏,可余诺没工夫跟他一起演,刚才错过了一个红绿灯,现在又要重新等。

“你身边那孩子是哪个金主的?”余欢抬起脸,将针头对向小家伙。

上次余祟就见余诺上了别人的车,而且她又没结婚,这孩子肯定是她找的那些老男人的!

“金主?”余诺脚步顿住,脑海中是邵傲旋那双沉静的眸子,他今年好像三十,按资产来说的确能算的上是金主,但还不配做她的金主。

余欢站起来,面目可憎的盯着余诺,“你要是跟别人有了孩子,余家就容不得你了!”

这次跟顾家的联姻虽然重要,但是谁会娶一个生过孩子的人!

就算隐瞒着嫁过去,顾家肯定会直接退货。

到时候就丢人了!

“我的孩子?”余诺看向小家伙,这孩子长的的确像她,但确实不是她的孩子。

不过这些话跟不相干的人说也是浪费口水,她还不如直接走。

想着,绿灯终于亮了起来,她没理身后的两人径直走了过去。

余欢还要追上去,被余祟拽住。

“姐,你别生气,你没看妈都被她气成了什么样,你上去只能吃亏。”

余欢顺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这才没追上去,不过却见余诺上了一辆车,等在车旁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熟悉。

“唉,你上次见的是不是这个男人?”余欢杵了下余祟的胳膊。

当时天色太暗,余祟看得也不是很真切,不过这个身形倒是有些像。

“那辆车可不是普通人能买的,你知道谁有这辆车吗?”余欢越看越觉得熟悉,这辆车好像没几个人有。

余祟想了想,犹豫道:“我记得谢家的人好像有这么一辆,但余诺那丫头怎么会扒上那样的人。”

谢家在平海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几十年前,谢家靠中彩票发家,之后把钱给投到股票里。

人家可能跟股票有缘,买哪一支哪一支涨,最后直接一跃成了平海最出名的人。

“就是,余诺那丫头怎么会跟谢家有关系。”看车开走之后,余欢捡起地上的卡。

有人不识好歹不领情,她也不介意接着,三十万虽然少,但也是钱,她就替余诺收了。

余祟见状蹙起了眉头,“姐……”

“就当她收了。”余欢在嘴唇中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三十万我们平分,你想干什么干什么,但是不能跟妈说这件事。”

余祟眉头蹙的更紧,这样能行吗?

“就说她收了钱,但是没回复,妈发现之后死不承认,所有的锅都推给那个女人。”余欢眸色渐沉,隐约中有一双蛇吐着猩红的蛇信。

余欢拽着他,余祟不同意也没用,余欢在余家的地位很高,花红萱做点什么事情还要征得余欢的同意。

就像这次跟顾家的联姻,余欢说不嫁,花红萱就立马找来了余诺。

其实他还挺佩服余诺的,虽然是个刺头,什么都不管,但她是真正脱离余家生存的,不像他,离了余家就什么都没了。

谢子文把坐在副驾驶的小家伙打量了好几遍,小家伙也侧头看他,两双眼睛就对视起来。

余诺急忙提醒道:“看路,注意安全,要是出了车祸,我唯你是问。”

这话一出,谢子文才收回目光,心里仍旧泛着嘀咕。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谢子文问余诺:“大姐头,这孩子不会是你生的吧,之前没有啊!”

这孩子看起来最起码五岁了,五年前,大姐头怀过孕吗?

等等,五年前她好像还真怀过孕。

难道……

余诺淡然道:“不是,他是别人的儿子。”

谢子文这才舒了一口气,这孩子不是余诺的就好,不然还要牵扯出五年前的事。

车向余诺酒店的方向开去,谢子文道:“大姐头,你住酒店干嘛,你在这里不是有好几套房吗,怎么不住自己房子里。”

据他所知,他家大姐头是个隐形的富豪,平常住在小山村里,实际上在平海拥有几十套房,而且地段优越,其中不乏被炒成天价的学区房。

余诺点了点小家伙的额头,淡淡道:“有灰,打扫起来太麻烦,还不如住酒店。”

小家伙听到余诺说住酒店立马警醒起来,她不能住酒店!要跟他住在一起!

余诺被他这小模样逗笑,纵容的补充了一句,“我现在不住在酒店,你也不用担心我住宿的问题,我有地方住。”

闻言,谢子文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被小家伙灼热的目光瞪了一眼,大有一副,你要是敢把我妈妈骗走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邵傲旋仗着年纪大压他一头,可不能让其他男人再压了。

“额……”谢子文一时被这目光看得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好大一晌,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大姐头,你那么多的房是准备坐等升值?”

“升值不升值的不重要,就是当时想买,手边也正好有闲钱,就买了。”

嗯……这句话说得怎么那么欠揍呢。

话说光那几套学区房加起来就将近一个亿了吧,一个亿是闲钱的话,那她到底多有钱?

当时的话,余诺应该只有二十岁吧?

二十岁有一个亿的闲钱,不愧是他大姐头!

这操作,属实有些变态。

“大姐头有房子以外的其他兴趣吗?”

余诺给小家伙编了个小揪揪,淡定十足的就像普通人,“前几年还淘了几个古董,最后在拍卖会上被人拍走了。”

果然都是些有钱人的主意。

谢子文弱弱的问:“我能问一下您的入手价和拍卖出来的价格吗?”

“我是在地摊上买的,二十一对儿瓷瓶,拍卖的时候是两百万一对儿。”

谢子文颓废了,这还是人吗!

这个优秀程度已经超越了地球上的任何生物好吧!

第四十三章有情况

外边的人都说谢家股神附体,投一支赚一支,但他们只是见识短浅,真正在运气顶峰站着的是余神!

手底下公司一大堆,还淘古董,有医术,在画画界也被钟教授传成了神话。

余诺不是神话的代言人,她就是神话本人!

佩服佩服,除了佩服还能说什么!

分分钟不亏本赚回两百万,这能力要是在他身上,这不就直接开挂了吗!

“大姐头,我能借你一所房子住吗?”不为别的,就为了沾沾她的运气。

“随便住,钥匙在邻居配电箱里,应该不会丢。”

靠,这清新脱俗的放钥匙风格,估计谁都不知道配电箱里不起眼的钥匙竟是打开对面财富大门的钥匙。

话说大姐头的心不会太大了点吗,要是被别人发现,登堂入室。可不就完了。

哦,对,她房多,不在乎。

等余诺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七点,邵傲旋也从公司回来,身上系着不怎么相称的围裙,正在洗手作羹汤。

穿西装做饭,余诺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场景,有些诡异。

见余诺和小家伙回来,邵傲旋赶忙打招呼。

“你们怎么让老张先回来了,应该让他把你送回来的。”

余诺在水管处洗了洗手,她在清抚坝是不怎么介意在厨房洗手的,但是在城市住惯了,好多人就认为厨房的水管洗的是食物,厕所才是洗手洗脸的地方。

毕竟你可能直接喝厨房水管里的水,却不会喝厕所水管的水。

“你不介意吧?”余诺擦了擦手问。

“不会。”邵傲旋摇了摇头,满眼笑意的看着余诺。

自从从清抚坝出来之后,邵大公子简直焕然一新,之前绝对不下厨,饭来张口就好,但是现在倒是很想试试自己的厨艺。

在清抚坝,早餐基本上都是他准备的。

余诺跑步回来还会夸他手艺好,虽然都是客套话,却大大增长了邵大总裁的自信心。

没一会儿,被仆人万众期待着的汤就熬好了,上面撒了枸杞子和红枣,卖相甚好。

众人感动的都想流泪,他们的少爷终于长大了,连汤都会熬了。

余诺尝了一口,挺香的,跟他在清抚坝熬得差不多。

得到余诺的肯定,邵傲旋长呼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这时他才感觉到一道目光直刺向他。

一转头,是聪聪这个小家伙。

满脸的惋惜,加上满脸的警惕,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让邵傲旋心里有一种咯噔一响的感觉。

吃了饭,趁余诺上厕所的时候,邵傲旋才逮住机会,把小家伙抱进了书房。

“怎么回事?你刚才一直看我干吗?”他怎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小家伙眼里添了一丝丝可怜,看着邵傲旋,“你计划,失败。”

“?!”

什么情况,怎么出去一趟,他的计划就失败了?

邵傲旋脑袋一转,眉间立马蹙了起来,“今天她去找其他男人了?”

小家伙点头。

“他们做什么了?”邵傲旋差点蹦起来,他们究竟当着小家伙的面做了什么才能让他这么笃定自己的计划失败。

小家伙想了想,好像没做什么,就是坐在车上聊天,然后吃了顿饭,两人的距离不近,因为一直被他挡着。

聪聪摇了摇头,说:“聊天。”

邵傲旋猛松一口气,还好还好,仅仅只是聊天,可她去找男生这件事就足够让他吃味了。

他掰直小家伙的肩膀,将组织的任务全都系在了小家伙的肩膀上。

“儿子,你的任务无比艰巨,在敌人做出逾矩行为的时候必须马上阻止!”

小家伙扬起脸,好像在问什么是逾矩的行为。

邵傲旋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了任务胜利,他要亲自演示一遍。

于是,将拉手,亲嘴,还有各种摸胸摸大腿等系列全都在小家伙身上展示了一遍,余诺进书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邵傲旋亲上小家伙脸蛋的一幕。

这父子俩,关系看起来还挺好。

邵傲旋立马跟自家儿子分开来,小家伙也嫌弃的擦着自己的脸。

父子俩谁都嫌弃谁。

“你们看起来可不想表向一般的疏离。”余诺实话实说,现在敢于在自家儿子表明爱意的父亲已经很少了,所以才说父爱如山,严峻却沉重。

父子俩连连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他们就是像表面一样疏离,谁都看不行谁。

小家伙嫌弃的瞪了邵傲旋一眼,仿佛在说,“都是因为你,我不干净了!”

邵傲旋也嫌弃的回了一眼,他也不想这样的,谁知道余诺会突然进来。

余诺把小家伙从书桌上抱了下来,在他另一边脸上吧唧一口,这柔软的触感,可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眼看余诺把小家伙抱走,邵大总裁心里一阵醋意。

为什么福利都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看在俩人是联盟的情况下,邵傲旋肯定会把小家伙从余诺怀里扯出来,自己顶替上去,享受余诺温暖的怀抱。

谢子文回到车上才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忘记跟大姐头说邵家的单子了。

那边的人一直给他打电话,他也没办法啊,余诺不答应,打电话再勤有什么用。

所以,邵傲旋耳朵里听到的就是那位神医始终不答应,而联系方式什么的也完全找不出来。

邵老爷子的病情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怕是真的有生命危险,邵傲旋却急的没有任何办法。

然后,他再次拨通了夏由的电话,他早就该借着自己的那部分势力找人的,不然不会拖到这时候。

结果,不到十分钟就定位了这位神医的位置。

邵傲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邵家大院,久久陷入沉思。

这个定位是不是太垃圾了,他要定位神医,不是定位他自己!

那群人是不是闲疯了,最近非要找点事干才行是吧!

邵大总裁打通电话,对着那边的人痛批了十分钟,那边的人才抓住间隙诉苦。

“我们找的没错,这的确是那位神医的位置,她的手机肯定在那里,我们敢拿人头担保!”

鬼知道他们看见那个定位的时候有多震惊,还以为自家老板是为了考验他们才出的小测试,为了表现好一点,专门确定了十几遍。

最后确定是邵家大院!

第四十四章马甲爆掉了

书房立着十几个架子,每个架子都直接房顶,足有三米多高,而每一个书架上都放满了书,这些都是邵傲旋看过的。

几乎涉及每一个领域。

可是看着手机上邵家大院的定位,他觉得自己的知识还是太浅薄了。

那边的人一定是确认十几遍才发来了数据,这才敢拿人头担保。

可问题又出来了,如果神医就在邵家大院,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老张!”邵傲旋立马叫来管家,不管这位神医在自己院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都要揪出来。

管家诚惶诚恐,衣服还有些许凌乱,可以看出来是刚从被窝出来,满脸迷茫。

邵傲旋沉着眸子,“把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召来,不要影响余小姐和小少爷的休息。”

“少爷,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换言之,这么晚人都睡了,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说。

少爷这是又抽什么风?

“睡着了也揪起来,我有事要问。”

邵傲旋眉间隐有戾气,管家一头雾水,不知道少爷究竟要干什么。

不过他还是照办了。

黑沉的夜色没有星星,云把月亮遮得没了光,众人在抱怨中醒来,按照少爷的吩咐站成一排,等待问话。

邵傲旋是一个一个问的。

在邵家工作几十年的张管家首当其冲,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邵傲旋面对着面。

在邵傲旋的印象中,神医一般都会披一个老者的皮,胡子越长越白,越证明他的道行高,而张管家就是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小老头,可以说是第一嫌疑人了。

张管家坐在椅子上,双手扶着大腿,用有些疲态的眼睛看着邵傲旋,颤巍巍开口道:“少爷想说什么?是什么东西丢了?”

“不是。”邵傲旋坐在他对面,双手支着下巴,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有接触过会医术的人吗?”

管家挠挠头,睁着浑浊的眼睛问:“秦医生算吗?”

秦医生是这些年一直负责聪聪身体状况的医生,来别墅的时候都由张管家招待,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秦医生。

邵傲旋沉着眸子,视线逡巡不停,最后在他满是干皮的手上停了下来。

老管家不是。

作为一个医生,尤其是玩针灸的医生,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必须细嫩,这样才能知道针扎到了什么地方。

管家的手指已经僵硬的握不起来,更别说什么施针了。

“你见过院里的人有谁会简单的医术吗?”邵傲旋抬起眸子,目光里稍显急切。

邵老爷子的病情不能再拖,这个神医混在自己庄园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他必须得赶紧找到他。

管家眯着浑浊的眼球想了会儿,“负责花园的小萌好像会一点,还有负责庭院的杜嫂也会包扎伤口,上次我见她给一只猫包了腿。”

“把她们叫进来。”

邵傲旋双手再次撑起下巴,看管家将人叫了进来。

这俩都是女的,一个只有十八,一个足有五十多,见邵傲旋叫她们,一个个腿抖个不停,面色都苍白了许多。

邵傲旋随便问了几个问题,这俩人一个都答不上来,只会结巴,邵傲旋捏了捏眉心。

好吧,这俩也不是。

问话进行了近半个小时,众人都疲惫的打着哈欠,完全不知道少爷大晚上把人叫起来是为了干什么。

几个围着的小丫头困得哈欠连天,一个问:“少爷到底问了什么?”

一个机灵的答道:“少爷好像在找一个会医术的人,但是我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实在不知道谁会医术啊。”

“唉,余小姐不是会一点吗,今天少爷腰上的伤口还是她包扎的。”

……

余诺睡眠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所以外面的嘈杂完全逃不过她的耳朵,小家伙倒是兀自睡得很熟。

她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穿上衣服,看小家伙没醒才打开门出去。

走到别墅门口看见院子里聚集着一堆人,不由走了过去,众人显然都是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的,还有人穿着睡衣。

有几个支撑不住的直接趴在草丛躺在石头上睡。

余诺蹙了蹙眉,院子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从人群中挤过去,看见邵傲旋坐在桌前,眉头紧蹙,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她走过去,邵傲旋正在问话,那人疑惑了好大一会儿,才说:“没有。”

然后出来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余诺走过去,坐在邵傲旋对面,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转了过去。

邵傲旋蹙着的眉头展开,眼底已有黑眼圈,他对余诺笑了笑,让管家把院里的人驱散,他大致都问了一遍,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管家把门带上,屋里只剩邵傲旋和余诺两个人。

余诺出来的时候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是他准备的,一个印着白色蕾丝的吊带连衣裙,花瓣从胸口处洒落,到裙尾处终止。

他挑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真看余诺穿上的时候竟觉得这件衣服过于暴露了。

胸口处边缘的蕾丝没有白色内衬,隐隐约约能透出胸口白皙的皮肤,余诺身材很好,胸部十分傲人,据邵傲旋目测,估计有36C。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邵傲旋食指上有一个银色的指环,他有什么心思或者紧张的时候都会转动它,此刻,邵傲旋就在转指环。

“聪聪爷爷的病情有些复杂,医生也没有办法,听说顾家请了一个神医,能把顾程梓的脑袋给治好。”

“我想这位神医治好我父亲肯定也不在话下,所以就想请她过来。”

听到这里,余诺抿了抿唇,原来谢子文说的单子是邵傲旋的。

“但是那位神医脾气很怪,说没空,我联系了好几次都没有同意,今天刚好查到了她的位置,就在邵家大院。”

所以,才会发生前面的事情。

余诺看他这连夜整出来的阵仗的确不小,足以看出他的确很担心聪聪爷爷的病情。

既然这样,她倒是不介意去帮一下。

“他在哪个医院,我明天正好没事,可以去看一下。”余诺从座位上站起来,白色的睡裙慢慢从大腿上滑下来,她表情还是很淡,仿佛所有的事都无关紧要一般。

邵傲旋一瞬间懵,这话是什么意思?

倏地,一个惊奇的念头在他脑子里长出来,他瞳孔骤缩,嘴角不受控制的翘了起来。

她的意思是……

跟自己见家长吗?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邵大总裁直接低到了负数。

“你……”他心情太过激动,站起来牵住余诺的手,目光里尽是对未来幸福恩爱生活的期待,“你真的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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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考研失败是种怎样的体验?

2022年8月5号

昨天情人节,我和那个女生发了三条消息,直到现在也没回复我。

刚刚刷到纠缠她的男生的抖音,他们昨晚一起去听告五人音乐节了。

哎,表里不一的女生,不耻与之为伍!

suq,你会后悔的!

2022年8月3号

今天住公司,就自己。

今天写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单位有四个同事,一个男的,是个大胖子,前段时间刚结婚,一个女的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而且孩子都参加中考了,另外两个是单身,其中男的还在纠缠另外一个女的。这样的四个人却经常聚餐,真是搞不懂。

结婚的这个女的,还经常和没结婚的这个男的,带一副耳机听歌,整天神神秘秘的。

本来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也不该如此好奇,但四个人中,没有结婚的那个女生,正好是我有好感的女生。我有点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既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又比我想像的要复杂。

我有好感的这个女生,就叫她阿苏吧,她有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感觉,明明知道那个男生对她有好感,且已经到了痴情的状态,却一直不回应,嘴上跟我讲他们只会做朋友,并且表示很反感那个男生给她发消息,但是他们却又每天都在聊天,不管是那个男生在主动给她发消息,还是怎样,至少他们确实每天都在聊天,就感觉实际情况跟她告诉我的不一样。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但我看到他们经常约,每天聊天,我就不舒服。

我也很幼稚,没有结果的事情,我为什么还要这样上心。

阿苏也从来不和主动分享,只有我主动联系她的时候,她才会理我。

哎,我还送了她将近五百的礼物,真是多余啊。

20220731

将近两个月没有更新了,时间过得真快,尤其工作以后,以每个月发工资为节点的话,感觉过得是真快,并不是工资多高,而是有个固定的可以期盼的日子,时间过得真快。

这两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工作上,我从上八点下八点,上四天歇四天,改回了原来的上八点半下五点半,周末双休,整体还行,没什么工作上的压力,因为同事大多是专科,所以我不用太过努力,就能完成大部分工作,在领导眼里,我是一个学习能力强,执行力强,做事情靠谱认真的人。

但我也有烦恼,目前的工作没有什么技术可谈,完全是凭老员工的经验在工作,公司各个岗位,各个水平段都是这样,新招来的设计部同事,是硕士研究生毕业,应届生,但专业和行业可以说完全不沾边,但是工资确实香,应该在12K到25K,而我,加班70个小时的情况下,也才八千多。

最令我担心的一点是,目前工作上的懈怠风气,以及公司偏国企的作风,让我觉得没干活还可以拿八千多,很惶恐,而且把自己学习的心志都磨没了,昨天晚上看了不到二十分钟书,就烦躁的不行。马上又快研究生报名了,我该准备复习了。

关于考公,报了河北省考,某地级市县里的市场监督管理局,限性别和专业,最后报名十五个人左右,7.9号开始,好巧不巧,那两天我所在的区出现了高风险区,离我还不远,如果去要落实三两检的政策,公司每天都要统计做核酸的地点,而且出天津要提前报备等等,我就没去参加,错失了一次很好的机会。于是,我下定了迁户口的决心,目前,海河英才落户正在办理中。

关于感情。周围同龄同事都结婚了,甚至有几个都有孩子了,虽然我没有那么着急结婚,但心里说一点感觉没有,那是不可能的,那种压力,确实让人焦虑。

我喜欢上了同单位一个干计划的女生,从一开始加上微信,就开始聊,那个时候,可以说双方都比较主动,也能感受到对方对我也有好感,我第一次约她吃饭的时候,还没认识多久,正好是5月20号,她说她和闺蜜出来吃饭了,我略显失望,但还没等我回复,她说明天521可

以。但因为疫情,全市大筛,我们第一次吃饭,一直推到了6月一号,去吃的韩国菜,聊的还好,我送了她一支迪奥口红,后边她约我一起给她的宠物猫打针,总之我们有过一段比较暧昧的阶段。

但后来慢慢变了味道,直到有一天我在微信上向她表白的时候,她来了一句,她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从那以后,我们多少有点隔阂,聊天也没有最开始的那般自在。

她跟我讲过,她跟家里人提了我,而且家里想让她和我相处试试,还说她姐姐想见我,但是她还是觉得我们会因为现实问题分开,所以就各自安好吧

我明白她拒绝我,就是因为我目前没有房,这是硬伤。

虽然知道我俩不可能了,但我还是时不时给她发消息,抖音上分享有趣的视频,有一次我发现她和同单位97年的男生一起去吃饭,询问她,她来了一句,“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不想和你解释”

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饭也吃了,礼物也送了,电影也看了,而且现在约她吃饭,玩儿,她也会答应,但她就觉得我们是普通朋友或者好朋友关系,也仅限于此。

现在聊天也不主动,基本上我不主动找他,她一句也不会给我发消息,有一次我问她,她说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不爱主动,但我们刚认识那会儿,明显感觉她也挺主动的啊,估计是我在她眼里,已经不值得她主动了,我再纠缠就变舔狗了。

后来冷静下来,我发现,我们之间的不合适真的挺多的。首先,她是专科,作为天津本地人,(宁河区),大学读的专科,可想她上学那会儿是多拉跨。其次,她整体气质和打扮上非常中性,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假小子,走路甩将帮,踮脚,跑步耸肩,中分发型,脸型小而方。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一直在坚持考辅警,我觉得她很上进,但我发现她脚踝外侧有一块不小的纹身,我当时问过她,她说是上大学的时候纹的,已经洗过两次了,再洗一次就没了,结婚前肯定洗干净。

首先我对她说再洗一次就能洗干净表示怀疑,洗了两次了还那么明显,再洗一次就能完全看不出来吗?其次,纹身反映出来的事情太多了,我的家庭教养相对比较保守,还没有到接受身边的人纹身的地步,你可以纹身,但别和我有关系!

纹身能反映出来的事情太多了,说难听点,就是缺教少养。现在社会公认的体面的工作,政府机关,教师,医生,军人警察,哪一个职业光明正大允许纹身?一边说自己想考警察,一边却又在伤害自己的身体,这不是搞笑嘛。我一个男生,一个热血男生,都没有想纹身的想法,她一个小女生,在腿上纹一块儿图案,真的好看?

这可能跟生长环境和学习环境有关,我和几个天津本地的同事聊天,聊到纹身的时候,都觉得没什么,想纹就纹,还有个同事说这是天津的文化,女生纹身很正常。

我上大学的时候,身边无心学习的有很多,但没有一个有纹身的,抛却事业单位招录有关体检的严格要求,从我们自身来讲,就不应该纹身,要有这样的自觉性,如果大人纹了身,那以后小孩儿会不会纹?怎样去教育自己的小孩儿?

还有,那些做着体面而又高薪工作的人,哪一个有纹身?反观底层工厂,娱乐场所上班的小姐,是不是很多都有纹身?

虽然谈了这么多,也知道我们肯定不合适,但人就是贱,就是还想联系她。

其实我也害怕她真的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我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专科,身高158,有纹身,要车要房彩礼20+的女生。

女生就是,自己其实有50分,觉得自己70分,想找一个90分的。

我还是努力提升自己吧,别在这种没有结果也不可能有结果 事情上浪费精力,浪费钱财了。

20220609

昨天发工资了,上个月休了八天,工资还是8开头,自我感觉还行。

今天去烫了个头发,人生第一次烫头,再不烫,我就要秃了,发际线越来越高,之前不在意,现在我发现我其实是比较严重的“M”型发际线,现在有意留长发遮盖一下发际线,但是由于两边没有头发,后边长长的头发,就会塌下去,看起来不精神,今天就去烫了头,感觉还行,就是有点小贵,268,钢夹前刺。晚上去跑了五公里,我要减肥了,目前158斤,肚子大,我要争取减到145左右。

今天遇到一个有点闹心的事,引发了我一些思考。

理完发,我打车回公寓,结果来的网约车,是一辆出租车。我之前有一次打出租车,本来10块的路程,打表愣是要了我18,司机还理直气壮的说出租车就是比网约车贵啊。这条路我之前上班天天坐网约车,每次都是九块,十块的样子。

我当时在下车的时侯,鼓足勇气说了一句以后再也不会坐这种车了。

所以今天一看是出租车,心里当时就有点犯嘀咕。刚上车,司机就跟我说,你把订单取消了吧,你在网上订的时侯是多少钱,就给我多少吧,也不打表,这样不会被平台抽成,我也多挣点。我没有思考,就答应了。十八块,司机也同意了。

一路上司机就和我唠家常,我把耳机摘下来,听司机说话。司机就聊出租车越来越不好干,他在好几个平台注册了账号,哪个有活儿就干哪个。

当时刚好五点半,下班高峰,路上有几个路口,很堵,司机就说,要是打出租车,这种情况会加钱的,一堵车,我就要亏钱了。

我没理他,一路上他提了三次堵车,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结果等到了地方,司机一句,给我二十吧,也不多要了,我当时心里懵了,真想问候下他妈。你的职业操守呢,说好的18,为什么加两块?

可惜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就答应了,扫了二十,下车时,也没有说谢谢师傅。

我后来想,我没必要同情他,我如果不取消订单,我一定只会付18元,而且遇到加价,我也可以投诉举报。这下倒好,没有举报评价的机会了。

今天算是又被天津出租车司机上了一课。

说话嘛儿嘛儿的,真是烦。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不会听司机的取消订单。遇到加价的,我也不会妥协,谁挣钱容易啊?我凭什么要给你方便?

你既然是使用网约车平台揽的活儿,你就得遵守平台规则。也或者,你都亲口说了平台多少钱,你就收多少钱,到了地方为什么要加价?两块钱虽然不多,但是这个事儿就不能这样做!

吃一堑长一智!吃了两次了,记住!



20220605

时间过得真快,马上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里经历了两周多的疫情封锁,几乎天天要通嗓子眼儿,疫情期间,我直接住在公司了,现在也是在公司工位上码字,偌大的办公区只有我一个人。公司除了不能洗澡,其他都挺方便的。总经理也住公司,期间和总经理一起喝了几次酒,拉近了关系,这无疑是对以后的工作有帮助的。

身边同事也劝我直接把租的房子退了,住公司得了,这样一个月能省将近一千,但后来我想了想,我还是需要在外边有个自己的小房子,不然,都没有自己的私密空间了,而且复习也不方便,我总不能把复习资料带到公司。

520的时候,约了一个女同事吃饭,当时全市静止,就没去成,上一周我们一起去吃了韩餐,尴尬的是我是被女同事下班开车接过去的,身为一个步入职场的男生,没有车真的是挺尴尬的,尤其是当身边的同事,哪怕一个小女生都有自己的小汽车的时候。

我对这个女生挺有好感的,她对我也是,但我不确定我们有没有以后,我没房没车,那个女生是专科,这似乎都是我们彼此在意的点。那个女生几次在我表达出因为没房而在交女朋友的时候很焦虑的时候,她只跟我说了一句加油吧小伙子。我能感觉出她对于这个挺在意的,这可能也是我们关系还止步不前的原因。我就把这种相互有好感的美好感觉,当做无聊生活中的一点希望吧。对了,明天她要给我带早饭。

关于工作

虽然目前进了班组,但是班组里不给我派活,这几天挺轻松的,领导也不在,经常摸鱼,但长期这个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经理也不会同意,要么自己找活干,要么就会被经理谈话,前段时间公司开展了一次全员谈话,我问到了岗位职责和未来规划,这也是当前公司领导正在干的事,等疫情好转,一切恢复正常,就会很快把岗位职责发布出来。

关于薪资

这个月加班了一百个小时,好在加班费还行,折合下来一小时25,再加上五一值班三天,疫情值守补助,租房补助,这个月到手工资在八千左右,虽然谈不上高新,但比起较轻松的工作节奏和融洽的办公环境,我还是比较满意的。端午节发了三百左右的礼品卡,可以兑换礼盒。

趁着年轻有精力,还是要寻求更高的平台和更稳定的平台。

读研究生的大学室友,之前对于考公一脸不屑,对高薪的互联网工作很是推崇,前一阵子在杭州一家公司实习,经历了社会的毒打,发现自己自学几个月的编程基础,到了公司,就跟个白痴一样,再加上大学谈的毕业分手的前女友,当年考上的选调生,前几天又遴选上了某区的纪委部门,在这种巨大的落差感之下,终于发出了“我还是适合考公务员”的感叹。真是被现实无情打脸,当时有多么的不赞同我的话,现在就有多认可我的忠告。

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是十分有限的,或者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人的能力是非常有限的,所以更多的还是依靠平台的力量。我毕业这三年,断断续续换了三家公司,有是自己主动离职的,有是外界大环境改变离职的,总之回首这三年,我感觉自己在原地踏步,甚至退步,这就是源自于自己对职业规划不清晰,既没有考上研究生,有没有塌下心思去工作。

我的一个同事,上上周和谈了八年的女朋友分手了,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双方家庭,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同事在的平台太小,而他女朋友家里有在海关缉私处当处长的亲戚,总看不上我同事,而且他女朋友也不站在同事的一边,觉得我同事没气场。

其实我这个同事已经是公司的技术骨干了,但就因为是在私企上班,就被嫌弃了,我其实挺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不能怪女生现实,终究是没有缘分。


20220509

今天是休息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上班了。连休四天的感觉,比上班还累,心累,焦虑,人啊,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心理就容易生病。容易胡思乱想。晚上干脆跑了五公里。

上午大学室友突然发消息,要去杭州实习了,钱不够,借我三千,于是我看了我所有卡里的余额,总共不到八百块,我还想着要不要用借呗,后来理智打败了冲动,到了中午,我告诉室友自己最近手头紧,只能给他用一千,还得等下午发了工资才能转给他。室友来了句,“挺出乎我的意料”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真想一千也不给他。

我现在的真实处境,花呗欠四千五,(这个月以还最低还款,剩下的,打算下个月再还)

助学贷款欠了三万二,之前按季度扣除利息,从今年四月份,开始按月扣除本金加利息,奇怪的是上个月没有扣,所以我卡里得至少存五百以上,说不定哪个时间就划走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决定给他一千,不仅没有得到他的感谢,却听出了几分不满和嘲笑。下午发了工资,我直接转给他一千。我也不指望他一两个月能还,如果三个月没还,以后买房结婚,我不会再借给他了。当然,我也没指望过借他的。


是的,我太失败了。毕业三年了,我刚工作三个月,累计工作七个月。

上周家里给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独生女,银行上班,同95,对方家里很着急,催着相亲。

介绍人要走了我的手机号,让我等着对方联系,但我一直没收到消息。我也不抱希望,对方如果真的像介绍人说的那样,怎么会缺对象,又怎么会看上没车没房,工作不稳定的我?

最近我喜欢上了单位的一个女生,专科,个子不高,长相也普通,但是对方爱运动,阳光,身上有我喜欢的一种特质,而且每次和我对视,我能从她眼神里看到光,我感觉她对我也有好感。聊过几次天以后,对方说在工作稳定之前,不太想考虑感情问题。

而且在和她聊到相亲的时候,她说她就是去蹭饭去了,说有些男生,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她说到的相亲蹭饭,男生没钱,想空手套白狼,等等,这些词汇,都是我不太喜欢的。

毕竟,我也没车没房,我也期待找个可以一起努力奋斗的异性,一起打拼。这在她眼里,可能就是空手套白狼。

下午发了工资,看到工资后,我又陷入迷茫当中,我算了下,我的时薪是16块钱。还没做装修工人的我爸工资高,工作时长还比我爸长。

只能靠加班,来勉强提高工资。这样长期下去,肯定不行。

最近工作上,也很微妙。新来的经理,打算大展宏图,新规定了很多规范,表单。“毁掉一个团队的方式,从填各种表单开始”,现在经理做的,就有点那味儿了。班里的两个班组长,都是老油条,阳奉阴违,当面笑嘻嘻,背后妈卖批。

作为工艺工程师的我,就夹杂在新任经理和班组长的争斗当中。

本来我是受经理直接管理的,但是经理非要让我下沉到班里,任由班组长安排日常工作。经理每次交代,让班组长排半天的活儿,班组长就是给排一天的,而且还总是难度大,易出错,担责任的工作。

在中间的处境,很尴尬。因为不知道哪方势力会最终获胜。

新任经理,研究生毕业,之前在国字号研究所,是公司为了布局未来更大的业务市场,招来的。刚来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也不免很多决定,过于理想,落实到实处,已经严重变了形。

两个班组长,老油条,游走于组员和领导之间,控制生产节奏,太快了对大家不利,大家心知肚明。每次排计划,都会刻意压制进度。这一点,两个班组长倒是挺良心的。缺点,两个班组长已经放弃学习了,当前生产模式下,是没有问题,但是一旦引入新设备,两个班组长估计都要歇菜。

不知道公司高层,是放眼未来,站经理一边,还是放眼当下,维护班组长权益。

不管哪种结局,我都有可能成为炮灰。所以我目前的态度是,都不得罪,都是大爷,我就是个小兵,谁都能指挥我。

公务员的考试,要上点心了,这里可能不是久留之地啊。

我想谈恋爱!这次真的奔着结婚去的。前提是,我真的没车没房。



20220502

时间过得好快,最近加班特别多,我也在公司住了几晚,感觉还行,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上班熬的很累,我主动加了不少班,五一节加三天,应该能挣一千五左右。虽然加班很带劲,但是最后综合到手,也就在五六千左右,还是得寻找别的机会啊。

最近和公司的一个文职聊的不错,算是比较有好感吧,但是由于我大部分时间在车间里,而她在楼上办公区,所以我俩在公司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了解自然也不多,最近我开始主动找她聊天,连续一周了,每天或多或少都聊几句,我感觉她对我也有好感,至少不太反感吧(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她是我们公司唯一的女单身,其他女同事不仅不是单身了,而且都已经成家有小孩儿了。这个女生比我小一岁,个子不高,身材瘦瘦的,但笑起来很阳光,有时候像个假小子一样,通过这几天的聊天,我了解到她喜欢健身,而且很自律,经常下班去健身房健身。今天晚上聊了很多,聊到了对找对象的看法,聊到了相亲,聊到了男女有别。

平时她开车上下班,住市里,我以为她家在市里有房,今天才了解到,原来她住她姐家。聊到相亲,她说到了门当户对,说到了女方都希望男方有一定的经济基础,聊到找对象,她说到了佛系,随缘。

说实话,通过今天晚上的对话,我对她有了一点点放弃的念头。“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虽然有的女生,为了爱情可以不计较男生的家庭出身,但我感觉,这个女生不是那种人,她还是觉得,女生应该找有保障的男生。

我现在,没有房,没有车,没有稳定的工作(在我看来,稳定就是体制内),没有家庭背景。真的不敢去轻易表白。

这个女生被公司的一个男生追过,但是没追上,那个男生曾经说过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等他有钱,他一定把钱甩在对方母亲脸上,现在,我有点怀疑那个人就是这个女生。

五一加班的时候,我用一个淡绿色的提兜,装了六瓶不同的酸奶,还有几袋干果,放到了她工位下边,她五号上班的时候肯定能看到,到时候再看她的态度吧。

这个女生的优点,爱健身,有考公务员的想法。这点可以说和我规划一样。

但是她应该到了被家里催婚的年纪,应该也参加过相亲。

我感觉,相亲也是有门槛的,没房没车没工作,怎么相亲?

我也不喜欢物质匹配似的相亲,过日子最终过的还是人,只要对方善良,踏实,就行。

我最近开始有找对象的压力了。这在上学的时候,一点也不会想到,我居然也会为没有对象而烦恼。

家底薄的男生真的太难了,父母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什么家底,自己学历平庸,长相平庸,工作平庸,又想在新一线城市站住脚,感觉太难了。

我还是得努力学习,尽快上岸,买车买房,这种事情急不得,急也没用,但是提高工作平台,考进体制内,可以努力一下。原生家庭和自己可见的有限资源里,找对象确实很难,所以就要努力寻求一个高的平台,依靠自己工作的平台,去认识别人。比如公务员,县城里的公务员,一般都能找到不错的对象,也是公务员,或者中学的老师。这就是依靠平台的力量,但是如果在私企工作,除非有很高的收入,否则很难有竞争力。

扯多了,我还是希望和那个女生有可能。

另外,最近关注了一个大学的招聘启示,招录合同工,大多数岗位要求硕士研究生学历,极个别要求大学本科学历,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算报个名,结果发现,所有岗位,必须要先填一个电子登记表,并且这个电子登记表,必须要有研究生学习经历,也就是说,必须得是研究生,包括招本科生的岗位,说本科以上学历,只是为了避唯学历论,但实际招录过程中,本科生压根报不了名。



20220427

今天公司部门聚会,去了很高档的场所,有点不自在。

今天喝了三杯分酒器的酒。

现在我住在公司,听着三个同事的呼噜声在码字。

我感觉我考研的这几年,严重减慢了我的节奏,今天吃饭才知道,我有三个同事,一个公司生产部门骨干,五一结婚,一个技术骨干,有一个谈了八年的女朋友,一个部门副经理,有孩子了。关键的是,我们四个,居然是同龄人……

比起他们三个,我是节奏最慢的,没对象,没房没车。

喝了太多了,太累了,不说了。



20220422

失眠了,写点东西吧。

昨天,转正了,经历了实操和笔试,填了很多表,终于转正了,工资涨了将近一千五。比我晚入职两周的女生,还没转正,原因是在本来通知要考试的时间开始前几个小时,她觉得自己准备的不好,申请晚几天考试。

这个女生,还是一副缺魂的状态,做起事来,毛毛糙糙,错误百出。这几天只要是和她一起做事情,就没有一件顺利的,各种低级错误。两个班组长对她也是意见很大。可能是经理发现了这个情况,就给她安排了一项看似比较重要的工作,焊接夹具。这个女生一副临危受命的样子,煞有其事一样。其实做夹具,一点技术含量没有,就是用电烙铁焊接,简单来说,只要有手就行。其他人之所以感觉难,是因为没有亲自动手做过。

五一来了要进班组,我被分到了年纪和我差不多的班长的组里,这一点我也挺满意。因为另外一个班组长,年纪在四十左右了,老油条一个,而且不止一次,我发现他总是在背后议论别人,俗话说,是非之中,必是是非之人。那个女的被分到了之前得罪过的班长组里,再加上自己缺魂一样,以后惨了。

最近开始学习模电,和电路原理。其实我都学过,我发现另外两个工艺工程师,没上过高中,对于课本知识,一点也不明白,比如欧姆定律,基尔霍夫定律,都不懂。虽然我学的也不好,但是比起他们,还是要好太多了。我是学的不好,他们是没学过。而且由于他们的思维习惯,总感觉能查到资料,就没有问题,就能学会。但是当他们看到电路原理的课本的时候,懵逼了,看不懂。通过这些,我想了很多,一个人具有核心竞争力的知识储备,除了工作经验上的积累,还是需要系统的去学习的,而不是流于表面的范范学习。

比如好几次,领导提出问题,让第二天回答。那个女生就一副轻松的表情,直接百度一下。我心想,是领导不会用智能手机,还是不会用百度?如果仅仅一百度,就能查明白,就能搞清楚的原理,那我们还辛辛苦苦的去系统的学习有什么意义呢?

核心竞争力是别人替代不了的地方,自己每次都敷衍了事的解决工作上的问题,早晚会出更大的问题。

学习,永远是终身的事业!

20220419

最近更新的频率明显下降了,主要原因是,工作上开始忙起来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琐碎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写了。简单记录一下吧。

事情一:今天被新来的部门副经理批了,原因是八点半上班,我八点三十七分,才去实验室。在楼上的工位磨蹭了一下,上了个厕所,出来刚好碰到副经理,副经理脸一拉,说以后八点半准时在车间跟班长报道!我急忙答应,好的。于是灰溜溜的赶紧去了车间。

其实在我后边的工艺工程师,更松散,还有一个正在工位摆弄他刚买的咖啡。但是副经理就只说我了。我想原因就是,我比较听话吧。

其他工艺工程师都是老员工了,副经理也指挥不动他们。

这个副经理,新官上任三把火。真的是让人烦,原来公司的氛围挺好,挺融洽的,不急不燥,现在这个副经理一来,抓数据,抓规范,跟个监工一样。我纳闷公司为啥招这样一个人来当部门经理,要专业知识,没专业知识,要管理能力,没管理能力。只会欺软怕硬。逮到听话的,就使劲批,逮到老油条,就一言不发。

今天告知我,五一假期来了以后,要进班,排班。工作制由上八点半下五点半,周末双休,改为轮班制,上八下八,上四天休四天。

其实对于进班,我有心理准备,没多说什么,结果副经理说,进班之后,也要上夜班。我心里直接爆炸了,但还是强做镇定的跟他讲,我上不了夜班,我应聘的时候,应聘的是工艺工程师,不是试验员。进班可以接受,上夜班,不接受,那样的话,工艺工程师和试验员有什么区别?经理试图还想说服我上夜班也没什么,我一服不理他的样子,只顾忙自己手里的活,他似乎感觉出我的情绪不对,考虑了一下,说,那行,暂时先上着长白班,后边有需要在调整。

我心想,你要觉得夜班好,你怎么不上夜班?你和我一样还没转正呢,凭啥指挥我?你想表现自己,别拉我做垫背的。哪有工艺工程师上夜班的?之前总经理已经说过,夜班不怎么安排生产任务,不需要工艺上夜班,你倒好,一来就要打破常规。反正不上夜班,是我的底线。

之前说这份工作的好处就是不加班,准时下班,而且下了班,一个电话也没有。生活工作分的开。结果今天副经理说,以后可能要占用一些个人时间,或者下了班留一个小时,学习一下专业知识,提升一下自己。当我们都意识到这个意思是没有加班费,且要强制留下来义务加班的时候,所有人默不作声,这个建议,也就没有落实下来。

这个副经理,之前在的公司,肯定节奏很快。但是这里不一样,给多少钱,干多少活。我一个月到手三千,你还要我义务加班,给你脸了!这几天我每天准时下班,而且每次副经理都还坐在工位,不知道在干嘛,仿佛是说领导不走,大家都别走。我不惯他这毛病,我直接走。拒绝无效加班。

领导走不走跟我有什么关系?公司就是领导开的,他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走,我一个打工的,我干嘛要以公司为家?如果公司真是我开的,我愿意住在公司!

总之,别以为我听话,好说话,就可以欺负我。不合理的要求,我会明确拒绝!

关于考研:时间过得真快,今年我干兄弟要考研了,在一个二本学院,想考浙大。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做评价。

我堂妹,山东某985,威海校区的。今年考研,没考上,打算二战。我询问她考的哪里,她说西工大电子与通信工程。听到这个学校和专业,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是我考了两年没考上的学校嘛,连专业都一样。她是通信专业的。

我看了今年西工大的进面分数,365。我里乖乖,我当年考的时候,分数线315 320。今年直接涨到了365。太卷了。

而且,我堂妹决定二战。至于毕了业去哪儿复习,还没决定。

祝她好运。但是就她做的这个决定,我感觉有点得不偿失。

我来说下我的想法。这明显就是家族里没有一个眼光长远,格局大的长辈来指路或者规划方向,以至于做的决定不够科学。

她姐,本科211,一志愿读了个双非院校的研究生,现在毕业在会计事务所工作。

当年我就认为有点浪费本科的学校。

现在换做她妹,更是这样。

有两个不妥

首先,山大不比西工大差吧?一个综合的,一个理工类的。考本校,不比摸石头过河考其他学校好吗?所以在一开始选择目标院校上,就不妥。

第二个不妥,就是放弃找工作,选择二战。

当从学校出来,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再去考研的时候,本科学校的光环,将被降到最低,无异是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在备考方面,985的学生,不一定比双非院校,甚至三本学院的学生,复习的扎实。放弃自己985的平台,去和那些一战,二战,三战,四战的社会考生,一起去竞争,不确定性太大。

作为一个女生,花一年的时间去冲击一个理工科学校的工科专业,不划算。

如果我是她,第一次考研失败了,那就立马转变战场,抓住春招的机会,各种投简历,各种参加公务员考试,事业编考试。选调生为首选,紧接着省考,然后事业单位考试,最后国企央企垫底。而不是考虑二战考研。

通过和她聊天,我感觉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考那个学校那个专业。将来从事什么工作,也没有想法。但是她身上有种典型的学生的那种固执和桀骜不驯。我问她学的怎么样,她说还行吧。但是有个问题,在他们学校,保研比例,接近三分之一了,这么高的保研比例,她没有争取到,说明学的也一般吧……

其实一个人的能力,是非常有限的。当和平台的力量比起来的时候,个人的能力,似乎微不足道。

而应届生的优势就是,可以最大限度的依靠学校这个平台带来的口碑和影响力,去找一份工作。而当你步入社会,那社会环境对你的包容度就会下降,就会多出一些多维的评判标准来衡量你是否是对方需要的人才。而往往这个时候,学生们才会意识到,哦,原来我啥也不会,我也并不是那么优秀。

总之,放弃自己的985,去考另外一个985,不明智。一次失败以后,选择继续二战,不明智。

各走各的路。晚安。


20220414

今天考完了实操部分的考试,意味着我离转正又进了一步,下午开会的时候,新来没两周的部门副经理讲,转正以后,我要进班,要下沉到试验操作员的岗位三个月,支持生产,三个月后,等生产的各个环节都熟悉了,再安排工艺方面的具体任务。这一点我是有心理预期的,我是公司招来的第一个正式的工艺工程师,目前公司有四个工艺工程师,两个年龄和我相近的工艺工程师,他们是从生产线上升上来的,已经在公司工作了三四年了,都是专科,而且他们也不是电子专业的,可以说现在完全是靠着积累的经验,在支持工作。另外一个工艺就是比我晚入职半个月的女生,比我大六岁,已经成家有孩子了,大专毕业(自己对外说是本科,人事说她是大专),整天的工作状态就是缺魂一样,一开始我想不明白公司为什么招这样一个女生进车间,难道找不到男生吗?就算找女生,能不能找个思维正常一点,长得正常一点的女生,后来我明白了,这个女生的优势就是之前在电子厂上过班,了解基本的芯片封装类型。

副经理讲了很多,也给我们提了很多要求,这些要求多是工作之外的学习要求,比如学习电路,模电,数电等。但是今天让我很闹心的是,副经理讲,我们进班的三个月里,也想轮班,也就是说该上夜班上夜班,该上白班上白班。说到这,我提了一句,之前总经理答应的是工艺工程师就算进班也不会上夜班,结果副经理说,上夜班也是为了更好的融入试验部。我当时的心里一咯噔,,,

真想给副经理一个大逼兜。

我面试的时候,人事和部门经理都是讲的上八点半,下五点半,结果刚来的第一天,被经理叫去谈话,说以后转正了可能要进班,上长白班,也就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上四天休四天,问我能不能接受,并且说不会给安排夜班,结果现在还没转正呢,又来了个副经理,又改主意了,让三个月里正常跟班轮班,也要上夜班。

虽然今天半天在公司的会上,我没有提出反驳,但是不上夜班,是我的底线,一味的妥协,领导是越来越不像话,理由也是冠冕堂皇,上夜班是为了更好的融入大家?简直就是扯淡,那副经理为什么不去上夜班?为什么不和其他员工一样上班不允许迟到?

我有种预感,新来的副经理会打破公司原来的某种微妙的平衡,或者说是公司高层想要引入新鲜血液,淘汰部分躺平的员工。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部门副经理来了公司以后,做出来哪些改动?填过一次学历水平的表,填过一次加班能力的表,今天出台了进车间禁止带手机的规定,还提倡工艺工程师每天下班在公司义务学习一个小时的专业知识(当然,没人理他)

安排了很多任务,最后又来了一句最重要的还是先转正(你知道还给我们安排这么多任务?)

车间一位老大哥告诉我,别太把新来的经理当回事,你最重要的是先转正,其他的都白扯,凭啥听他的,他也还没转正,没权利发号施令,不要理他。

公司现在面临的问题,原来是国资控股,现在分出来了,引入了新的资方,打算扩展业务范围。

实验从业人员都是专科,凭经验干活,基础理论方面几乎为零,两个班组长,都是老油条,游走于公司高层和实验员工之间,大家形成了一种默契,不慌不忙,甚至慢慢悠悠完成任务,这对于底层员工是好事,但对于公司来说,是坏事。以后可能会把班组长的岗位撤掉,让工艺组来指导生产,从而实现员工整体素质水平的提升。

再说到新来的两个部门经理,都是从北京某航天院所来的,都是高大上的单位,为啥这两个经理都是一副屌丝气质,我们部门大副经理,长得跟郭京飞有点像,尤其是笑起来时候的牙,不像好人,为了尽快做出业绩,开始给我们加压,加快节奏,连工作五年的老员工也怨声载道。

总之,现在的公司氛围和节奏,总让我有种不踏实感,要么自己会被压榨,要么公司经营不善,倒闭了。

哎,还是得找别的路子,最好是上岸!

对了,为什么我极力排斥夜班,太伤身体了,晚上就是睡觉的时间,白天就是工作的时间,昼夜颠倒,我不接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已经妥协过一次,接受长白班,不能欺人太甚又要做夜班了吧?招聘的时候讲的是上8点半,下5点半。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现在明摆的是刚来的副经理想做出业绩,提出的方案,但不能让我做牺牲品啊,那个缺魂儿的女生,在副经理询问的时候,答应了,因为她知道班里为了照顾女生,班长私自决定不给女生排夜班,但是这可不是明文规定,也没人说女生肯定不上夜班,现在副经理是征询意见,假如不反抗,接受了,那以后就定下来了,再提,也不行了。

这下把我坑了,女生不上夜班,我得上啊,(那个女生就是傻缺)

我给她使眼色,她一点都不懂。

三个月后,如果那个副经理调到其他部门或者离职了,那谁来给我做主啊,新领导还以为工艺工程师上夜班是正常情况呢,到时候大家都已习惯,谁还会想起来我是工程师,我原本不该上夜班的啊。

多一个人上夜班,意味着轮到自己一次的时间就越长,大家肯定不会主动提不让我上夜班,自己的权利之后自己争取。

如果这个副经理执意要我上夜班,我就跟大领导谈话,毕竟我是目前工艺组里唯一的本科生,不能被一个还没转正的副经理给唬住了。

20220412

这两天很累,今天脖子还落枕了,早上起床的时候还没事,没感觉,但到了公司,脖子和肩膀的位置就开始不舒服,而且能明显感觉到越来越痛,之前好像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去年有几天,不能低头,一低头,后勃颈就抻的疼,后来去了一个中医推拿的小店,拔了火罐,过了两天就好,最近可能是没休息好,哎,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这一周,工作上进入了考核期,有笔试有实操,加上新来的经理每天给安排额外的任务,所以这一周注定要很忙了。

今天考实操,和我同岗的女生,犯了很多错,在我做的时候,听到人事和老员工讲到,“这个男生是本科,那个女生是大专”

听到这里,解答了我之前的疑惑,一周前,公司让大家填了一张表,内容有入职时间和学历,操作员大部分都是大专,只有两个是本科,工艺工程师,有两个是专科,就剩我和那个女生填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女生填的本科,我当时就疑惑,心想“她居然也是本科,真 人不可貌相啊,整天的状态跟缺魂一样,写字握笔的姿势跟个拳头一样,写的字又歪又丑,不知道标准大气压是101kpa,不知道重力加速度是9.8m/s2,不知道立方米和立方厘米转换的数量级是几,这样的一个女生,居然也是本科。”

有一天,这个女生想让公司给办落户,聊到落户政策的时候,我问她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她说是首都师范大学,我当时内心怔住了一下,肃然起敬,居然是首都师范大学的,虽然不是211,但也算实力不俗的学校了吧,然后我接着说,那你在北京读了四年书,毕业就在北京工作了吗?对方犹豫了一下,说对的。

我当时心里其实一点都不信,因为她各方面表现出的个人素养,一点不像本科毕业生,况且她还是89年的出生的,零几年一零年的时候本科也不容易吧?

当时就抱着这样的疑惑,但我无从查证,结果今天人事说她是大专的,那肯定就是后来自考的本科,或者不是全日制的本科。

当然,我并没有因为这几天的考试各项都比她好而得意,甚至在以为她是首都师范大学毕业的时候,莫名的难受,这样一个女生都能是大学本科毕业的,那我一个知道重力加速度,知道标准大气压,轻松转换单位转化的大男生,居然和她一个岗,此时此刻,那些在平时工作上,我比她多出来的知识,似乎更加让我羞愧不已。

她有很多缺点,话多,不虚心,不稳重,好多次,我善意提醒她工作上的问题的时候,她都会用急促而有力的语气怼我道:我知道!

哪怕是她来问我问题,我还没讲完,她就会打断我说到:我知道这个!

她也有让我欣赏的地方,中午休息一个小时,她会骑电车回家,我问她一个小时,还回去啊,她说回家给孩子买点吃的,这个时候,我又觉得她其实也没那么讨厌,都是打工人,都不容易,

以后还是能帮就帮,人艰不拆。

20220411

今天收到工资了,3100,看到这个数字,我又emo了,房租加水电一千一,吃饭一千,这样就剩一千了,而且我还欠了四千多的花呗,三万二的校园地助学贷款,,,

这样下去咋行啊,本来计划五一之前,给家里 转两千块钱,结果自己都顾不上。

但看了工资单之后,我又有点开心,因为公积金按12%缴纳,养老按16%缴纳,所以这个月虽然到手少,但是有一千三的公积金,一千二的养老金,五百多的医疗,生育险。这样看来,公司还是挺良心的了。

当然也有不足,比如工资本该八号发的,结果今天才发。不加班的情况下,到手工资低。

人员结构不稳定,运行模式不成熟。工资高的高,低的低,我这个月满勤,只拿到了三千一,但有人也是满勤,却拿了八千多,关键是我们是同岗位。

目前担心的点就是,担心公司会黄掉,或者部门改革之后,变得加班严重,压榨员工。

晚上和在读研的大学室友聊了会天,真正的友谊真的会温暖我们,愿我们都好好的。



20220409

刚刚码了很多字,提交的时候显示网络出错,刷新进来,码的字都没了,算了,没就没了吧,天意。累了,不码了。

20220404

今天是放假的第二天,一个人在出租屋待了一天,没有工作上的事情打扰,这一点挺好的。今天大概算了一下工资,这个月我可能到手工资只有三千多,因为我还在实习期,只发百分之八十的工资,五险一金会扣除将近一千块,这样下来,到手也就三千多了,再除去租房水电一千一,吃饭一千,也就剩一千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这点工资根本无法让我在这个新一线城市站住脚啊。

好在工作节奏不累,有自己的时间,给自己一年的时间,必须做出改变。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已经27了,再考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啊,经过我反复的思想斗争,我还是说服 了自己,我就不听的问自己,你考研是为了让自己的人生有这样一个经历,还说要通过考验,将来找一个特别高大上的工作?我认真想了很久,我想明白,我是为了有这样一个经历,获得一个中国最高的学历水平,那我还在乎一次的得失干嘛,还在意年龄干嘛,我仿佛如释重负。依稀记得大四快毕业的时候,哥哥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只有考上985211,才有可能重新洗牌,转眼三年过去了,不仅没有考上985,双非也没考上,其实我知道,对于我现在的处境,想通过考研来彻底解决困难的就业情况,已经不大可能了,待业了那么久,考了几次都考不上,现在直接把目标已经定成双非院校,就算研究生毕业,在择业的时候,也不会有多大的平台了。

我感觉现在的考研形势已经成病态了,真正能获利的只有名校重点专业,不然,盲目考研,毕业找工作的时候依然很痛苦。

20220402

今天出录取结果了,虽然没我啥事,但我还是去看了录取名单。今年真的很奇怪,专业课大改,改的面目全非。一志愿进面73个人,录取了51个人,调剂名额22。往年一志愿上线,基本不刷人,今年刷了这么多。而且很迷的是,第一名,387,被刷了。压着国线录取了两三个。差了一百多分,前者居然被后者淘汰了。

如果是那个考生自己放弃的,那他为何第一志愿选择这个学校,工科生,考了387,很多985都能去了吧?

有人说,这是学校为了给调剂的留出名额,毕竟调剂生,生源要比第一志愿的生源,好太多。

考研是场信息战。

有人在拟录取名单出来之前,已经知道自己被录取了,有人在拟录取名单出来以后,还不知道去哪儿看。

考研有黑幕吗?

我的答案是,肯定有。刷了387的第一名,录了两三个273的人,这里肯定有猫腻。273的这几个人里,肯定有人有关系,然后只录他一个,太明显了,所以再多录几个同段位的,掩人耳目。低段位的录的多,高分段的自然要刷人。

而且,每年连本校生都不知道题型的前提下,总有人在群里,不经意间神奇的说出题型,问他怎么知道的,只会说一句,听认识的老师讲的……

找老师,也很看运气。

有的老师,在复试结束第一时间给联系了自己的学生,发消息,告知是否录取了。

而有的导师,不管你写的邮件多诚恳,也只会冷冰冰的来一句:“确定拟录取了,再联系我,结果出来之前,无需再联系。”

有人欢喜有人愁。

群里经常解答问题的大佬,居然被刷了。跨考的女生,头像是一摞钱,网名叫money的女生,居然被录取了。



20220401(1)

刚刚去食堂吃饭,太尴尬了。

打饭的时候,排在我前边大概四五个人的位置,是部门经理。我心想,我一会儿要躲开他,毕竟他是领导,中午就这一个小时的私人时间,再去打扰,不好,而且我和他不熟,我还没转正呢,该有的上下级关系,还是要注意一下。

结果我看他打完饭,去餐桌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刚好看到了我,我瞬间转移视线,没有和他对视,当我打好饭,往餐桌去走去的时候,发现没有位置,只有他附近很空旷,有空位置,与其坐他周围,被他看到,不如直接主动出击,思想挣扎的瞬间,我已经走到了那个位置旁,我一句:“张总”

对方缓缓抬起头,漏出比较奇怪的表情。此时,我已经知道,我做错了。他早就看到了我,并且不希望我和他坐一桌……

坐都坐下了,也不能再起身离开了,就埋头吃吧。对方问了我几句关于工作方面的问题,都比较官方,比如还适不适应等等。

不过一个问题结束,都会陷入短暂的尴尬当中。

然后,他问我有没有见到,上午刚入职的副总。我说没有,等过了三分钟,那个副总也坐了过来。

他们两个聊着天,我在旁边猛干饭。

吃的脑袋出了汗。

吃完,起身,打招呼。:“您们慢慢吃,我先走了。”对方示意好的。

我就走了……

太尴尬了。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我知道要有距离感,可当时真的没地方可去了,他看到了我,身边又有空位,我再离开,也不太好。

我坐下之前,也不知道对方会这样,可我看到他后来的表情以后,我确信,他心里不希望我坐那里。

我还浑身不自在呢!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里只是我的过渡站。我肯定会离职,去往更高的平台的。


20220401(2)

刚刚刷抖音,推送了一个可能认识的人,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去年交往过的女生。

去年二月份到五月份,我和她一起经历了很多。可惜后来,她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就像一切没来过一样。

刚刚看到了她和她现在男朋友的照片,应该是在3月21号确定了关系。看着他俩亲热的样子,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她依偎在我怀里,畅想着一起去重庆旅游,短短一年,物是人非了。

拥有过,就够了。

不要怪女生慕强,现实。只怪自己没能力留住年轻漂亮的女生。

每个人选择的路都是不一样的。相忘于江湖吧。

20220331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今天到了公司,看了一天的任务,其实还是很轻松的,我信心十足的跟老员工打包票,下午四点之前完成所有任务。然后摸鱼一个半小时,打卡下班。

第一项实验,测八百颗器件的电性参数,

由于昨天已经测了七百二十颗,所以今天这八十颗,应该会在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做完。

结果和我一起搭档测试的女生,开机以后,由于操作失误,覆盖了昨天的一个表单,导致数据清零了,这意味着,昨天着急忙慌超额完成的一百多颗器件参数,白费了,要重新测量。

我们就按部就班测完了八百颗,又回过头来测被覆盖掉的一百多颗。

由于需要低温测试,冰箱温度达不到,所以耽误了很久,直到临近中午,我们才勉强完成了第一项测试任务。

下午开始工作,先要把八百颗器件的数据整合到一起,结果发现,多了一个数据。这下就要从头开始捋。最笨的方法,就是按器件编号,和表格一个一个比对。最后发现,我那个女搭档,有一个器件测了两遍,而负责排序的我,又恰好没发现有一个跳号,就这样,稀里糊涂对上了。好在发现了问题,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比预计时间,晚了三个小时了。

说来也奇怪,后来的三项任务,我俩频繁出错,本来轻松完成的工作,愣是做到了晚上九点半,最后口干舌燥头发昏。

本来轻轻松松下午两三点完事,硬是干到了晚上九点半……不可思议

就像考研,我是班上第一批确定要考研的学生,当舍友犹豫不决还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的时候,我已经买好资料了,第一次考研,英语一裸考60分。后两次考研,明确过了国家线,肯定会被录取。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我硬是一次又一次上不了岸……而如今,我室友研究生要毕业了……


晚上两个同事开车送我回出租屋,其中一个同事给了我很多零食,我心里感觉很暖,也很开心。但我明白,我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他们虽然和我年纪相仿,但都是拆迁户,工资能养活自己就行。



20220330

今天在公司开会的时候,无意点开了好久没进去过的qq,置顶群就是专业课群,消息99+,我点进去一看,原来是这两天复试,群里都在讨论复试遇到的问题,还没参加复试的急切询问,刚参加完复试的释放着压力,总之,此时此刻群里还在说话的都是今年研究生考试的佼佼者,按我报考学校的惯例,参加复试的绝大多数人都会被录取,最晚4月1号群里应该都会接龙式的发九月开学见,看到他们在群里各种讲述自己复试遇到的事情,我心情十分复杂,是的,我又emo了。部门经理滔滔不绝的讲着未来几天的部门安排,我是一句没听进去,只顾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我在想,如果我多考10分,也就是数学两道选择填空或者专业课一道大题的分数,此时此刻我也应该或紧张的准备复试,或沉浸在上岸的喜悦中了吧。

想到这里,我又想到了去年三月份,我在市中心的国金中心,58楼,靠着落地窗的工位上,正在女组长的监督下不停的打着续报电话,看着qq群里,大家都在发九月开学见的消息的时候,面对女组长监工一般催打电话,一刻也不能休息的我心如死灰,心如刀绞,而去年,满打满算复习了三个月的我,距离复试线11分。

今天下午,我在想,如果还要考,现在该收集一些资料,免得到后边,免费资料变得收费。下了班,我加上一位群里的研友,要了一份今年的专业课真题,这份真题是他写在准考证上带出来的,和他聊天得知,他没过线,二战打算换学校了,说年年改专业课,还压分的学校,太坑了。问我考不考,我没有给出正面回答,如果不考,我前边四次的考研经历,将会成为我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会严重打击我的自信,会时不时涌上心头,瞬间击破我的心理防线,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我很失败!

所以,我是一定会考下去的,哪怕这是一个双非院校。

晚上,一个马上研究生毕业的高中同学和我聊天,得知,他的论文送审了,六月份毕业,但是目前工作还是没着落,他是学化学的,秋招拿到的offer,都需要倒班,也就是需要上夜班,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熬不住,所以都没有签。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大一的时候,夜夜笙歌,半夜一两点睡是家常便饭,第二天八点起来上课,十点下了课就去球场打球,一点不带困的,现在只要过了十二点再睡,第二天起来跟个傻缺一样,一点精神没有,而且之前没有午睡习惯的我,工作以后,中午吃饭休息的一个小时里,总会睡着,还会在工位上留在一摊口水,哪怕只有十分钟,也能睡着,当然,下午精神就会好很多。我们的身体都在慢慢退化,珍惜年轻力壮,精力充沛的日子,这才是我们最大的财富。

如果现在我是以一个上岸的研究生的身份来回忆这往事的种种不堪,该是一件多么鼓舞人心的事情,所有的坎坷曲折,被嘲讽,被议论,被冷落的瞬间都会变成我宝贵的人生阅历而变得风轻云淡。可惜,现在的我还在泥泞里挣扎,还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沉溺,而这些被社会毒打过后的委屈,悲伤,感悟都会变得一文不值且可笑,当然,我也没有勇气坦然地跟别人讲出来。

愿我们终将上岸!

20220328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现在的工作状态,每天上八点半,下五点半。特别准时,不加班。下了班没有任何关于工作上的电话和消息,同事大都比我大,且都处于上有老下有小,拼命挣钱的年纪。虽然是小公司,但是足额缴纳五险一金,这个月我的公积金交到了一千多。对于目前的状态,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今天领导开会,宣布了几件事,除了调整工位这样的小事,还提到了公司业务面临改革,下周将会有新同事入职,其中包含一个新的部门经理。我隐约嗅到了一丝危机,凭我的专业和学历,在大都是专科生的老员工里,被裁的概率不大,但我害怕公司黄了,或者被资本收购,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引入狼性文化等,如果公司开始让我上夜班了,我会第一时间离职。我的时间不能浪费在流水线上。

这也是我十分排斥私企的原因,最近网上好多公司在裁员,经济下行的大背景下,企业都不好受,我感觉将有一场经济危机马上会到来,应届毕业生就业难,考研热,考公热,政府出台文件清退工地超龄农民工等等,这一切都会是这场经济危机的导火索。

我是一个比较感性的男生,尤其是面临熟悉的环境突然改变时,会特别伤感。

第一份在线教育的工作,也是从不加班,很轻松,结果没入职三个月,公司砍掉了大部分部门,只保留了核心部门,并且连员工一起被打包收购了,薪资待遇不变,工作时长变成了原来的1.5倍。不到三个月,全部离职了,而且这个大公司也在去年的双减落地之后,关闭了全国大部分基地(高图,跟谁学)

第二份工作,资本下的行业独角兽,压榨至极,人事讲的是下午一点到晚上九点,实际却是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二点以后,最晚下过一点半,每天超过两百通电话,喝水上厕所,也要请示女组长,被女组长拒绝两三次,才能去一次,,,,

受不了这样的傻缺女组长,和惨无人道洗脑打鸡血的狼性企业文化,没干一个月,离职。离职后两个月,双肩政策落地,现在那个傻缺公司,好像要转型卖羽绒服了。

着实被社会摩擦过了。

想起昨天和读研的大学室友的聊天,我似乎想通了许多道理。

我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听到过许多要考公的忠告

一:上大学的时候,打滴滴,滴滴司机是一位报社的社长,已退休,跟我讲,官本位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最好的去处,就是体制内。

二:上大学的火车上,硬座需要坐16个小时,旁边的座位上遇到一个新华社记者,是专门写内参的,对方的谈吐,穿着,让我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他讲了很多,具体怎么说的,我已经记不得了,但我清楚的记得,我问他一个大学老师,和一个企业的高薪岗位,选哪个,对方说,那还用想?肯定是选择大学,那不仅是一份工作, 更是一个平台,一个组织。最后,他用十分真切的例子,告诉了我,一定要选择大平台。他要去北京开会,本来计划坐飞机,但是他想体验一下当年坐火车的感觉,就买了火车票,但是没买到座位和硬卧,只有站票。后来他觉得坐硬座太累,就跟乘务员要求升座位,买卧铺,结果乘务员说,没有,并且想买卧铺的人排着队呢。于是那个人当场掏出了证件,告知对方自己要去北京开会,乘务员让他给领导打个电话,于是那个人就打了,结果就是,乘务员把工作人员用的一个卧铺,给让出来了。那个人还没有急着去卧铺车厢,并且跟我讲,你看,这张票,你再有钱,也买不到,如果不是因为我跟领导打电话,我也拿不到。所以平台很重要,远比个人的能力重要!

我是北方一个很普通的农村里的,父母也都是农民,但从小就切身体会到,每年过年,本家聚到一起,扫墓,拜年,混的最好的永远是体制内的,我本家的一个叔叔,可能连科长都不是,仅仅是个乡直事业编的股长,就这样一个官,儿子结婚在的确实县里最好的国际酒店。

我的父母也是比较传 统的父母,一辈子老老实实,勤勤恳恳。除了看电视,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过年也不打牌,不打麻将。

反观我那个大学室友,不仅自己特别喜欢玩儿,父母也是,他爸爸是回收电瓶,修电车的,母亲开着几张麻将机,收台费,每天就是打麻将。而且还时不时和网友见面,聚餐(这可都是五十多的人了)。这放在我们村,绝对是不务正业,受人诟病的对象。

他们比我们有钱吗?并不是,只是南北方经济,文化,民风民俗的差异。就像我不理解他为什么看不上公务员,他不理解我为什么不喜欢私企。


20220328

这是我大学玩儿的最好的同学,现在在南方双非院校读研,通过几次的聊天,我发现,我们正在变得疏远。这种疏远是一个打工社畜和一个在读学生的心态上的不可调和的疏远。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想做的,只管去做就行。十年二十年以后,自有分晓。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喜欢睡,就让他去睡吧。



20220327

又过去一周了,来个小总结。说几点感想。

工作

新入职的和我同岗位的那个女生,话特别多,嘴特别碎,做事情又喜欢特立独行,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不爱听取别人意见,喜欢在别人动手操作的时候,在旁边叽叽喳喳的指导,哪怕操作是最简单的电脑操作,有一次我实在是忍不了,说:能不能在我做的时候,别说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别人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当中时,作为旁人,就算再清楚,也不要叽叽喳喳的去指导,会打乱别人的思绪,帮倒忙)有许多实际工作过程中的经验技巧,本想告诉她,但每次刚一张嘴,就会被她一副不耐烦的语气怼到:“我知道,我就想知道这个为什么要这样?”

不止怼我,所有人都会要么被她怼,要么被她追问的很烦。

整天纠结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做起事情来又很粗心,抄表单,总是出错。握笔写字的时候,拿笔的手,像握拳头一样,写的字又大又歪。第一次见她写字握笔的姿势,我心里就想:就这握笔的姿势,小学老师是怎么教的啊,冲这握笔姿势,就考不上大学。(原谅我就是这么肤浅,就是这样以貌取人)

再加上她长得跟宋小宝一样,又黑又丑,刚开始我挺反感她的,能不说话,我就不会和她说话。

(很大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一次差点被她坑了,她抄错了很多表单,我抄错了一份,结果她把我写错的要走了,说一块儿扔了,我没多想直接给她了,结果当主管来了,看到原本很多的空白表单只剩下几页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们写错多少啊,打印了那么多,居然都用完了,没等我说话,主管就拿起桌上的废弃表单,结果只有我抄错的一份,那个女生抄错的表单,都被她自己拿走了,唯独留下了我的。。。。。)

虽然很反感她,但是直到有一次,有同事问她下了班回去做啥饭,她说我们家小孩儿想吃啥就做啥,变着花样吃。听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之前对她所有的芥蒂,都消失了。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都不容易。她还是一位母亲。我想以后还是和平相处,能帮就帮。

上周我俩一起做实验,需要用一张桌子,结果常用的地方,被一位资历很深的班组长占着,我就去找新的地方,结果那个女生直接也坐到那个桌子旁,打算和班组长一起用。班组长站起身,去看了一眼别的地方,回来说:行行行,我换地方。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女生略带嗲的一声:谢谢。

本来到这里可能就没事了,谁知道刚才班组长在说反话,紧接着班组长脸一绿说:你咋这么好意思呢?还谢谢?紧接着一堆垃圾话,那个女的直接懵了。我赶紧说我们换个地方,怎么能让你换呢,紧接着我们走了。

这个班组长以后需要经常打交道,还需要他签字啥的,得罪不起。

这个女的也是让我很无语,不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吗?都成了家了,谁会吹亏理应让你?更何况你又不漂亮,甚至可以说很丑。

学习

同年级的大学同学,下半年就要开始研究生秋招了。两个我玩儿的最好的室友,都在双非院校读研。谈起找工作,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明显的能感觉到,他们有一种蜜汁自信,动不动就说哪个哪个师兄师姐毕业找的工作30万起步,我劝他们考公务员,他们嫌弃挣得少。争辩过几次之后,我渐渐明白,每个人的路都是不同的,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悟出的道理,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学生,总是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昨天一个室友找我聊天,视频了一个小时,我还是劝他考公,但是他说,能报考的都是县里市里的岗位,他想考省里。我一时很无语,省里的岗位很多都被定向选调占了,竞争很大,没那么容易。能考个市里的也很不错了。他敷衍的回复,让我知道,他不会听我的,还觉得挣得多的私企香,还说要学几个月编程,应聘大厂。

昨天京东裁员上了热搜,上午正常工作,下午办交接,第二天就不用来了。这就是企业的文化。这样的公司,挣得再多,也不会有安全感。这还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兄弟文化的公司。如果是狼性文化的企业,更没人性化可言。

可惜,他们还处于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没受到过什么打击的学生心态。

我想,我和他们观念想法的不同,正是这几年我在社会摸爬滚打,遭受毒打,带来的成长和蜕变。




20220321

时间过得真快,又周一了。上午没去公司,住的小区要求人员保持静止,做核酸检测,中午出去买饭,所有饭店都禁止堂食,打包了一份饺子,直接去公司了。

关于考研。

几个小事例。

事例一:考试的时候,坐我前边的哥们儿,和我考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学院,不同专业。考试完,加上了微信,他总分过线了,数学没过单科线,B区的也没过。

事例二,备考的时候,在学长的答疑群里加上了一个女生,复习挺刻苦的,算是半个研友,临近考试两三个月的时候,我们就不再联系了。她是应届生,总有一些很奇怪的想法,比如问我专业课题的时候,总问我,有没有可能,花钱找个学校的老师,透点题。我觉得很不可思议。而且她不止一次有这个想法,考完试,说专业课考砸了,有没有可能,找找人,把试卷分数改高一点,成绩出来,再次给我说了一下,说花钱行不行。

我说,有权利改分数的人,会在乎你这点钱?非亲非故,会帮你?

她说,也是……

(她有这种想法,我都觉得很奇葩)

考完试回家的路上,她发消息给我,说280应该没有问题,我说真能 280,也就稳了。

她说她数学,选择填空,只错了两个。我一算,这光选择填空已经70分了,数学上一百,这不很轻松嘛。

我当时还记得我的答案,我问她数学最后一个选择题答案是啥。

她说她不知道,她把她的答案记下来了,她朋友给她对的。(那个时候,刚考完一天,她还有这么热心的朋友?我当时就该怀疑)

我又问她,你选的是啥。

她说,你自己去网上对一下吧。

我当时除了对她数学只错了两道选择填空的羡慕和吃惊外,最大的感觉就是,这女的一点也不靠谱,说话颠三倒四,吞吞吐吐。后来因为自己心情实在是太差,没有再理她。

成绩出来,她数学就考了60,总分离B区国家线,差一分。

我还问她,不是说就错了两道吗?她说应该是大题算错了,没给过程分……(我没再理她,删了她的微信)

这不是纯傻缺嘛。自己考的怎么样,自己不清楚嘛。错了两道选择填空,大题一道不对,也至少70了。而且大题前两道,怎么着也能作对吧。这至少 90分了。

事例三,有一个女生,整天在答疑群里,水群。就跟已经拿到通知书一样,一点也不低调。什么事也在群里说。成绩出来以后,就不见那个女生说话了。我好奇的搜了一下她,结果发现,考研结束没多久,就退群了。

所以,什么样的人考不上,什么样的人能考上,复习备考的时候,就看得出来。

(反思自己)



20220316

考研的事,不用再想了,下半年再开始准备。

我分析了我四次战役均失败的原因。有运气不好,有准备不足,有懒。

第一次,盲目定目标,985,就为那个学校有一个我们村考出去的人,在那里当副院长。我心想,如果过了初试,复试肯定稳了。(我一个同级同村的小伙伴,比我早一年考研,最后二战上岸,复试确实帮了很多忙,甚至提前把复试笔试的试题告诉了他,他连背了两天,复试当天,面试官里,就有那个副院长,这是小伙伴亲口告诉我的。如果我能走到那一步,应该也会帮我,可惜我没有……)

我选的专业,没有真题,而且才考了五年,出题风格也年年不固定。(这是坑)

毕业二战:依旧选了那个学校,那个专业,考研报名那几天,我联系了那个副院长,得知,想要报考,得先联系老师,有名额,再报,不然初试过了,也可能因为没名额录取不了。我当时觉得这位副院长可能不在招生一线,不了解实际情况,自己还想当然的认为只要初试分高,就一定能被录取。(大多数情况下,确实是这样)。当时自己半信半疑,就希望副院长给推荐几个老师,结果对方说,隔壁学院,自己一个也不认识。只有我自己发邮件找老师了,然后我就试着联系了几位研究生导师,幸运的是,一位老师回复了我。“欢迎报考,加我微信……”

这位老师是另外一个学院的系主任,荣誉很多,不过口碑也很一般,甚至有几个关于那个老师的毁三观的事迹的帖子。

不管怎么说,加上了一个研究生导师的微信,加上以后,对方只给我分享了一下自己在慕课上的课程,其他的什么也没说,问对方是否有推免名额,有几个,对方只回了一句,不知道。

报名的时候,在这位老师的指导下,在备注栏填写了,报考导师:某某。这是我第一次报名的时候,不知道的事情,也算是这个学校的潜规则。

报上名以后,发现我报的专业,专业课科目改了,加上的学长告诉我,专业课变难了,但是好处就是,这个科目真题有很多,近十年的都有。(所以强烈建议大家,不要报专业课不稳定的学校,频繁改革,连出题风格和题型都不固定)

分数出来以后,加的那个老师给我发了一句,成绩咋样。我如实告诉了对方我的成绩,并且发了一大段文字,希望可以再考一年,并且还会报这位导师。结果对方就没再回消息。直到我过了一会儿发现,已经被对方删了。(当时还挺难受的,后来想,非亲非故,人家也没必要帮我。这里得出的经验就是,强者,只会帮强者。如果我考了350+,对方应该会理我。没过线,直接就被删了,连一句祝福也没说,哈哈。)

第三次考研,工作了三个月,感觉在教培行业就是耽误青春,浪费时间。遂离职,考研。(离职后一个月,原公司倒闭,我走的时候,公司领导还在画大饼,当时公司也有小两百人。可见,私企是多么不稳定)

第三次选择了一个某行业特色类双非院校,数二确实比数一简单。英二也比英一简单。但是最后离国家线差1分。专业课比985的还难。

第四次考研。工作了半个月,拿了个销冠,工作状态就是,惨无人性的加班,打骚扰电话,忽悠家长,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最高最好的写字楼里,像畜生一样的工作加班,忍受女组长的pua,连喝水,上厕所,都不让。工作了13天,一想起一起备考的小伙伴都沉浸在进入复试或者上岸的喜悦当中,而我却在不停的安利家长买课,被女组长洗脑似的催打电话的时候,心如死灰,心如刀绞。

离职,再次考研。这一次和上一次考研,最大的敌人就是心态,上一次是,晚上经常失眠,甚至一夜睡不着。这一次是,睡不着,干脆起床学习。曾经一段时间,我连轴转的学,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体重从大学毕业时候的135,到现在的165……

这一次考研,专业课大改,改的面目全非。一道30分的大题是,自己设计实验,叙述实验过程。直接干蒙了……

最后考了64。

而我如果过了国家线,能保证上岸。(有一丁点关系)。

在这样的前提背景下,我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我都感觉老天爷在故意整我。

其实四次考研,我的政治和英语总分都稳定在130左右,数学和专业课,都没上过八十,最好的都是七十多。

四次机会,排除外界不稳定因素,自身的问题就是,强势没有更强,(第一次英语一,裸考58),而弱势也依旧是弱势。

我其实可以改变思路,数学再怎么学,也就那样了,但是政治和英语,尤其是英语,可以再提高十五到二十分左右,哪怕多十分,我就上岸了。

最近两年的英语二,我几乎都是裸考,都在60+,今年考了60,如果我英语二考到70+也就能上岸了。

再考一次的话,不要在已经学不会的科目上,浪费太多时间,保证过线就行,而可以提高的科目,政治,英语,要好好准备。不能裸考了!!!

我还有机会,我会继续的。




20220312

今天在某实名认证类交友软件上认识了一个女生。刚加上的时候,心怀期待。聊着聊着,就失望了。不是一类人,各自安好吧。学历,在一定程度上筛选了精神世界充实的人。以后找对象,不会再找专科的了。






大概经过和感悟:

跟我讲自己是办公室文职,其实是销售。

自己是河南农村来的,却张嘴闭嘴只想和市里土著搞对象,并且想当然的认为,自己一定能嫁到市里。

精神世界空虚。我虽然很失败,但是我一直没有放弃追逐梦想,提升自己的机会。问及她的计划,只有买奔驰。

一个月四五千的女销售,想买奔驰。理解不了她的想法。第一位的不应该是房子吗?女生就可以想当然的不买房,全靠男生吗?

买上奔驰,她养得起吗?

颇有煞是的跟我讲自己在思考年度计划,问我有什么好想法,问她之前的实现了吗?她说第一次做计划……

后来问到工作,开始直接摆烂了,说自己只想浪……

不禁想起过年的时候,本家一个做房地产销售的堂哥,去年买了一辆奔驰,过年开回家,街坊四邻分分夸赞他有出息,我也纳闷他一个房地产销售,房子都没买呢,先买一辆三四十万的车干嘛,能养得起吗?今年过年,想预定一下他的奔驰当婚车,结果他已经把车卖了……

家里的长辈,分分说道,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文化,果然还是不行,买车不到一年又卖了,跟过家家一样。

我觉得,以后的车,会越来越便宜。bba会越来越多的被寻常百姓家购买。但是车只是一个代步工具,是消耗品。如果想通过买豪车,来提升自身价值,那简直是逗自己玩儿。做微商卖化妆品的表姐买了宝马320,把车标扣了,冒充520。吊儿郎当,做电工的表姐夫,也开始试着西装革履,从宝马车上下来,开始侃侃而谈。开始教导我多考证,消防证,土建证,上学没用,考证才有用……

我心想,一个高中都没毕业,净不干正事早恋追我表姐,靠我表姐卖化妆品才买车买房的人,也要指导我?开个宝马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不尊重读书的人,我理都不想理他。

20220311

之前还在纠结,过了b区的线的话,要不要挣扎一下。

现在不用纠结了,连B区线也没过。

我还会再战!直到考上为止!!!

20220310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明天小区封控,等待核酸检测。喜提三天假期。最近疫情肆虐,大家做好防护,愿疫情早日褪去。

20220310

今天接受培训,中规中矩,就是白天总感觉身体很乏,后天休息。白天同事问我大学在哪里上的,我说重庆,之后聊了一些关于重庆的气候饮食,我开始陷入了对大学时光的回忆。遗憾总是有的。不悔梦归处,只恨太匆匆。晚上和许久不联系的初恋聊了几句,她已经为人妇为人母了,目前在自己创业做老板,聊了一会,还是很亲切的感觉,真心祝她幸福。早点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2022.03.09

今天开晨会,部门经理讲了一些注意事项,提到了公司要把原来所里的设备还给所里,也要新购进一些设备。提到了我的考勤打卡问题,以后要从钉钉打开转移到指纹打卡,方便统计加班。

另外,经历提到了让我们没事别总在楼上的工位,我们的绝大部分时间应该在实验室(车间)。

关于这一点,我早就有了预感,每次在楼上办公间的工位里,我总感觉不自在,因为没事情做,在车间反而比较自在。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带过我的一个老员工就恰恰相反,刚从生产线升上来没多久,很小的事情也要去楼上工位,往自己工位放了一个小冰箱,摆了几个绿植,没事就摆弄绿植,和周围女同事打趣。刚开始,我觉得他是老员工,有资历,现在部门经理一讲这个事情,我就感觉是在说他。人要有自知之明,公司是干活的地方,把工位弄的那么精致,又不需要你大部分时间在那里,可不就让领导烦吗?

明天还要上班,不码了。

2022.03.08

今天是“3.8”妇女节,祝所有女生节日快乐。今天公司发公告,所有女同事可以休假半天,每人领了一套化妆品,中午就都回家了。这样看来,目前这家公司确实还不错。今天我也收到了近一年以来的第一份工资,出勤六天,发了一千二。今天在网上刷到了一条文案,说打工人最舒服的状态就是:走路十分钟到工作单位,周末双休,早上八点半上班,十二点吃饭,下午五点半下班回家,买五险一金,不需要月入过万,只需要每月五千左右。

我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唯一不同的是,我下班回的是出租屋,而不是家。

关于工作

昨天公司来了一个同岗位的女生,今天和我一起接受培训,我先入职两周,和各个岗位的人差不多都混熟了,状态自然比那个女同事要放松一些,那个女同事怎么说呢,单从外表上看,就不是很精致的那种女生,很黑,话也很多。问我哪里毕业的,专业是哈,当我一一告诉她后,她只告诉我她是学应用电子的,说到学校时,只说了自己毕业很久了,我大概能猜到她是专科毕业的,其实我很反感这种询问别人时,跟查户口一样事无巨细,自己回答时却含糊其辞。而且我发现,那个女生不太会玩儿电脑,因为帮她组装电脑时,她表现的有点兴奋和开心。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当被分到一个带电脑的工位时,也不会表现的很开心吧,顺其自然的事,更何况是一个工作多年的工程师啊,所以大概率她之前的工作是在从事制造业的车间。还有,当她看到我在下载wps的时候,她居然说我在下载ps,这两个软件也差的太多了吧。

当看到她这种表现的时候,我不禁心生失落,我一个堂堂一本大学毕业,差五分可能就是准研究生的大男生,居然也要和专科毕业的小女子一同工作。(请允许我的狭隘,法外狂徒张三说过,人是很难从心底真正去尊重别人的。我心里当时真的是很不爽,如果是个长相甜美的单身女性,我可能会包容一些)

关于规划

虽然目前看来,这家公司挺靠谱,但我依然感觉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只适合过渡,原因有以下几点。

第一:公司规模很小,只有几十人,管理上不是很完善,很多人很多岗位的工作状态就是放羊、摸鱼、划水。而且薪资计算方式也不科学,某段时间带我的老员工,居然连续加班了三天三夜,没错,就是三天三夜,白天正常工作,晚上值班盯守,不用明说也知道他晚上睡觉了,但他就是把自己连续加班三天三夜的加班申请递交上去了,而且公司批准了。这样舒服的企业,说不定哪天就被收购了。(我入职的第一家公司,当时也是特别安逸,从不加班,准点下班,结果入职没仨月,被收购了,原来的员工走的走,最后留下的也被折磨走了)

第二:工资不高,今天发工资,趁着话题热,我询问了几个老员工,最多的也只有七千左右,这个工资如果按正常上下班来说,确实可以了,但是这位同事是从初二就开工了,仅加班费都已经三千多了,最后综合到手七千,而其说这是最多的一次,他可是工作将近四年的员工了,如果我也是这样的节奏的话,我肯定在这个城市留不下来,买不起房。

第三:我不能被眼前短暂的安逸蒙蔽双眼,据我观察和了解,公司百分之九十都是本地人,且很大一部分都是拆迁户,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不需要奋斗了,家里的回迁房已经够他们这辈子用了,只要有分工作消磨时间就够了。而且公司的女同事都是结婚没多久的少妇,年龄平均90年左右,下了班都是一人一辆小汽车,甚至好几个女同事开的车都是三四十万的轿车,这对于我一个无车无房,租房打工的外地大龄小伙来说,确实不是个适合长远发展的环境。

关于省考

最近疫情又严重了,担心异地跨考会影响工作,甚至无法参加考试,只希望一切顺利。

晚安,陌生人!

2022.03.05

过得好快,转眼入职两周了,今年考研的事情基本上不考虑了,网上传闻今年工科线268,也就是说,我可能只超了B区线一分,这还怎么找学校啊……说到工作,这两周整体感觉还好,昨天部门经理找我谈了话,询问了我入职两周的感受,作为公司招进来的第一个工程师,考核标准还没定下来,我的工资职级自然也没定,两个月实习期,两个月后要组织考核。

上周出现了疫情,很多同事都被封在了小区,那两天公司没什么人,我摸了两天鱼。

这家公司虽然人很少,但是都是在这里工作了四五年的人,如果待遇不好,他们也不会做这么久。

这一阵子,体会到了五点半准时下班,下班以后没有任何工作上的事打扰的乐趣。我心想着,如果这家公司是事业单位该多好啊。挣钱挣多少才是多啊,上班有工作,下班有生活,才能体会到人生的乐趣。

关于公考

省考报名了,没怎么复习,就当是试水了,但是有点担心因为疫情,到时候异地跨考,会影响到工作,别整个隔离啥的。



2022.02.26

今天在交友软件上看到一个女生的个签是:“考研失败了,希望找个研究生男朋友,来弥补下不足”

看到这里,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也是男女的区别,我不是研究生,如果找一个研究生女朋友,我不会感到弥补了自己的不足,反而会觉得压力很大,或者说,如果我让我选,我会优先选择一个本科毕业的,然后有提升学历计划的。

如果一个女生条件很好,比如我现在工作的公司,有几个小女生,全部都有自己的小汽车,下了班,开着车就走了,而我只能走回自己租房的地方,我会自卑到不想去认识她们,或者说我觉得她们条件太好了,我配不上。

而女生的想法往往是,这个男生个子高,颜值高,学历高,有钱。配我刚刚好……

女生都是慕强的,只喜欢比自己优秀的人。我不解的是,为什么要拿别人的优势来弥补自己的不足呢?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三观不合吧。

2022.02.26

今天是工作以后的第一天休息,入职一周了,谈一下感悟,我所在的公司是个小公司,是从事半导体芯片器件检测的,委托单位很多都是军工产品或者中科院微电子研究所的产品,还有很多民用产品。可以说和我的专业非常对口。公司里员工不多,是个小公司,但是里边的员工很多都在这里工作了四五年了,所以从侧面也能看出来,这家公司应该还不错。

我自己的感受就是,这家公司很适合摸鱼,因为人少,管理也比较宽松。不管是领导还是一线操作员,都比较宽松。目前我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两个月以后,可能会跟产线,上八下八,上四天歇四天。不上夜班。

人与人的悲观并不相同。

在公司各个岗位轮值的时候,被问及最多的就是,在哪儿上的大学,专业是啥,多大了。我一一回答完,都会受到他们羡慕的眼光和称赞的话语。羡慕我年轻,学校好,专业好等等。他们确实比我年纪大,很多八零后。因为他们是操作员,我是工程师,所以他们觉得我挣得要比他们多。仅管我也不会那些东西,但就凭我的专业是这个,就已经受到了他们的认可和尊重,这也算是上大学换来的回报。

一个97年的小伙子,大专学历,也是工程师,不同的是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四年,是从一线操作员升上来的,一次领导开会,让我多学习资料,却没跟他说,会议结束以后,那个小伙子跟我说,“我就知道你会被重点培养,你看刚才领导只让你学习资料,压根没提我,肯定是觉得我是操作员升上来的,没学过这些东西,压根不行。我也很无奈,我确实学不懂……”

我忘了当时我是怎么安慰他的,但我确实在他身上看到了失望和自卑。

而我的自卑和意难平在于,我已经大学毕业两年,参加了四次研究生考试,均败北。

两个世界。

我租房子的地方在一个工业园里,这个工业园多是比较粗糙的制造业,所以员工也多是没有文化的务工人员,每次下班回来的路上,我在附近的小饭馆吃饭,都是些穿着沾满油渍的工装的工人,说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三五成群,吸着烟,喝着十五块一瓶的白酒,大声吆喝谈论着。

而我上班的地方,是个科技园,那里有很多创业公司,有国家电网公司,有中科院研究所,有清华大学微电子研究所。而在那里上班的男男女女,都是穿着时尚的衣服,开着小汽车上下班,吃饭的食堂,跟大学食堂一样,环境舒适干净。

目前很感谢这家公司可以收留我。仅管受到了领导和同事的称赞和认可,但我内心知道,我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也应该准备更多走向更好的平台的准备。目前大算参加今年的省考,顾虑就是因为疫情,可能会收到影响,而且我还打算考回家长,目前知道的就是需要48小时核酸检测,如果要像考研那样,提前十四天回考试所在地,我可能就会放弃。

下半年准备考研,但这次说啥也不全职备考了,我已经和社会脱节很久了,找工作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样介绍待业的这两年。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确实勇气可嘉,但如果失败,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啊,我输不起了。

关于心态,

说实话,我已经没有那么丧了,我就当自己从来没有参加过考试,我一毕业就来到了目前的小公司上班。如果能继续上学,我将感激不尽,如果不能,我就做好工作,赚钱养活自己。

去年,考了252,离国家线263差十一分。如果过了国家线,我可以保证上第一志愿。

今年依然是这样,259,如果国家线降到了259,那我可能做梦也会梦醒。

有人劝我换专业考教育学吧,至少专业课好拿分,不考数学,数学太难了。

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算了。就考我现在的专业,头撞南墙,也给它撞倒!

今年专业课,太坑了。改到面目全非。群里都骂惨了。

考试的时候,坐我前边的哥们,总分285,但是单科线没过,应该也凉了。他还是跨专业考的,也不好找工作。

都不容易啊,该经历的总要经历。

昨天刷视频刷到了电视剧《人世间》的片段,大概意思就是雷佳音扮演的角色经常考倒数第一,结果他爸就总拿他和看上北大的哥哥姐姐比,最后那个人终于爆发,说了句“事实就要拿来说吗??”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一下子眼眶就红了,眼泪就流出来了。

小时候我总被父母,被亲戚朋友说聪明。结果后来,没有考上重点高中,没有考上重点大学。而我哥,重点高中,重点大学,重点大学研究生,重点大学老师,买房,买车。一路都是很优秀的那类孩子,从来不让家里操心。(我哥也不怎么操心家里的事,家务也不做,我真的是经常做饭,做家务。我妈第一,我就是第二。爸爸在外工作,回家基本不做,我哥工作之余就是打游戏,也不做家务)

我也想得到父母的认可和满意。高中的时候,我在睡梦中被妈妈打电话吵醒,听到妈妈跟对方说,老二比老大差远了,坐到那里,心思也不在学习上。我当时心里难受极了,那种半睡半醒状态下,听到这些话,我真的非常痛苦。

大学毕业,我把学位证,毕业证交到妈妈的手上,妈妈连证书的塑封都没拆开,直接又交给了我,只说了一句,该做饭了。

一次过年,我爸给上二本的干儿子说,别学你二哥,现在大学毕业两年了,研究生研究生考不上,党员也不是,工作工作找不到……

我当时在隔壁屋,听的一清二楚,我哥开玩笑的说,你看你现在都成反面典型了,我只能傻笑,一句说不出来,因为这确实是事实,我也无力反驳,但我内心真的很痛苦,这是我亲爸啊,为啥要这样揭我的短。

我爸为人憨厚老实,说不了好听话,经常说些让人看不起的傻话,可以说没本事,穷。

我也没怨他啊,我也没有把家里穷,当做事实整天给他抱怨啊。村里不上学的同龄人,很多家里大人给在县城买了房,出了二三十万的彩礼,成了家,我如果给我爸要钱买房娶老婆,他拿的出十万吗?为啥要给一个不怎么走动的干亲戚,讲这些?

哎,算了,我还是爱他们的。


我当时


2022.02.22 正月二十二,星期二

今天好多二啊。

这个分数,今年有学上吗?

2022.02.21

今天第一天入职新公司。

今天考研分数出了,259,单科线应该能过国家线。总分应该介于B区和A区国家线之间。

有学上就上,希望大家有调剂信息的,也可以给我出出主意。

昨天晚上人生第一次经历车祸,打的滴滴,我坐副驾驶后边。车被撞的横着转了180度,车头副驾驶前边,撞得稀碎。我和司机都没事。我右手边的玻璃碎了,我下车的时候短暂耳鸣。

当时我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查坐的那辆国产车,心里觉得国产车空间大,功能多,价格便宜,以后买一辆也不错……

“Duang……”

直行绿灯,左转红灯,司机毫不减速的情况下左转了,Duang一声,驾驶室一股烧焦味,我问司机会不会爆炸,司机说不会。司机下了车,打算上前去查看,我迅速喊了一声,给我开门。司机把门打开,让我重新打车,我迅速离开了。

玻璃碎了一马路……


2022.01.26

今天下午收到了前两天面试的结果,通过了。人事给我讲解了最后的薪资待遇,五千多,入职缴纳五险一金,两个月实习期,转正以后,六险一金。工作时长,上午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中间休息一个半小时,周末双休,14薪。公司目前空着一套公寓,可以先给我住。

我对这份工作期待挺大的,因为再有一周就过年了,很多公司已经停止招聘了,一旦错过这家公司,年后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在家里待着太麻烦了,我现在急需要的是赚钱养活自己,得有活干。二十六了,没有工作,整天待在家,尤其是农村这样的环境,太压抑了。

这份工作的整体待遇,就目前我的情况来说,我很满意。但我知道这一定是个小公司,而且我查了这家公司缴纳社保的人数,只有二十几人,不排除有人事外包的情况。

还有就是,虽然目前答应给我一套公寓先住着,但后续肯定要自己租房,公司最多给一些住房补贴。

我比较满意的点,就是双休,工作时长也不是太久。我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准备别的事情。

我现在凡是看到招聘信息上,公司的标签是扁平化管理,弹性工作制,夜班,轮班,单休,这样的字眼的时候,我直接pass。

双休和单休,工作起来的幸福感也不一样。

幸运的是,年前确定了年后的去处。

现在又相信了一句话,我们不会什么都有,也不会什么都没有。

2022.01.24

刚刚面试完一家科技公司,做半导体生产,测试的,岗位是测试工程师。刚加上人事的时候,对方就问我学过数电模电没有,我以为面试会问一些专业知识。

面试的时候,有三个人,一个人事,两个技术主管。人事让我自我介绍,问了我之前工作的薪资待遇。然后是两个技术主管的提问,问的全都是我之前工作的问题,到了后边,直接问“你打算在我们公司做多久,会跳槽”

我直接蒙了,感觉自己回答的不是很好。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家公司应该很小,小到只有几十号人,跟个小作坊一样。技术主管就是老板,在创业。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去,但我还是希望先有一份工作,不然过完年,我就麻烦死了。我妈看我在家也麻烦。

下一份工作,我一定好好做,再苦再累不抱怨,赚钱养活自己,省吃俭用,贴补家里。

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份工作!


2022.01.22

最近有了一个公司面试的机会,下周面试,岗位和我本专业相关,所以这两天,开始复习了一下专业课,虽然岗位要求写着掌握相关学科的基础知识,但我也不知道具体复习啥,但还是写了很多知识点。我妈说我大学压根什么都没学到,我无话可说,因为我确实没学到什么。而且我感觉不仅是我没学到东西,我身边的同学,不管是重点大学还是普通学校的,本科毕业,就是没学到什么知识啊。虽然我这样想,但我也没反驳妈妈,因为我一旦反驳,我妈肯定会说,“别人没学到东西,为什么别人考上研究生了,找到工作了。”

所以我没有反驳,只是低头不语,聆听母亲的教诲。

跌跌撞撞,兜兜转转,大学毕业两年了。感悟也挺多,晚上睡不着,就总结几句,希望可以帮到有缘人吧。

一:大学第一份工作,很重要。决定了你很长一段时间的职业选择。刚毕业的时候,我没有参加工作,选择了二战,二战失败后,又赶上疫情,所以当我真正开始第一份工作的时候,已经是大学毕业的一年以后了,找了一份在线教育的辅导老师岗,这份工作,要求不高,本科就行,专业不限,再加上疫情影响,线上教育很火,所以当时想着过渡一下,就开始了工作。第一份工作不累,下班准时,无压力。但在工作了三个月以后,到了九月份,我又有了考研的想法,于是辞掉了工作,就在我刚辞掉工作两周,公司被收购了,砍掉了大部分业务,很多人失业了,一部分和公司打包,去了水深火热的新公司。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很幸运,及时抽身了。结果三战失败,我又开始找工作,由于第一份工作的影响,对于辅导老师的工作内容已经轻车熟路,所以很容易应聘到了行业独角兽的公司。我拿到offer的时候,马上要过年了,那年的春晚上边,好几次出现了这个在线教育公司的广告,可谓是非常有名的大公司。三月份,我入职了。公司在最繁华的商圈,高档写字楼,舒适的办公环境,咖啡机,零食,很多很多。可是加班超级严重,晚上十一点以前,没有下过班,在公司的时间,超过了十三个小时,甚至十四五个小时。招聘的时候,人事讲的是下午一点到晚上九点,入职以后天差地别。工作内容就是打骚扰电话,不停的打,一天二百通起步。忍受不了女组长的变态压榨,离职。也体会到了资本运作下的恐怖。

好在双减政策出台,现在这家公司好像要卖羽绒服了。

现在找工作很难,就是因为工作经历只有辅导老师,换工作跟换行一样。想找一个偏技术类的岗位,从助理工程师做起,很多因为我没有相关经验,拒绝了。

所以第一份工作很重要。

二:最香的行业还是体制内。35岁以前,最大的任务,就是进编。

应届生和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往届生,心态真的不一样。我读研究生的大学同学,马上也要毕业了,整天在群里分享着自己拿到的各种各样的offer,且沉浸在公司人事给承诺的各种福利当中。

我不怀疑他即将去的公司,确实很好。但私企文化就注定了不可能工作到退休。每当我提出对于那些福利的质疑时,我同学便会态度激烈的予以反驳。认为不会加班,钱很多。而且我发现,他们习惯把人才补贴,各种地方补贴,都算进工资里,一说就是年薪30万,四十万。人才补贴只有三年,算到工资里,不是麻痹自己是什么?私企的几十万,哪有那么容易挣。再好的写字楼办公环境,加起班来也没有心情享受。

按照同学的想法,先去赚几年钱,三十五岁左右,跳槽到小公司,当个技术主管,安逸了。

人各有志吧。应届生的乐观,是源自于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是源自于选择太多,这家公司不行,我还有其他offer。

总以为体制内的那点钱,不能体现出他们那优秀的能力。


2022.01.18

今天又面试了一家公司,是做专升本负担培训的,虽然这份工作的待遇一般,但好在不加班,综合对比一下,还是比较满意的。面试流程就是自我介绍,人事介绍,测评。

测评就是做几道高数题,题目还算简单,结果被通知,面试未通过。

我又陷入了无尽的忧虑之中,马上就过年了,年后我不能总待在家里。而且现在对于工作面试,我有一种恐惧感,我不知道如何去介绍我大学毕业两年多的经历。毕业两年多,我只累计工作了四个月……

接下来,我又要继续找工作了。

2022.01.16

今天面试了一家天津的企业,线上面试,如果合适,年后入职。

这家公司的招聘信息是前几天在招聘软件上看到的,加了人事的微信,电话面试了一次,了解到公司成立才五年,员工一共四十人左右,包吃包住,五险,没有公积金。工作时间早上八点半到晚上七点半,主要问到我的问题是,希望我可以有稳定性,能长期干下去。

其实工作时长和没有公积金,我挺犹豫的,好在管吃管住,挣得钱都可以攒下,就想着面试一下试试。

本来约好今天十点面试,我从早上八点就开始准备,北方农村的冬天,挺冷的,平时我脸都不想洗,今天特意洗了头,刮了胡子,八点半收拾完,就一直等,结果等到十点也没动静,还是我先问了对方是不是今天面试,小企业就是小企业,各种不规范。时间观念都没有,就这样的公司还想招到稳定的员工?公司本事就不稳定。思考片刻,不想和对方扯皮,直接拒绝了这次面试。继续找吧……


晚上吃饭,妈妈说自己以后不能再出去找工作了,五十了,身体也不行了。以后在家照顾好我爸就行了

我说,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先别考虑找什么工作了。

我妈来了句:“可还有你个姑奶奶啊”(我是男的,姑奶奶的意思是,我是个累赘,还要给他们要钱)

我迅速吃完晚饭,起身就要离开厨房,我妈带有命令的语气说:“你看看你买的书吧,复习复习,三月份就考试了,你不看书怎么行”

我心里压制着心里的怨气,“你怎么知道我没看书”

晚上在自己屋看书,没一会儿,家里停电了。在巡视了邻居家以后,发现只有我家停电了,我检查了家里的电闸,妈妈:“你又不会,你看有什么用,快下来吧,我给电工打电话”

我从姑姑家要来了电工的电话,电工住在县城,晚上不回村子里来。听着妈妈跟电工打电话,简直就是一种煎熬,明明两句话就能说明白,非要车轱辘话一大堆,添油加醋,口若悬河,这是女生的天性吗?我妈就是这样的人,说起话来,跟缠线球一样,没完没了,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还以为自己很精明,很会人情世故。和我爸吵架的时候,一件事,不来回说个十几二十遍,不算完。

今天晚上,我甚至觉得,我现在的处境,就是老天爷让我和我妈互相折磨的。既是我的劫难,又是我妈的劫难。我甚至不想听我妈说一句话。脑子里全是她唉声叹气的样子。

我想赶紧找个工作,出去混,哪怕再累,再辛苦,也不和她抱怨一句,我想摆脱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我妈是对我好,可是无意中给我施加的压力,思想负担,比她对我的嘘寒问暖要多的多。我情愿她对我漠不关心,只接受我对她的好就行。

2022.01.15

今天做了两套行测模考,一套61,一套58。

今天又开始丧了,突然很想谈恋爱。

2022.01.14

今天在家呆了一天,完整做了一套行测真题,68.8分。时间应该是超了。下午接到了一个面试电话,约在这周日上午视频面试。接电话的时候,我妈正好在叫我吃午饭,我在接电话,没回应,我妈进来我的房间,看到我在接电话,我妈站在我旁边,我示意让她出去,她无动于衷,示意了两次,她才出去(她以为她不出声,就不会影响我接电话,她还想凑过来听对方在说什么……),等我挂完电话,吃饭的时候,我妈仔细询问着对方公司是干什么的,我去了能干啥,工资是多少……(很多问题我也不知道)

我说电话里,对方就问了假如我入职以后的稳定性问题,我妈说,“那你就跟她说……”我妈说了一大堆,我一句没听进去,只顾埋头吃饭,因为她说的,没一句有用的,面试的时候,根本不能那样说。

比如,上一份面试,我妈教我说:“你就跟对方说,假如我入职以后,觉得不适应岗位,要是离职的话,你们不会克扣工资,不会压身份证啥的吧,你们能保证,我就去你们那上班……”

我说:“还没去工作呢,先想好退路了,换做是你,你会录用这样的员工吗?”

我妈说:“你说的也是,那别这样问了……”

我也无语了。我都27了,大学去南方上了四年,18岁,第一次坐火车,一个人拎着重重的行李箱,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去三千里地之外的地方上学,一路上遇见形形色色的人,我能不会说话嘛,需要她这样教吗?第一次坐火车,我从一进火车站大厅,我就开始问工作人员了,我连去哪里候车我都不知道,一路上都是靠打听,询问,过来的。

晚上去客厅喝水,我妈虽然开着电视,在看电视,但是我能明显看出,我妈心思压根就没在电视里,忧郁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电视,嘴里时不时在自己嘟囔着什么,一只脚很不自然的踱来踱去,我知道妈妈又在精神内耗,又在想着未来我的工作有多辛苦,看着看着电视,我妈突然来了一句,那个公司有多少人啊,我说几十人,我妈说就那几个人啊,那公司能好到哪儿去,卖不出去产品了,工资都发不出来。

后来我妈又问,公务员考试是不是每年都有,我说是的。我妈说,“你就好好复习一下那些题吧,别整天玩儿手机了,以后,除了找工作,不许玩儿手机”

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不过没有反驳妈妈。

因为我知道,这是失败者应得的,因为考研一次又一次失败,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折磨。

我27了,还要被妈妈这样管着,最大的原因就是,我没工作,没自食其力,所以我妈说我啥,我都得受着,我妈是在关心我,爱我。所以我必须要忍受这样的折磨……

后来,我妈又“哎……”

我实在受不了了,说了一句“你整天唉什么唉啊!”

我妈瞬间变了态度,转移了话题“你快看电视里的这个人……”

我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没再里她。

昨天她说我初中的时候,不知道我为什么整天不开心,我当时没有说话。其实我心里想说的就是:“你整天唉声叹气,一脸苦相,我怎么能开心的起来?当时班上七八十号人,我考了三十名,你知道我的成绩后,说腿都软了,站不住脚了……。”

这些话,我只在前段时间,同样是妈妈分析我中学成绩的时候,我说了半句,我妈没听一句,直接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我记不清了,都过去的事了,别说了,头疼,哎……”

我知道我妈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在努力找工作,没考上研究生,一次又一次失败,我也很内疚,至少我有一次又一次尝试的勇气,如果我从大学毕业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不考研,找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开始躺平,她会开心吗?我是浪费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失望,可是忍受这种长期一个人没有社交,没有娱乐,暗无天日的复习的人,是我啊!他们除了问我考的怎么样,吃的怎么样,然后为我干着急,其他他们做了啥?我也没要求过他们报什么考研班,考公班,也没要求他们陪考,甚至给她们讲,有些家长全程陪考,他们说那些人都是吃饱撑得。

他们可以一辈子普普通通,为什么就接受不了孩子的平庸呢?以爱的名义,不断强行给我施压。

我妈的悲观忧郁,是一种病态的精神内耗,上学的时候,为我的成绩着急,小学三年级就把我送到了私立寄宿学校,半个月回一趟家,中学一个月回一趟家,大学一年回一趟家。

现在又为我的工作忧郁。有了工作,又要为买房忧郁,有了房,又要为娶老婆忧郁……啥时候才是个头啊。那些小学辍学的,中学辍学的,专科毕业的,就不活了吗?

中学的时候,我妈总是拿她小时候的生长环境和我比较,说自己小时候吃不起菜,在煤油灯下写作业,多么刻苦多么艰苦。说我现在所处的环境多好,为啥不努力学习。我当时内心愧疚的不行,整天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后来长大,再回忆起那段时光,依然很不开心,你们所处的生长环境差,是我造成的吗?为什么要把这份压力,强加在我身上?是因为我上学导致家里揭不开锅吗?那我情愿不上学。

我妈的身体总是瘦瘦的,经常气血不足,贫血。因为她总是在精神内耗。

我以后成了家,绝对不会像我妈一样,整天在孩子面前,悲观。

2022.01.13

今天早上接到了一家电子厂的面试电话,招我的专业,长白班,一周六天。四千到六千。需要线下面试。

我告诉了我妈,我妈就说你以后打算留在那个城市吗?然后我妈就打开了唠叨库,从初中,一直说到大学。“我不知道你大学到底学了啥,又不是很次的大学,你到底学了知识了,几千里地去上学了,俺们没有守着你,也见不到你,不知道你在学校都做了啥,你压根就没学习,大学挂过科没有?肯定挂过!拿过奖学金没?大学是学习的地方,你当时做什么兼职啊,你当时还卖鞋,还送什么外卖,做各种各样的兼职,让你去学习了,你去干嘛了,还谈恋爱,学习的时候能谈恋爱吗?谈成了吗?现在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你有对象吗?……”

我被问的哑口无言,我妈也没想让我回答,因为她根本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她一直在说话。机会给的我够多了,我就是考不上,能怨谁啊……



2022.01.12

今天和妈妈在家炖了猪肉,直忙活了一天,本来以为姑姑姑父会来家里指导着炖肉,结果姑姑一天没打照面,姑父来了五分钟就走了,而且家里卸肉的刀特别钝了,我不会磨,妈妈说去姑姑家借一下刀,我没说话,心想她肯定借不来,果然没到五分钟,自己回来了……姑父一家扣扣索索过日子,且特别爱算计,一辈子老好人,不给你使真心。

我发现一个现象,也算一个真理。如果你寻求别人帮助,不管是借东西还是借钱,只要对方不是爽快答应或者拒绝的,都是心里在算计,在打算盘。这类人拒绝人的时候,说话磨磨蹭蹭,吞吞吐吐,以为自己演技很好,说话滴水不漏,其实是最拙略的表演。比如去姑姑家借刀的时候,姑父说,“哎……这……,不是你家刀钝,是不会磨,磨一下,快的很,我家的刀也挺钝,最主要的是,不会用刀的话,会把刀刃用坏,我去教教他怎么磨吧……”

我妈也是急脾气,一听这个,扭头走了。姑父后边跟着,来了家里,教我怎么磨刀,其实我前几天磨过,还是当着姑父面磨的,问他我磨的对吗?他说不对,然后他不说话了,就不了了之了。

姑父一来就说,你那天磨刀方式不对,得这样……五分钟后,姑父就走了。我心想,你那天怎么不说……

九十斤的半只猪,解剖肉,泡肉,矛肉,炖肉,炸肉,腌肉。整个从买猪,到腌肉的过程,都是我干的。也是第一次。之前过年都是给爸爸当帮手,今年爸爸在外打工,回来就跑到年底了,所以我和妈妈就做了这些活。

家里的亲戚关系,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没有一个大富大贵的,都是各顾各,所以就显得世态炎凉,人情淡薄。上学的时候,我也羡慕那些逢年过节,一大家子凑到一起,可以挣很多红包的同学,什么姑姑给了二百,叔叔给了五百,姨姨,舅舅每人五百……一大家子互相帮助,我家不是这门风,不管是我妈这边的亲戚,还是我爸这边的亲戚,都是一样,日子仿佛过得都不容易,都是各顾各,心也不往一处使。

从小到大,逢年过节,没有收到亲戚任何红包。我哥高考那年,考的不错,家里办了升学宴,亲叔叔给了我哥一百,给了我五十。

现在做微商开宝马,卖化妆品的表姐,当年也只给了我哥一套洗发水,没有给我。那年我中考。

小时候家里穷,确切的说,是爷爷那辈,没有出息,不仅没有出息,反而各种败家,别人都瞧不起我家。爸爸和叔叔分家,不仅没有家产,反而分的都是债务,叔叔住着大屋子,我们一家四口住着不足十平的小屋子。好在爸爸有门木匠的手艺,开了一个小的工厂,做门窗,做家具,慢慢才把日子过得像样。叔叔四十七,才结上婚,(这与他孤僻古怪的性格有关)。和我爸,也说不到一起。兄弟不和。

当年我家盖新房,宅基地和别人出了矛盾,本来是我家的地,结果被一户人家无理占着,吵过很多次架,而那户人家的对门,就是我姑姑家,我姑姑不仅不帮我家,还和那家人走的很近,(这也是我妈最烦我姑姑家的地方,也是我妈为什么不喜欢和姑姑家走近的原因,这也是体现我姑父姑姑,总喜欢和稀泥,一辈子做老好人的地方,我姑父总喜欢说,谁也别得罪,那时我还小,不太懂,现在我看清了他,人没有底线,没有性格,就剩窝囊了,自己的亲弟弟被别人欺负,自己不仅不敢表明态度,还和人家你来我往,关系融洽,害臊不?)

后来,那家人搬走了,我家路走通了,姑姑脊椎神经出了问题,不会走路了,需要常年拄拐。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几年,我家情况有所好转,尤其是在我哥和我都考上大学以后,我哥现在是大学老师,也是我们整个家族,第一个研究生,第一个大学老师。爸妈也比以前压力小了一些。

亲戚朋友家,都没什么上学的孩子。这个时候,姑姑,叔叔就开始变得,当面说好听话,背后传不好的事情。

比如我叔,我刚回来的时候,在大街里,碰到他,正好有认识的人路过,就问我是老大还是老二,然后说老大在外边挣大钱呢,我叔叔却说,挣啥大钱啊,净跟家里找麻烦。问我在干什么工作,没等我回答,我叔就说,他还没工作呢,考了几年研究生了考不上。

我当时就要气炸了,不是因为他毫不避讳的和外人说我的丑事,而是他在我哥和我的成长和学习生活中,没有起过任何帮助,凭什么说我和净跟家里找麻烦?我哥前年在城市买房,是让家里凑钱,经济紧了一段时间,但是姑姑,叔叔可是一分钱没帮啊,他有资格评论吗?外人还知道说好听话,还会把我家捧得高高的,他到生怕别人不知道家丑……

四十多娶了个带儿子的寡妇,现在三天两头闹矛盾,自己不明白自己的日子怎么过,反而喜欢对别人评头论足。

姑父也是一样,总喜欢呵呵呵的笑,笑声中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般的取笑。儿子在市里,等于倒插门到了别人家,和女方父母住一起,后来表哥在县城买了房,刚买房的时候,姑父把表哥没和他们商量,突然之间买房这件事,挂在嘴边,逢人便说。并且憧憬着不久就要搬进去,还说让我找县城的工作,到时候可以让我住一间卧室……(呵呵)姑姑把家里的鸡全部卖掉了,猪也不养了,村子里自来水改造,她家也不花钱改造了,一心要去县城里住。

后来,表哥着急忙慌装修完,结果把新房租出去了,也没让姑姑姑父去住。(现在,姑姑姑父再也没提过县城的房子,尽管姑父的说法是自己住不惯楼房,可是大家依然心知肚明,买房他们一分钱没出,怎么能指望去住呢?买房仅仅是为了不让表嫂家的闲钱贬值,是为了投资,而不是为了让他和姑姑去住,所以才从来没和他们商量,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打算交首付了)

一开始逢人便讲表哥多懂事,买房都没给家里商量,自己就直接买了,以为多孝顺,结果傻眼了,跟他们没啥关系……(其实我也搞不懂表哥咋想的,县城一套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两卫的房子,一年租金才一万,他在市里工作,媳妇儿家拆迁分了几套房,还在乎这一年一万块钱嘛,让家里人白高兴一场)

笑话人,不如人。

2022.01.10

今天腊八,天气很冷,下午有几个快递到了,一箱蛋糕,备考公务员的资料,还有一本字帖。我说要去拿快递,我妈说她去吧,问我买的啥,我说蛋糕,然后我妈说,“你倒是可以,越是不挣钱吧,越是想着吃”。其实我满肚子委屈,我买蛋糕是因为她总是说她容易饿,我是买给她吃的,而且她吃饭特别挑剔,那种蛋糕我之前经常给她买,她也说好吃。

后来我妈就去了村子里的快递点取快递,本来五分钟就能回来,结果十分钟了还不见回来,我就打开淘宝物流信息,发现蛋糕还没到,备考公务员的书在隔壁村的快递点,在我们村子快递点的是字帖,我就有种预感,一种我妈会责怪我乱花钱的预感,果然我妈把快递拿回来以后说,这哪是蛋糕,这么长一个快递盒,我吞吞吐吐说是字帖,我妈说是你买的吗?我说是。然后我就把字帖拿进了屋里,我妈也跟了进来,问道,“什么字帖啊,你还练字啊”

我没有说话。然后我妈说,“净乱花钱”

之后我说还有一个快递,在隔壁村子,我去拿。

到了快递点,我爸打过来一个电话,让我去一个养猪的朋友家里,拿猪头,我说我在取快递,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等我回到家,我问我妈说,我爸打电话了,让我去拿猪头。

我妈说:“拿个屁的猪头,不买,你爸跟那个人说了不买了,没你的事,别管了。”

我直接去了自己屋。我知道我妈拒绝爸爸买猪头,一部分原因是我妈自己不喜欢吃猪头,猪下水那种东西。一部分原因是昨天晚上电话里,我爸喝酒了,这是我妈最烦他的地方。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我乱花钱,让我妈生气了。

我也想赶紧找个工作,不想在家,这样下去只会让妈妈更烦躁。我终于对“越自律,越自由”有了切身体会,如果我还在上学,我在学校里买字帖,买书,买各种小玩儿意,我妈看不到,肯定不会说我,而我在家,我妈就会管我的一切,买个字帖也是乱花钱。买个蛋糕也是就想着吃……


今天事业单位考试的报名截止了,我不打算缴费了,我能报考的岗位,只有两三个,最中意的岗位,报名将近三千人,不打算缴费参加了。我严重怀疑这是地方政府部门为了赚报名费给员工发过年奖金,仅仅一个岗位,报名缴费就有30万了……

还是专心备战省考吧。



2022.01.09

大清早去姑姑家组装了乒乓球台,和姑父打了一会儿,到中午才结束,我其实没什么兴趣,

上次打乒乓球还是上小学的时候,我喜欢打篮球。对于乒乓球没有太大兴趣,不过我的技术和姑父比起来,还是有一招呼的。

下午去买了过年吃的猪肉,买了半个猪,90斤,然后在姑父的指导下,我把猪肉解了,骨头和肉分开了,分成了小块儿。今年猪肉便宜,十块八毛一斤,去年是二十五块一斤。

解剖猪肉可不轻松,一直要弯腰,累得我腰疼。爸爸在外边打工,晚上打电话,还订了一个猪头,和我妈产生了分歧,由于爸爸喝了酒,电话在不愉快中匆匆挂断。

关于爸爸喝酒,我也真是无语了。醉了很多次了,从小到大,关于家里穷,我妈没和爸爸吵过架,但是关于喝酒,经常吵架,尤其是我爸爸喝醉的时候。关于喝酒,我是不排斥了,但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总要喝醉,既伤了身体,遭了罪,上吐下泻,又丑态百出,让人笑话,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喝醉?爸爸为人特别老实,老实到傻,二百五。最近几年频繁喝醉,早年积攒的为人老实的口碑,估计早已被自己喝酒喝没了。关于喝酒喝醉,从而父母吵架,仿佛已经是我的童年阴影,小的时候,只觉得吵架我很难过,尤其是睡梦中被父母的吵架声所吵醒的时候,难受至极。

长大后,在有了是非观以后,我才真正明白我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才真正了解爸爸,我亲眼见过酒场上的爸爸,从清醒喝到耍酒疯,到不省人事。爸爸被那些奸诈小人劝酒的时候,仿佛是在遭人玩弄,但轮到爸爸和不如我们家的贫苦人家喝酒的时候,他也会去噶杂别人。

越没本事的人,越喜欢喝醉酒。农村酒场上,如果一个中年男人,喝酒的时候,身边还站着一个不停劝他别喝酒的妇人的时候,这个男人肯定是既窝囊又没出息的人。

混得风生水起的人,不会和那些土老帽坐在一起喝酒,更不会喝醉。


2022.01.08

今天表哥从市里运来了一台乒乓球桌,表哥老丈人是小区物业的,就把本应该安装到小区的乒乓球桌,独吞了,连夜让表哥找了个搬家公司的运输车,运到了村里,姑父当兵的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打乒乓球,村委会也有健身器材,前阵子姑父也经常去玩儿,姑父让我明天早上早点过去帮他组装一下。

2022.01.07

爸爸外出打工了,妈妈在家陪我,回来这几天,无所事事,妈妈也开始有点烦躁了,这几天总是唉声叹气,吃饭,看电视,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总喜欢“哎……”

晚上看着电视的时候,妈妈突然说了一句“老天爷饿不死瞎眼雀“qiao”,没事先找工作吧,有了工作也别忘了用知识充实自己,工作之余也要准备考试,考上公务员,一辈子就有保障了,我当初走投无路,一辈子也这样熬过来了……”,妈妈的表情依然充满忧郁。

妈妈88年参加过高考,距离分数线只差一分,由于家里穷,不重视教育,更不重视女生接受教育,所以这一次没有考上,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不仅家里不支持,就在妈妈高考前一个月,姥爷也由于献血染病,去世了。(至于是否是因为献血染病,也不确定,姥爷是当时村里的会计,人品和威望都很高,一次为了帮助做手术贫血的孕妇,姥爷献血了,之后不久身体就生病了,去了北京协和,也没治好,所以当时家里都认为是献血才得的病,这也是妈妈在我上学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去献血的原因)

妈妈初高中的知识非常扎实,以至于二十多年没有接触那些知识了,当了二十多年家庭主妇之后,依然面试上了一家私立学校的老师,且妈妈业务能力非常强,带的班级考试总是名列前茅,现在也工作了五六年了,今年才辞职开始休息,养身体。

我想,妈妈的悲观既来自于她那贫穷的原生家庭,又来自于自己坎坷的人生经历。

妈妈的原生家庭有多穷,妈妈是家里老二,上边一个姐姐,下边两个弟弟。姐姐,我就是我姨,在十七八的时候,直接和家里脱离了关系,跑到了同村男方家里过日子,不和家里来往,结婚也没有通知家里,等有了孩子,孩子越来越大了,村子里的人议论也很多,迫于压力,才慢慢和家里有了联系。两个舅舅,也没什么文化,没什么本事,大舅为人老实,娶了个精明能干的媳妇,但生了一个比我大几个月的傻子。(脑袋巴掌大,不发育,不能进行正常交流,只知道吃饭,有时候得让人喂,现在也26了,还是小孩子一样),二儿子正常,小学毕业,现在也没正经工作。

小舅上学的时候,家里就已经好过一些了,奈何小舅不喜欢上学,把学费拿去打台球了,而且还打牌耍钱,欠了别人很多钱,过年被人找到家里去要钱。不上学以后,小舅考了驾照,跑起了运输,日子比我大舅好过一点,毕竟在农村开大挂车,是比较挣钱的职业。

小舅结婚以后,一直要不上孩子,无奈后来领养了一个男孩儿,至于是从哪儿领养的,我也不清楚,我妈也不清楚。

两个舅舅不和,每年去舅舅家,大舅小舅轮着接待,但总没一起过。

高考失利,可能让妈妈受到了刺激,再加上姥爷去世以后,姥娘拉扯养育几个孩子,姥爷的兄弟姐妹也看不上姥娘家,所以妈妈一向比较敏感且悲观。那个年代,接受过高中教育,且成绩不错的人,也属于少数了,尤其是在农村。所以妈妈嫁给爸爸以后,就不像村里那些长舌妇一样,整天打听东家长西家短,我妈就总是在家,没事也不去街上唠嗑。

妈妈的知识有多扎实呢,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在家写作业,一边翻书一边做试卷,我妈说做试卷就做试卷,看书就看书,干嘛一会儿做着试卷,一会儿去翻书了,我说有一个物理常量,试卷上没给,我妈说什么常量,我说万有引力常量,我妈张口就说6.75×10的负十一次方。

我当时惊呆了,我妈家庭主妇都十几年了,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还有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妈可以看着墙上的优秀英语作文,朗读起来,身边的同学都投来了羡慕的眼光,虽然我妈的穿衣打扮,和那些城里去的同学家长比起来,一看就是农村来的,但在我眼里,那时我妈是发着光的。

在我要去上大学那一年,妈妈在家待的实在是无聊了,就想出去找个工作,无意之间,我妈看到了一所私立小学的招聘信息,并且我妈面试成功,成了一名教师。之前我妈在纺纱厂做过工人(由于经常上夜班,遂离职)在木工厂当过小工,(纯体力活,又脏,一天四十块,离职),棉线厂干过活(身体虚弱,经常请假,一天挣二三十,后来工厂不景气,被辞退)

我和家里人也经常说,如果不是这份工作,我妈学的那些知识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我怀疑我妈有严重的心理障碍,抑郁症和强迫症。从小我妈对于吃饭就非常挑剔,且总喜欢吐口水,吃饭的时候,一边吃,一边唾,每次说她,她都说嘴里一个牙碜。每次倒开水瓶里的热水,肯定得先倒掉最上边那一点热水,才会开始用下边的。洗碗洗三遍,洗手,动不动就去用水冲。喝水的时候,要把杯子涮几遍,然后再漱口,最后才会喝。

吃饭,只吃馒头,米粥,玉米粥。从小到大从不吃鱼,我问她为啥不吃,她说怕扎到嗓子眼

说话的时候,车轱辘话来回说,别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了,她得说三十遍。尤其和我爸吵架的时候,十几年前的事也要翻出来说,而且短时间内来回说,跟台机关枪一样。整天心事重重,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总是很悲观。

如果我找对象,肯定不会找我妈这样的女生。


今天省事业单位的报名,审核没通过,原因是未能看出我有较强的组织协调能力。应该是我在获得过的奖惩那一项,填的是无。

然后我又报了另外一个岗位,审核通过了。我还没有缴费,因为已经有四百多人通过审核了,有两百多人缴费了,只招一个人,我犹豫了。

我分析了去年省考的招聘岗位,我家附近的岗位,比较合适的就是隔壁县的县委组织部,报录比一比三十左右。隔壁县是贫困县的原因吧。如果今年还有这样的岗位,我就报了。假如能考上,我就不去大城市了,就留在家里,陪着父母,将来在县城买个房。


2022.01.05

今天上午和妈妈一起去卖了黄豆。卖给了本村一家做豆腐的人家,我和这家的儿子小K是小学和初中同学。初中的时候我俩的成绩差不多,中考失利,我比他低25分左右,他去了省重点高中,我去了县里一中上学,从此我俩的差距就越拉越大了,那个同学高考去了211,考研二战去了985,明年研究生毕业,已经签了北京某航空类研究所,给北京户口。

我高考复读,去了普通院校,现在……

其实去之前,我心里就有点犯嘀咕,因为去了不可能不被问及我在做什么工作。果然到了那里,小k妈就打招呼到,你在家啊,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啊。现在放假了啊?

我答到是的,放假了。

结果小k的爸爸边把豆子放到称上,边说,“放假?你还上学吗?”

我说不上了。

对方又问道“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我妈没有吱声,我说之前做的工作,现在不想做了,打算换工作。

小k妈妈也说,“嗷,原来要换工作了。”

接下来就没有再聊我。

卖了八十多斤豆子,一斤三块五,算完账,小

k的爸爸冲着我说,“刚好是傻小子价格”

我一时不理解,用手机按了一遍计算器,原来价格刚好250。我对这样的玩笑并不感冒,也不想去揣测对方冲着我说傻小子价格是否有别的意思。

算完豆子的价格,妈妈又买了二十块钱的豆腐,结果刚到家,装豆腐的盆里就沥出来半盆水,我妈说这家人做买卖不实在,豆腐做的全是水分。

到了家里,能明显感到妈妈又是心事重重,我俩不约而同的回避了我那位同学。在我妈妈眼里,之前我和小k学习成绩差不多,而现在却有这样的差距。对方父母也洋溢着或多或少的优越感。

小k家是重组家庭,小k爸爸娶过四任媳妇,有离婚的,有意外去世的,小k的妈妈离婚之前总是遭遇家暴,整日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嫁过来的时候,就带着前夫的两个女儿。嫁过来以后,从来不做农活,后来生了小k。小k的爸爸十份内向,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有人说他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小k似乎遗传了父亲的基因,总是沉默寡言,不容易合群。

论家庭条件,我家要比小k家好很多,小k家两个女儿嫁了出去以后,也在村里盖了大房子,看着比过去好过多了,但小k父母也没正经工作,母亲不干活,父亲之前在砖窑卖力气,后来砖窑倒闭,不知道在做什么工作,只知道常年出租冰棺,过年做一阵子豆腐(做豆腐的口碑很一般)

我不想通过原生家庭的比较,来获得什么优越感,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我父母会拿我和小k比,从而对我很失望。

下午姑姑家前几天装的空气能取暖机坏了,姑父急忙来家里叫我,我去帮他修好了,又顺带解决了他们智能手机上不明白的地方。

今天姑父询问我今年研究生考试咋样,我说不太好,等成绩。接着我姑姑和姑父说我命不好,我很反感他们聊这个,当一个人整天窝在一个闭塞环境里,没有任何新鲜事的时候,就开始揣摩命理学,同时把东加长西家短的八卦琐事当成活着的乐趣。我姑姑姑父就是这样的人。

姑父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做事说话处处仔细,喜欢和稀泥。早年参过军,退伍回家,一辈子没什么本事,却总喜欢把自己在部队时候的业务能力强挂在嘴边,说自己当年晚一年回家,就能提干了。我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不管他怎么说,他一辈子没什么大能耐是事实。

姑父说话总喜欢先否定别人,比如过年买春联,他要货比三家,问我家的春联是哪里买的,我说哪里哪里,然后姑父的第一句话绝对是,就属那里最贵了,(其实也就一两块而已,费的心真大)

没有自己鲜明态度的人,终究是成不了气候的。总喜欢做老好人,和稀泥,两边不得罪,是赢不了好口碑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不好的事情,都是身边人传出去的。我回家第二天,邻居就知道了我考了很多年的研究生了,不用说,那是姑姑姑父传出去的。因为他们总是以这样的事为生活乐趣,喜欢东家长西家短。这也是我妈平时不愿去大街上的原因,都是些嫌贫爱富,怕有人笑人无的人,这是农村人的劣根性。为什么说农村人?因为大城市,更加包容,压根不会在意你的破事,不会觉得三十没结婚就是异类。

亲叔叔也不是一条心,昨天我和叔叔在街里站着,迎面过来一个本家的爷爷,询问我的工作情况,然后聊到了我即将结婚的哥哥,本家的爷爷说在外边挣大钱,叔叔却说,哎呀,那也是净跟家里找麻烦,结个婚非要去县城过,村里过不行吗?花那冤枉钱。本家的爷爷是教育局退休的,有见识,说到,村子里档次太低了,肯定是要去县城结婚的。

听到叔叔说的话,我是非常意外的,我和我哥,从小到大上学,没有花过叔叔一分钱,哥哥买房结婚也没花过他一分钱,他为啥要跟别人说我哥净给家里找麻烦?不太近的外人,还要说几句好听话,漂亮话,亲叔叔反而总说些露怯的话。说到这里,我心里依旧不能平复,还可以想到当时叔叔说这种话的语气。一家人都不团结,难怪过得穷苦。(叔叔的生活方式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单身的时候,家里就买了不小七八种交通工具,摩托,各种电动车,汽车,自己挣的钱,全给自己折腾光了,45岁才结了婚,找了个寡妇,带着一个15岁的儿子,现在婶子要给儿子买房,和我叔闹了矛盾)

如果他总是这样认为去说我家坏话,我以后还怎么给他养老,他应该也不好意思提这种要求。

说到卖黄豆,家里有一块儿自留地,将近一亩地,闲着也是闲着,爸爸就在上边种了芝麻,黄豆,玉米,就拿黄豆来说,种地,施肥,打农药,收黄豆,晒黄豆,打秸秆,装黄豆,最后卖了两百块,爸爸出去打一天工也是两百块钱,我妈说起卖黄豆的两百块钱,自己喃喃说到,“种地是不会有出息的,忙了这么久,这么多工序,最后就卖了两百块,这世界啊……”


2022.01.04

回家休息了这几天了,无所事事,这几天村子里在安装空气能冷暖机,帮着家里安装机器。爸爸外出打工去了,妈妈在家休息调养身体,

昨天叔叔来家里,问我在外边找工作,一般工资多少,我说五六千,他说还不如他在化工厂上班,他每个月也有七八千,然后就不断游说我也去化工厂上班,说大学生挣得比他要多,是干部身份,说这份工作挣得不少,就是比较熬得慌,我问是正常双休吗?叔叔先问了我啥是双休,然后说到,他们化工厂每个月让休息四天,有时候甚至可以休息六天,如果超过六天,就要罚款了。我说我之前找的工作,多半是双休,不是一天不上班就不挣工资甚至罚钱那种,叔叔这时候仿佛才明白了大学生和他工作的区别,讪讪的笑了笑,说小地方的企业,肯定没有大城市的工作正规,就会剥削工人。不过叔叔还是希望我去化工厂报名,干一年试试。叔叔所在的化工厂是我们县的经济支柱,据说全亚洲也能数得着,但就是污染很严重,且早些年,经常出现生产事故,每年都有人因化工气体泄露而丧命。但是工厂实在是太有钱了,每次家属都选择要钱,然后息事宁人。

叔叔的工作是在车间里看着设备,搅拌化工原理等,三班倒,干12小时,休息24小时,经常是吃不好,睡不好,生物钟完全打乱,每天下班都困得不行,有次因为打盹,直接骑车冲进了沟里……

叔叔之所以极力希望我去他那里上班,是觉得我如果留在家里,以后可以给他养老。叔叔虽然结了婚,但是没有自己的孩子,女方嫁给他的时候,带着一个15岁的儿子……那个儿子也不让人省心,母子两人花钱大手大脚,叔叔这几年渐渐看清了对方,似乎有意关心起我来了,毕竟我是他的亲侄子。

昨天晚上在网上看到了一家本地的公司,于是投了简历,今天下午刚忙完,正洗漱刷牙的时候接到了面试电话,和对方聊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对方是一家给新能源汽车做外放设备的,车载音响,喇叭,以及华为手机的外放模块儿(可能是对方在吹牛)

对方说公司正在计划招聘一些本地员工,以适合公司未来发展。并表示我各方面条件比较符合对方的要求。聊到薪资待遇的时候,对方问我希望每个月多少钱,我说七八千,对方直接说给不到,而且没有五险一金,只有三险,实习期三个月轮岗,每个月固定工资3500,转正以后四五千左右。

我妈知道了这件事,急忙问我怎么样,说我要是打算留在家里发展,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也不用租房,如果真能挣五千,就算没有公积金也够县城买房了。我妈很认真给我谈这件事的时候,我倒没了主意,或者说我不甘心留在村子里。这份工作也是我随意找的,压根没有报太大希望,我其实还是想去外边打拼的,于是妈妈直接站起身出去了,妈妈就是这样,不合她心意,就会雷厉风行。

下午的时候妈妈喃喃道,“不知道别人在外边都是干啥工作的,今天遇到一个朋友,她小孩儿是专科毕业,现在在省会城市做互联网工作,啥是互联网啊”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说我培训机构辅导老师的工作,也可以说是互联网公司,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私企,就跟在外边做销售,卖房子,回到村里说自己是搞房地产的是一样的道理。我妈没有什么耐心听我解释。三角眼中依旧流露着忧郁的眼神,表情还是那样煎熬。

回家这几天,妈妈已经说过好几次这种话了,我妈认为的在外边混的好就是第一,有工作,第二,有对象。

对于妈妈这样的想法,我是觉得既可笑,又理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的就业形势,谁能轻轻松松的做一份工作呢?谁不是压力大,加班,挣不上钱。如果真的一份工作就可以让妈妈宽心的话,就算送外卖,我也干,问题是妈妈会把工作跟她心目中的好工作做比较,会认为没有研究生学历的我,就是社会底层,就只能从事低端劳动,上夜班等。这样她又会不开心。

至于认为有对象就是混的好,我是理解的。因为村子里结个婚实在太难了,彩礼28万,结个婚得花35万左右,就这,四肢健全的姑娘越来越少,甚至没有,去年我爸的朋友家的儿子结婚,其中两个娶了二婚带孩子的女生,一个娶了个哑巴。而且彩礼一分不能少。这对于一直供我上学的家庭来说,建议不可想象。

其实我没觉得找对象有多难,难在找到三观一致的女生,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事实确是,就算和我家条件差不多的女生,也不愿找个我这样家庭条件的男生。从我本身来讲,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

接下来希望赶快找到合适工作,今天省直事业单位开始报名,我感觉这是为了给公务员发年终奖。一月份报名,三月份考试。


27号上午坐高铁回家,从市里坐高铁到隔壁县城的高铁站,十五分钟,爸爸来高铁站接我,第一句话就问我,感觉考的怎么样啊今年,我说今年很难,我爸略带情绪的说道,怎么又说难了……我听出来爸爸对我的不满,仿佛每年考不好都有借口一样,我没有反驳,只得默默往前走。今天阳光很好,雪都开始融化了,坐在三轮车上,爸爸只问了我一句前两天冷不冷。

回到家,妈妈在厨房做饭,见我回来,就让我洗洗,快吃饭了。我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妈妈进来,跟我说没事,找工作吧,就看找什么工作了,然后又问我今年的题怎么难?没等我说话,我妈说,算了说了我也不懂,反正没考上,说什么也没用了,结果这样了,就只能干活吧,实在不行找个体力活,我说这两天我就试着在网上找工作,另外准备明年春天的省考,我妈一听是公务员考试,就说那是哄人了,几千上万人招一个,还不够有关系的进呢,没有拔尖的技能,怎么进的去。鉴于六月份的事业单位考试经历,我爸说让我别浪费钱了,那是骗报名费的。

我想公考确实难,但也是一个机会,报考基层,也没有那么难,昨天晚上我看了去年的报录比,也就二三十比一。父母之所以有那样的认知,源于他们的圈子和生活环境。觉得没关系不可能考上。我没有反驳他们的底气,只得乖乖听他们的想法。母亲说到一半,突然起身出去了,并且关上了我屋的门。之后听到父母的窃窃私语,可能是想看看有什么找工作的关系帮我找找……(爸爸那个人脉,约喝酒我信,至于帮忙找工作,都是村里的泥腿子,不是砖窑就是纱厂的,自己孩子都找不到工作,怎么可能帮得上我……)

考研失败,不得不接受的第一个结果就是,面对家人的唠叨,抱怨,指责,不理解。你还没有丝毫的底气去反驳。

午饭吃的很沉闷,吃完我迅速回自己屋了,以后爸爸进来,坐到暖气跟前,再次确认今年考的很难吗?我说比去年难,他说再难也是源于课本吧,能比课本知识还难吗……

爸爸小学文化,他的认知水平也就只能到这里,我被问的默不作声。

找工作上,家里帮不上任何忙,也没有任何社会资源可用。爸爸装修工人,冬天时常接不到活儿。妈妈私立学校老师,前阵子嗓子总是疼,离职在家。爸爸除了打工赚钱,其他的什么也帮不了,妈妈很焦虑,觉得我只能去干苦力工作了。她比我悲观的多,我说工作机会多,我尽快找。妈妈说你这专业能有什么对口工作吗(我已经毕业两年了,短暂的工作经历也和专业无关,哪还有所谓的专业能力。)

我不想让父母为我找工作的事焦虑,可我目前真的没有办法。


原答案——————

现在是2021年12月26日下午五点半。刚刚从22年研究生考试的战场下来,回到酒店,看了一会儿群里的消息,都在吐槽今年的考试难。难与不难,似乎对我没什么影响了,感觉已经凉了。刚刚和妈妈打了电话,妈妈让我赶紧定外卖吃饭,在宾馆待着,别去外边了,问我明天几点回家,问我冷不冷,让我好好休息,能感受到妈妈和我聊天的小心翼翼,她只字不提我考的怎么样,我主动讲起我的考试,说今年考的很难,可能考不上了,可能比去年考的还差,我妈似乎抓住了我说的重点,语气稍重的向我确认:“比去年考的还差?”,我说感觉是的。之后妈妈就不停安慰我,说大不了找工作,让我放心,别着急。说着说着我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妈妈听出电话这边的我变得沉默,不断呼唤我的名字,我回复了一声,妈妈知道我哭了,语气变得急躁,不停重复地安慰我,确认我没事,让我放心,大不了找工作,大不了做体力活(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妈妈声音在颤抖),明天回到家再说等等,之后妈妈说该做晚饭了,急忙挂断了我的电话,我知道妈妈一定很难受,不知道怎么宽慰我,所以才急忙挂断了电话。我心情稍微平复,开始写下这段文字。

我是19年毕业,工科生,今年考研四战。

大三的时候,第一次考研,我也是班上第一批确定自己要考研的,目标西安某985,数一英一,第一年考了不到两百分。毕业以后全职二战985,遭遇专业课改革,之前买资料的学长说初试变难了,二战考了240左右,没过国线,决定找工作。2020年春节前一天疫情爆发,居家过节。之后封村。家里蹲半年,六月份,找到一份天津的工作,是一家在线教育辅导老师的工作,工作三个月,打算继续考研,遂离职(离职后一个月,原公司被收购,之前同事被裁员或者被打包进入新公司),9月20号开始买资料复习,这次目标天津某一本大学,满打满算复习三个月,最后考了252,(b区国家线253)。春节期间,找到天津又一家在线教育公司,做辅导员。实质就是销售,一天打电话超过八小时,工作超过12小时,组长变态压榨,无限加班,带了一期班,拿了全国销冠,19天后离职,再次全职考研。

6月参加了一场天津事业单位考试,招聘两个人,考了670多名,失败。(据说那次考试超八千人报名)

9月底外婆去世。回家吊孝。帮着家里过秋收。

2021年12月10号,根据疫情防控政策,提前14天回户籍所在地,到了村里。一向健壮的爸爸,胳膊由于着凉,酸疼,在家休息了好几天了。妈妈由于工作单位的饭难吃,加上嗓子疼,辞掉了工作,在家照顾我。

每天健康码打卡,20号骑电动车去县医院做核酸检测,单独做40元,十人混合做8元。选择了单独做。来回路程一小时。23号做第二次核酸,在确认了两遍出结果的时间是否相同后,选择了混合做,8元。回到家,到了晚上,发现手机上依然没有结果,由于24号中午就要去市里,所以时间很紧,给医院打电话,得知混合检测的,手机上绿码更新时间晚,要一天以后,于是打算第二天再去一趟县城,妈妈得知我还没有打印准考证,并且打算第二天到了市里再打印,于是给朋友打电话,询问朋友家的打印机是否能用,在确定能用了以后,让我必须去提前打印了,不然第二天时间太紧张,我去朋友家打印了准考证,健康承诺书,健康码,核酸检测(这么多材料,太难了……)

12.24号,早晨下了大雪,我一醒来就看手机上绿码是否更新了,幸运的是,出现了最新一次的核酸结果,意味着不用再骑着电动车去县城了。吃了中午饭,爸妈骑电三轮四十分钟把我送到了位于隔壁县的一个乡镇的高铁站,那个高铁站很小,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高铁站,由于昨天晚上下了大雪,高铁晚点十五分钟,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太阳出来,雪开始融化了,太阳白惨惨的,虽然很亮,但没有一点温暖,只觉得冷风呼呼吹,温度也很低。我让爸妈先回去,我自己进站去等,进站以后发现,候车大厅里居然有不下十个人在背书,有的拿着肖四,有的拿着自己打印的资料,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是二战甚至n战考生,我们都是失败过的人,是一群既没有工作单位,又没有在学校上学的“特殊群体”。

高铁十五分钟到了市里,坐地铁转了两号线,到了考点门口,然后住酒店,酒店老板人不错,入住的时候和我聊了几句,看着我的身份证笑着说市区各个方向的考生都有入住的,唯独没有南边来的,你一来,算是东南西北齐了。考点和去年的考点一样,幸运的是今年预定的酒店,比去年近很多,一分钟路程,不需要过马路。(去年需要走十几分钟,两个红绿灯)。

考前抓紧背的肖四大题,一道完整的大题也没压中,但还是密密麻麻的写上去了,下午英语,大作文核心词汇写错了。第一天整体中规中矩。刚下完大雪的早晨,很冷,由于是第一场,进场很慢,我用左手拿着肖四,右手插在羽绒服兜里,左手冻得又红又僵,好在右手不冷,写字不影响。进入考场,我的位置是三十号,最角落,好在挨着暖气,暖气很烫,绝对的最佳位置。

第二天考试,数学明显感觉比去年难,选择很多不会,大题算不出来。

专业课,去年的选择题,改成了填空题。大题常规题型就出了两道,且巨难算,估分220左右。

为这场考试准备了这么久,就这样结束了,不难受是不可能的。但我怕了,没有勇气再去挑战什么了。一想到让家人失望,我就心灰意冷。丧到呼吸困难。

大学毕业两年,我就工作了不到四个月。其他时间都是待业在家。内心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脆弱。没有社交,没有朋友。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是群居动物。长期一个人,都要变抑郁了。接下来,又要面临找工作了,不知道从哪儿做起。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父母都是70年的,我是95年的,今年回家以后,明显感到父母老了许多,母亲头发全白了,全靠焗油,牙齿也坏了好几颗了。父亲胡子开始变白变灰了。每每看到他们焦虑的神情,我都有深深的愧疚感,全家就我不省心。最近半年,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很多不好的信号,发际线越来越高,长时间久坐,得了痔疮。长时间不吃蔬菜,牙龈很容易出血,稍微用力吮一下唾沫,就全是血了,颈椎也不舒服,总下意识地用力扭几下脖子(以前我没这习惯),七月份的时候,一低头颈椎就疼,还花了一百块去拔了次火罐,体重比大学毕业的时候胖了30斤……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我也很迷茫。26岁了,一事无成,连工作都没有,更别提成家立业了。刚毕业的时候,拿到过两个国企的offer,当时一心考研,全都放弃了,现在步入社会发展找工作好难啊。仔细回想毕业这两年,我没有真正开心过,朋友都以为我有工作,在工作,只有几个大学玩儿的最好的朋友知道我在考研,昨天考试前,他们还专门发来了祝福,感谢他们。

越来越不喜欢回农村,身边人的突然关心,总能让我感到反感。只有父母是真的希望我变好。其他人都只有看笑话的。我也知道考研的重要性,但就是每次事与愿违。内心变得越来越脆弱和敏感,也变得越来越麻木。不想去和亲戚聊天,每次都是那几句话,有对象了吗?在哪个厂子上班呢?打算去哪个厂上班?……有的亲戚,家里一个上学的都没有。却张嘴闭嘴大学生遍地都是,不值钱了。又或者家里小孩儿才上小学三年级,因为成绩能考双百,就觉得以后肯定能上个211 985……(我小升初成绩满分,被母校印成宣传单页,高中拿过年级第一,现在还不是这样……)这样的亲戚我打心底看不上,但是随着自己这几年的坎坷,面对这样的事情,我的棱角变得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无奈。他们愿意比较,愿意打听,愿意嘲笑,随他们去吧……

说说近几年的切身体会吧,考研确实一年比一年难,不仅报名人数越来越多,考试难度也一年比一年难。就拿去年和今年比较,首先政治,肖四比去年背的东西要多,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没有压中几道题,去年是看到题目直接写,毫无压力,以至于我犯了个半致命问题,材料中间有一道题目,有点隐蔽,刚开始没看到,结果答题纸上答错了位置,写到一半的时候,同考场一位同学,举手示意要换答题纸,老师说没有额外的答题卡,那个学生就犯了同样的错误,把位置写满了,才发现,(那个同学下午以后就没有再来)。我也写错了,但幸运的是剩下的位置还够我重新做答,于是我也举手示意老师,询问可不可以划掉重新写(其实完全没必要问老师),虽然最终解决了问题,但还是因为大段文字的更改,卷面显得太乱。最后分数60。(前三次考研政治成绩都是60多,前两年在水区,65左右。去年是旱区,60)。今年做政治的感觉,全程都在自己编,可以说背肖四就熟悉了几个常用政治词语。再说到数学,数二今年的感觉就是,选择填空难。大题常规,但是不好算,有些题,中间算不出来,下边有思路,也没办法进行,最后收卷的时候,我在的考场最后一页答题纸几乎全都是空白的。保守估计50分……

去年多考一分就有学上了,今年一下子又拉跨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之前几次在考场上,虽然煎熬,但是还能产生挑战的欲望。而今年,我没有心劲儿了。大学毕业以后,相当不顺,既不想找个普通的工作,就这样过一生。又没办法没能力做出改变。

家人永远是我坚强的后盾。可是爸爸妈妈也在变老,面对我找工作,他们帮不上任何忙,但是他们又不希望我吃苦。这个时候的他们老的很快。其实我可以吃苦,让我难受的是,我是他们的心结,考不上研究生,仿佛就没有光明的前途,他们就会因为我不开心。我本是一个阳光开朗,活泼的男生,之前喜欢跑步,打球,大学毕业以后,就很少运动了,慢慢变得心事很重,敏感且脆弱,虽然很体谅父母的不容易,心疼父母,可总是事与愿违,错过了一次又一次让自己变得更好的机会。

“早熟的人都晚熟”,我觉得这句话是对的。如果现在的我研究生毕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爸爸妈妈一定会很开心,一定会没那么累。

_未完待续

选择程序麻将机应该怎样去比较?

首先我们要知道,程序麻将机是对普通机来进行加装程序,因此,选择程序麻将机可以从三个个方面比较来选择。

第一个品牌

普通麻将机购买时候可以选好的麻将机品牌,比如普通麻将机和雀友的麻将机,对比就会发现雀友的麻将机之所以贵是因为他们使用的材料的确是比较好的,内部材质耐磨强。是比其他杂牌的麻将机要好很多的。选择质量好的麻将机,再安装程序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了,管用好多年。

第二个程序

就是机子的程序怎么选择,市面上各种程序各种牌子可谓是非常的多,让人眼花缭乱的。但我们要选择我们熟悉其性能的程序,比如口碑不错的三杰,天虎,金汇等。

对于不熟悉的程序,我们的建议是尽量不使用它,因为就我们所测试得出的结论,那就是三杰战神程序是最为稳定的,而价格比较便宜的就是金汇程序。这都是比较不错的选择。

第三个机型

从机型来说,麻将机有单口机、四口机、八口机。

单口机是一个机头推牌,利用链条运往四方;

四口机是有着四个上牌系统,有四个推牌口,无输送链条,所以可以四个口同时上牌,上牌速度快,一般18秒至35秒可以完成上牌动作,通过极其合理的机械设计,达到性能稳定,洗牌速度快等特点,四口机已经是市场的主流,配有双核系统,整套控制系由传感电路系统和主板两套主程序组成,当其中一路传感电路发生故障时,控制系统会自动切换到备用系统。同时预先洗好的牌就会自动升起,就这样反复循环。现在还有八口机。

适当娱乐,最后还是要回归生活喔!

暂时分享这么多了,或者也可以关注我哦@天天向上主页还有更多干货,有需自取。

2022年01月,最新取暖器推荐选购攻略,取暖器哪个牌子好&电油汀、暖风机、小太阳、踢脚线取暖器怎么选?取暖器哪种发热方式好

即将入冬,瑟瑟发抖,如果你正在为选购一款合适的取暖器而烦恼,那不妨先别划走!!

从业小家电行业6年,曾在两季行业大品牌艾美特电器做过产品经理4年,电风扇、取暖器等生活电器是我的专业领域,有资格叨叨。

本文将从专业的角度,用最接地气的话语跟你讲述取暖器哪种好,哪个牌子好。

相信我,耐心看完,选购取暖器简单易懂!!

更新日志:

2022/01/12:新增京东京造JZ-NFJ-F01立式暖风机(6折超划算) 2022/01/12:更新2021淘宝、京东年货节超级红包 2021/12/08:增加舒乐氏远红外取暖器SLS-QN1 2021/12/08:删除双11淘宝超级红包 2021/10/20:新增双11淘宝超级红包 2021/10/15:新增赛蒙对流式取暖器 2021/10/12:新增科西远红外K3取暖器 2021/10/10:新品上新及价格更新 2021/10/08:删除已下架型号 2021/10/08:新增取暖器选购全文精华总结 2021/10/06:全文结构调整,删繁就简 2020/12/08:新增双十二淘宝官方福利红包 2020/12/07:在文章开篇新增“闭眼买系列” 2020/11/05:更新双十一优惠价格 2020/11/03:更新各类型取暖器具体型号的推荐

以下目录,方便查看:

一,取暖器哪种好、分类科普
二、取暖器哪个牌子好
三、如何选购取暖器
四,各类型取暖器型号推荐
五,取暖器选购常见问题专业答疑
六,取暖器使用注意事项

全文10000字以上,阅读时间10分钟。

心急的小伙伴,也可直接跳转至第四部分看具体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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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器选购全文精华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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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器哪种好?取暖器哪种发热方式好?

1,取暖器分类及选择:电热油汀、欧式快热炉、踢脚线取暖器、暖风机、小太阳、电热膜;主要是这6大类,不同种类取暖器发热方式、取暖场景及取暖效果、适用面积都不一样,根据自己取暖需求选择相对应类型。

2,升温速度上:暖风机=小太阳>踢脚线取暖器>快热炉>电热膜>油汀

3,安全性方面:现在的取暖器经过不断的更新迭代,对产品安全性越来越重视,安全配置都已经很完善。非要排序的话:踢脚线取暖器=快热炉>暖风机>油汀>电热膜>小太阳

4,供暖空间、取暖面积上:踢脚线取暖器>快热炉>油汀>电热膜>暖风机>小太阳

5,耗能方面:取暖器都是大功率电器,总结来讲都不省电,耗能情况跟产品功率、发热体种类,以及是否带智能恒温功能相关。

6,无光无噪、取暖舒适度:踢脚线取暖器=快热炉=油汀>电热膜>暖风机=小太阳,简单讲,对流式比强光辐射型舒适度更好,静音体验上也更佳。不发光的辐射型取暖器也很OK

7,储热性:油汀>踢脚线取暖器=快热炉>电热膜>暖风机>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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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器怎么选?取暖器哪个牌子好?

1,价格:油汀、暖风机、小太阳、电热膜500以下已经够用,且性价比高。

踢脚线取暖器、对流式电采暖、欧式快热炉这几个品类我建议购买500+以上的。

2,品牌:推荐该领域专业品牌,品质及安全有保障,产品实用不花哨,售后好追踪。

追求实用及性价比:优先美的、艾美特、先锋、格力。

追求更好的做工、品质及取暖效果:优先国外进口品牌,如德龙、松下、法国赛蒙、法国诺朗、美国西屋、宜盾普、韩国大宇、日本amadana。

从使用场景及人群上怎么选:

1,小范围即时性取暖,追求快速,随开随暖,选暖风机、远红外小太阳,因为一开就热。

推荐品牌:美的、艾美特、格力、先锋。

2,办公室个人取暖,1000W以下暖风机很适合。

推荐品牌:美的、艾美特、先锋、大宇

3,家庭使用,20平以上客厅或卧室,需求整屋取暖,选2000W以上的踢脚线、电采暖、快热炉,对流升温循环,整屋取暖能力更强。

中端预算推荐:美的、艾美特、先锋、格力、

高端取暖体验推荐国外进口品牌:松下、诺朗、赛蒙、达氏、大宇

4,小面积房间/卧室1-2人,要求无光无噪,静音取暖,建议选择电热油汀、快热炉,优先艾美特、美的、格力、先锋。

5,浴室取暖,要求快速且安全等级高,防水至少IPX2等级以上的取暖器,建议选择浴室暖风机、欧式快热炉,优先美的、艾美特、格力

6,家有孕妇,小孩老人等敏感人群,要求安全性及取暖舒适性,建议选择踢脚线、电热油汀、远红外取暖器。优先美的、艾美特、德龙、先锋、科西

PS注意:

不管哪种取暖器,就整屋升温速度来说,都没有空调速度快,效果佳,但空调取暖没有取暖器舒适。

取暖器更多的是起到刚需取暖以及场景化补充取暖的作用。

产品功率一样的情况下,没有绝对说产品越贵热量越足取暖效果越好,大家仔细辨别,不听厂家瞎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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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文章内容较长,这里优先给大家总结几款最值得购买的高性价比取暖器,油汀、踢脚线、暖风机都有,大家择需而选:

想看机型详细介绍及点评请移至第四部分


暖风机:

内部有风机,跟空调一样都是出热风的,适用场景广泛,即开即出暖风,取暖速度贼快。

家用场景立式暖风机,客厅,卧室都可用,推荐京东京造、美的、艾美特、大宇

浴室及家用桌面的多场景暖风机,购买500以下的即可,首先艾美特、美的

电热油汀:

尤其适合家庭卧室等小面积房间取暖,慢慢升温,储热性好,无光无噪,取暖舒适。

200-500元

首推是美的这款包裹式油汀,设计美观,实用性强,2200W大功率,防烫性佳,储热能力更强,其次艾美特及先锋的口碑爆款。

500+以上油汀,推荐美的、德龙。做工精细,品质上乘,智能控温,取暖效果更佳:

踢脚线取暖器:

适合稍大空间取暖,如客厅或大卧室,快速升温,对流循环,无光无噪,整屋取暖。

追求性价比,选艾美特、 美的、格力

追求多功能,智能化,更好的整屋取暖体验,选松下、美国兰戈:

欧式快热炉/电采暖:

适合家庭多场景取暖,客厅卧室浴室均可,快速升温,对流循环,无光无噪,整屋取暖。

500以下预算,更适合小空间取暖,建议美的、艾美特、格力

1000+以上预算,想放于稍大空间,整屋取暖,建议国外进口品牌:

远红外线辐射式小太阳:

更加适合个人/1-3人小家庭使用,小范围局部取暖,即开即停,快速取暖的同时节能省电,围坐着取暖也很舒适。推荐科西、舒乐氏、星钻、艾美特、

1,星钻远红外 鸟笼烤火器日式小太阳 NRK

369元

复古外观,配色清新脱俗,颜值贼高;600W功率,搭配进口优质碳纤维加热管,热效率高,发热均匀,不易碎,寿命长,暗光不刺眼,静音无风感,功率不高,取暖舒适又相对省电。

2,美国舒乐氏,远红外取暖器SLS-QN1

699元

简单的线条,落地式设计,不占地方;钣金材质机身,手感顺滑,搭配暖白色的配色,很家居,不像廉价几十块的小太阳;内部发光的是碳素管发热体,2档发热,最高800W,节能省电的同时,又能够做到即开即热,秒升温,光线柔和不刺眼,而且散发的远红外光波,对人体能够起到一定的理疗作用,促进血液循环。

这款远红外取暖器有着98%的电热转换率,起热速度快,800W的功率能够达到其他类型2000W的效果,秒加热,暖全身,安全又省电;无内置风机,取暖无噪音,还有60度摆头功能,冬天围坐也都可以照顾到每个人。

这款特别适合即时性取暖场景多的伙伴,即开即热,暖意洋洋,很舒服还巨省电:

2,科西(keheal)远红外速热取暖器 K3

1099元

这款是K2的升级款,主要在外观、性能、细节维度上有所提升,体验感也更佳。

白色简约配色,表面细磨砂工艺,家居感强,外观不算惊艳,但很有辨识度,也耐看,整机细条柔和圆润,给人很温暖的感觉,同时因为边缘无棱角,对于家里有宝宝的家庭来讲也更安全。

外壳材质材是用的优质ABS防火料,防火等级达到VO级,安全系数高;内部发光发热的是远红外碳纤维发热管,有着发热迅速、热穿透性强的特点、散发的远红外光波有理疗作用,冻脚党的福音,再配合2000W大功率,极速升温就是它了。它的独特性在于首创的RCC复合制热模式,即将热辐射、热传导、热对流三种制热方式系统组合,热效率成倍提升,所以有着其他类型取暖器无可匹敌的升温速度,真的几秒就能让人感受到热量与温暖。

另外,表扬下整机防烫设计,表面可直接触摸,不会烫伤,很安全;以及优质的材料,不会散发任何异味。

双11抢购价1299,比平常价格优惠200元,点击商品卡片可领取200元超值优惠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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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大家好,我是 @挑剔,一个苦哈哈从业6年的小家电产品经理,专注于各类家用电器的研究与开发,在知乎上会不定时更新一些关于家电产品方面的回答及文章,初衷是希望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帮助大家选购到适合的各类家用电器,有这方面兴趣或者疑问可以关注我 @挑剔

网上都在说60年一遇的寒冬即将到来,看来是时候带大家选购一波取暖设备了。

本文将系统性的介绍取暖的方式、取暖器选购答疑、各类型取暖器科普分析、电暖器产品性能参数详解以及取暖使用注意事项。前半部分主要是告诉大家选购各类型取暖器需要看哪些重要参数以及选购避坑点,可能会有部分涉及到专业的知识,尽量以通俗易懂的语言进行阐述,如果有疑问或者感兴趣,可以深入研究下,也欢迎评论区留言。后半部分主要是介绍取暖器的主要品牌以及推荐一部分性价比高的型号。

此文花费大量时间原创,除非征得本人同意,否则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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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开始正文:

一,取暖器哪种好、分类科普

如何让房间暖和?通常情况下,我们最常用的是用电取暖,那用电取暖又分为几种类型?

日常生活中比较多见的用电取暖方式是以下三种大类型:

1,空调:用压缩机和制冷剂,将外面的热量进行加热,然后再通过出风口将热风吹出

2,对流式取暖器:通电后,内部有发热管,发热管将内部空气加热,冷热空气对流

3,辐射式取暖器:通电后发出热辐射(可见光、远红外辐射等),热光照射到人身体上,产生热量,暖和起来。

空调我们先略过,本文重点讲电暖器。也就是对流式跟辐射式,市面上的取暖器名称或者叫法分类都很多,哪些是对流式,哪些又是辐射式?

不要乱,总结如下:

图片来自笔者编辑,禁止转载

由于取暖器确实种类繁多,这里在简单总结一下各个类型取暖器的特征:

外形类似拉杆箱,带暖气片/散热片,内部有导热油的称为:电热油汀

外形类似平板电视机,上下有进出气孔,顶部出热量的称为【快热炉或者欧式快热炉】

也是平板样式,正反面多为五金件,有发热小孔,内部用薄板发热的称为【电热膜】

卧式长条形外观,上下有进气条或孔,高度较矮,普遍放墙角使用的称为【踢脚线取暖器】

外形多样,有塔式、卧式、壁挂式、正面有出风栅,内部带风扇,吹热风的称为【暖风机】

可发出光线或红外辐射热的称为【小太阳】,根据发热体的不同,又有几种分类。

通过上图的取暖器两分法,我想大家应该对取暖器的类型有概念了,不同类型的取暖器,因其制热方式及工作原理的不同,所产生的的取暖效果也不太相同,那接下来我们详细解读上面6中不同类型的取暖器的区别。

电热油汀:

又称散热式取暖器,外形类似拉杆箱,带暖气片/散热片,内部有发热管,汀体内有导热油。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电热油汀外观图

工作原理:这种取暖器腔体内充有导热油,外表有大面积的散热片,当接通电源后,发热管开始工作,其周围的导热油也同时被加热升温,然后通过散热片向空间散发热量,达到取暖目的。由于其散热过程既包括红外辐射,也有自然对流作用,因而它属于复合式取暖器。

看起来是有些复杂,那就简单点说人话:发热管通电加热内部汀体的导热油,导热油温度上升,传递到机体钢板发热片上,热量经空气对流散发到空气中。

目前市场上基本都是9片汀体起步,11-13片为主流油汀片数。前面有面罩防烫,后壳一般是双层片,也就是说会多加一片隔热片。

底部发红的两根U型管就是发热管

还不能理解的话看电热油汀工作原理图:一目了然

电热油汀工作原理图

电热油汀曾一度是取暖器众多品类中销售占比最多的类型,应该有很多人都有用过,升温有点慢,但是温度上来后取暖效果好,热起来很舒适,不干燥,也没有噪音,适合在卧室使用,尤其适合孕妇备孕或者坐月子使用。油汀都是钢材等钣金件,会比较笨重,由于里面有导热油,一定要买专业做这个大品牌,品质有保证,不用过多担心会漏油起火等事故。

优点:取暖保温恒温效果好、发热均匀、整屋范围取暖、不干燥、无噪音

缺点:体积大、很笨重、升温慢、不防水、大部分需安装脚轮

适用场景:卧室、小空间、任何人

推荐指数:☆☆☆☆

推荐品牌:美的、先锋、格力、艾美特、奥克斯、意大利德龙、飞利浦

2. 暖风机:

又称强制通风式取暖器,外形多样,有塔式、卧式、壁挂式、正面有出风栅,内部带风扇或者风轮,内部发热体普遍为PTC发热体。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暖风机外观图

以下为几种不同形状的暖风机分类:

图片来自笔者编辑:暖风机分类

工作原理:该类产品利用取暖器内的风机将室内的冷空气从进气口吸入,流经电热元件加热升温后再由排气口送出热风,从而达到加热目的。强制通风式取暖器的产品形式有壁挂式、台式、立式等,所使用的电热元件主要有普通电热丝(基本已淘汰)和PTC元件两种。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暖风机工作原理简图

简单讲就是进风口吸进冷风,通过PTC发热体,吹出热风。

暖风机发热原理其实跟空调类似,都是冷风进,热风出,即开即用速度快,加热效果很棒,适合即时取暖,由于内部有风机,所以会有些噪音,普遍是在50db以下,对噪音敏感的话慎重,吹热风,受不了干燥取暖的,爱护肤的小仙女们也慎买!

优点:升温快、体积小、便于移动、防水、倾倒时自行断电、价格便宜

缺点:有一定噪音、用久了会干燥、不太适合卧室使用

适用:家用场景、卫生间、办公室

推荐指数:☆☆☆

推荐品牌:美的、艾美特、先锋、格力、大宇、奥克斯、TCL

3,欧式快热炉:

外形类似平板电视机,上下有进出气孔,底部进冷空气,顶部出热空气。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欧式快热炉外观图

工作原理:当机器工作时,机器内部由不锈钢材料组成的电热管通电后产生热量,使发热元件周围的空气温度上升,受热的空气膨胀上升,从机器上部的出风口散出,同时机器底部的冷空气因大气压力不断从进风孔进入机体内部,依次循环形成空气的对流,从而实现取暖的目的。

欧式快热炉工作原理图

优点:外形美观、发热速度快、无光无噪音、可以整体升温、防水、安全性高

缺点:价格较高、空气对流小、室内整体加热速度相对较慢

适用:家庭场景都可以用、浴室、任何人群

推荐指数:☆☆☆☆

推荐品牌:

中低端预算:美的、艾美特、先锋、格力、

高端欧快国外品牌:达氏、法国诺朗、德国斯宝亚创、法国赛蒙、日本松下

4,踢脚线取暖器:

卧式长条形外观,上下有进气条或孔,高度较矮,普遍放墙角使用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踢脚线取暖器外观图

工作原理:其原理与欧式快热炉一致,只不多是外形升级成了卧式长条型。都是对不锈钢材料制成的发热管进行通电加热,然后里面是串铝合金扩散热能,将电能转化成热能,长条形出风口因长度更长形成热幕帘,减缓冷空气进入室内,利用空气对流原理进行升温。

踢脚线工作原理简图

老外用的多,加热效果好还不干燥,防溅水的,卫生间也能用。洗澡嫌冷可以放在浴室外增温用,加热速度比暖风机要慢,用的时候提前开。

优点:墙角使用不占空间、升温速度快、整屋升温、发热均匀、防溅水、无噪音、不干燥、

缺点:整屋大空间加热速度较慢、收纳不方便

适用:全屋、客厅、瑜伽房、任何人群

推荐指数:☆☆☆☆(4.5颗星)

推荐品牌:美的、艾美特、先锋、格力、美国兰戈、日本amadana、美国西屋、日本松下

5. 远红外线辐射式取暖器:

形状多样,热辐射原理,可发出光线或红外辐射热。辐射式主要以“小太阳”为代表,取暖方式类似于“烤”,主要是指那些以红外辐射、可见光等为主要加热手段的产品。

远红外线取暖器根据发热体的不同主要分为以下四种类型:

即小太阳、石英管、卤素管、碳素管取暖器

图片来自笔者编辑

工作原理:远红外取暖器主要由密封式电热元件、抛物面或圆弧面反射板、防护网、功率调节开关等组成,工作时以电为能源,利用远红外加热节能的技术,使远红外辐射元件发出远红外线并被反射板吸收,直接变为热能从而达到取暖的目的。

小太阳取暖器工作原理简图

小太阳取暖器是依靠辐射原件及反射装置发射远红外线来制热,其发热体一般是由发热丝组成的发热盘(如下图),产品特点是体积较小较轻便,相对功率较低,发热较快,价位也相比其他类取暖器便宜。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小太阳取暖器塔式发热盘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卤素管/碳素管/石英管发热体

卤素管是一种密封式的发光发热管,内充卤元素惰性气体,中间有钨丝,主要是发光制热。卤素管为发热体的取暖器,热转换率比石英管好。

石英管为发热体,这种类型的小太阳取暖器一般价格都不高,属于经济实惠类。不过,热转换率不高,寿命也是较短,工作时会有亮光,局部升温快,房间的整体升温效果差。石英管类的取暖器一般都不防水,因此尽量不要拿到浴室使用。

碳纤维发热管的取暖器特点是:热量组,寿命长 (发热管可以使用8-10年)。

这几种发热方式统称为远红外线取暖器,小太阳是其代表,这类取暖器因价格低廉,即开即热,受众范围很广,性价比较高,是最早走入寻常百姓家的取暖器类型。

优点:即开即热、升温快、体积小、轻便、无噪音、耐用性好、价格便宜

缺点:局部供暖、管易碎、容易干燥、不防水、光线刺眼,出口温度过高

适用:客厅、租房、办公室、中老年人

推荐指数:☆☆☆

推荐品牌:美的、艾美特、先锋、格力、奥克斯、星钻、科西、康佳、TCL

6,电热膜取暖器:

造型上看类似电油汀,可以说是油汀的升级版本。但不用导热油,采用高温电热膜为发热体。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电热膜外观图

工作原理:以高温电热膜为发热材料,电热膜通电发热,通过热风道结构,传热方式为强化对流,对周边的空气进行强化加热,实现取暖的目的,热启动较快,出风口位置几分钟就可以达到100°C以上,断电后冷却速度也很快。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优点:迅速升温、迅速冷却、热效率转换高耗能相对较小、无噪音、无污染

缺点:发热体热缩减问题(第二年用热量缩减到第一年70%,这个只有行业内专业的人比较了解),不防水、产品品质参丝不齐。

适用:客厅、卧室

推荐指数:☆☆☆

推荐品牌:格力、美的

以下各类型取暖器优缺点汇总表,方便查看:

图片来自笔者辛苦整理,请勿盗用

上述表格只是汇总了各类型取暖器的优缺点,这边还升级做了一个更加精简的表格,让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各类型取暖器之间的差异与特性:

图片来自笔者辛苦整理:转载需本人同意

所以,各类型的取暖器因为热方式以及使用场景略有不同,大家在选购时要根据自己的取暖需求相对应的去选择合适的类别,避免买错,浪费选购及售后时间。

备注:以上提到的各类型推荐的品牌,是本人根据从业经验、销售数据、用户口碑、产品品质等维度挑选后推荐,没有推荐的并不是不好,切勿断章取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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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取暖器有哪些品牌?取暖器哪个牌子好?

关于取暖器品牌,这个真是众说纷纭,看其他伙伴写的关于取暖器的文章,大都来源于一些排行网站,我觉得还是缺少权威数据的支撑。

故,讲牌子之前,我先放上两个北京奥维数据机构根据搜集全网电商销售数据得出的一份电暖器的各品牌销售数据,销售情况是证明品牌影响力最直观的数据。

在这里我只截取2018年02月-2019年02月的各品牌全网销售的数据。

以上图片来源于北京奥维云网数据机构发布的18年取暖器线上销售数据

只看销售数据虽不能就以此判断品牌的好坏,但却能直观证明品牌在用户心中的认可度。

毫无疑问,国内取暖器从销量及影响力看第一品牌是美的,遥遥领先,无可争议。

第二是格力,第三是艾美特,第四是先锋,这三个品牌根据销售情况有时候会是变化的。

但是前四品牌就这几个,基本上十年来都没有变动过。

美的 国内取暖器无可争议的第一品牌,十年前艾美特在两季类目与其还有的一拼,但自从美的产品力提升以后,依靠强大品牌影响力,已经在取暖类目是遥遥领先了。其取暖器产品很全面,电热油汀、欧式快热炉、PTC暖风机三大品类一直是主打产品,且产品外观设计精致漂亮,安全配置高,用材扎实、且实惠好用。产品全部是美的生产基地自主研发及生产。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艾美特 此前一直是取暖器行业的千年老二,甚至7-8前在这个品类上能够跟美的一较高下,近几年下滑严重,目前基本是前三,艾美特各类型取暖器都有,其中以欧式快热炉、PTC暖风机最受口碑最好,欧式快热炉、踢脚线取暖器曾是第一品牌,也是最早在国内设计及销售此类产品的先驱品牌,近几年被美的彻底赶超。欧式快热炉,暖风机、踢脚线取暖器以自产为主,油汀及小太阳发外贴牌生产,但品质及售后还是非常OK。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格力 格力成立于1991年,以空调最为知名,但除了空调,依靠强大的品牌影响力以及高品质的产品,小家电领域也是做的风生水起,俨然成了电风扇、取暖器国内第二品牌。格力取暖器以品质耐用著称,种类很丰富,电热膜细分品类独占龙头,产品力也确实是这个品类最棒的。油汀、欧式快热炉、PTC暖风机近几年也越做越好,用户对它的评价多是做工精细,用材扎实,品质安全,耐用性好。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先锋 主要生产取暖器、电风扇两大主导系列产品,是专注于两季产品的品牌。在取暖器、电风扇领域申报创新技术较多。

就取暖器来说,产品种类丰富,其中电热油汀最为出名,是世界第一大油汀生产工厂,技术成熟,品质值得信赖。欧式快热炉及PTC暖风机略逊,但也是专业的,价格适中,性价比高。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5,奥克斯

奥克斯以空调和电力产品而知名,近年来在小家电领域不断发力,风扇及取暖器两季小家电市场占有率快速增长,产品以低价冲量为策略,追求市场规模。奥克斯取暖器类目是将品牌租赁给浙江一家专业做取暖器的大型工厂操作,所以产品不是奥克斯本家生产的,但这家工厂确实是专业做两季产品的,质量有保证的同时,也能将成本压得更低,所以售价才这个感人。就取暖器来说,油汀、PTC暖风机、小太阳这几个类目我觉得是性价比较高的。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国外品牌

意大利的德龙:在世界的家电领域,精良设计,高端品质和时尚生活的代名词,取暖产品种类丰富,设计高档,价格较高,以油汀最为出名,用材扎实、取暖保温效果好、技术创新、设计高大上是用户的评价。

美国的宜盾普:欧式产品外观,做工严谨可靠,质量杠杠的,但价格高昂

德国的斯宝亚创:以高端欧式快热炉及电采暖产品为主,外观设计很简约,不知道的还以为跟200块欧式快热炉没什么两样,但是做工精良,材料货真价实,实际取暖效果天差地别,整屋取暖效果很棒,发热均匀,恒温舒适,算是这类取暖器比较出名的国外品牌之一。

法国的诺朗:简约外观,精良做工,,极致简单的操控,精准的温控,成就舒适的取暖体验。

还有法国赛蒙,也是以高端欧式快热炉及全屋电采暖为主,产品质量过硬,取暖效果深受用户喜爱,想了解请自行京东,天猫搜索进行购买,这里就不再过多介绍了。

新兴强势品牌:产品品质上乘,竞争力强

韩国大宇:取暖产品外观精美、创新独特,只做中高档的平价精品。

中国科西逸尔:东方戴森,产品外观设计简单纯粹,技术创新力强,黑科技取暖。

美国西屋:取暖器的产品力不错,但品牌溢价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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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如何挑选一款适合的取暖器?

本章节单刀直入,不讲废话,直接告诉你面对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取暖器产品该怎么根据自己的需求去选购适合自己又好用的取暖器?

1,第一步先要了解取暖器选购要素:

安全性:这是关键因素,大功率电器安全性异常重要。主要看以下两个方面:烫伤风险以及起火风险,在选择取暖器时首先要看产品是否具备防烫设计、防火材质、带过热保护、覆盖断电、倾倒断电等功能配置。

升温和降温速度:升温快,降温慢,代表恒温能力强,取暖器越好用。

整体空间加热能力:一般来讲功率较大,发热体与空气接触面积越大的整体升温能力会更强

局部加热能力:对特定方向或附近单个物体快速升温的加热能力。

取暖效果及舒适度:主要变现在这几个方面取暖速度要快,取暖温度范围值要在人体最舒适的区间,发热要均匀,取暖范围尽量广,定向取暖状态舒服

强光、噪声和异味:这几项涉及使用体验,暖风机带风扇噪音较大,里面是塑胶支架,所有刚开始用可能会有塑胶味。油汀有油可能导致异味,小太阳的话,尽量选择暗光的。快热炉以及踢脚线基本是无光无噪、无异味。

2,第二步要清楚各类型取暖器的优缺点以及取暖特性,根据使用场景以及人群的取暖需求选择合适的取暖器类别

先来了解各类型取暖器的优缺点,对应需求选择合适的种类:

再来看下不同场景及人群如何挑选取暖器:

电热油汀:工作时静音、稳定、无光不干燥;升温有些慢,花几个小时整屋温度升上来后,取暖舒适度极好,内有导热油,储热性能好,降温持续时间很长,适合家里有老人、小孩的家庭在房间使用,特别是孕妇或者刚生小孩坐月子的宝妈使用效果更佳。使用场景首推卧室,同时书房也适用,大厅效果差些

电热膜:无光无噪,工作没有噪音,设计颜值高,适合家用固定范围取暖,最好是放空间稍小的房间使用,上班族1-2人居住的出租屋也尤其适合

暖风机:即开即热、1000W功率以下适合个人用。2000W功率家用场景都适合。适合客厅局部范围取暖、办公室、电脑房都可以,浴室要挑选具备防水等级IPX4以上的机型。由于内部有风轮或者风扇,所以卧室以及书房需要低噪环境的我认为不是很适合。

欧式快热炉:造型时尚,串铝发热体,对流升温,发热快,适合客厅、卧室、办公室等20平左右的稍小空间,整屋取暖效果舒适。

踢脚线电暖器:不占空间,发热均匀,整屋取暖,运行低噪音,适合客厅、卧室使用。书房、瑜伽房、办公室等密闭空间场景也都有不错的取暖体验。

小太阳:即开即热,局部取暖,适合通风或者大空间的小范围取暖,辐射热量,不受气流流动影响,1-2人居家或者办公采暖很OK。

3,根据预算、品牌进行挑选,各类型取暖器品牌怎么选?

电热油汀:

做的最好的是德龙、追求性价比:美的,艾美特、格力 、奥克斯

欧式快热炉:

性价比之选:艾美特、美的、格力、

进口品质、舒适取暖:法国赛蒙、诺朗、达氏、日本松下

踢脚线取暖器:

追求性价比:艾美特、美的、格力、先锋

进口品质、舒适取暖:日本松下、美国兰戈、美国云狐、美国西屋

暖风机:

选择专业品牌即可,建议艾美特、美的、格力、先锋、海尔、韩国大宇、

电热膜:

格力是品质及取暖效果最好的,美的次之,其他品牌不推荐

小太阳远红外取暖器:

建议选择陶瓷发热体的,热效更好,推荐艾美特、美的、先锋、

暗光不刺眼碳素管发热体是最推荐的类型,优先科西、舒乐氏、星钻、艾美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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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各类型取暖器高性价比产品推荐?

前面给大家介绍了取暖器的分类以及选购时的基本知识,包括取暖器品牌也做了简单的扫盲,下面我们就按照取暖器的分类来给大家推荐一些高性价比产品。

产品大都来源于各品牌京东自营旗舰店或者有品牌授权的正规专卖店,还有就是:

不要看商品卡片价格,要点进去看优惠后价格及满减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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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电热油汀产品推荐

适合取暖人群:整屋空间取暖慢热型,适合长时间使用,或者家里经常有人,尤其是老年人、孕妇、坐月子、小宝宝等人群使用。均匀发热,开了几个小时后保温效果好。对流取暖,无亮光不干燥,皮肤干燥或者空间环境干燥的地方推荐使用。普遍具备智能温控功能,根据室内温度自动调节工作档位。温和舒适,同时配备烘衣架和加湿盒,帮助宝宝烘干衣物,很方便。

适合使用的空间:封闭式面积不超过20平的使用效果更佳。电油汀为家庭取暖而生,适合多空间,卧室、书房、大厅都可以,大厅面积较大的话时间要开的更长才有效果。放浴室使用的话建议需要提前预热半小时,且放置的地方要远一些,不要沾到水,因为油汀大都不防水。

有效使用面积:整体取暖,1500W适合12~15平米使用;2000W适合15~20平米使用;2500W适合25平米左右空间使用。

500元以下:

12款油汀产品配置表如下:可供参考。

图片来自笔者辛苦整理,请勿转载

从12款机型中,又精挑细选出我认为最值得购买的三款推荐给大家:

美的(Midea) ,HYX22K

299元(还送迷你加湿器)

300价格段的性价比之王,颜值高,13片包裹式防烫叶片,2200W大功率,一体式的烘衣架,折叠的脚轮,一般来讲这种配置价格应该到了500以上,能用这个价格买到这种颜值与取暖配置这么高的油汀,我认为是很划算的,是这个价格段对比外观及配置,我认为最值得也是最推荐购买的油汀,没有之一。

先锋(Singfun),DYT-Z2

269元

点评:几百万用户的选择,先不说销量,单从产品力来看:永不过时的经典外观,13片加宽汀体片,真材实料优质钢板,无损耗优质导热油,带智能恒温及零度防冻结,安全性上带过热保护、覆盖断电、倾倒断电、防烫尾片,配备烘衣架及加湿水盒,专业品牌,品质保证,性价比最高的油汀之一,不说了,想要入手入门级油汀的,真心推荐可以考虑这款。

艾美特(Airmate),HU1329-W

249元,双11抢购价199

不得不说,艾美特产品的外观设计是真的漂亮,这款产品是我还在艾美特做产品开发时开发的,取暖体验还不错,自己全程开发也清楚它的品质确实OK,故放心推荐给大家,产品配置及做工上跟先锋相差无几,品质有保障,价格比先锋略贵,可能在以下几点吧:整体的外观设计附加值,带了防烫后壳,前置提手设计是加分项,烘衣架一体成型不用安装。

500+以上:

从市场上众多产品中挑选出500+价格带我认为值得购买的12款油汀型号配置表如下:

图片来自笔者辛苦整理,请勿转载

看不清楚的话可点击查看大图哈,或者不了解的可以留言问我,得空会及时回复!

从12款机型中,通过产品对比,用户反馈,或自己亲自体验(部分机型),挑选如下几款我认为最最值得购买的推荐给大家:

美的(Midea) ,HYX22TR

499元,点击卡片领取50元优惠卷

具体配置看图表哈,我这里就不重复累赘了。

先放张图感受下的它的沉稳大气,暖意洋洋有木有

点评:2020年新品油汀,从产品外观设计,产品配置,取暖性能体验等方面来讲,我一度觉得这款产品卖便宜了,不知道这种想法会不会被消费者追着打,但是从产品经理职业角度来看,真心觉得这款油汀产品力很强,从市场维度综合来说至少都要卖到799元,这个配置卖到这个价格,看来是真的“美的狼性”性格,不给对手一点活路呀。不过新品以最优惠的价格迅速做出爆款销量,才是它真正的意图吧。

不管怎样,价格走低,反正是最有利于我们消费者的,产品力不下降的同时又能花更少的钱体验到更好的产品,何乐而不为呢。总之,这是一款在500元价格带无敌的王者油汀。

飞利浦(PHILIPS),AHR3144YS

718元,点击卡片领取50元优惠卷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点评: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飞利浦以前是不做风扇跟取暖器的,这是从今年开始的,先声明,飞利浦的取暖器也是中国国内生产的,是浙江慈溪一家非常专业且实力很强的大型工厂,对代工工厂熟知且信任制造的品质,是推荐这款产品的前提。包裹式的外观,简约大气,带防烫前后壳,倾倒断电,高温过热保护,覆盖断电,安全可靠,整体升温效果好,当然耗电还是蛮高的,毕竟大功率,有恒温功能,在电费上还能够节约不少。

先锋(Singfun),CY77MM-12

959元,领卷后超值到手价959

点评:专业品牌,用料扎实,品质耐用,升温效果好,此款专为母婴人群设计,粉色的可爱调皮外观,不粘锅表层喷涂工艺,不产生气味,安全健康,一体抽拉式烘衣架烘干衣物再适合不过,还有顶部特地贴心设计奶瓶放置的地方用于温奶,还有一体式的防烫外罩,表面温度低,不烫手,总之,它专为母婴而生,有了它,冬天带娃不在怕。

德龙(Delonghi),V551220T

1699元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点评:预算充足的情况下,德龙油汀是品质最优选择。进口优质钢板,不参水的优质导热油,顶级的制造工艺,电子恒温控制,带定时功能,没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多余功能,只有安全静音,节能恒温的舒适的整屋取暖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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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欧式对流快热炉:以下简称快热炉

适合取暖人群:范围取暖或者说小空间整体取暖,适合对产品外观比较在意的年轻白领;租房住,房间空间较小,且要求速热人群。 但大空间取暖预期效果不理想,这部分需求人群甚购!

适合使用的空间:根据使用空间确定产品功率。封闭式的小空间客厅、书房、小房间、取暖效果较好,浴室使用要注意看是否带防水功能,且防水等级至少IPX2级以上。

有效使用面积:小空间取暖,1500W适合10~15平米使用;2000W适合15~20平米使用;超过20平的房间基本上整体取暖效果不是很理想。

500以下:

从市场上众多产品中挑选出500+价格带我认为值得购买的9款欧快型号配置表如下:

图片来自笔者辛苦整理,请勿转载

从产品配置及取暖使用体验,从中挑选出以下4款我认为值得推荐的型号:

美的(Midea),NDK20-17DW

299元

品质细节很不错,没有廉价感,用材扎实,2000W功率,搭配串铝合金发热体,对流效果强,热量充足,适合小房间整屋升温,防水结构密封性好,所以有着4级防水,浴室用也OK。

艾美特(Airmate),HC22132-W

299元,点击卡片领50元优惠卷

这款外观精致美观,用材也扎实,导流出风口,2200W大功率,对流强劲,20平以下卧室使用整屋效果很好,需要提醒的是防水等级是IPX2,略低于其他几款IPX4,浴室使用虽然也可以 ,但是当整机倾斜后的不能浇水。

预算较高的话,升级款HC20-K1:

颜值更高,增加石墨烯涂层,热效更高,防水等级升级为IPX4:

格力(GREE),NBDC-22

269元

2200W大功率,串铝发热体,热效高,寿命长,IPX4级防水居浴两用,做工品质到位,还有一点是铝片热胀冷缩的声音几乎没有,控制的很不错。

还有一款值得推荐:ACA北美电器,APG-DN20

超薄设计,颜值大方美观,百搭,挂墙上和白色墙壁比较相融,不突兀。2000W功率,串铝合金发热体,电子式智能恒温,节能省电。

这里提醒一下:100以下欧快就不要去购买了,取暖效果极差,产品做工及配置就更别提,买来也是浪费钱,几十块钱小太阳还发光发热呢,100以下制热效果不如小太阳直接有效。

以上这3款是我认为最值得入手的入门级欧式快热炉,且都是大品牌,做工及安全性,产品整体品质有保障,要求精细做工及极简风外观的选小米,要求个性及档次感选艾美特,要求高配置,高品质,高性价比选美的,要求产品配置与耐用性兼具的选格力,产品配置及取暖体验上相差无几,根据喜好及品牌认可度选择即可。

1000+进口电采暖:

目前市场上操作1000+高档欧快基本上都是国外品牌,真真假假,挺难辨认,此份配置表是先撇开是不是真的国外品牌不谈,就产品本身竞争力来进行筛选的9款值得参考的机型:

图片来自笔者辛苦整理,请勿转载

从中挑选出几款性价比最高的推荐给大家:

韩国大宇(DAEWOO),欧式快热炉K9 pro

999元

白色的简洁线条,简单又好看,白色也融合家居,1.2m铝合金发热体,开机速热,放封闭式卧室取暖整屋升温,效果贼好,带智能恒温功能,可以自己设定温度,强迫症的同学可以自己来选择了。 取暖也不干燥,也没有声音,比空调好很多。关键是价格999,对比其他进口品牌简直性价比不要太高。想要舒适整屋取暖的推荐入手:

松下(Panasonic),DS-AT2021CW

1899元,秒杀价

将简约做到了极致,这是我见过最薄款的取暖器,精工设计,外观很漂亮。1m左右的长度,串铝发热体也就更长,散热面积更大,因为薄,那么对流通道也会更加急促高效,2000W功率,30平的房间整屋取暖可以轻松应对,15-35度可自由设定想要的温度,高精度温度传感器,控温功能强大;外带24小时定时及童锁功能。

松下大品牌,品质做工,值得信赖,推荐选购,取暖效果及品质不会让你失望:

斯宝亚创(STIEBEL ELTRON) ,CNS 300 Trend F

2199元,秒杀价

斯宝亚创的东西除了贵,没别的毛病。顶级的喷粉工艺,优选镀锌板钢材,进口的2700W高效发热体,品质是真没话说。另外一个特点是:配备金库高精度电子感应元器,实现精准温度控制,舒适取暖的 节能省电。温度感应元件的选择、找补偿温度值、以及找到合适的放置位置,一直是衡量一款取暖器做得好不好的难点,国外进口品牌的取暖器,贵就是贵在这些细节上。

赛蒙(Thermor),Ev3系列 ev3-2500

2960元

赛蒙是法国一家专业生产取暖器的品牌,有着90多年的历史,产品全世界都有卖,欧洲高端品牌,产品品质口碑极好。这款取暖器2500W功率,适合30平方大面积采暖,采用的是其独有专利HD面板技术,弧形面板,拥有更大出风口,加热速度更快,而且能够散发更多辐射热量,机体表面散热也更加均匀,取暖体感很好。

另一方面独到之处是它的智能温度控制系统,进口温度控制芯片,根据温度感应智能判断机器运行状态,更加智能的同时也更节能;防水等级IP24,具有防溅水能力,浴室环境也能轻松应对。

更大空间,双核取暖,对流+辐射,那就这款。

如果预算充足前提下,追求更好的整屋取暖舒适效果,那更建议购买松下、斯宝亚创、赛蒙三个品牌的产品,恒温效果,控温精准度,以及做工品质确实更好,国产的品牌无法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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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踢脚线取暖器

适合取暖人群:整屋取暖/小空间范围取暖类型,操作简单,安全,适用于成年人,老人、孩子大部分人群。

适合使用的空间:客厅、电脑房、书房、卧室等都适用,大客厅要封闭较好效果更佳。浴室使用要注意看是否带防水功能,且防水等级至少IPX2级以上。瑜伽房,教室等公共场所也适用。

有效使用面积:小空间取暖,1500W适合10~15平米使用;2000W适合15~20平米使用;超过20平的房间需用2500W功率的机器。

踢脚线取暖器是欧快产品的升级品类,强烈建议:不要购买200以下的踢脚线产品,不要购买200以下的踢脚线产品,理由如下:

图片来自笔者编辑500以下:

艾美特(Airmate),HD22-R34

399元,点击链接领取50元优惠价,到手349

艾美特今年的新款踢脚线,颜值出众,1m串铝合金发热体,对流取暖,热效率高,卧室取暖及其适合。这款特色是带石墨烯涂层,双重发热,快速取暖;IPX4防水等级,居浴两用;前壳金属表面配备涤纶耐高温布罩,整机防烫,小孩子也不怕误触;智能控温功能,可设定合适温度值,节能省电,349元价格无敌,推荐入手:

想要多功能的话,WD22-A18,也是带石墨烯涂层,双重制热;具备加湿功能,以及升级了wifi控制。599元到手价:

串铝合金发热体+石墨烯双重发热,更高效,热量更足智能控温,节能省电,也可自己定温度值带加湿功能,温润不干燥IP24防水等级,可放浴室使用多种控制方式:面板触控+遥控器+智能APP,使用更方便

美的高性价比款,HDY22L

399元

300多的价格,2200W功率,饱满串铝合金发热体,热效高。带遥控,WIFI功能,而且配备精准感温器,可设定温度,智能恒温,节能省电:

升级折叠新款,2200W功率,带石墨烯涂层发热,0-180度折叠,可放茶几底下,多场景使用,带APP远程智能控制,左右两边可以独立控制加热,好用节能。

格力折叠款踢脚线,主要特点是可折叠,双边控制,桌角放置,多用场景。

小米 米家 ,踢脚线1S TJXDNQ02LX

599元

购买看点:

龙脊式散热片+双电热管发热,发热更快,热量更足内置辅助风机,加速热循环,热效率提升37%智能控温,节能省电,空间整体取暖IPX4防水等级,可放浴室使用多种控制方式:面板触控+遥控器+智能APP,使用更方便可控硅式无级调整功率,加热平和舒适,不会忽冷忽热好看的外观的设计,真材实料,优良做工,细节品质感强

一句话点评:500价格左右性价比最高的踢脚线型号之一。

先锋(SINGFUN),DTJ-T11R(速热款)

599元

购买看点:

串铝合金发热体+石墨烯双重发热,更高效,热量更足智能控温,节能省电,也可自己定温度值带加湿功能,温润不干燥,及2000万负离子,净化空气IPX4防水等级,可放浴室使用人性化便利设计:24H定时,防尘盖设计,简便安装安全配置:过热保护,倾倒断电,阻燃铁网,安全童锁500+以上:

松下(Panasonic),DS-A2218CW

899元,秒杀到手价

购买看点:

1,简单化的外观,精良的做工,优质的品质
2,对流升温,整屋取暖体验效果好
3,智能控温,节能省电,也可自己定温度值15-35度
4,IPX4防水等级,可放浴室使用
5,多种控制方式:面板触控+遥控器,使用更方便
6,安全配置:防溅水/烫伤,过热保护,倾倒断电,整机阻燃,童锁

一句话点评:品质做工,安全可靠,颜值并存,倾向于产品取暖体验,少了大部分花里胡哨附加功能的精品踢脚线。

日本amadana, A-HC2201R

999元,领大额优惠卷

购买看点:

1,家居化的外观风格,整机简洁线条,个人来说很喜欢,很有辨识度
2,对流升温,加湿功能,整屋温润取暖体验
3,智能控温,节能省电,也可自己设定温度值15-35度
4,IPX4防水等级,可放浴室使用
5,多种控制方式:面板触控+遥控器+天猫精灵APP,使用更方便
6,安全配置:防溅水/烫伤,过热保护,倾倒断电,整机阻燃,童锁
7,配件齐全:防尘罩,一体式烘衣架,加水量杯。

一句话点评:虽是小众设计品牌,但产品精细品质感,带有极强的辨识度,取暖配置及体验也很好,不太介意是小众设计师品牌的可以尝试入手看看,蛮有竞争力的一款产品。

美国兰戈(RANGO),2000W香槟金色1.32米长

2520元,领卷

购买看点:

1,真材实料,做工精良,设计美观
2,直通散热结构、对流升温,热力均匀,整屋舒适取暖
3,智能控温,精确设温5-42度,节能省电
4,IPX4防水等级,可放浴室使用
5,多种控制方式:面板触控+遥控器+智能APP,使用更方便
6,安全配置:防溅水/烫伤,过热保护,倾倒断电,整机阻燃,童锁
7,高品质部件,超级耐用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一句话点评:目前市场上踢脚线取暖器做的最好的品牌,也是我体验过的整屋取暖效果及升温速度最快,智能控温最精准的产品,没有之一,贵是贵了点,但却实用且耐用,价格与产品的取暖效果价值相符,想选一款最好的就选择它吧,如果它达不到你的取暖期望,其他踢脚线也不用选择了,适合你的应该是空调或者水暖/地暖之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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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暖风机

适合取暖人群:办公族人群最为适合,单人/2人租房人群也很合适使用。老人、小孩、孕妇、成人也OK,适用用需要即刻、短时间片段式取暖的人群。

适合使用的空间:办公室、电脑房、书房、卧室、大厅小范围取暖等场景都适用,因带风机,会有噪音,对噪音敏感类人群不适合放卧室使用。浴室使用要选择带有防水等级在IPX2的机型,另外不太适合冬天给宝宝洗澡,出风类宝宝洗澡容易着凉。

有效使用面积:1-3米内小范围取暖,整体空间取暖效果不佳。立式大功率封闭式的房间整体取暖效果相对会好些。

分以下几个细分类型进行产品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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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桌面暖风机:

桌面的小暖风机门槛太低,品牌竞争太过激烈,导致市场同质化产品非常之多,加上价格普遍很实惠,大部分在200元以下,大家根据预算,结合使用需求,认准大品牌进行选购即可。

艾美特(Airmate),WP20-X17P-2

109元,领卷秒杀开抢价

姆明白、森林绿、歌妮黄三种颜色可选,2000W功率,三档功率可调,还有0度防冻结功能,无需担心天气太冷启动不了的问题;台式及卧式两用,暖脚很舒服,内置温控芯片,温度过高自动断电,全机身ABS防火阻燃材质,安全配置是很OK的,关键是价格实惠,专业大品牌品质有保障

整体造型萌萌哒,很可爱,妹子值得拥有,温暖整个冬天:

韩国大宇(DAEWOO),DWH-BM07

269元,领卷秒杀开抢价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相对比其他桌面暖风机机型,这款是稍微会贵点,但是实际取暖体验确实不错,1500W功率,加上特质的PTC发热体,热的快, 吹风距离更远些,取暖时不用像其他暖风机挨的太近导致皮肤干燥,然后可左右摆头,上下60度手动摆头,噪音40db左右,同类型中算比较小,做工品质用户认可度高,269元也不会太贵。

美的(Midea),HF18C

129元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外形小巧精致,方便提拿,纤细不占地,1500W功率,立式卧式两用,噪音较小,静享暖风,分散式吹风不会直打脸,桌面跟台下取暖效果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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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浴室壁挂暖风机:

艾美特,HFY20Y

199元,领卷秒杀开抢价

这款是石墨烯辐射热+PTC暖风对流双重取暖,2000W功率,三档可调节,1S发热,快速升温,即开即热;壁挂步骤简单,特别适合浴室洗澡使用,洗澡前提前开个几分钟,过程中可不开,到洗澡结束浴室都是暖暖的,同时母婴、老人适用,暖小孩子衣服预热也很方便,良心之作:

类似款:HP20152-W,也是高性价比,功能上大差不差,该有的都有,颜值上款差点:

美的(Midea),HFY20Y

129元,领卷秒杀开抢价

目前市场上浴室壁挂操作最简单的机型,悬挂免打孔,2000W大功率,速热取暖,三重防水结构,IPX2防水等级,有了它,浴室洗澡不再冷。

升级款:HFW20EC,399元

颜值升级,电子式,遥控+语音功能,电子智能控温,UV灯杀菌,功能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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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塔式暖风机:

京东京造 , JZ-NFJ-F01

156元,年货节6折,原价260元

额定功率:1500W
加热档位:3档
加热方式:PTC陶瓷发热体
产品尺寸:180*180*400mm
产品净重:2kg

这款高度400mm,重2.5kg,立式设计,不占空间,顶部配有便携提手,方便提拿到家里各个角落取暖。

采用优质的1500WPTC发热体,搭配特制的U型波纹散热片,比一般的暖风机升温速度更快,3S即热,快速温暖;另外后壳带防尘滤网,有效过滤灰尘颗粒,还可拆卸清洗,重复使用,降低了耗材成本。

8H定时,80度大角度摇头送暖,照顾到家里每个人;安全配置上:高温过热保护、外壳防火阻燃材质,安全童锁、很人性化的安全贴心设计。

总的来讲,京造的这款立式暖风机少了花里胡哨的功能,是实用款,快速制暖+安全性高,特别适合小面积空间或者大客厅局部取暖,还有推荐的一个重要原因:价格实在,6折,现在156元即可入手:

艾美特(Airmate),HP20-K1-3

279元

添加图片注释,不超过 140 字(可选)

这款是艾美特今年的新款暖风机,塔式设计,不会很高,小巧玲珑,设计上一看就给人一种高级感;

2000W功率,三档可调节,1档是自然风,2档跟3档是加热暖风;这款PTC发热体的表面还加有一层石墨烯涂层,石墨烯散热的是辐射热,是直接渗透加热身体里的水分,就像晒太阳一样舒服,也因为石墨烯本身导热性能就好,加上大功率的PTC发热体,所以这款可以做到3S速热,放10平方大的小卧室或者浴室10几分钟屋子就热起来了。

另外,这款风鼓用的全铝制风鼓,降低风鼓叶片厚度,也就优化了出风效率的同时降低了工作噪音,比同类型竞品降低至少11%噪音值;带有80度摆头功能,还有优质防尘滤网,防止灰尘进入。

这款适合小面积房间使用,如果家里面刚好有母婴、老人群体,那么这款暖风机是比较适合的:

美的(Midea),HFX22AR

549元,领卷秒杀开抢价

购买看点:

1,斩货三项国际设计奖项,艺术品般优雅外观
2,2200W大功率,特制加长PTC发热体,取暖更快,吹风距离更远
3,智能AI控温,精确设温15-35度,舒适省电
4,新型斜风轮,有效降噪,声音低至39db,睡眠级静音。
5,多种控制方式:面板触控+遥控器+智能APP,使用更方便
6,安全配置:防溅设计,过热保护,倾倒断电,整机阻燃,童锁
7,冷暖两用,一年四季不闲置

很高大上的一款暖风机,有墨绿、黑两个颜色,都很好看,身材高挑,不占地,颜值高;2200W大功率,5档风量控制,冷暖两用,暖风3档,冷风2档,满足冬夏都可用,不闲置;

大功率加上特制斜叶片风轮,使得这款暖风机升温速度很快,之前买来研究过,实测10几平的房间20-25分钟就可以从10度达到20度,对于整屋升温来说,这款暖风机效果算是杠杠的。

低配版本:HFY20B,功率降低,高度降低,发热效果比上款差点:

韩国大宇(DAEWOO),DWH-K7

569元,领卷秒杀开抢价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购买看点:

1,设计精致美观,立式简约不占地
2,400MM加长出风口+优质PTC发热体,取暖更快速
3,智能控温,精确设温度,节能省电
4,70度广角摇头送暖,温暖不只一人
5,多种控制方式:面板触控+遥控器+智能APP,使用更方便
6,安全配置:防溅水/烫伤,过热保护,倾倒断电,整机阻燃,童锁
7,人性化设计:内置提手,可拆洗过滤网,加密出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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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电热膜取暖器

电热膜取暖器格力是技术最成熟,且品质最好的,买电热膜无需过多考虑,认准格力的,产品设计美观,最主要是对电膜发热体研究较深入,是目前市场这类产品热缩减问题控制到最小的,总之,电热膜买它的就对了,价格也很友好,300元即可入手,推荐购买: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有三个机型可供选择,只是电子跟机械,升级版更多附加功能的区别,电子版多了些显示遥控功能,更方便操作,在实际取暖体验上,可以说基本上是一样的,个人还是认为机械版最划算性价比最高,所以如对电子操作方面没特殊需求的,建议购买机械款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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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远红外线取暖器

适合取暖人群:单人租房人群/上班族/家庭个人即时取暖;局部取暖1~2人。

适合使用的空间:台下取暖效果佳,比如办公桌下、饭桌、麻将桌、电脑桌等等,另外有小宝宝的家庭,宝宝洗澡时预留安全距离放稍微远点,取暖效果也蛮好,如果再配合空调用,宝宝洗澡就不怕冻着了。切忌不要直视,也不可放浴室洗澡使用。

有效使用面积:只能局部小范围取暖,通常为直线距离0.5-1.5米。

推荐品牌:美的,艾美特,格力,先锋,TCL,康佳。

买这些品牌的小太阳及石英管取暖器品质都大差不差,价格也实惠,品质有保障。

关于碳素管远红外取暖器这两年热度在上升,经过不断升级,产品的外观造型以及取暖效果也有所提升,这里推荐几个产品,我觉得是目前这类取暖器品质做的最好的:

1,星钻远红外 鸟笼烤火器日式小太阳 NRK

369元

复古外观,配色清新脱俗,颜值贼高;600W功率,搭配进口优质碳纤维加热管,热效率高,发热均匀,不易碎,寿命长,暗光不刺眼,静音无风感,功率不高,取暖舒适又相对省电。

2,美国舒乐氏,远红外取暖器SLS-QN1

699元

简单的线条,落地式设计,不占地方;钣金材质机身,手感顺滑,搭配暖白色的配色,很家居,不像廉价几十块的小太阳;内部发光的是碳素管发热体,2档发热,最高800W,节能省电的同时,又能够做到即开即热,秒升温,光线柔和不刺眼,而且散发的远红外光波,对人体能够起到一定的理疗作用,促进血液循环。

这款远红外取暖器有着98%的电热转换率,起热速度快,800W的功率能够达到其他类型2000W的效果,秒加热,暖全身,安全又省电;无内置风机,取暖无噪音,还有60度摆头功能,冬天围坐也都可以照顾到每个人。

这款特别适合即时性取暖场景多的伙伴,即开即热,暖意洋洋,很舒服还巨省电:

3,科西(keheal)速热取暖器 K3

1099元

这款是K2的升级款,主要在外观、性能、细节维度上有所提升,体验感也更佳。

白色简约配色,表面细磨砂工艺,家居感强,外观不算惊艳,但很有辨识度,也耐看,整机细条柔和圆润,给人很温暖的感觉,同时因为边缘无棱角,对于家里有宝宝的家庭来讲也更安全。

外壳材质材是用的优质ABS防火料,防火等级达到VO级,安全系数高;内部发光发热的是远红外碳纤维发热管,有着发热迅速、热穿透性强的特点、散发的远红外光波有理疗作用,冻脚党的福音,再配合2000W大功率,极速升温就是它了。它的独特性在于首创的RCC复合制热模式,即将热辐射、热传导、热对流三种制热方式系统组合,热效率成倍提升,所以有着其他类型取暖器无可匹敌的升温速度,真的几秒就能让人感受到热量与温暖。

另外,重点表扬下整机防烫设计,表面可直接触摸,不会烫伤,很安全;以及优质的材料,没有任何异味。

双11抢购价1299,比平常价格优惠200元,点击商品卡片可领取200元超值优惠卷。

取暖器推荐型号到这里结束,各位有需要评测或者提供选购意见的型号评论区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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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取暖器选购常见问题答疑?

1,问:电暖器的选购原则和重点是什么?

第一、 取暖器的安全性能

第二、 取暖效果以及舒适度(取暖速度,温度控制,取暖范围)

第三、 噪音及异味(噪音及异味关乎使用体验)

第四、耗电量情况(房间面积的大小匹配相对应适合的功率)

2,问:经常听到使用电暖器着火事件,现在的电暖器安全性如何?

或同等问题:家里有小孩和老人,使用取暖器会不会产生安全性问题?

答:这几年的取暖器在安全性上大大提升,正常情况使用下基本不会出现任何安全问题,即使在非正常使用下比如拿被子全机覆盖也能够做到只对取暖器本身产生影响,而不会引起着火。现在的取暖器,基本上都能做到以下这些关于安全方面的标配:

倾倒断电 就连几十块的小太阳都配备防倾倒开关,防止当取暖器正在使用时不小心打翻,或者家里的小朋友把它推倒即自动断电,防止意外的发生。市面上电暖器产品倾斜角度一般是30-45度不等。
过热保护 即当内部温控器检测到温度过高时自动断电
恒温断电 取暖器加热到一定温度后,内部温度断路器检测到后会自动关闭发热体
覆盖断电 同理,覆盖后无法对流内部件温度过高即自动断电
电源线品质 大功率取暖器大部分都是三叉,而且线径大于或等于0.75mm
防水性能 带有防水等级功能的取暖器能够确保在浴室或者倒进水后没有影响,不会烧坏内部电子元器件
防烫设计 能经常接触到的部位温度控制在合理范围,大部分采用防烫材料,不至于烫伤人体
防火材质 与发热体接触的材料,或者外壳塑胶件均采用高耐温的防火材质
安全童锁 部分电暖器产品带有童锁功能,防止小朋友误触导致不安全事件发生

3,问:取暖器耗电量大吗?跟空调相比哪个更省电?

答:大,温度是用电烧出来的,电量就别管了,人不受寒冷侵袭遭罪就行。

主流取暖器的功率基本上都是1000W以上,那种迷你型的小太阳及暖风机一般是在1000W以下,1000W=1度电,也就是说开1000w功率1小时,耗电量1度。基本取暖器都有几个档位功率,也不可能一直开低档位,所以准确说开1h,耗电量会在1-2度电。当然,现在的取暖器也有智能恒温功能,即加热到一定温度后,发热体停止工作,温度下来一定范围后,自动开启工作,这样也能够均衡省下一部分电量。

空调比取暖器更省电:同等功率下,电暖器与空调在耗电量下进行比,众所周知电暖器是直接将电能转换热能,先不考虑损耗等问题,输出功率和输入功率的比值为1:1,但是如上面所说,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因为环境,空间大小,温差,本身运行原理等因素影响下,此比值是一定会小于1的。而空调输入的电能,最主要是用于驱动压缩机,制热主要是通过热传导,可以看看空调上贴标的“能效标识”,上面有一个能效比,空调国家规定制冷的能效比是不能低于3.2,换句话说就是空调的制热能效比虽然没有标准规定的,但明显是高于1的。

总结:取暖器本身就是用电取暖,想要多暖就要耗多大电量,这是正比关系,耗电少的取暖器基本上也不会给你带来温暖!!

4,问:取暖器的取暖功率跟房间面积有没有关系?多大的面积匹配多大的功率?

答:有直接的关系,一个500W功率的取暖器可能开一天都不能将一个20平的房间整屋取暖。

一般来讲,100W 功率的取暖设备,其取暖面积为 1 平方米。

取暖功率跟房间面积大致匹配如下:

5-10㎡:需用额定功率在500-1200W之间的取暖器;

11-20㎡:需用额定功率在1500W-2200W之间的取暖器;

20~30㎡:需用额定功率在2200W-3000W之间的取暖器;

5,问:取暖器的取暖效果怎么样?到底能不能让房间整体升温?

答:取暖器的整体升温能力跟空调还是存在较大的差距,想花几百块买个取暖器整屋取暖效果达到空调效果的这种想法还是尽早放弃,明确告知从整屋取暖效果来看不及空调。

目前几种主流的取暖器类型如暖风机,辐射式小太阳,普通欧快都以局部取暖效果为主,整体取暖表现效果都一般。主要原因还是上面刚提到的电能转热能的能效比太低,再加上空间面积,通风情况等不可控的环境因素,因此整体取暖效果不如意。

取暖器整体取暖效果相对较好的是大功率电热油汀,欧式快热炉,以及踢脚线取暖器。这几种开长一点时间,基本可以做到在较封闭的房间内四周温度升高,且温度均匀,算是目前整体升温比较靠谱的几种取暖器类型。

6,问:使用取暖器取暖的舒适度跟空调相比如何?

答:舒适度体验跟取暖速度,取暖温度值,取暖面积,取暖感受息息相关。

空调取暖速度还行,但取暖噪音较大,最忍受不了的是取暖极度干燥。当然优点就是整体升温效果好,虽然干燥但是确实暖和,不建议长期开空调取暖,水分都蒸干了

取暖器在取暖速度上比空调快,大部分类型取暖器都是即开即用,油汀会慢些。

在取暖温度方面,取暖器的取暖温度值普遍在20-23度左右,是人体比较舒适的温度范围。

在取暖面积方面,不同类型的取暖器工作方式不一样,所以取暖面积也不太一样。比如辐射式小太阳基本上是正对网罩的地方有温度很舒服,距离远了也感受不到温度,适合个人使用。油汀升温慢,要开一段时间后周围温度均匀上升,取暖面积相对更广。暖风机吹出暖风,距离太近有窒息感,且吹久了跟空调一样干燥,适合放在20-50CM的距离使用。

7,使用取暖器噪音会不会很大?

不会,几乎所有类型的取暖器在使用时噪音都比空调低。噪音值基本上都在60分贝以下,其中主要是暖风机噪音值较高,毕竟是吹风的种类,里面带风机或者风轮。

其他如油汀,小太阳,电热膜,欧快,踢脚线取暖器运行噪音基本为O,可能工作时温控开关关/停会带一点声音,但也只是很短促的1-2秒。还有就是铝发热片的热胀冷缩的微小声音。

8,取暖器这种大功率电器可以放在浴室使用吗?

看是什么类型的取暖器,还需看它是不是具备防水能力,一般是防水等级至少在IPX2以上的才可以在浴室使用,如果达到IPX4的话那是最好。其中主要以欧式快热炉,踢脚线取暖器,部分暖风机这几个类型的防水等级在2级以上的居多,小太阳及电热膜,油汀都基本没有防水功能,切勿乱放浴室使用。

关于防水等级是什么概念,借用一下百度百科的介绍,很详细:

以上关于防尘放水等级的资料来源于百度百科

链接如下:防水等级_百度百科

还是不知道的话,我举个简单例子,比如标明IP24等级,是指2级防尘,即对应防尘等级2:防止中等大小固体侵入。4级防水,即对应防水等级:液体由任何方向泼到外壳没有影响。

9,使用取暖器会有异味产生?

答:电热油汀内部有导热油,如果密封性不好,有漏油情况,通电后温度上升汀片上有油会产生异味。小太阳由于内部反射罩温度及其高,周边塑胶件如果不使用耐高温防火材质,导致烧焦也会产生刺激性气味。

暖风机跟空调一样是吹风类的,在刚开始使用时,由于内部风轮是塑胶件,固定PTC发热体的也是塑胶件,首次使用时可能会有一股塑胶气味,但是无害,用了一段时间后就没有了。

其他如电热膜,欧快,踢脚线都不会产生气味。

10,取暖器是否存在辐射?

答:一句话总结:取暖器有热辐射,但取暖器的热辐射不会对人体形成损伤!!

辐射是指物体以波或粒子的形式像周围空间发射能量的过程。分为电离辐射跟非电离辐射两种。电离辐射,如X光,对人体有害。非电离辐射,如紫外光、无线电、视频显示终端、微电波、日常用电,对人体是否有伤害暂时还存在争议。

电暖器的辐射不是我们遇到的非电离辐射,它的辐射式热辐射,通电后发出热量将热辐射发出来对空气进行加热,是的环境热起来,热辐射只是热量传递的一种方式,对人体并没有伤害,打个比方,我们的身体其实也是一个热源,温度高于绝对零度(-273.15℃),也都是无时无刻的往外辐射,晒太阳也是接受太阳的辐射,这些都不会对人体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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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取暖器使用注意事项

& 普遍功率较高,要使用三孔插座插座或者标准插线板,特别是家里有老人,孩子尤其要注意用电安全。如功率超过2500W,则需要使用电源转换或者电源转换线。

&一般只需安装脚架,这个比较简单,如购买的是壁挂安装类,则需要按照说明书安装步骤以及对于安装位置等细节详细咨询客服人员或专业人士。

& 虽然不耗氧,但还需注意空气流通,不可长时间完全封闭状态下使用。

& 不可倾斜或倒下放置,如油汀倒放会引起空烧。

& 通电取暖是也需要空气流通,不可完全小空间密闭适用。

& 使用时,尽量不要将取暖器太靠近墙壁、窗帘等可燃材料,有引起火灾的可能。

& 尽量让取暖器原理电源插座、电线、电源等旁边,不能用湿手触摸电源线插头

& 不要在浴缸、喷头或泳池的旁边使用取暖器,即使有防水性能的取暖器也不能长期放置与浴室让水喷淋,有水后尽量先断电在用抹布擦拭干净。

& 为避免过热,禁止用东西覆盖取暖器,会造成烧机严重导致火灾。使用取暖器烘衣架时,也要注意不要完全覆盖,注意与出气口/出风口要预留安全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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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他》小霸王×乖乖女,完结➕番外,字数中篇,十万以上

(前期校园,校园过渡到社会文)

“艹,熙哥,新来的妹子还真的被你到手了。”
在小树林的墙角里,有一群男生在抽着烟。
其中那个最高的男生,韩如熙,他得意地扬着嘴角,对着几个男生骂道:“别光说,愿赌服输,把钱拿来。”
说着,就见其他人纷纷掏出钱来交到他手里,一人一张,六百块。
这六百块赌的就是我,韩如熙你对得起我吗?
我哭着默默地后退,然后便调头跑远了……
教室里,等众人都走光了,我跟韩如熙提了分手。
他操起凳子砸了教室里的灯,将我提起坐在课桌上,跻身在我腿间,“给我理由,为什么?”
那一次,他气疯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还喘着气叫我走。
看着他脖间青筋爆起,难受的样子,我不忍心。
“药……”
“什么?”
“时妤……”
他喘着气,指向书包,“拿药……给我!”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健健康康的他,为何要服药,还长期带着。
直至后来我看到药的包装盒,并记住名字输入到搜索引擎,只见手机里跳入一种病。
狂躁症,易怒,并伴有暴力倾向……正文01

我转去Y城职高的时候,是高三下学期,我本来是在市一中上学,至于为什么突然转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职业高中,也是因为迫不得已。

我爸生意失败,欠了一笔巨款,还不上的时候为了保住我跟妈妈的安宁,就选择了一跑了之,曾经的温馨小家一穷二白,我跟我妈去了Y城投靠外婆。

于是就近在Y城职高读了书,就这还是舅舅求人求来的读书机会。

那时候都开学了半个月,我踏入‘冲刺班137班’的时候,我彻底惊住了,这个职高最好的高三班就37个人,跟班名出奇的搭,冲刺高考的班,真正想冲刺的恐怕不到一半。

班主任推开门,领着我从满地散乱的试卷里选路走,教室里嬉嬉闹闹的吵极了。

“安静,来趁着自习课,说个事情……”

班主任刘老师是没威信的中年男人,说话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听,直到他说:“介绍一下新同学,从市一中转来的时妤同学。”

大概是市一中这三字冲击到众人了,他们惊讶于市一中的学生怎么会转来职高。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在我身上,全场寂静无声。我有点窘迫,点头跟大家问好。

刘老师安排座位的时候,37个人,就发现最后一排只有一个男生是独坐,他没有同桌,长腿搭在课桌上,吊儿郎当地抖着腿,桌上一本书没有。

他显然不想安排我跟那人同桌。

“万宇,你坐后头去,跟韩如熙同桌。”

被点到名字的万宇就坐在第二排,他出言回复道:“老师,我坐后排,近视眼看不见。”

刘老师慢慢悠悠道:“你坐哪里都没影响,去后头睡还安静些。”

哄笑声四起,万宇也不恼,乖乖地去楼下器材室搬套座椅,坐在了韩如熙旁边。

我就这样成功的占了属于万宇的位置,我以为职高的高三生活会跟市一中的一样,紧绷、快节奏。

结果,我大失所望。

数学课上,大半的人都在睡觉,老师点了下黑板上的题,“这道题很难的,有没有人会的,不会就不讲了,过了。”

没一个人有异议,只有我小声问了句:“这是考点,老师还是讲一下吧,我会点,但不太会。”

数学老师推了下眼镜,一板一眼地解答起来。

座位虽说是安排好了,但下午最后排的那个叫韩如熙的,就把我同桌换走了,刘老师不想安排我跟他同桌,但他自己换过来了。

他还自顾自的给我编了借口,说他是近视眼,后面看不清。

我为什么知道是借口呢,他刚说完,他后排的男生就笑他了。

韩如熙长臂一伸,一书打过去,“闭上你的嘴。”

就这样,我开始了一个人的紧张高三生活,我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也与这个整天睡大觉的同桌格格不入。

我高涨的学习劲头让韩如熙也好奇了,他后来问我,“你干嘛,来职高考大学啊。”

我回他,“怎么,你不打算考大学吗?”

他眉眼一挑,“考来干嘛?反正我爸有的是钱给我挥霍,小爷才不想考呢,有这时间,抓紧一下谈恋爱,让他早点抱孙子,好练小号……”

说着,他突然看向我,拖腔带调的,好像在暗示我,“你说是吧,学霸妹子。”

我故意不理他,随他口嗨,他这人就是没有正行。

韩如熙三个字,就是职高的风云人物,他的事迹不用打听,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公开秘密。

他每天在我旁边睡大觉,我也不知道他的睡眠质量为什么这么好,不可否认,这人是挺帅的,十七八岁,就有一米八五,是全班最高的一个。

内双,头发留得蛮长的,过耳,一低头额前的碎发就浅浅的挡去了一点眸光,很不良的感觉。有股子痞气在他的嘴角,他也习惯仰着下巴,轻蔑地看人,配着这个身高,有种瞧不起人的感觉。

他放荡不羁,浑身上下除了那身校服之外,看不出一点学生的影子。

就是这么一个人,备受女生喜欢,下课之后他一出去打球,就有外班的女生来教室,往他抽屉里放情书。

有时候不知道是弄错了座位还是怎么的,我抽屉里都会出现粉粉嫩嫩的书信。

字迹清秀,全是对那人各种的喜欢,我看了都觉得臊得慌。

我将信给他之时,他就堂而皇之地打开,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引得满教室的哄笑,这么糟蹋人家女孩子的心思,也太恶劣了,关键是他自己也带着鄙夷的语气。

我忍不住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你何必这样取笑别人呢!”

他看我一眼,轻哼一声,“看不惯啊,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说罢,他将球塞在课桌下面,坐了下来,从我这边的抽出一只笔,将那信纸上他的名字划掉,重重地写上“时妤”二字。

“送你,同学,情书。”

我看着面前这封他改名的信纸,半天不接。

02

“嫌弃啊,你这也是嫌弃别人的心思啊,又比我好多少。”

上课铃已经响了,老师进教室了,我从他手里抽出信,趁着坐下的工夫,塞他课桌里去了。

他也坐下来,自然地翘起二郎腿,笑道:“垃圾别往我这儿扔。”

课间,他因为刚刚打球热,脱掉了外套,二三月的天气就他一个人穿件短袖,手臂有层肌肉微微鼓起,线条匀称,没有过分地突出,他这个年纪正是慢慢退下青涩的时候,他又喜欢打球,所以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肱二头肌吧!

……

不过,他睡觉就睡觉吧,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可能是腿长坐这里撅着了,非要一边翘起二郎腿,一边抖腿,加之他又趴在桌上。

连带着我的课桌都在抖。

那曲起的膝盖,好像就要碰到我腿了,有意无意似的,一下又一下。

我忍了大半堂课,终于忍不了了,暗暗握拳放下去,瞄准他的膝盖打下去。

“啊……”好痛好痛。

我叫出声,好痛,打得太准了,这个人膝盖骨太硬了。

班上,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向我,老师问道:“怎么了?”

我无奈,忍了忍痛,小声说:“没事,不小心磕到桌子了。”

老师继续讲着课,韩如熙是趴着,头朝我这边睡的,就在我呼痛出声之时,他张眼看了我一下,用嘴型无声问着,“你是蠢吗?”

手骨打膝盖,硬碰硬,不知道他痛不痛,反正我很痛,我手躲在课桌下,频频甩动,想以此来缓解。

下一瞬,他大手就握了过来,捏紧我的左手,帮我揉了起来。

他坐直身体,靠在椅背上,眉毛一挑,压小声音讲到:“您还真会挑地方打啊。”

我白他一眼,从他手里抽手,他不让,我一使力就感觉到来自他手心里的反压制力,他捏紧我的手骨,面上毫无波澜,却将我拿捏得死死的。

我疼得皱眉,毛病吧!我完全没办法,抽也抽不动,一反抗,他也反抗。

韩如熙简直是恶劣,就没有比他更恶劣的人。

最后十分钟,老师布置了个题目就出去了一趟。

我终于像被解放了一样,抓着书就打他,趁着他闪躲的间隙,终于抽出了自己被他揉捏好久的手。

“你有病吧!”

我骂道。

他哼了一声,打开胳膊伸了个懒腰,那人长手长脚的,手都伸我这边来了,要是不躲那一下子,我想他会打到我的头。

老师进来后,走下讲台挨个看下解答的步骤,等老师身形从他旁边过去,他就没正行地凑在我后背来了,在耳侧说了句,“你手好软。”

还有呼出的鼻息洒在我耳朵上,我脸一红,不自然地捂上耳朵,就是一手肘捅过去,顶在他肚子上,只听得那货闷哼一声,咬牙道:“你牛啊。”

我微微转身,就见他捂着肚子,四目相对,我回怼:“你少甩流氓了。”

韩如熙有点生气了,一双眼睛就那么瞪着我,等下课铃一响,我第一反应就是赶快跑,我身形一动,还未跑出一步,就被他拽住了马尾,他拉着我头发,将我拉得靠近他那边。

他笑着威胁我:“跑啊,你跑啊……”

我后仰着头,靠在他胳膊上,一动就扯着头皮了,他没有用力,但也没给我多少活动空间,我动都动不了,只得反手去掰他的手指。

隔壁班的男生来喊他打球,见我们两这一幕,连连嗔笑:“不是吧,熙哥,你怎么跟着娘们打架一样,扯头发。”

“管教,管教。”他笑了起来,毫无戾气的声音,让我越发不自在。

我做什么了,就用得上管教这一词,本来挺正常的一词,从他嘴里硬是变了几分意味。

我对着那手连掐带揪的,他都不肯放开。

我实在没得办法了,又不好这样被班上同学笑,于是我找了个借口,“韩如熙,我要上洗手间了。”

“行啊,就这样去。”

“女厕,你也去吗?”

他笑得放肆又无赖,“我带你去男厕,叫他们清一下人。”

我生气了,“你不要太过分了,少羞辱人。”

我不再说话,整个人冷冷的,他好像感知到了我的情绪,“生气了?”

他询问了一声,就捏住我的扎头绳,我一动,长发疏散下来失去了束缚,回身一看,一个红色的小星星发绳就留在了他的指尖。

顾如熙扬了扬嘴角,“好看吗?”

他拿着我的发绳问我。

“还给我。”

他手臂一伸,特别没有脸皮地讲:“凭什么?”

“你问我凭什么?这就是我的。”

我气笑了,怎么都够不到,转而怨念地瞪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发绳带在手腕处,刚好一点点松,莫名的有点贴手是怎么回事。

他也发现了,转动了几圈,红色的头绳,上头有两颗很小的蓝色星星,“好合适哦,正好,这样打球更好看。”

“你娘炮吗?”

他弯腰,单手从课桌下掏出篮球,故意将手显摆了几下,“你管我。”

在我的眼神扫杀下,他带着一群所谓的兄弟,嘻嘻哈哈出去了。

职高是寄宿中学,我除了晚上睡觉之外,其他的所有时间都对着这个校霸同桌,他无赖是真无赖,从他戴了我扎头绳以后,他就放话给了所有人,他在追我。

他本来就风云榜的人物,对我的影响就是,不光班上,现在外班的一些女生,都开始莫名的来跟我做朋友,走着走着就有人跟我打招呼。

不管我认识不认识,喊小嫂子的一大片。

走去食堂的路上,我心里被叫得发毛一样,怪难受的。

舍友潘琴拉了拉我胳膊,凑近小声问我:“你答应他了?”

“哪有。”我有点头疼,“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听别人乱说。”

有群人拦住了我跟舍友,左右都让不开,其间就有个人,是我班的万宇,他不见外地大步过来,欲搂住潘琴的肩膀,伸出的手不料被潘琴打落,万宇也不恼,转而道:“潘同学,你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看不出什么场面吗?”

“什么场面啊……”话音未落,她就被万宇带走了。

留我一个被一群挡着,人潮微微错开,韩如熙走过来,我愤愤不平地质问:“你乱说什么话了,弄得我别人叫我……”

“叫你什么?”

这让我怎么说,我语结,当着这一群男生说出来,我会当场尴尬去世。

不管我再怎么不愿意,流言蜚语还是被他炒得火热。

要说喜欢他,还真没有,怕他的话,还真有。我只想好好读一年书,考个大学而已,谁曾想黏上了一块口香糖,扯都扯不掉。

这流言疯狂到我这个当事人都惊讶了,连接吻这种事都出来了,但我发誓,跟他真的干干净净的,而且凭着直觉,我觉得他在耍我玩。

就是嘴上耍贱而已。

晚自习,天气还挺凉快的,微微吹着风,窗外的月光出奇的好。我不经意一撇,能看见外头安安静静伫立的榕树,静静地,好舒服。视线回落之后,我就看见某人撑着头一直在看我,目光跟他本人一样,肆意,明目张胆。

“小鱼儿,你还蛮耐看的。”

“嗯,然后呢!”

我今天心情好,多搭理了他一阵,然后就见他没皮没脸了起来,嘴里的话也是越来越放肆,我都不懂,这人说骚话都不用打草稿的吗?想必是追女孩子追多了,整整一个祸害精。

我翻出一套数学题,摊在他面前,“把这个做了。”

他自以为很帅地在我面前,撩了撩额前碎发,“为什么?”

“我喜欢数学好的男孩子,我不喜欢蠢货。”

许是这话里的深意让他不舒服了,他挑了我一眼,从我手里抢走笔,“这算什么,小爷我还能不会做。”

“你自己没有笔吗?”我骂道。

他朝我比了把抢,用手指比在我眉心处,佯装开了一枪。

嗬……我心里默默暗嗔,这是什么幼稚鬼。

而后他安静了一晚上,是整整一个晚上,数学书都翻了一半了,也不见他答出一个字。

他几次偷偷拿出手机,却被我挤兑道:“你不会想在网上搜答案吧!”

他喝了几口水,明显是有点慌,像被我捏住了小辫子。

“老子需要吗?”

我凑过去点,看他答题,“要不我教教你吧!”

他一手按住答题处,“不需要。”

最后他还是拿着题目去了办公室,我都能想到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老师是一副多么受宠若惊的表情。

03

这人的基础是真差,基本上等于零。

就他每天睡觉,能好才怪。

我说,如果他能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就答应他,一来呢!我不接受异地恋,二来,谈恋爱嘛也要为以后考虑的。

反正我的原话是这样的,本意是想他知难而退,岂料他上心了。

上课的时候,书上,歪歪扭扭全是笔记,不知道他怎么看清楚的,反正是我看不懂。

好在,这些天书一样的知识难到了他,我能在课间短暂的抽出身来做题。平时他除了睡觉就是发呆看我,这下他皱着眉,一会儿一个叹气,想问我又不敢开口的样子,让我感觉是出了口恶气。

马上就放月假了,这次我在职高的第一个月假,三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故意在宿舍停留了好久。

万万没想到,我一出宿舍楼,就有道熟悉的背影靠在墙上。

他见了我,就一把夺过我手里提的东西,还控诉起我来了,“你干嘛去了,等你好久了。”

我还能干嘛,躲你啊,还没躲过。

这货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俯身凑我很近,吓得我退了一步,他在我脸上端详了一阵。

“还以为,放假了,你化化妆什么的,给我个惊喜。”

而后他继续道:“这也没见你化,等你一小时二十分钟了,干嘛了。”

我有点想笑,这货还有点傻乎乎的样子,他一直就念叨他等我很久,念到上了公交车,我是真忍不住了,“怎么?就这么点时间,你不能等了。”

“也不是……”

此时有一人下车了,空出了一个位置,他径直坐了下去,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腿,什么?这不会是暗示我坐他腿上吧!

他哪里来的脸。

我拉着车上的吊环扶手,没动,然后他接着没说完的话道:“不是不能等,但我感觉你应该哄哄我。”

这是什么脑回路,明明是他硬要等我,我没躲过,现在居然要哄他?

还要我坐他腿上,这样哄吗?

“我站着就好。”

我没动,一步没挪动,至于我为什么会坐他怀里去了,我发誓……不关我事。

一个急刹车之下,我只觉得腰间有只大手箍住了我,他手下使力,顺着惯性,我摔他怀里去了。因为他牢牢护着我后脑勺,以至于我撞在旁边车窗玻璃上了,也不觉得疼。

他没哼声,但撞感还是蛮强烈的,我能感知到他的手充当了肉垫。

我翻过他的手,立马看了起来,“你疼不疼。”

他哼笑一声,在眨眼的时候,距离近到我看见他内双的双眼皮了,他的瞳孔是浅咖色的,安静地淌着水意。

我看得在愣神的时候,被他一言打醒了,他突然道:“你腰好细啊……”

我呼吸一滞,腰上确实扣着一只他的手。

什么话,还在公共场合,我伸手捂住他嘴。

大抵是我们还穿着校服,身侧就有人议论了。

“现在的中学生,就开始谈恋爱了吗?”

“你以为是你这老古董啊。”

“少说几句,等下人家听到了……”

我能说我都听到了吗?韩如熙眼里含笑意,带着几分默认。

车上上客了,是一个接小朋友的老奶奶,那小孩儿幼儿园模样,没有座位了,她们两来到了我跟韩如熙旁边,这小孩儿的话让我更忍不了了。

“奶奶,这个姐姐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要这哥哥抱。”

我好想挖坑把自己埋了,她奶奶与我两面面相觑,腰上的手却扣得死紧,压着我坐他怀里起不来。

我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脸直接红到耳朵根。

韩如熙却道:“来,坐这儿,小朋友,没座位了,所以我才抱着姐姐的。”

他松开了我,将座位给了小朋友。

这车厢就这么大,气氛太奇怪了,我埋头在他胸前,借着这块地方放放脸,我真的不行了。

他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我连扶手都不想扶了,他双手护着我左右,见我红了脸,小声道:“害羞啦。”

“你家到底在哪啊,问你也不说。”

“你不说,我就跟着你回去啦。”

“……”

这人就不长脸,我羞愤难当,一脚踩在他白鞋上。

他不恼,反笑,“我鞋好看吗?你喜欢吗?送你。”

“有病啊。”

话音一落,他下颌线紧了紧,脸上的线条也硬了些,“我说,你能不能不这样骂人,第二次了吧,小鱼儿。”

他的神情不太像开玩笑。

良久一阵无言,我想道歉来着,但我觉得要道也应该他先道一次。

我垂着头,在他胸膛前。

直到我到站要下车了,我错开他的时候,快速地跟他说了句对不起,谁叫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呢!

我下车的时候,他也下车。

走了好一段路,他还是跟着,我终于开口打破沉默,“我已经道歉了,你难道真的要跟着我回家吗?”

“我家住这边啊,谁说我跟你了。”

说着,他好似要证明自己没说谎似的,几步走在我前头去了,我狐疑地特地放慢步子,看你能走到哪里去。

说不巧也巧,他顺路走过一个楼梯的上坡,又绕过有水井的青砖路,最后停步在一颗枫树的空地旁,他一下坐在护栏上,有斑驳舒缓的阳光穿过枫叶,落在他的头上。

“最边上那家,我奶奶家。”

他指了一下,顺着他说的方向,我看去确实有户人家,他见我任是不信,就几步过去,推开院门,扯高嗓子:“奶奶,你孙子回来了。”

我听得笑了起来,幼稚,还傻。

“砹!”

那里头果然应了一声。

他背靠着院墙,“骗你干嘛。”

“信你了。”

我从他面前走过去,他屁颠屁颠在我后头,有点话痨,他一向就话很多。

“你家住哪啊,什么时候搬来的,我都没见过你。”

见过才奇怪呢,我来这的时候,职高都开学了,我都还是迟了半月才进的学校门!

顺着他家巷子上来不过五十米,我就到家了,这巷子两道都长满了藤蔓和不知名的灌木,静幽幽的,加之此时只有我跟他两个人,他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单手撑着我家院墙,将我逼到无路可退,后背抵在墙上。

我比他矮,清晰无比地看见他喉结滑动,他好像是咽口水了。

他弯腰,头低了过来,声音暗哑地从喉咙里撞出,有些慌一样。

“我……我……可以亲你吗?”

什么?这话在我脑子里炸开,我推他,推不动。

“是谁啊?”

院里很清晰一声,是我妈的声音,我慌不择路,好在韩如熙退开了几步,硬是将这暧昧的距离拉远了。

我们两个一齐朝声源看去,在房子的二楼,我妈就站在栏杆处,手里端着盆,二楼地势高,此处正好是至高点,能看见这院墙外的我们。

我吓得半死。

“阿姨好。”

韩如熙,你真是没脸啊……,我快哭了。

我不用抬头,我都知道我妈是什么表情,她愤愤地泼掉盆里的水,看样子水还蛮多,落在一楼院里我还听见了水声。要不是距离远,我妈一定泼我身上。

韩如熙啊,韩如熙啊,我好想咬死你。

我满眼杀气地回望他,他就站定在我面前,不知想什么,脸色淡淡地回望我的怒气。

我妈喊了我一声,“站那里干嘛?是不想回来了,是吗?”

“来了,来了,妈……”

我妈的气压好低啊,低到我不敢看她,只敢低头夹菜,吃着,又不知道怎么了,她筷子一滞,“那是谁啊。”

“谁啊。”

“少给我装,别以为我没看见。”

“哎呀,吃饭的时候,不要训孩子。”外婆替我解围,我抬眸看了眼外婆,还没怎么样呢,我妈一拍桌,好响一声,吓得我又低下了头。

“吃完饭,来我房里。”

我妈气到离席。

她一走,气氛是轻了不少,但我确实没有胃口,我又该怎么跟我妈讲呢!

“吃菜。”外婆给我夹了菜,“上学累了吧,多吃点,你妈妈最近是压力太大了,不是故意凶你的。”

“知道了,外婆。”

“再吃点饭。”



04

“妈,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再说了人家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说是韩如熙之前因为伤人赔了很多钱,几度辍学。

在S市没一个高中收他,就转来Y市职高混日子,要不是家里有钱,他肯定会被人家告到坐牢,虽说我觉得韩如熙这人挺不要脸的,但也没有到我妈嘴里那么坏吧。

在学校里是听他挺混蛋的,但我没见他打人,他在我面前一点正行没有,但我打他,他也没怎么生过气。

我妈见我帮他说话,冷眸一哼,“时妤,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跟他早恋了吧。”

“妈。”

说罢,我就见她去取墙上挂着的藤条,我往门口跑,“冷静啊,我真没有。”

我刚跑出去,就迎面看见推我家院门的韩如熙。

这还得了,这尊大佛被我妈看见,还得了,黄河都不用自己跳,我妈会直接推我下去溺死。

眼看妈妈就要出来了,我冲过小院子,拉着韩如熙就跑,他还端着一碗菜,汤撒了一手。

他被我拽糊涂了,有点懵,“干嘛呀!”

“不想被我妈打死,就赶快走。”

说这时迟那时快,我妈骂我的声音响起了,“丫头片子,书不认真读书,学早恋……”

韩如熙见我跑得慢,扔了手里的碗,扛起我就跑,这腿长就是好啊,我妈出门口的间隙,我们已经消失在院门口了。

但愿这货跑得够快,我妈没瞧见,不然就等着死翘翘好了。

他气喘吁吁将我扛回了家,放下后,又栓上院门。

他背靠在门上,气息不稳:“艹,老子百米冲刺,都没跑出这么快过。”

“你有事没事去我家干嘛?讨打不是吗?”

韩如熙撸起长袖,卷在手弯,他打开水龙头洗手,大概是刚才汤汁撒手上了。

“我奶非得要给你们送碗玉米汤,说是你外婆喜欢,上次在我家喝过一次,赞不绝口的。”

他往室内走,我也跟着他。

路过的小院还是雅致的,韩奶奶种了些栀子花和茉莉,现在正浅浅打着花苞。

Y城勉勉强强算是小县城,外婆这里属于乡下,每户人家的装潢都差不多,院墙低矮,围着一处小院子和二层的小矮楼房。小院里都用瓦瓷缸种了花或者是小蔬菜,像什么西红柿啊葱蒜之类的,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

外头都些自由生长的灌木,没人修剪,偶尔会有枝条长出范围,让不宽敞的小巷,更显窄了,不过这里岁月静好,时光流淌的慢,大家都会放松掉很多规矩,长就长吧,无所谓。

春天之时,树上来不及掉落的枯叶被南风吹落,有些落在小巷、落在马路,还有一些会落在这低矮错落的小屋顶上。

风再一吹,就会落入小院里。

踩在脚下软软的,此时就刮风了,但很暖和的,我坐在堂屋的木沙发上,韩如熙在翻冰箱,“喝什么?”

“现在你就喝冰饮了吗?还没到夏天。”

他拿出冰水灌了一口,然后从桌上倒了杯茶过来了,他坐上沙发,把茶放我面前,“那你喝这个,菊花茶行吗?”

“行。”

我抿了一口,入口有点苦,咽下之后会有回甘和花香。

韩奶奶带着老花镜从二楼下来,“如熙啊,同学来了?”

“奶奶好。”

我打个招呼。

“行,你们玩,我去后头打麻将去了,你们留下吃饭就自己做。”这个六十岁的奶奶一边走,一边清点零钱,对于我这突然就出现的女同学,没什么大的诧异。

这大概就是青春时期,男孩女孩家长对异性同学的区别对待吧!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妈那样有敌意的。

奶奶一走,就剩了我跟他,安静下来之后气氛就变怪了,也是,平时再怎么打打闹闹都是在教室,有一帮同学在。

但现在就……,偶尔我们有几次目光相错,都是我主动躲开了,故意看向别的地方。

“那什么……”他清了清嗓子,“你吃什么,我给你找点吃的吧。”

连一贯不要脸的他,都拘谨起来了。

我发现第一印象其实不用留太好,就比如韩如熙,相处下来,我都在给他加分。如果第一眼留下的是他帅气的表面,那后面再见到他的无赖,可能就是减分了。

他这个人的本质不能算坏,最多算不要脸。

晚上,我妈,我外婆睡了,他就翻墙来我家。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呢,就弹出条微信,是韩如熙的。

【开门】。

什么意思,我诧异着,该不会他这货翻我家墙了吧。

果然不其然,我是真了解他。刚开条门缝,他就挤身进来了,我打他,小声骂:“你怕不是疯了吧。”

他吊儿郎当地将我门锁上了,而后拖腔带调地靠近,“干嘛,你家不能来啊?”

“你这是当贼知道吧。”

他笑出声,额前的碎发又长了些,挡了点眼睛,我从他那副表情里看出来了颓废的美感,我想八成是我眼神不好。

韩如熙手插兜,干脆坐在了我床上。

不得了了,这人是……

“起来。”我拉他,“你怎么可以坐女孩子的床。”

“怎么,这是古代吗?坐你床就要娶你。”

说罢,我不仅没拉动他,他还就势躺下了,两手叠在脑后,一副很悠闲舒服的样子,还不忘用言语恶心我。

“你床有你的味道。”

我失去了耐心,抓着枕头就打他脸,不是不要脸吗?就打脸。

他偏头躲过了,起身拽住我的枕头,“我来,不是跟你打架的。”

说着,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张试卷,折得邹邹巴巴的,大概也就他会这么做了。

韩如熙是真的不买笔,在学校也是拿我笔,现在他还是拿我笔写,一说他吧,他还讲我小气,不就是借几只笔嘛!

我咽下嘴里的话,太不要脸了。

“这个怎么做?”

他看我,一整套试卷,他就自己做了选择题,其他全部问我,关键是那些选择题还是错的,全错!

是的,就是全错!

我服了,就是蒙,他也没有蒙对一个。

“要不然,韩如熙,咱们换换别的行业吧,或许读书这条路,你不适合。”

他笑了,笔一丢整个人往后一靠,曲起一条长腿,就准备搭二郎腿。

我瞪他一眼,语气有点凶:“把腿放下。”

他看我一眼,轻哼一声,“行,你最大,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我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我教他,教来了火气,“你耍我是吧,这不会那不会的。”

韩如熙深吸一口气,我从他眼里看见了些许烦躁,他这头发啊,一个男生留这么长干嘛!他一低头写字,我只能看见他的碎发,眼睛都看不见。

我拿来发圈,就去捞他的头发。

还没碰到呢,就被他一把扣住了,他瞪我,语气不怎么好,“我不扎。”

“不行,我看不下去了,挡眼睛,我给你扎起来。”

韩如熙语气一冷,“你敢。”

我有点怂,但跟他僵持了一下,我真忍不了他头发挡眼睛,这什么毛病。

“你拿剪刀来,给前面剪了就好。”

他不准我给他扎,却准我给他剪,万一剪成狗啃的怎么办,我拿来了剪刀一再问他。

而他接下来的话给足了我底气,“没剪好,去店里修一下就行了。”

我道:“万一,我一剪刀给你扎瞎了怎么办?”

他笑,眉眼都舒展开来,“瞎了不正好,赖你一辈子。”

说不了几句好话,就原形毕露。

我不敢剪他太多,只修了一点点,刚好不遮眼就好了,韩如熙也是真信任我,一动不动。

九点多,他就走了。

第二天中午,我妈前脚刚出门,他就晃悠到我家院门口来了,穿着白色的T恤,关键是他头发变短了,很显然是理发店剪的,也是我那手艺,如果不去剪,他大概不能见人了。

有门不走,他要翻墙,这院墙不高,还没他高。从院墙上跳下来之时,他还问我,“帅吗?”

有点傻!

我笑了起来。



05

他就是憨憨,总是要做些很幼稚,但自己觉得很帅的事情。

很多时候,我都能被他逗笑,甚至自己察觉不到。他头发剪短之后,眉眼更好看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比寸头长点吧,挺顺眼的。

只要我看着他笑,他就会很无赖地问:“老子帅吗?”

“帅屁……”

我会笑着打他。

有次课间,我真的被他问到脸红了,只觉得两颊烧得厉害。

他一个劲来看我,推搡打闹之间,我额头磕他下巴上了。

不太疼,但我伏在课桌上,脸红到不敢看他。

“哭了?”

“很疼吗?”

“……”

他来拉我,我推他手,“别动我……”

出口的话软糯到我自己都惊呆了,跟我平时还是有区别的。

然后我的心,就噗噗直跳,他觉得我哭了,其实我是不敢看他。

安静了半刻,我被他用蛮力拉起,按在他胸口,沉闷的声音是从他胸膛传入我耳里的,那是他铿锵有力的心跳。

不知道为何,我的心跳也很快,跟他莫名重合了,以至于都要分不清楚那一声快过一声的心动,到底是谁的。

“对不起啊,小鱼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跟你闹了,好不好。”

这紧贴又有力的安全感,催生了一种吸引力。

我不敢睁眼,只觉得他好温柔,看不见之后,我鼓起勇气抱了他一下。

就一下,然后我就觉得呼吸不上来了,赶紧推开他。

我继续趴回桌上,但他还是瞧见了,他道:“你没哭啊!”

“别看我,你坐回去……”

上课之后,我偶尔很小心地瞄过去看他几眼。

只要我看他,就总能得到他目光的回视,一对上的瞬间,我就开始脸红,他笑得眼睛都要弯了。

从这开始,只要有人喊我小嫂子,我就再不能自持了,会在一片哄笑声中跑开。

如果韩如熙在场的话,还稍微好点,他会叫他们不要喊,场面没有那么火热,但他们都会摆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怪腔怪调的。

“哦,知道了,小嫂子害羞。”

“哈哈哈,怕什么是吧!恋爱谁没谈过……”

“……”

韩如熙会打他们,“闭嘴,滚,滚,滚。”

第一次月考之后,韩如熙在晚自习给我递来一本本子。

我纳闷着,他却一直叫我翻开看看。

搞什么鬼?

中间夹了个小纸条,他写了一大段,字迹还算清晰吧,比他平时的笔记要好上很多。

可以看得出他用心了。

期间有一句话,我一看见,心跳就停滞了,那几个字太抓眼了,一眼扫过就挪不开了——做我女朋友吧!

其他的我都不敢细看了,一把塞他怀里,“拿走。”

“干嘛。”

他皱眉,“你答不答应嘛!”

“你考上大学再说。”我不看他,继续写题。

他见我这样子,把我连人带椅子都掰过去面向他,一手扣住,逼得我没办法不与他直视,“你教我嘛!我努力,行不行。”

我道:“我不喜欢两个人分开……”

他太怕我拒绝了,就抢了话,“你考哪,我考哪,行不行。”

他基础有多差,我知道,可就是他央求我的语气,让我动摇了。

我明明知道他说的不太可能,但还是犹犹豫豫地答应:“行……”

他笑了,腼腼腆腆的样子,让我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韩如熙,因为他耳朵红了。

在职高谈恋爱的人还是挺多的,但基本都比较低调,但韩如熙不一样,一下课他就窜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我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操场打球。

在路灯下,突然有个人怪显眼的,高高的,手里还捧了束花。就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也永远是扎眼的那个,独树一帜,与众不同,只因为他的名字叫韩如熙。

有人路过他旁边,还会偷笑,三三两两低语些什么。

班里也有人在窗户口看见了他,气氛开始躁动起来,“哇,快看楼下……”

“那儿!”还有人指了出来。

韩如熙突然站定,抬头朝我看了过来,我不偏不倚,就这么迎接着他的目光,我们教室在五楼,所以当他喊“我喜欢你”的时候,声音清晰又嘹亮,楼下到楼上全部听见了。

我站在五楼窗口,而他就站在教学楼前。

“好浪漫啊……”

“哇……”

“……”

他这一嗓子,大家气氛推到顶点,纷纷躁动了起来,他那么风风火火的人物,学生群里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然后就听见了几声口哨从高音喇叭里传出来,李主任拿着传声筒,对着楼下喊道:“哪个班的。”

下一瞬,教室里的灯就黑了,停电了!李主任的声音也在喇叭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不光是教室,连外头的路灯都熄了,此时只有微微亮的月光在照着,整个校园都欢脱了起来。

我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愣神了,天啦,我还没来得消化,就被一个人大力抱住。

他在喘着气,显然是跑上来的,有蛊惑的声音在往我耳朵里钻,“我可以亲你吗?”

借着月光,我看见他的眼睛里很亮,如高挂的繁星一般摄人心魄。

“可以吗?”他又问了一句。

“不行。”

还有人看着呢,虽然是停电了,但也不至于黑到一点光亮没有啊。

他扣住我的后脑勺,俯身不惧我的反抗,在我脸上落下一吻。

一触即离,轻轻的。

不久后,校园就恢复了供电,全校通报批评了早恋的事情,但批评归批评,他们没有抓到人。

那个始作俑者正吊儿郎当地在我旁边笑。

我记得他明明捧着花呢。

“你花呢!”

他笑道:“晚上给你带寝室去,我怕拿给你,没地方放,会被发现的。”

我打他,“你胆子太大了,不怕被开除啊。”

“谈恋爱就开除的话,职高得开掉一半人,在职高考大学的人,基本没有。”

他眉眼一挑,“但是……学霸你可以带我一起吗?”

“勉勉强强行吧!”

我话虽如此,但心里还是很愿意很愿意的。



06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拖了好几天才公布出来,整个高三年级排了个榜,我的成绩比在市一中的时候下滑了20分,只在榜的第十名,等看榜的人散去之后,我找了好久才看见韩如熙的名字,在末尾末尾……倒数第十二名。

韩如熙!你小子在耍我呐,我这十多天教的东西是一点成效都不见。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居然躲在开水房抽烟。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他坐在水槽的栏杆上,没有要一点躲闪的意思,肆无忌惮地吐着烟圈。

那副样子,大有你既然看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躲的意思,让我感觉敷衍。

没错!就是特别敷衍。

我上前去抢那指尖的烟,他抬高手,不管我怎么垫脚都够不到,我一下就生气了,“我不管你了,韩如熙。”

他眼眸一冷,将烟弹进水槽里熄灭了,跳下栏杆就走,完全没有要等我的意思,我几乎是小跑着在后头追。

真的忍不了了。

我大骂:“韩如熙,你混蛋啊!”

他站定,转身来看我,冷漠得像个面瘫一样。

“你到底想干嘛?”他咬紧牙关,下颌线也因为隐忍火气,而绷得紧紧的。

“是你想干嘛才对,你为什么要敷衍我。”我控诉道。

韩如熙深吸一口气,垂着眼眸就朝教学楼走,还丢下一句,“不想跟你吵架。”

他一天都很冷,也不搭理我。

晚自习的时候,不知道因为点什么,他把数学试卷撕了,在手里揉成一团。看都不看就坐在座位上,反手朝垃圾桶里扔,一道抛物线划过去,精准地掉进垃圾桶里。

随后他低头就枕在胳膊上睡觉。

我用指尖戳了下他,语气带着和解之意,“哪道题不会啊?”

他推开我的手,“睡觉了,别吵我。”

我看下时间,8点都不到。

“你平时也不这么早睡啊。”

“老子想睡就睡,你不是说不管我吗?”他就是一吼,本来还吵吵闹闹的自习课,瞬间被这人的声音打断了,所有同学都看过来,等着看我们吵架似的。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又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挺自讨没趣的,还会让别人看笑话。

我小声道:“韩如熙,你就是个骗子。”

我转正了身子,冷默地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只觉得旁边的椅子一动,他起身了,直接从后面出去了,待我的眼神追到他的时候,只剩一个出教室门的背影。

第二天,他没来教室。

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课,刘老师课都上一半了,还是没忍住,跟万宇道:“万宇你回宿舍,叫韩如熙起来上课,成绩不行归成绩不行,把态度拿出来,要睡也给我睡到座位上来。”

不多时,韩如熙就来了。

坐下之时,看都不看我一眼。

课间时间,他照例要出去打球,我拦住他,“给我检查一下你的笔记。”

他笑了,语气冰冷,“我写没写,你不知道?你就坐我旁边,看不见吗?”

“我记了。”我把书递他,“借你。”

他放下篮球,直接坐在课桌上,与我平视,“别浪费心思了,我根本就学不会。”

韩如熙叹了口气,“我试了,什么单词啊,数学公式啊,记住了也不认识,而且第二天就忘了。至于考试和名次,我什么都不学也能考那么多分。”

两三百名高三学生,他能考到倒数十二,确实是凭实力考的。

我说:“那我怎么办,你这样是想放弃了吗?”

他看我一眼,“老子真的学不会。”

“坐下来,老老实实把笔记抄了。”

我按着他肩膀,把他从桌上揪下来,道:“拿着。”

说罢还塞了只笔在他手里,对照着我的书,翻到他相应的书页处,再指着同样的空白地方,“写,就写这里。”

“字写好一点。”

写得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我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把他打得一点脾气没有了,他舔了下嘴角,颇为恶劣地道:“你是真行啊!我爸要是看到你这样,估计得开心地把你家祖宗排位都搬回去供起来。”

我忍住笑,故意很凶地打他,下手有点重,“你神经啊,闭嘴!”

“老子这脾气还真是上来了……”,他停了笔,拖着腔,挑眉瞪我。

他道:“你哪只手打的。”

“两只都打了。”我全部伸过去,也跟着回瞪着他。

他一巴掌就拍了下来,打我一双手上,他面上是很凶的,但落下来的力道特别轻,基本就不疼,我可不怕他,他打完我立马就还手了,硬生生把他气笑了。

他无奈:“小鱼儿,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我干嘛要吃亏啊,你不会让我吗?”

“我不让你的话,你早被我扔出去了。”

笔记不算多,韩如熙三下两下就写完了,他像模像样地捧着给我看,“行了吧,姑奶奶,小的能去打球了吗?”

我用笔画出几处重点,道:“背下来。”

“好,好,好,我背,不打球了……”

“比起媳妇儿叫我上班挣钱还要痛苦一万倍的事,是媳妇儿叫我读书,要我考大学……”

我一把捂住他嘴,笑骂道:“把狗嘴闭上。”



07

“我发现一件事。”

听他的声音响起在耳侧,我立刻转身去看他,“什么……”

话刚出口,就断了,我没有防备,他又离我太近,他脸侧上那细腻温暖的触感就蹭到我的唇上了。

无比清晰,即使我立马就捂住了嘴,那股子细腻触感就像生了根。

不用我回味,就一直在。

顾如熙轻哼笑了起来,“哦……”

他握拳抵着自己的唇,笑不可支的样子,让我生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好像我蓄意图他的颜,然后借着扭头的功夫偷亲他。

“你哦什么。”我气鼓鼓地质问。

“没什么啊,就是……”他舔,舔唇,靠我很近,整个人都过来了,还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很性感,“你不想亲亲别的地方吗?”

我拿着书挡在中间,防着他,还伸手将他推回自己的地方。

“不想。”

“哦,那就还亲亲脸吧。”

“谁想亲你脸啊,韩如熙。”我羞愤道,他可以不要脸,我做不到。

“那我想亲你可以吗?”

我推他的手被他抓住,十指相扣,紧紧纠缠,挣脱不开之后,我厉声道:“有点分寸行吗?”

“我TM这恋爱怎么谈得跟别人不一样,除了受虐,就剩受虐了。”

他叹了口气,无比哀怨地看着我,然后抓住我的手背狠狠地亲上几口,“这总行了吧,你看你把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

“时妤,我真怀疑你是我爸花钱派来职高的,你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来逼我读书,小爷我给你开双倍,放过我吧……”

我被他逗笑了,“也没什么条件,我就是单纯看傻子不惯。”

他长手一下就过来了,捏我脸,捏得我嘴像金鱼嘴似的嘟起来,“骂谁呢,你。”

我掐他手,打闹起来,在他魔爪下含糊不清地道:“韩如熙……傻……子,就骂你……”

“呵,惯得你啊。”

我被他揉得腮帮子都酸了。

他确实变得爱学习了,上课从不睡觉,他兄弟叫他打球,他也不去,埋头苦背单词。导致他们一个劲的酸他,“追女孩子,还真没见过你这方法的,怎么,熙哥你这是考清华呢还是考北大。”

万宇也跟着笑道:“要不,哥干脆叫你爸送你出国深造吧,英语这么好。”

语毕,他们一群男孩子就笑着在他座位旁打闹了起来。

韩如熙听得“嘶”一声,倒吸一口凉气,一看就是膈应到了,他起身,用英语书一人头上一个暴扣,“看不起谁呢?酸老子?”

看他们哀嚎的样子,我低笑了几声,应该是打得不轻。

“你们不随老子干嘛,一群蠢货,老子这么帅,要用这么怂逼的办法追女孩子吗?”

韩如熙顿了顿,用眼神扫我一眼,继而朝他们轻蔑地讲,“这早就是老子女朋友了。”

“那你亲她一个,敢不敢。”

“就是……”

我继续镇静地坐着。

韩如熙愣了几秒,随后嘴角一扬,“我为什么要亲给你们这群傻子看。”

“装吧你,前段时间是谁说什么……半个月就能拿下。”

“滚,滚,滚。”韩如熙捂住那个说话之人的嘴,然后将他们连打带踢地赶了出去。

人走完之后,他脸色都不对了,英语书一盖,就往教室外头走。

“去哪?”我出声叫住他。

他回望我一眼,“怎么?你管东,管西,还要管我撒尿啊。”

说着,他语气一扬,“要不你跟去看看。”

我一时语结,缓和缓和之后,转而对他讲:“快点,还没默写呢。”

“明天搞吧。”

“不行。”我是半步都不退让,他基础那么差,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成绩什么时候能提上来。

韩如熙按了按太阳穴,又是烦躁,又是无奈地道:“你牛。”

我既然把他规划在了前途里面,把他当做人生的重要参与者,就理应像要求自己一样要求他。

韩如熙这人吧,就是看起来凶,大多时候就像是一只装老虎的猫,好拿捏极了。

他也会犯懒筋,而且时常犯,但只要我在后鞭挞一下,就会一边憋着火气,一边埋头苦干,这样子还蛮熟悉的,我以前在市一中的时候,遇到写不出的题就会一边哭着一边做,比此时的他好不了多少。

但自从我给韩如熙当上小老师之后,我如顿悟了一般,再没写题写哭过。上课的每一秒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各种小笔记和知识点都理得一清二楚的。

因为我知道,我还得转头讲给一只小笨蛋听,我就像开路一样,我喜欢他,所以不准许他自由生长,变成一个他自己都不喜欢的人。

大学是人生最重要的一关,韩如熙我答应了你,就一定要带你一起。

高三就是一月一大考,十天一小考。

小考的成绩,一般是当天考,当天出来,这憨憨真的比我还积极,考完之后卷子还没发下来,他就去办公室找各科老师把成绩抄了出来。

英语35,数学55,语文70,理综总分105。

说实话,他是真的有在努力,可是从高三开始发狠有点晚了,他高一的知识还是我给他一一过的,这分数比我预想的好点,但好像离他的预想还蛮远似的,他一回座位就颓废了。

他长叹一口气,头仰着,眼里有小情绪了,“时妤,老子要早知道当你男朋友这么辛苦,一定不招惹你,搞得老子现在很火大,不光是你,还有那些天书一样的东西,啃都啃不动,艹。”

我看他,“那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凭什么?我学了那么久。”他坐直身体,抓了抓头发,“老子这就没有低头认输的先例。”

我打趣他,“不然呢,你以为我对象那么好当。”

“小鱼儿,你看好小爷怎么当的。”

我笑了,伸手拍拍他的头,“嗯,我看着呢,每天都看着。”



08

我的心,总是轻易的被一个小笨蛋撕开无数细碎的小口子,在痛感还不及侵蚀之前,他就会填补进无数温柔的蜜糖。

我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对他设防不起来,就放纵他这样一次一次在心上往返。

一次次撕开,一次次填补,不知不觉间,我的心充盈了起来,眼眶也随之温热起来。

我喜欢韩如熙,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甘之如饴地献出心房,去承接自他那头回馈来的满腔爱意。

尽管沉重又热切,但我还是奋不顾身,一如飞蛾扑火般断尽一切后路。

我明明知道那是毒药,是爱情,但就是被蛊惑着,忍不住偷偷尝上一口,然后我便偷偷记住了。

好甜,好甜,欲罢不能的甜。

所以,当他在操场上要求我吻他的时候,我头脑发热,周遭散步闲玩的人好似突然蒸发了一样。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只知道他抱我很紧,衣料轻薄,他的胸膛异常的烫,就这么炙烤着我那摇摇欲坠的理智。

“吻我,求你了,小鱼儿,我喜欢你。”

“好喜欢你。”

“……”

他眉目如画,浅咖色的眸子满是温柔,一个平时吊儿郎当的人认真起来。

真的让我抵抗不住,他声声呢喃,一字一字的。

我仰着头,就那么看着他软糯的唇,那……一定很好亲,想着我踮起脚往上凑。

他轻笑,因为他很高,就算我垫脚了,连他下巴都够不到,这个窘迫的样子被他捕捉了去,他无声地笑,温柔得人畜无害。

他弯下腰,缩小身高差,抓住时机,我在他唇上献上一吻,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及离,快到我自己都来不及回味。

就好像……有点软,他唇有点软。

随后我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环顾四周。

好在这一吻速度够快,身边散步的还在散步,显然没人注意到。

倒是韩如熙笑得不行,他舔着唇,还抿了抿,像个流氓一样,盯着我看,看得我非常不自在,脸红心跳。

这人平时就有动不动盯着我看的毛病,此刻更甚,我都生出了莫名的愧疚感,好像做了天大的错事,可明明就是他叫我亲他的。

我有点挂不住面子了,凶他,“你看什么看。”

他来抓我手,被我推开,他又改靠近我,还是被我推开几步远的距离。

他也没有勉强了,跟着我的步子,不远不近地走着,还出言道:“这是生的什么气,你又不准我亲你,我也没亲你不是嘛!”

“别讲……”我脸烧红。

“我什么都没干,你还冲我脾气。”看过去之时,他一脸委屈,“你真的很专制,明明是你亲我……”

太不要脸了,我冲过去捂他嘴,再讲我就可以原地去世了,明明是他求我,早知道就不亲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有他这么不要脸的人,明明得了便宜……

“你还笑。”

我又羞又气,他忍着笑来哄我,“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面对他的纠缠,我实在是摆脱不了,不让他抱,他就要牵我手,不让牵,就死乞白赖地跟着。

还一路跟到了女寝门前。

我都进门了,他还在外头不走,引得宿管阿姨都出来了,我听到阿姨讲他,“这同学你是哪个班的,站女寝门口干嘛?”

熟悉的声音回应道:“哦,我掉东西了,找一找。”

“赶紧走,不走,我拍照了。”

“别,阿姨,我走就是了……”

我憋着笑走在长廊里,听着后头他贫嘴耍贱的话,只觉得他就是个二货。

男生怎么可能在女寝门口掉东西,不会让人觉得是变态吗?

笑归笑,但心里还是特别的甜,我住一楼的最里间,四个人一个宿舍,平时情况准许的话,他一般都得看我进宿舍了才走。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去上晚自习的时候才五点多,太阳还是很强,我看不少人都穿短袖,就干脆也穿件夏款的校服短袖。

纯白的棉质T恤,胸襟处印了学校的徽章。

职高的校规说严吧也不严,说不严吧也严,在校服上就抓得很紧,穿私服的话就算是上课时间被看到了,也得喊回去换了。

再就是早恋,上周就有一对情侣,因为谈恋爱被开除了。

学校抓到了早恋就从严处理,所以常常能看见学校各处蹲守着老师,但韩如熙兄弟多,谈个恋爱他还要威逼利诱地喊他们帮忙当眼线。

就有一种很奇怪的默契,很多情侣,同学之间一眼就能看清其间的暧昧,但老师不行,很多都到毕业了才发现他们是情侣。再说了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抓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

大部分的都逍遥在法外,我跟韩如熙就是其中的一对,在认识他之前,我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连玩的好异性朋友都没有,就很少跟男生接触,更别提日常的打打闹闹了。

我一度觉得早恋是离我很遥远的事情,却不想遇到他就破功了,他嘴贱,老是被我打。

别看他很凶,但他不还手,从来都是挨打的。

今天的晚自习没有老师守,班上聊天的、打闹的、玩手机的很多,教室里还挺吵的。

韩如熙这货又偷懒了,自习课都开始十分钟了,还不见人,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我一直等,都等到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了,他还是没来。

最后我在小树林的围墙处看到了他。

一群男生躲在墙角里抽着烟,其中那个最高的男生,正是韩如熙。

“艹,熙哥,新来的妹子还真的被你到手了。”

“成绩好,又乖乖的,想起来就刺激。”

“啧,啧,今天看你在操场亲她,还以为她会反手给你一巴掌呢!”

“哈哈哈……”

“熙哥,真有你的,兄弟们这下是心服口服了。”

这些话听在我耳里特别不舒服,夜里很安静,我就躲在几颗交错生长的树后面,隔着昏暗的路灯看他们嘲讽我,一字一句。

距离不算远,我能清晰地看见韩如熙,他得意地扬着嘴角,对着几个男生骂道:“别光说,愿赌服输,把钱拿来。”

钱?什么钱?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说着,就见其他人纷纷掏出钱来交到韩如熙手里,一人一张,六百块。

他们说的愿赌服输就是赌韩如熙追我吗?

莫名的羞辱感笼罩了下来,韩如熙你对得起我吗?我就值六百?

我哭着,默默地后退,然后便调头跑远了……

跑向教学楼的这一路,我心里的爱意轰然倒塌,变成无数的嘲笑声。

一声又一声地在我耳边发笑。

它们在笑我是笨蛋,被他玩弄,还天真的去找他来上晚自习。

也是,就凭着他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风云人物,要什么样的漂亮女朋友找不到,非得找我,更何况我每天逼他学习。

他哪里有喜欢学习的样子,只想着偷懒。

他那么会撩人,从见第一面的时候,就估计已经布好陷阱了,就等着我跳。我只恨自己知道的太晚了,为什么我会喜欢他这个差劲的人。

韩如熙,你对得起我吗?

我不是一个擅长掩藏情绪的人,我的哭和笑都太明显了,以至于他一眼就发现了我哭过。

第二节晚自习,韩如熙回来了。

可笑,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就有管他的义务,这不找,他照样不回来了吗?

“怎么了,眼睛那么红,是哭过了吗?”他一坐下就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我独坐着,冷漠地手指一挑,将他衣服从身上挑落下去。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衣服,拍拍灰。

“不冷啊,晚上凉,你还穿件短袖。”

他还想给我穿,被我眼睛一扫,我决绝地讲:“别用你脏衣服碰我。”

“那我脱这件给你。”他指了指贴身穿的短袖,说罢就要脱下来。

我将桌上的练习册砸他身上,声音气到发颤,“这件更脏,韩如熙。”

我们班上的自习课很吵,在这嘈杂的氛围下,没人知道我气到了什么样子,也没有人来关注,都在各玩各的。

我的怒气只发给了一人,那就是韩如熙。

他活该!他咎由自取。

他冷冷地看着我,顿了几秒之后,微微蹙眉,道:“因为我没来上第一节晚自习是吗?”

他用手背探了探我胳膊的温度,“有点凉,我回宿舍给你接一件干净的外套好不好,你别生气,我待会多抄几百遍单词行不行。”

“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干我什么事。”

韩如熙还想来讨好我,却被我厌恶地推开了,“你爱干什么,就干吧。”

大概是我眼里的厌恶之意太明显了,明显到他没了动作,就那么坐着看着我。

而我呢全当他不存在,低头写着作业,一点余光都不分给他。

写着写着眼睛就模糊了,眨了眨之后,泪珠就统统落在了下笔的笔尖上,一不小心纸还戳破了。

现在连你也要气我是吗?

我吞了吞喉咙里的酸涩,重新拿了份草稿纸。

越是忍,情绪就越是决堤,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写不出来。

有一只骨节明显且修长的手伸了过来,随手而来的还有一包纸巾,“对不起啊。”

“我讨厌你,特别,特别讨厌。”

我的声音,又低又带着很重的哭腔。



09

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是没什么坐相地坐在我旁边,眼神就明目张胆地落在我身上,像一尊大佛似的守着我。

而我呢,就是埋头写作业,一眼都不撇他。

直到下了晚自习,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完了。

我没动,他也没动。

偌大的教室一下就空旷寂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写字的细弱笔刷声。

慢慢地我突然开始抽泣,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崩溃了。我觉得好累,就是回顾过去的那么长时间,我付出的好累,最后给他换来了六百块钱。

扪心自问,这钱太不值了,我的心思,我的喜欢,也太不值了……

“呜呜呜……”

我埋头在书里,嚎啕大哭。

“起来。”

他忍不了,过来拉拽我,“给老子起来。”

我不肯,他就行蛮力,把我拽起来,扣住我下巴正视他的眼睛,“问你,到底是怎么了?”

“分手吧,分手……分了……”我拖着哭腔说。

“你什么意思。”

韩如熙生气了,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讲:“最好是说清楚了,我不个善罢甘休的人,老子受了那么久的折磨,你要是说服不了我,就惨了!”

我也不能平复自己了,蹭蹭冒着火气。

“韩如熙,我只想好好考个大学,你换个……人……陪……陪你玩吧!”

“玩?”他冷哼一声,眼睛都红了,“老子只心甘情愿,陪你一个人玩,其他人老子看不上。”

他开始低头来吻我,戾气十足,几乎是发狂地啃咬我,那手劲捏在身上,疼得我找不到逃脱的地方。

这种深深被他摆弄的无力感,一下子化作了耻辱,我奋力大喊,几乎破音,“韩如熙,放了我,分手,分手吧,求你了……”

他整个人因为隐忍开始发颤,我贴着他,无比清楚的感受他逐渐紧绷的肌肉。

韩如熙大口呼吸着,一手拽着我胳膊,将我从他怀里扯离。

我视线随着他的举动,落在了他抓我胳膊的那只大手上,这下我是真的清晰地看见了,我没有感觉错。

他的手在抖,是看得见的抖。还越来越厉害,他整个人也开始狂躁不安起来。

许是我一直看他的手,刺激到他了,他操起凳子便砸了教室里的灯,视线一按,我就被提起坐在了课桌上,他跻身在我腿间,“给我理由,为什么?”

我吓哭了,等稍微适应黑暗之后。

我才意识到什么是真的恐惧,他真的像控制不住情绪一样,用拳头在砸东西,座椅板凳嘭嘭直响,如此赤手空拳的他不会疼吗?桌子都锤烂了。

看着这个我完全不认识了的人,我失措地往教室门口跑。

他追过来,一掌死死按住门,把我逼在方寸之间。

我怎么都拽不开门,我很想逃,这是我对恐惧的本能反应。

可是我逃不掉,我吓得大哭。

他胸膛起伏很大,大口喘息着,呼吸得特别艰难,高高大大的一个人突然一下就瘫软下去,我去扶他,没扶住,他失重般地坐在地上,深深看我一眼道:“走,你走,趁着我……”

他哽咽了一下,垂下眼睛后,话音一转:“快走。”

我是很想走的,但看着他脖间青筋爆起,难受的样子,突然不忍心了,这里就我一个人,我走了他怎么办。

我僵持了一下,真的没有办法一走了之。

他喘得越来越厉害,跟脱水的鱼一样。

“药……”

“什么?”

“时妤……”他喘着气,指向书包,“拿药……给我!”

我立即跑过去翻他书包,里面有个白色的药盒子,我递给他,然后去到处找他的水。

给他水的时候,他已经生吞了几片药了,喝水之时,他手抖,水都从瓶口里洒了出来,湿了一身。

大概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在我面前这样出丑吧。所以他砸了灯,可即使是没有了灯,也并不是全黑暗,我还是能看见他眼里的悲凉,此刻他的另一只手也来握住瓶身,试图能稳一点。

他全程不敢看我,只是抖着手往嘴里灌水,我看得心里好痛,他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这手抖得多厉害呢,我甚至觉得,如果我不去接过瓶子的话,他会喝不到水。

我喂了他几口水,他突然抱我在怀里,死死扣紧,紧到我觉得下一秒我会窒息。

韩如熙不停地战栗,体温也在降低,他唇蹭到我耳边,很小声地求我,“我冷,你抱我,抱……我。”

“好冷。”

“冷……”

明明快到夏天了,他居然觉得冷,我心疼地哭了,很用力地回抱他,我不敢问他是怎么了,除了抱他,我什么都不敢做,生怕出口的任何话,都会伤害到他。

那一定是很难启齿的病,让一个那么骄傲的人,砸了灯,还求我抱他。

抱着抱着,我感觉这人越来越重,我扶不住了也支撑不了了。

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轻轻放他躺地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伸手拽了拽我衣角,睁开眼睛,跟我道:“不要,不要送我去医院,没事,只是药过量了而已。”

“你打电话给万宇……我睡一觉就好了。”

等万宇和几个兄弟赶来的时候,全部吓了一跳。

教室里桌椅乱成一团,灯也坏了,韩如熙躺着我怀里虚弱得不行。

“这是怎么了?打架了?”万宇赶紧从地上架起韩如熙,道:“快,快,快送医院。”

“不行。”韩如熙执意要回宿舍睡一觉。

最后大家犟不过他,留下两个人收拾教室,其他人把他扶回宿舍去。

我一夜没睡,在被子里偷偷发信息给韩如熙,他也没有回我。

发给万宇的时候,万宇秒回我四个字:

【放心,睡了。】

第二天,早操的时候,韩如熙跟万宇他们准时地出现了。

韩如熙面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人群里,他只是用目光很自然地扫我一眼,随后就做着自己的事去了。

这还是他,但又好像变了。

我很想开口跟他问一句,你还好吗?

但又感觉问不出口,毕竟说分手的人是我,好像我也没有那个立场去过多的关心他。

阳光里,他的寸头短发微微长了一些,发梢处流转着光的余韵。

我还记得刚认识他的时候,他额间的碎发就会有意无意的往眼前滑。我不喜欢发梢挡眼睛,虽然没有说过,但从那次要给他扎头发之后,他好像发现了似的,头发就修剪得勤了些,再没有挡过眼睛。

我看得出神,但转念一想,又不由得心酸,他头发不头发的,关我什么事。

我跟他都分手了,再说了,就他,也不应该值得我留恋。

说不定,他一转背就可以跟这学校里的任何一个女孩子谈恋爱,只要是他不讨厌的就行。

我算什么呢?最多是新鲜感,和征服欲吧!

10

早操散了,我还站在原地,看着韩如熙消失的方向发呆。

“走啊,时妤看什么呢?”

潘琴拉了我一把,我回神了,跟着人群一起走出操场。

吃早餐的时候,莫名的失去了胃口,我吃不下,只觉得白粥寡淡无味,嚼在嘴里一点味道没有。

潘琴说:“时妤,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我放下手里的勺子,若有所思地问道:“韩如熙在我之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潘琴怪异地看我一眼,意识到我要翻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她思前想后了好久,才开口:“其实吧,我们也不太知道,他是高二转来的,倒是有很多人喜欢他,但他只高调地承认了你一个人。”

“你觉得他那种人会有真心吗?”

潘琴有点为难,“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啊!”

我肯定地回答:“真话。”

见我这副样子,她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吞吞吐吐一堆,我硬是没有听懂。

她含糊为难的话,从某种程度就说明了她的立场。

她是局外人,不好明说吧,加之韩如熙那种人那么专制,潘琴敢直说才怪,整不好还引火上身。

结果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倘若她觉得韩如熙有真心的话,肯定会直接给出答案。

很显然,她没有。

等潘琴吃完了,我们就走了,我没胃口,就没吃。

一走进教室,我就撞上了韩如熙的目光,他坐在座位上,一手搭在椅背上,目光直勾勾地看我。

我书桌上有一份早餐,显然是他买的。

我坐下,将早餐提回他的桌上,“我吃过了,谢谢。”

“这个给你。”他拿了一整盒笔给我,足足有二三十只。

这是要划清界限了吗?一个人从来都是用我笔的人,也终于想起要买笔了吗?

还是说,他挣了六百块的赌资,所以就大发善心,也给我点分红,毕竟是我让他赢来的。

我心里酸酸的,语气自然不会太好,“拿回去吧,不用了,你留着自己用就好。”

“时妤,你这幅样子是铁了心吗?我好像还没有答应分手吧。”

“没关系了,我答应了就好。”

我把笔也还过去了,眼眸一垂,眼里满满的泪水就溢出来了,完全不受我的控制,除了泪以外,还有我的心也不受控制,它酸得生疼。

有多喜欢,就有多疼,有多疼就有多可笑。

老师讲着课,我的余光瞥到他睡着了,面朝着我这边,睡颜安静得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看他的时候,我感觉他那边的时光都放缓了。高挺的鼻梁,长直的睫毛,不知道怎么的,视线随之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手在两个书桌的合缝处,直到离得这么近,我才看清了他手上的伤。

是昨天他砸书桌留下的,手背的骨节处紫青紫青的,有点骇人。

不知道疼不疼,我指腹在上面,细细打圈抚摸。

他睡到毫无察觉。

我也不想吵醒他,不多久就暗自收回了手。

就这样,我们两个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某一段时间,他睡他的觉,我上我的课,相安无事,互无关系。我再也不用花时间去教那些他学不会的知识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解脱了,我也是。

他变得很沉默,从我跟他说了分手之后,他手上一直带的发圈就消失了,应该是摘了,这样也挺好。

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在明里暗里各种看我,现在换成我了。

下课之时,我会特意从窗户口多路过几次,因为那里可以瞥见他在操场打球的身影。

很多时候,即使是跟他迎面路过,他也只是侧身让路而已,过多的举动是一点都没有,那眼里的温度就平常得好像我是这班上的任何一个人。终于,在他那里,我所有的例外和偏爱都没有了。

我的心里很空。

他曾经肆无忌惮地闯进来过,心房被他撕开了小口子,灌入了无数的蜜糖,那是多么的甜啊,多么真实的幸福感。

而如今他离开之时,又将蜜糖尽数抽离,走了以后,就空出了一大块地方,还留下了无数细小的伤痕在上面。

直到疼痛从我心脏袭上身体,最后绵延至眼角变成掉落的泪水。

我才后知后觉地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

苦跟甜是一起来的,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之所以不觉得疼,仅仅是因为他在慷慨的喂糖。

晚自习,所有的人都走了。

我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夏天这是真的来了,晚上,空气中带着轻微的燥热,风一吹才渐渐消散。

树影斑驳,我走在树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此时来往的人也不多,路过操场之时,我忍不住驻足多看了几眼。

每天下晚自习,他都会在这里打球,一个人打,篮球砸在篮筐上,嘭嘭两声又回弹到他的手里。

韩如熙看了过来,就一眼的功夫,而后一个健步,弹跳起来将蓝球猛地扣进篮筐。

他大概是使了全力,那篮筐好半天都还在震颤,球弹远了,他也不捡,就只身站在路灯下,周身冷得像泛了层冰霜。

我将球捡起,鼓起莫名的勇气,送到了他的面前。

“不要了。”

他说不要了,看来我又自做多情了呗,我苦笑一声,放开球,本着最后一点自尊转身了。

“你TM敢走试试。”

他在我身后吼了一声,声音大到远处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这一声就不停地回荡在我的耳朵里。

我站定了,不是因为别的,是我不想激他,上次他生气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呢!

韩如熙靠近我,大手扣住我的手臂拉过去面向他。

触到的那一瞬间,我又感觉到了他的手在抖,就一直在抖。

他低头来看我的眼睛,语气微颤,“你向我服个软,服个软,好不好?”

“……”

“我做错了什么?时妤你告诉我,我猜不了,没办法猜你的心思。”

说着说着,他激动了起来,一直拽着我跟他服软,看着他不耐烦又焦躁的样子,我心里一酸,就哭了出来。

他死死咬住唇,眼里的怒火翻腾起来。

他道:“你低个头……就很难吗?”一只大手抚上我的脸,温度极高,他想给我擦泪,他手真的抖得太厉害了。

“我没吃药……时妤……我不想……吃……”

韩如熙喃喃低语,好像在说给我听,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语气之卑微,简直低到了极点。

我受不了了,心弦全部绷断了。

“韩如熙。”我一把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韩如熙……”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啊?”

我哭着将这么久的情绪一股脑全倒给他了,是的,他此刻很难受,可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顾不上他的心理了,我尽情地宣泄着……

他抱着我,紧紧的,等我哭着在他胸前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听他说:“傻丫头,我打赌是真,可我喜欢你也是真的啊。”



11

“大骗子……”我刚哭过,说话有抽泣感,断断续续的,“你很坏,我不会原谅你,绝不会……”

他给我擦干净泪痕,“不原谅就不原谅,只要不分手,什么都听你的。”

我打他,骂他,他就像一只大狗狗似的,哼都不带哼的,任由我发着自己心里的情绪。

我一直握着他的手,只要他的脾气稍微缓和一点,手抖就可以控制。

我看着这个大男孩眼里的怯懦和荒凉,心里就不忍再凶他了,这折磨他的到底是什么病,真的就一下粉碎了他的所有骄傲,此刻不发一言的样子,好可怜。

现在的他跟那个肆无忌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完全是两个样子。

我紧紧握住他轻颤的手,很小心很小心地问:“你是怎么了?”

他垂下眼眸看我,“我生病了,是一个很不好的病。”

“需要长期服药吗?”

他点点头。

我不敢往下问,不忍心往下继续去撕开他的伤疤。

他又道:“小鱼儿,那你还打算抛弃我吗?”

“不。”我坚定地说。

他摸着我脸,“你都不问问我得的是什么病吗?万一治不好呢?你是觉得我们没有以后,所以就不在意吗?”

我思考了一下,很认真地答:“那会遗传吗?”

他笑出声,嘴上是在笑,但眼里却一点开心都看不见。

他道:“会吧,有可能会的,你这问题让我挺意外的,你是害怕吗?想了那么长远,连孩子都计划上了?”

他生病的样子,其实还挺可怕的,就像失控了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保护他,那副又脆弱又癫狂的样子,我不想看见第二次,我希望他永远骄傲,永远可以跟我贫嘴耍贱。

“我不在乎你病得重不重……,只要不那什么就行。”

韩如熙突然弯腰与我抵着额头,“那什么是什么?”

我脸一红,这要怎么说,就是不遗传就好了,还能是什么?我都不好意思说,他问不出什么,就开始左右攻击,挠我的痒,我根本就闹不过他,笑得埋头在他胸膛处。

微风不燥,轻易地就吹开了我的心扉,让多日的阴霾再也不见了,大概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魔力所在吧。

我要的并不多,他哄哄就好,然后我就能收拾好自己的悲伤,重新将手交到他的手里。

夏日炙热一如青春里的懵懂爱情,带着深深的少年感,纵使年华逝去,也永远无法忘怀。

等月考又来临的时候,我考到了全校第一,某只笨狗子也进步了 ,从倒数十二名来到了一百多名,离高考不到三个月了,他答应我的跟我考一个学校,其实还是有差距的。

月假里的一个晚上,有月亮,外头很舒服,他约了我出来玩,我跟他牵手走着马路边。

说真的我已经很确定,想跟他在一起了,哪怕他很有可能考不进我心目中的大学。

他此时正牢牢牵着我,地上留下一高一矮两个影子,这一路不知道走去哪里,我们两个都很沉默。

夏天的晚上很凉快,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步子,我拽他,他也不动。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他的视线正在看马路边上的一家快捷酒店。

“走啊!”我重新拉扯他的胳膊。

韩如熙一阵坏笑,“好啊,走。”

话音一落,他就拉着我往酒店的楼梯上走,我吓了一跳,我是叫他继续散步,可不是叫他往酒店去,搞什么?

“韩如熙,你不要乱来,小心被发现,我可不是跟你来那啥的。”

我急急地去推他,谁知道他下一瞬就揽住我,踏步进了酒店隔壁的便利店,他还道:“想什么呢?你该不会想去酒店吧……”

“我才没有。”

我脸红了,扭扭捏捏的,他去选了瓶水,见我站着不动,便问道:“吃什么?你选一选。”

我选了一些吃的,他就只要了一瓶水,我很少看见他吃零食和饮料,他只喝水。所以不喝碳酸饮料,还爱打篮球的男孩子,是真的会长得比较高是吧!

反正我看韩如熙是的,我158,他比我高出巨多,亲我得弯腰,我问过他脖子累不累,这货笑得贼兮兮的,附在我耳边说,“还好吧,娇妻不过肩嘛,我又不怕累的。”

想着,想着……

突然有一瓶冰凉的水贴上我脸了,凉得我一惊。

“你干嘛。”我推开他的手。

“你脸红什么?在想什么,不会是想怎么垂涎我的美色吧。”

这人的本性又暴露出来了,我打他的胳膊,“韩如熙,你就不能要点脸吗?”

“我向来就不要的,第一天认识我啊?”

他眉眼蹙着笑意,一双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我身上,这人还越靠越近,最后在我额间落下一吻,“小鱼儿,其实我很想对你过分一点,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放你回家,行不行?”

我推他胸膛,语气有点抗拒,“不行。”

他不放我,搂得更紧,语气跟他本人一样的无赖,“那你说什么时候可以?”

这话,暗示得蛮明显的,我不好意思装没听懂,如果我装的话,他这人一定会把话说得更露骨,更直白,因为他从来就不把脸皮当一回事,关键时候,他可以不要的。

韩如熙追问道:“说话。”

我低着头,抵在他胸口,半天不敢抬起来,“反正就现在不行……”

他笑了起来,爽朗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如果我考上了,你送我个礼物,奖赏随我提,好不好?”

“行。”我出声道。

一只大手在我的头顶摸了摸,颇为宠溺,“走,送你回家。”

到家后,我就像做贼一样连灯都不敢开,用手机灯照着路,上了二楼,才走一半,楼梯间的灯大亮,我妈就在二楼的走廊处看着我,目光有点凶狠啊,她冷言开口:“这是去哪了?”

“刚刚有同学喊我,出去喝杯奶茶。”我勉强解释着,内心慌慌的。

我笑,她也笑,就是笑得要吃我一样。

“妈……”

我禁不住心慌,还没来得及继续编呢,我妈就靠在墙上,从二楼处向外头眺望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你看,韩如熙还没回去,刚走到巷子那儿呢!”

刚的确是韩如熙送我回来的,听我妈这么一说,我几步迈完剩下的楼梯,赶紧到她旁边,就着她看向的位置,望了过去,哪里有人啊?外头的巷子空空的,路灯明晃晃地照在水泥地上,除了长出花坛的绿植就没有一个人影。

“哪里有人……”

等我把询问的眼神看向我妈的时候,她正严肃无比地瞪我,刚刚我的行为全部被她捕捉了去。合着就是故意诈我的,想看看我是什么反应。

想必我已经露馅了。

我妈顺势追问道:“哪个同学啊,这附近除了那小子,就没有听说你还有其他同学住这儿了!

“那……估计就是他呗!”我尴尬地笑着,硬是找不到理由了,“妈,你说他真奇怪啊,又不是很熟,干嘛约我是吧……妈,你说是吧……”

“妈……”

我妈拧住我的耳朵,语气很凶,“回去睡觉,最好跟我听话一点,离那小子远一点,不然打断你腿。”

“我知道了。”

我妈把我好一通教育,屁股好疼啊,下手好重,呜呜呜呜……这一定不是亲妈。

第二天,韩如熙好说歹说,我都不肯跟他见面了,就连去学校的时候,我都得等他先走,我再磨磨唧唧地去车站,哪知道我一去,那个憨憨就顶着大太阳等我呢。

天气很热,他额间出了些汗,我们一同上了车,坐在了同排座位,我从书包里翻出纸巾递他,“擦一擦汗吧。”

他不接,拖着腔靠近我,嘴角一扬,“你给我擦。”

“自己来,没手吗?”我翻过他的手,将纸巾抽出两张放在他手心,道:“自己的事自己做。”

他笑,有点乖巧地擦了汗,别看他表面很凶,但其实也蛮听话的,他要是知道我觉得他乖,会不会暴跳如雷啊!

我猜一定会跳起三丈高来教训我……

两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过了,韩如熙学习得特别认真,甚至我看的时候,都有点心疼他,听说每天都过了12点才睡,第二天5点半又坚持起来跑操早读。

他的兄弟原以为他学习就是为了追我,坚持不了多久。

但整整一学期下来,他们从酸变成了由衷的佩服,毕竟在职高认真读书的就是个例。套用他们的话来说,为了一个女孩子这么认真的当舔狗,除了职高的熙哥找不出第二个。

参考的那天特别热,温度快40°了,入考场前,我看见韩如熙躲在一处角落仰头喝水,好像吞咽了药片一样,我走过去,把他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还好,没有发抖,看来情绪还蛮稳定的。

我浅浅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很紧张?”

“还好。”他朝我笑了笑,紧了紧我的手,“一切顺利,小鱼儿。”

“你也是。”

“你喜欢我吗?”他扬了扬嘴角问我,一脸认真。

“喜欢。”我一字一顿,话语清晰而肯定。

开考了,试卷分发下来,我觉得题目不算太难,我一边答着心里就一边默念答案,我好希望在另一处考场的某人也能知道答案。

韩如熙,你要好好加油。



12

考完之后,班上的同学举行了一个聚会,在大间包房里,气氛被推到了顶点,紧绷的高三生活终于过去了,大家都玩的比较嗨。

“3!”

“2!”

“1……”

语毕之后,音乐声戛然而止,灯也熄了,在视觉受限之后,我的感官全部身边的韩如熙霸占了,在黑暗里他的拇指凑到我的唇上摩擦,下一秒有道很温热的唇吻上我,就着黑暗我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其他的同学仿佛都消失了一般,轻到连他们的呼吸都听不见……

此时的我也无暇去顾及别人,因为他的吻太轻了、太柔了,我所有的感知都在唇上。

与之前的两次接吻都不一样,第一次是我在主动献吻,蜻蜓点水般,连什么感觉都不太知道,第二次是提分手的时候,他发狂似的啃我,体验感太差,舌头都疼了两天。

而这一次,他舔开我的双唇,滑入口中抵舌纠缠,细腻到我能察觉出他舌面的粗糙感。

腿软了,我失力般往他怀里缩,一只大手扣住我后脑勺托高我,好让他吻的舒服点,五分钟的熄灯时间好长啊,渐渐地,我感觉他在深呼吸,吻的力度开始乱了,毫无章法的只剩下本能的吮吸,他越吮越重,甚至牙齿还刮到我了。

那一双手也开始不老实的揉摸。

我推他,极小声唤:“韩……如……”

“别动。”他在吻我的间隙,游离出声,“我难受……”

“放……”开,我还未说完。

灯光在此时大亮了,他就像掐着时间点一样,果断的分开。我被他吻得头晕,脸也红得像虾壳一样,只敢埋头在他怀里,别的什么都不敢做。

周遭躁动了起来,他护着我,不让我被其他的同学撞到,我耳边听到了很多尖叫声,不用看也知道,这五分钟大家都会干什么。

嬉闹之间,不知道是谁又把灯关上了,这一次呼喊声四起,韩如熙搂着我错开人群走动了起来,他拉开门缝,将我带出了包间,走廊里我被一只大手牵着,我不敢看他只敢瞧着脚下的地毯。

他迅速拉开一间无人的包间,关门的瞬间就落上了锁,他压着我就开始吻,手开始解自己的裤带。

“别看我,闭上眼睛。”他喘着气,继续加深这个吻。

我知道他在干嘛,他高我了很多,一手抱着我吻有些不方便,好几次他律动的胳膊都碰到我了,我身后是墙,没有多少余地可以退。

“你别动……”他扣紧我,禁锢在他怀里,手上的动作加快了,接吻的力度也随之大了,我快窒息了。

韩如熙越来越烦躁,他拉上裤子,转身进了包间里的洗手间,我就这么楞了许久,也不好意思催他,就干等着。

期间还有人来扭动了一次包间的门锁,在发现从里面锁上了之后,那人就走了。

良久之后,我忍不住了,试探地喊了一声,“韩如熙……那什么……你好了没有。”

洗手间里头一阵静寂,不知过了多久,他烦躁地拉开门,暗声骂了句艹!

视线对上,我畏畏缩缩地移开了目光,他没有出去,去沙发上坐了下来,还招呼我坐他旁边去,我能拒绝吗?我有点不好意思。

他手搭在膝盖上,垂着头,见我不动,也不勉强,就一个人坐那儿,看着脚下那一寸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模样还真有点怪异,我担心他发病又控制不住自己,于是走过去摸他的手,还好,他没有抖。

他手心松动,将我的手牵住了,他看我一眼,默默叹气:“干嘛?你还要惹我?”

“我没有。”

他拉我到面前,一把搂住,我摸着他的头,浅浅问他:“怎么了?可以出去了吗?等下有人来找了。”

“让我再缓一会儿,这样好难受。”韩如熙狠狠地叹了一口气,磕着眼睛放松。

他捏了捏我的手骨,猛然眼睛一睁,对我邪气地说:“帮个忙好不好?”

然后……然后……

我就脸红到滴血,整个人都不敢呼吸了,最后的最后,我看着手上的痕迹,气愤地骂道:“韩如熙我想杀了你,韩如熙!”

他略显满足地应了一声,声音就像刚睡醒之时的慵懒。

他抽来纸给我擦干净手,拉着我去了洗手池,等水温上来后,他握着我的手去到水流底下洗,还没皮没脸地说:“小鱼儿,你可要对我负责哦!”

我脸一红,凶凶地瞪他,“好好的人为什么就不能长张脸。”

“我没脸吗?”他眉眼蹙着痞笑,朝着面前的镜子看了一眼,颇为得意地沉醉在自己的颜值里,还道:“这脸不是挺帅的嘛!”

“你不光不长脸,还不长眼。”我挤兑他,心里暗暗地噌他,什么人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无赖,我没叫他负责就算了,还赖上我了。

回去之时,他执意要送我回院门口,我不让,我怕我妈看见了,然后又挨打,毕竟她老人家是三令五申地告诫我,不准跟韩如熙走得近。

他家的房字就在巷子口,离我家不到五十米,他靠在自家门上,目送我往家里走。我每走几步就回头去看他一眼,夏日的月光挺亮的,他身形修长,被月光渡了层磨砂的光晕,这么一看,还真的特别温柔醉人。

我刚走到一半的距离,身后有一阵步子风,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他从后抱住我,吻在了我的耳垂上,“时妤,我爱你。”

这话带着他的气息和温度,随着夏日暖烘烘的温度一起催熟我的心,我好像也爱他,也爱上了他。



13

一学期下来,韩如熙又长高了,记得高考前的体检之时,这人光脚净身高就有187,他一直就是班里最高的,遥遥一眼望去,他是最神采奕奕的那个,那浑身散发出来的不可一世的骄傲就够我看一辈子的,更不用说他傲人的大长腿了。

每当他看我的时候,眼里有漫天星辰,那星辰的深处倒影着一个小小的我,里头如明镜似的,一旦陷进去,就不要妄想自拔了。

但最近这个骄傲的人,突然变得萎靡了,离出成绩的时间近了,他开始焦虑了起来,最后他的成绩还是我给他查的,他不敢。

韩如熙470分,而我有624分。

中间差了蛮多,就意味我不可能跟他在同一所学校,他从我手里夺过手机一看,眼里的光一沉,而后勉强扯出个笑意给我,“恭喜啊,小鱼儿,你已经一只脚踩入了大学的校门了。”

此时我们点的吃的也好了,前台叫号的时候,他就起身去拿了。

他大概很低落吧,努力了那么久,还是有很多差距的,对于这个结果可能我们的心里都是有数的,但当分数这么赤裸裸地展露在眼前,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吧!毕竟他也渴望着超常发挥这么一次,可学习又是一步一步的,踏踏实实的东西,可供超常发挥的空间还是很少。

吃东西的时候,他没有说话,往嘴里送的量并不少,但嚼得斯斯文文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值得一说他这个吃相还是蛮好看的。

我就这么一边看他,一边吃,直到他都吃完了,我手里的汉堡还剩了大半。

“韩如熙,你怎么想?”

他从手机里抬眸看我一眼,“还能怎么想,你呢?你怎么想?”

这是把问题抛给了我,我还能怎么想,如果要我顺从他,报一个较一般二本的话,大概率他是不会肯的,还有我妈也不会答应的,这真的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填志愿的那天,我们是集体去学校填的,他就坐在我的旁边,我一时就很慌,好害怕会突然破坏掉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我们去了天南地北不同的两个学校,会不会就跟旁人所说的一样,所有的校园爱情最后都会败在现实和异地上。

我按着鼠标,上下滑动,一时拿不定主意,我其实也有几个心仪的学校,不过被他就这么看着……

还不等我反应,他大手就覆过来,带着我去勾选其间的选项,只听他道:“选S大吧,你的成绩是没有问题的。”

我扭头去看他,“那你呢?你准备报哪一个?”

韩如熙微微叹了口气,目光铮铮地落在电脑的屏幕上,他紧盯着S大的名字。

“我也报S大。”

这语气严肃又郑重。

可是他的分数差了那么多,难不成他是想复读?

我诧异地看他,他就默契般地知道了我的心思,薄唇一启道:“我跟我爸商量过了,他对我复读没有意见,他觉得我能有这份上进的想法,就已经很难得了。”

“可是……”

我还想说的话被他打断了,他拉我起来,“走吧,你填完了就回去吧,好热,我可不想中暑。”

临出学校门的时候,我还是一把拉住了他,“韩如熙,要不然你还是报一个二本吧,我感觉你也很不容易了,复读那么辛苦,万一……”

他一抬手,搂我在他怀里,“哈,这考完了就是爽啊,想抱就抱,想牵就牵,也没有人抓我啊!”

我将他手拽下来,牢牢牵住,语气十分认真。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不能意气用事,其实我也不一定非要跟你念一个大学,只要……”我语气一顿,声量也变小了,“只要你觉得能一直喜欢我,就没事的。”

他指腹摸了摸我的脸,滑至下巴处扣住,下一瞬便抬高我的脸,让我仰头正视他的眼睛。

“四年异地太久了,我怕我忍不住,我最多可以坚持一年,用一年去换跟你相守三年,其实还是赚的,更何况我也喜欢S大,我爸做梦也想不到,他儿子有朝一日也会考上S市最好的大学。”

“你有信心吗?”

韩如熙含笑地看我,“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他低头亲我一口,语气很轻很温柔,“没有,但我对你有信心,小鱼儿老师,你可以当我的小老师吗?”

我答:“可以。”

他笑得很欢,牵着我的手朝马路走去,外头太热,他并没有等公交,而是直接打车回去的。

这天是真热啊,就从他家门走到我家,我就出了一身汗,我虽然是从高三的生活里混出来了,但那根紧绷的弦又重新出现在了我的心里,这一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韩如熙。

我特别想争分夺秒地帮他过知识点,所以就赶着回家拿资料,我抱着一沓书走到院门的时候,被我妈喊住了,她问我志愿填了哪,我如实答了S大,从她面上的开心来看,显然是很满意的。

可等她看清我怀里的东西后,又不解的开口了,“这是拿去哪里?”

“啊,这个啊,是……”我想了想,不能让我妈知道这是要给韩如熙的,更不能让她知道我这一暑假会在韩如熙那儿,于是我编了个借口,“是我一个朋友,她弟刚上完初三,请我暑假去帮忙补课。”

我妈翻看了一下我这堆东西,确实是一些高中的教材和试卷。

我妈讲:“这个补课有钱拿吗?”

“有,当然有了,好几千呢!”我乖乖地笑,出了院门还跟刘女士挥手告别来着。

我妈到底是我妈,她怕我去跟韩如熙玩,就假装在院门口扫阶梯,借机一直盯着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去韩如熙家。

这将近五十米的小巷真是能一眼看到头。

这一路,我随时能察觉到背后的那双眼睛,我特意从韩如熙家门口走过去,步调均匀地拐进转角,假装是去大马路的方向。

等出了我妈的视线范围后,我猫着身子赶紧靠在拐角的墙边上,伸出头去瞄我妈,看她回去了没有。

还什么都没瞧见呢,就被一只大手扣住,一个猛力的拽拖,我倒入了一个炙热的怀里,几步之后,他带着我闪身进了自己家里,我被他压在门背后,他语气明显是在笑我,“怎么这么怕你妈啊?”

“她进去没有。”我问着。

“放心,不会让她看见的。”他吻了吻我,良久之后,他才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松开了我,还顺势接过我怀里抱着的资料。

一边走,他一边翻看了几下,“这是什么,我不是也有书吗?”

“你那书,缺这页少那页的,能用吗?”

他笑,“也是哈,小老师。”

这人还故意将“小老师”三字拖得很长,咬得特别暧昧,我总觉得他又开始不要脸起来了。

这不,一进他的房间,书和资料尽数落在地上。他锁上门,抱高我就开始吻,一边吻着还往床侧走,“小鱼儿,我……”

他唇吻至我的耳边低语着,言语之间很放肆。

我咬他的嘴,还打他,却激得他将我放倒在床上,整个人都压在我的上方,这力气悬殊太大,我简直就没有任何办法撼动他,只得带着哭腔瘪嘴去看他,“等……下,等下!我觉得……”

韩如熙不管不顾地继续吻着,我的话都落入了他的嘴里,断断续续,话不成话调不成调的。

他突然问:“你怕疼吗?”

什么?这简直就如晴天霹雳一样,他想干嘛?我开始奋力反抗,抓住床上的枕头就打他,劈头盖脸地一顿打。

他拉着枕头一同压下来,“我就问问,你怕不怕疼?”

我羞愤地瞪他,“我怕你,我怕你这个大流氓。”

“哦!”他笑着翻身坐了起来,一脸的不善,眉眼里蹙着几分欲色,“我从来就没把自己当好人过。”

这副样子,我真怕他会生吞了我,不等我跑到门口,连门锁都没有摸到呢!他身形一动,几步就闪过来,看穿了我的意图,整个人往门上一靠,拦住了这唯一的出路。

韩如熙:“后悔啊?那也来不及了。”

我有点怕的,主要是怕他乱来,“你冷静点,要控制住自己,千万要!”

接着听到了他的笑声,他笑得眉眼都弯了,“算了,不逗你了,我怕你报警抓我。”

他捡起地上的书,又从搬来一张凳子放在书桌前,毫不客气地直接坐了下去,我在一旁看傻眼了,这是要我坐哪?

唯一的一张椅子都被他坐了……

他接下来的回答更是不要脸到了极点,“你可以坐床上,或者我的腿上,又或者你想坐书桌上也是可以的。”

“没法教了,你爱学不学吧,我回家去好了。”

说着我转背就扭开了门锁,见状,韩如熙立马起身过来了,他好声好气地跟我服软,“别生气嘛,椅子有的是,我再搬一把不就好了,你急什么。”

这还差不多。

暑假期间,他的学习比起在学校里来说,还是很松懈的,他总是能逮到一切机会来跟我贫嘴,讨要亲亲。

真是太不要脸了,打也打不怕,骂他,他还笑,最后是我被他磨平脾气了,哎……

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大度,亲了就亲了,算了。



14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韩如熙房间内。

“韩如熙,明天我们不学了吧,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是阴天,应该是不热的,我们出去玩一玩好不好。”

我提议道。

“好啊。”他捏了捏我的脸,“亲一口好不好。”

我默许了,但他不动,就只是看着我,好半晌,他笑着讲:“你主动一点。”

“哦。”我应了一声。

他就坐在我旁边,我缓缓地侧身过去靠近他,与他的唇瓣相贴,只听见他轻哼一声,带着几分不明的笑意,“你好歹动一下,像这样……”

一手大手揽在我背上,将我带了过去,他抱我跨坐在腿上,继续加深这个贴着唇瓣的吻,我牙关刚松动一会儿,便有舌头伸了进来,侵略之势有点重,但还算温柔,起码他没有咬我,他其实吻技一点都不好,喜欢咬人。

每当我被他撩到上头腿软的时候,他就哼笑一声咬我舌头,力道不算重,但就那么一下让我微微痛到出戏。

所以每次我只要一沦陷的时候,就会开始堤防他,而此时他的牙齿已经在磨我的舌尖了,我心里一惊,错不及防地嗑紧牙齿……一不留神就咬到了他,我缩着身子,捂住嘴,怯弱地看他的表情,那一下应该不轻,我都听见他疼得抽气了。

果不其然,他伸出舌尖在手背上蹭了一下,唾液里有红色的血丝。

韩如熙垂眸看了看血丝,又看了看我,一口吐掉嘴里的血沫,轻嗤着我,“哼,你这吻技也太差了吧,时妤。”

“明明吻技差的人是你,你要是不咬我的话,我至于这样吗?”

我气鼓鼓地怼他,我又没说错,明明就是他喜欢咬人,要不然我也不至于慌神之下把他舌头嗑出血,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刚躲不开,又怕他咬我,就下意识的做出了本能反应。

谁叫他早前发病的时候,给我留下了阴影,咬到我舌头疼了两天,虽说之后他并没有那么大力的咬过我,但真的有阴影好吧!对于他这个随时会爆炸的人,保不齐他什么时候就狠狠的咬了下来。

韩如熙:“我咬你是情.趣,你咬我是什么?谋杀亲夫啊?”

看吧!施虐者总会选择性的遗忘,他给别人带去过的伤害。

我有点生气,从他身上挣扎着要下来。他一只手扣住我,压向书桌,我的背硌在了书桌棱上,动弹不得,他就坐在椅子上,我跨坐在他身上,这面对面的姿势暧昧得不行,还被他压制得一点空隙没有,整个紧贴着他胸膛,夏天的衣料轻薄,我挪动几下,就感觉有一个什么东西,变得硌人起来。

“害羞了,上次不是验过货了吗?感觉如何,你还满意吗?”

这话是被捂在我手心里说的,语气闷闷的,但我还是听清了,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好像有人拿针扎我似的,就激起了一股莫名的勇气,我开始奋力地反抗他,伸出两手死死地去捂他口鼻,保不准我现在就是想失手杀人。

其实我是打不过他的,不管是身高还是力气,他分分钟可以秒我,还是秒成渣渣的那种。但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呼了声痛,就松手了,放任我从他身上下来,当某人用一脸无奈的笑意看我之时,我心想,难道这是打他,把他打傻了吗?

他笑得我心里直发毛,但我面上还是怀揣着大义的,故意很镇静地问道:“哪里痛?少阴阳怪气的。”

韩如熙将一手搭在书桌上,笑着反问:“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我被这话问懵了。

末尾,他没有得到我的回复,就自顾自地哦了一声,还拖着语调,那双眼睛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我,就听他道:“也是,你要懂的话,我八成会气到吐血。”

我说:“那你现在吐个血看看。”

他别过头,长舒了几口气,而后就顺手拿起本书看,“我刚刚不是吐了吗?你咬的,心真狠啊!”

下一瞬,他好像是突然领悟到了我话里的深意,将书翻扣在桌上,一手压着书脊,“你的意思是……你懂我说的是什么了?”

我承接着他探究的眼神,挺直着脊背,有几分气势说是:“知道。”

韩如熙笑了,“那你说说。”

“你觉得一个衣冠禽兽的心里能想什么好事吗?”

他笑得更大声了,肩膀都在抖,“衣冠禽兽都用上了,我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真对不起你的夸奖。”

“这是夸你吗?是夸吗?韩如熙……”

我转背就跑。

他来抓我,我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捞在怀里扣住了,他俯身在我耳边说:“怕什么?我又不对你做什么,让你欺负欺负我。”

他行为举止挺过分的,简直了。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当我面做出那样的事。

良久之后。

我坐在椅子上,不怎么说话,一直垂着眼睛,他看了一会儿书,我这头的气压可能实在是太低了,低到他都受了影响。

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他就送我下楼,等他在院门口帮我把了风之后,确认我妈不在外头了,我才悄咪咪地溜出去,赶紧往家跑,一步都不敢耽搁,甚至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晚上,我就收到了他发来的信息,他道:【生气了,是吗?小鱼儿。】

我没有回,按熄屏幕,一头扎进被子里,苍天啊……

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再一睁眼的时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我摸到震动的手机,接通放在耳侧,“喂。”

声音的主人正是韩如熙,声线带着他惯有的磁性,还有一丝少年未退的沙砾感,像是变声期尾声的感觉。

“不是你约我出去玩吗?怎么还在赖床啊?”

闻言,我立刻弹坐起来,清了清嗓子,谁赖床,“才没有呢!你瞎说什么,我刚吃完早餐,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正巧你就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的他笑了笑,“那现在是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呢?”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9点,我握着手机,推开窗看了一眼,我妈正在院子拔草,看样子是在忙活呢!

我关上窗子,说了句,“你去大马路上的车站等我。”

挂了电话之后,我快速地洗漱完就出门了,我妈还偷瞄着留意了我一下,在院门口看着我从韩如熙家门口过去了,她才有模有样地假装丢完了垃圾。

我突然有一种跟我妈斗争斗勇,还斗赢了的小窃喜。

今天是阴天,温度不是很高,天上的云堆砌得很厚,在稍远一点的天际处,云却是乌黑乌黑的,就像是有一场大雨随时要来的一样,其实今天不适合出去玩的,但这个日子很重要,今天是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了。

等我小跑到公交车站牌处的时候,这里一个等车的人都没有,更别提韩如熙了。

我左右看了一眼,路上人不多,一眼就看尽了,他这绝没有掩藏在人群里的可能性。

我掏出手机去拨打他的电话,是一阵忙音,他居然还挂我的电话。

正当我在心里暗暗骂他之际,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一抬头,就是那种熟悉的蹙着笑意的脸,“怎么了,等着急了?”

说着,他将手里的豆浆和小笼包递给我,“吃点早餐,待会玩的时候,怕你饿。”

我将手机收在我随身背的一个小熊宝宝里,有点小情绪地质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在买早点,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刚走到你后头啊,看着你打的啊。”

他语气一顿,语调就温柔了起来,“怎么?又发小脾气了?”

又?他为什么要说又?这让我想起昨天的事,晚上他确实是问我生气没有,可能昨天他是想哄我来着,我没有回他信息,加之又是因为那种事而闹的矛盾,所以他就没有了哄我的后续,大概厚脸皮的他也觉得有点不妥当吧!

也有可能是他说不出口。

我喝了口豆浆,将心思拉回到今天的事上。

“你怎么知道我刚起床。”

韩如熙抿了抿嘴,拉过我的手,就着我的吸管,也吸了一口豆浆,“那一声喂,那么重的奶音,没开嗓一样,你不是在赖床,那就估计是蓄意讲给我听的,好……”

“好什么?”他的话匣子拉断了,我捡起这一半的话问道。

只见他像得逞了一样的笑,语气十分的不正经,“好勾引我。”

我差点把豆浆泼他脸上,此时车正好来了,我懒得理他,率先上了车,他也跟着我后头上来了。

他在我旁边座位坐下了,我递他一个小笼包,“你吃不吃。”

“不吃,我吃过了。”

可等我刚咬第一口,他就拽着我的手过去了,低头在我咬过的痕迹处补上了一口,还嚼着很欠打,一副找事儿的样子。

说好的不吃呢?说好的吃过了呢?

他笑道:“其实我想尝尝你吃过的,会不会更好吃。”

我发现我错了,我以前只觉得他很不要脸,现在是发现连嘴都可以不要的,我把剩下的包子全部还给了他,“不吃了,你自己留着吃。”

“好了,好了,对不起啊……”这人又死皮赖脸地来给我道歉,一路上都在哄我,各种哄。

我是真的生气了,不要脸的程度让人发指。

下车了,我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他就一路在后头跟着,吃了一路的瘪,我一回头,他那小样子又莫名可怜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做到的,能让我在又爱又恨之间游离。

硬是把我逼得在他面前,丢弃了可可爱爱的软萌形象。



15

“还不快给我过来,我不等你了。”

我脚一跺,他就几步冲到我旁边来了,一个劲往我身上贴,我骂道:“你能不能站稳啊,韩如熙。”

“不能,好热,我中暑了。”

好好一节路,硬是被他拖拖拽拽的,我走都走不稳,这么高个人非要靠我身上,他还讲着:“小鱼儿,我中暑了,帮我做个人工呼吸。”

“滚,滚!”我打他,踢他,都被他一一躲过了。

他长腿一迈,跑到我前头去了,“你好凶啊。”

如果可以,我要把这个人毒哑了。

最后,我们两个在学校门前站定了,我拉着他往学校走,“韩如熙,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你把志愿报了吧。”

他挣脱了手,改成箍住我的肩膀,偏过来在我耳边讲:“不报,我复读。”

从昨天到今天,我是真的生气了,以往他也是这么没有正行的,不知道为何这一次我是真的到了情绪的临界点了,我推开他,整个人都离了他几步远,一字一字的无比清晰地告诉他,“我见过恋爱脑的女生,但真没有见过你这样恋爱脑的男生。”

“你可以选一个二本或者三本,不是非得一定跟我去S大,复读,你有没有想过风险,万一你依旧没有考上呢?万一……”

说着,情绪一激动,就喉头一梗,有点想哭,他努力的那段时间里,每天只睡了五个小时,虽然他不说累,但我都看在眼里,从一个完全零基础到现在,是多不容易啊。

我稳了稳情绪,接着道:“韩如熙,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幼稚呢?你辛苦了那么久,为了我,说复读就复读,你好傻啊!”

我执意要他去报个志愿,他不去,犟到无法沟通。

我坐在校门口香樟树下的长椅上,他蹲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跟我解释了很久。

他说如果不是为了我,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上大学的可能,在没有认识我之前,他完全就没有大学的概念,他还说转来职高上学,是因为除了职高就没有学校敢收他了,他家就是S市的,如果能考到家门口的大学,自然比外地要好。

“真的。”

我红着眼睛问道。

“真的,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连S大都不敢奢望的,你可以让我放手试一下的。”

他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此时真的特别认真。

我道:“那你会很累的,怕不怕。”

“不怕,因为有你,我才有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的底气。”

最后我被他说服了,为了不浪费我主动开口的这次约会,他在手机上看了最近上映的电影,刚选好电影就下雨了,我们两人只得去附近的咖啡店躲雨,雨势实在太大了,风刮得树影歪斜,明明是白天,就像是傍晚时分了一样,天色昏沉。

我身上的裙子被打湿了,夏天的雨来得太快,香樟树离咖啡店就两步路,我还是被淋着了。

他买来伞,提议带我去买件衣服,但被我拒绝了,说实话,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里,小到一瓶水,大到出去吃饭,基本都是他出钱,我偶尔听见他提过几次,他好像家里条件还不错。

但不错归不错,我也不好总是这样花他的钱。

我婉拒说不用了,韩如熙也没有多说,就陪我等雨小一点,等来等去,雨势也不见任何减小的势头,最后连看电影的计划也作罢了。

他只喝白水,我喝了杯咖啡,他是饮料一点都不沾的,零食也不吃,就连水果也不喜欢。

在饭菜上倒是不见他挑食,感觉养他的话,给饭给水就成了,还挺简单的哈!

“你看着我笑什么?”

闻此言,我回过神,轻笑一声,故意道:“啊,没什么,就觉得你挺帅的。”

韩如熙简直不要太得意了,眉眼都笑弯了,“你才知道吗?小爷一直就很帅的。”

嗯嗯,是一直挺帅的,是那种放肆张扬的帅,如他这人的气质一样,但……不要脸也是真不要脸。

回去之时,就外婆一个人在家,我妈又重新找了一份工作,自从我爸出事之后,要说我跟我妈在生活上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她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太太,变成了一个会锄菜拔草的小妇人。

除此以外,我妈还要想办法去挣钱,因为她要负担我的生活和学费。

外婆家的条件不算太好,所以这些事在我妈年轻之时就是会做的,但从简入奢容易,由奢入简难,先不说我能不能接受,就光一家大大小小的家务活就应该够她受的。

我的生活费缩减剩了一半,但有了韩如熙在,感觉不太出来,他零花钱多,在给我花钱买零食上尤其的大方,有时候我说不吃不吃,他还是会选一大堆给我,说来,我真的有欠了他很多。

至于我爸呢,已经断联了大半年,半年前那个联系方式还是一个公共电话亭打来的,我不知道他欠了多少钱,我猜一定很多吧!要不然怎么会破产,怎么会连市里的房子都被拍卖了,又怎么会舍得抛弃妻女,一走了之呢。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这些东西,即使我妈不说,我都能懂,在市里的时候,在房子还没拍卖的时候,我就亲眼看着七八个彪形大汉来家里砸东西,我妈不发一言,只要不伤人,就任他们砸。

后来,房子就被拍卖掉了,我跟妈妈住到了乡下外婆家,舅舅舅妈在外地做生意,很少回家,他们说我妈住来了也好,和老人家有个照应。

我妈,刘掬,她就比我爸更有担当,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为母则刚吧!直到如今,我才发觉为母则刚这四个字不是一个夸奖词。这更像是在说一个女人有了孩子以后,就该卸下所有的脆弱,就该一夜之间成长起来。

在我面前,她从没有因为这些债务问题皱过任何眉头,就连搬家的时候,也丝毫见不到她情绪的变化,

唯有她看见我跟韩如熙走得近的时候,变过脸色,她好似接受了爸爸的逃避,但不能接受我的堕落,早恋,以及自暴自弃。

虽然她不同意我早恋,但我觉得那人是韩如熙,那就值得,值得我违背妈妈,值得我去赌一把,我赌韩如熙是真的喜欢我,而且我觉得我能赢。

在韩如熙那里,他从来就舍不得我输。

几天之后,我已经接受了韩如熙去复读,也收到了S大的录取通知书,跟我分享这个喜悦的就是身边的韩如熙。

他此时正明目张胆的在我家,因为我妈要去值几天晚班,她不回家睡,而我外婆在昨天就走亲戚去了,也要去个两天。她们两个一不在,韩如熙就来了,这次是走的门,他没有翻墙,而是大大方方走的大门。

他带我去补了那天下雨没有看成的电影,一部文艺片,说的一对恋人为了冲破世俗的观念,选择了私奔,最后落了个双双殉情的结局,看的时候我看哭了,可能这段时间情绪大起大落,波动得太厉害了。

只要煽情和氛围一强烈点,就把我点着了,我陷入了无名的情感胡同里,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最后人都散场了,电影院亮起了灯,阿姨都来打扫卫生了,我还在哭,哭在最后,我已经不是在哭那对殉情的情侣了,我在哭自己。

韩如熙在一旁给我擦泪,纸巾全部抽完了,他就撩起自己的的T恤给我擦。

他懊恼地说:“早知道就不带你来看这个了。”

“韩如熙。”我扑进他的怀里,他一直给我拍着后背,一下又一下的,温柔得不行。

赶在下一档电影放映前,他将我背出了电影院,本来他还计划带我继续去玩,大概是我哭得太凶了,就只好做罢,他便带着我回家了,通往家里的路有一段楼梯,和一个大的转角,出租车根本就上不来,只能停在公交车站那里,然后我们步行回去,一下车,韩如熙还是默默地背起了我。

我已经安静了下来,就趴在他的背上,目光铮铮地盯着地上的细小坑洼处,这一路,到处有坑坑洼洼的地方。

平常看不出来,大概只有下过雨之后,它们才会出来吧,又或者拿光脚丈量的时候,硌到脚心里,也会显现出来。

一条看似平坦的路,竟然也有这么多不安的细小挫折。

揪不清怎么来的,就是很难受,正如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走过枫树,走过巷口,刚到他家门前,他就停下来步子,有阵吵闹声在正前方,我抬眸一看,就见好几个男人拿着红油漆在泼我家的院门,他们用着大号刷子在院墙上面刷刷写写,我瞬间从悲伤情绪里反应过来,这难不成也是催债的人。

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泼油漆,居然这么清晰地上演了,那红色的油漆贱得哪里都是,看过去触目惊心。

韩如熙肯定也看到了,不然他不会迅速将我放下,锁进了他家院子里,没错,门被他从外头锁上了,我怎么都打不开。

外婆家这边,每家都有院墙,但院墙矮,韩如熙187,站院墙旁高出墙一个头,但我矮,我看不见外头是什么情况,当我搬来凳子踩上去之时,视线一高,我就看见了韩如熙和那几个男人扭打在了一起,这是我第一次看他揍人,我突然就了解了那个关于他的流言。

为什么他会因为打人,差点被告入狱。

因为他下手又重又狠,拽着一个男人的头就往地上砸,几下之后鲜血就爆了出来。又有一个男人冲过来踢他,韩如熙一脚就踹在了那人的膝盖上,将他踹跪在地上,然后一拳一拳砸在头上。

他好像对爆头有着什么执着一样,打人只打头,打翻三个人之后,剩下的两个哆哆嗦嗦地往后退,韩如熙不肯他们走,拎起剩下的油漆泼了那两人一身,还疯狂用铁桶砸他们。

昏黄的路灯下,他就如一尊来自地狱的魔鬼,我在这头疯狂喊他,却喊不醒他的理智,他就像听不见似的。

我真的怕闹出人命,韩如熙整个人陷入了梦魇一般,打到他们全无还手之力,摊在地上,还在打,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即将走进自己的炼狱深渊。

于是我奋力攀上围墙,纵身跳下去,这墙比我身高高,跳下去的时候崴了脚,但已经顾不上疼了。

我就像纵身扑火的蛾子,我跑向了韩如熙,哪怕我知道他发病了,但依然无惧。

他整个人体温异常的高,我从后死命地抱住他,不停地拖拽着,还一边喊:“韩如熙,韩如熙,你冷静一点……”

察觉他打人的动作微微停滞,我冲到他面前,拦住他,正视他的眼睛。就算我也怕得要命,就算他满手是血,哪怕他的拳头下一瞬会出现在我的脸上,我的身上,我依然也要拦他。

因为我爱他。

韩如熙的眉眼松动了,他眸子不再放空了,望向了我一眼,我就像抓住了希望一般,扑在他怀里痛哭出声:“韩如熙,求求你,不要再打了,不要打了……他们会被你打死的。”



16

他整个人都在发颤,手也抖得厉害,我抱他很紧,就生怕他会挣脱我。

“放手。”他哑着嗓子,低语道:“他们想杀我……我要趁着他们无法还击的时候……杀了他们……”

“有人要杀我,时妤,你看见了吗?”韩如熙惊恐地看着四周,眼里赤红一片。

我捧着他的脸,忍着心里的酸涩,温柔地说:“没有,没有人想杀你,不会的。”

“有,我听见了,他们拿着刀来了,时妤,你快躲起来。”

他完全中了梦魇,又或者说是像出现了幻觉一样,就一直在拖拽我,叫我躲起来,力气大到我差点摔跤,我死死地箍住他的腰,我这一瞬间萌发了这一辈子最大的勇气。

就算他理智全无,我也不会丢弃他的。我不怕他失手打我,我只怕如果我没拦住,便眼睁睁地看他杀了人,那才是我人生最大的罪过。

这周围除了我跟他,就只有地上躺着的五人,哪里还会有其他人影啊。可他焦虑得不行,一直嘶吼着叫我走,见我不信他的言论,整个人更烦躁了。

我颤颤巍巍地摸着他紧握的拳头,道:“好,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躲起来好不好,韩如熙。”

我喊他,他楞了一下,最后眉心一皱,就松开了拳头,由我握着往家里走。

我特别小心地照顾他的情绪。

当我把他家院门的锁打开之时,一推门就看见了韩奶奶,她老人家披着一见单薄的外衫,很显然她被吵醒的,但也一直锁在了院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我们三人在门口碰了个正着,我惊恐的眼神与韩奶奶有了短暂的交汇。

我正一手牵着韩如熙,他身上有被溅的油漆,也有血,韩如熙将牵着的手往我背后藏了一藏,这大概是他倔强下的本能使然,他不想被人看见自己抖得不可控制的手。

奶奶朝门外的某个方面撇了一眼,随后就装得很自然往堂屋走去,等我们再次擦身而过的时候,奶奶偷偷往我手心里塞了两颗药片,我从奶奶的神色中看出了害怕和担忧,她给了我药之后,就出去查看外头人的伤势了。

韩奶奶好像特别放心我似的,我捏紧手里的药,去桌上倒了杯水,便朝着缩在楼梯角落里的韩如熙走去。

他整个人都在放空,垂着头,看起来萎靡不振的。

“韩如熙。”

他抬起头,将我拽过去抱着,一杯水因为他的动作撒得剩一半了。

他喃喃道:“时妤,是你吗?”

“当然了,你在想什么?”

他的头磕在我的肩膀上,很小声地问:“这旁边有很多人吗?好吵啊,头痛!”

哪里有什么人啊!安安静静的,他发病了,好像游离在幻觉和现实之间,只敢小心翼翼地问着我,从我这里去感知这个世界,他可能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吃点药,好不好?”我怕激怒他,声音放得格外柔。

他瞳孔一震,语调也拔高了,显然有些生气,“你也觉得我有病吗?我又发疯了,对吗?”

韩如熙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手里的杯子夺去摔了。

“你来逼我吃药是吗?都TM来逼我……”

说着说着,他已经开始要发狂了,情急之下,我趴在他的怀里,将他推至楼梯栏杆上,狠狠地吻了下去,药在我口里化了一点,有点微苦,他唇微张之际,我迅速将药推了过去,他身形一震,双手立马扣紧了我的腰。

霸道地禁锢着我,我堵着他的唇,轻轻柔柔地吮,不多时便换来了他带有怒气的吻,他开始咬我,就像泄愤一般,唇齿之间都是药片的微苦味,我缩瑟地躲了一下,他牙齿一松,舌头就开始安抚咬过地方,从我的唇到我的上颚、然后牙齿,温柔而又眷恋。

等到嘴里的苦味都被吸吮淡去的时候,他才松开我。

外头的救护车已经来了,韩如熙稍稍冷静了一些,整个人就开始泛起倦意,等我们一行人都去到医院的时候,我见到了韩如熙的爸爸韩一泽,他身形高,目测一米八几,穿着衬衣西裤,微微有一点小肚腩。

韩叔叔从我们两个旁边过去,我想把我的手从韩如熙的手心抽出来,结果某人不让,攥得更紧了,生怕我是一松开他,他又会手抖似的。

韩如熙就愣愣地坐在长椅上,精神不太好,我站他旁边由他牵着。

他将头靠在我怀里,长手揽住我的腰,他脸上满满的都是倦意,语气低低地道:“我好困,这样睡会好不好。”

韩叔叔是从S市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来的,等他处理了医院里的费用之后,就要送我和韩奶奶回家去,可韩如熙一直这么抱着我,韩叔叔喊他也不醒,叔叔没得办法就先送了韩奶奶回家。

这个人啊,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睡还是假睡,我第一次见他爸爸就是这么个见法。

等叔叔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再赶来医院的时候,我还维持着那个站立的动作,整整两小时不带动的,腿是真的麻了,可一感觉到怀里的那个平缓均匀的呼吸,又有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填满了疲倦。

韩如熙吃过药睡的,我不忍心叫醒他。

但他爸爸忍心,见他醒了,就要他站着好好回话,不给他任何逃避的理由。

韩叔叔问着:“为了什么事,你又动手。”

韩如熙看了我一眼,微微叹气,答着:“看不惯。”

韩叔叔面色一冷,语气很不好,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看不惯,看不惯,你看不惯的事情还真不少啊,韩如熙。”

“他们又没死。”韩如熙表情淡淡说着,好似就很件很平常的事情。

这两父子,矛盾一触即发,韩如熙的态度让韩叔叔太生气了。

我立马出言解释着整件事情的原委,还没解释完就被韩如熙打断了,他道:“不关她的事,人是我打的,事情已经出了,你要不想善后,就开车回去早点睡吧!”

别说韩叔叔了,我都听不下去了,连忙给了韩如熙一手肘,他没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我并没有使多大的力,只想要他闭嘴。

我狠狠地撇他一眼,暗嗔着这人态度能不能好点。

接着一连被训了好几句,韩如熙也乖乖地没有顶嘴,虽然一言不发的,但总感觉他也完全没在听。

末尾韩叔叔问他,“这个小姑娘跟你什么关系?”

韩如熙就扬了下嘴角,“问我?”

语气一顿之后,他就有点想笑似的,“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还用问吗?不是显然易见的关系吗?回头哪天我正式给您介绍介绍。”

韩如熙这一长串的回复,听得我小脸一红,特别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叔叔,你别听他乱讲,我们就是同学而已。”我解释道。

韩一泽叔叔显然就不信我说的,也难怪,同学关系可信度是很低的,毕竟就没有搂搂抱抱的同学。

叔叔气到怒指韩如熙,语气颇凶:“你自己把握好分寸,我真的不想管你了。”

“知道了,爸。”

韩一泽叔叔走了,我还想问叔叔那五个人怎么样了,还没追出去几步呢!就被韩如熙揪住后领子给捞了回来,他道:“走啦,同学,回去了。”

就这样,我被韩如熙架着回去了,打的车,韩叔叔连夜要赶回S市,就没有送我们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问韩如熙,他打了人,就这样没事了吗?

相比较我,韩如熙真是一脸的不担忧,回去之后,我看见有几个人半夜给我家刷围墙漆,还有清理地上的血迹和红色油漆,这应该是韩叔叔安排好的。

“小鱼儿,走,去我家睡,你家门口油漆味太重了,太难闻了。”

还说呢!打架的时候,是谁倒了大半桶在地上。

我狐疑地看着他,拒绝道:“我不去,我不想跟你睡。”

“谁说要跟你睡了,你睡客房啊。”韩如熙笑了,语气一扬,“还是说你想跟我睡啊!其实吧,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想的话,我会从了你的。”

“走开。”我推了他一把,还是被他拖着去他家了。

真的是睡客房,晚上我偷偷在韩如熙门口看了一眼,他睡得很沉,回到房间之后,我翻了很久都没睡着,差不多天都快亮了,我才昏昏沉沉地被困意笼罩了起来。

第二天,韩如熙的一切生活都照旧,我家里门口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丝毫没有泼油漆和打斗的影子,墙漆刷的土黄色的,跟之前的色差不大,乍一看是没有区别的。

如果不是我今天在韩如熙家醒来的话,我甚至都会觉得昨天的事情是一场梦,我几次想问一下韩如熙真的就没事吗?

但好像就我一个人有疑虑,韩奶奶该打牌还是接着去打牌,韩如熙跟以前一样,生龙活虎的,半点病态都没有。

感觉他家里人对他的病已经习以为常了,韩叔叔的手段应该还是很厉害的,韩如熙打人打成了那样,轻轻松松就处理好了,我后来在当地晨报上看见了一则富豪采访,上头写的正是叔叔韩一泽,照片也跟上次我见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看来他家是真的挺厉害的。



17

这一个暑假,我妈都特别忙,这一年她老了好多,40多岁的年纪就开始染头发了,还是背着我偷偷染的,S大开学的时候,她塞了三千块钱给我做生活费,S市其实也不算太远,但我突然就受不了离家的感觉。

我妈没有煽情,我也就强忍着想哭的情绪。

她送我上了车,一转背我就觉得有眼泪流出来了。

如果爸爸在的话,情况会不会不一样,我想开学的前夕,一定是他亲自开车送我去的。

我刚抹掉眼泪,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接通后,手机里的人说了句:“看外面。”

我举着手机看向窗外的时候,正巧公交车又靠站了,车门一开,韩如熙就大步跨上来了,刷完卡之后,正笑嘻嘻地朝我走来。

他居然在下一站等我,是默契吗?还是说他一直在这儿等着,不然怎么会这么刚刚好?

高三开学早,他明明早就上学去了……

离家的感觉太强烈了,碰巧又遇见了熟悉深爱的脸庞,我刚憋下的情绪不行了,他来抱我之时,瞬间就破防了,我揪住他腰间的衣服,哭了出来,“韩如熙,我……好想你……”

“你……不是上学去了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摸着我的头发,“我请了个假,我爸想我了,我回去S市看看,小鱼儿你这是去哪啊?”

我把眼泪蹭在了他的衬衣肩膀上,他就像没有察觉到似的,随我怎么擦。

什么人!明知故问,明明就知道我开学,还说他爸想他,破借口,我打着他,破涕为笑。

韩如熙也跟着一笑,牵起我的手,在他手心里把玩,“哭什么,傻瓜啊。”

行李有点重,全程都是他提的,到了S大校门口,我们混在了新生的人潮里,热得不行,好不容易找到了报到处,办理完手续,分寝室的时候有学姐带着。

学姐道:“学弟,你是哪个系的啊,重不重,我帮你提一下吧!”

学姐想从韩如熙手里分点东西过去,搭讪的意味太强烈了,分明是要带路去我的宿舍,硬是让我生出了错觉。

只觉得这学姐是来迎接韩如熙的,而我是走在旁边的路人乙。

但这憨憨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直接忽视掉学姐的话,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学姐,正好就腾出一手来牵我,他偏头看我一眼,语气做作得不行,“亲爱的,你累不累,宿舍在7楼,我背你上去好不好。”

我说:“还好吧!我不累。”

这一路我都是空人走过来的。

“小鱼儿,你帮我擦汗,纸在口袋里,你拿一下。”我看了之前搭讪的学姐一眼,她可能就是为了搭讪韩如熙客气了一下,还真没有想到,他分过去了一袋最重的袋子让她提着,看她一脸费力又在逞强的样子,就有点滑稽。

我帮韩如熙擦了汗,就伸手去接学姐的袋子,刚转到手里不过半秒,韩如熙就提过去了,还道:“太重了,你别提。”

路上,他故意说了一番又一番腻腻歪歪的话,听得学姐脸上一阵暗色,我也尴尬得不行。

宿舍楼层一到,学姐就找个理由下去了,显然是吃了瘪,连宿舍门都不指认了,扭头就走。

倒是韩如熙这个憨憨,打开女寝门就要往里走,我拉住他,“送到这里够了,你是男孩子要注意一点。”

他大刺刺地进去了,嘴上还讲着:“谁会第一天就在这里头换衣服啊,我看人家爸爸也给送里头来了呀!”

宿舍里有点乱,韩如熙刚进门,里头三个整理东西的女孩子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一般送新生的都是父母,头一遭有男朋友送来的。

怪不好意思,我尴尬着跟她们一一打过了招呼,韩如熙倒是不见外,给我铺起了床,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我估计他连被罩反顺都不知道吧!

我拉住他那莫名的表现欲,小声在他耳边说:“差不多得了,你会吗你?”

他笑着,眉尾一扬,便道:“我好歹也是高中寄了三年宿,还能不会铺床。”

然后,他就在女宿舍里忙前忙后帮我安置东西,活干得毛毛躁躁的,导致我开学一周了,连东西都找不到。倒是我宿舍里的同学全知道我有男朋友这个事实了。

还是个又高又帅又体贴的,我开个学什么都是他做的,连床都是男朋友铺的,在她们羡慕之余,班上的女生全部传到了,我第一次认识大家的方式,就是男朋友铺床。

可是……谁能告诉我,我从家里带来的耳机是被收到哪里去了,问韩如熙吧!他居然说,他就没在我行李里见过耳机。

这男朋友,可真贤惠啊……

我当即就选了个掌掴的表情包过去,什么人,真是的,除了耳机,我找不见的小东西还多了去了。

得!也懒得去买了,我怕买了耳机,过两天那耳机又莫名在某个地方出现了。

我念大一,他念高三,我们放假永远不在同一个时间上。

开学两个月之后,我宿舍的其他三个女生,有两个已经脱单了,还剩一个在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我开始怀疑,韩如熙殷勤的给我铺床,是不是故意的,这确实很符合他的作风,他大概是以此来宣誓主权。

他这人嚣张不可一世,光看外表一定会觉得很冷很无情,但实际上他常做着与自身气场相违背的事情,比如他为了一个女孩,在职高复读,复读在高三并不稀奇,但在职高复读的只此一人,他是独一份的例外。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唯一我敢断定的是,他很喜欢我,喜欢到无比努力。

11月中旬校庆的时候,整个S大的人出席了,那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大到连外套都穿不住了,像极了六月的盛夏。篮球场旁种的香樟树,都被阳光滋润得泛起了深绿色的油光,望过去都晃眼睛。

好热啊,我用手里的书微微挡着头顶的阳光,也不知道这校庆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场地是新生布置的,结束的时候要由我们班收凳子,将借来的几千把凳子归还原处。

舞台上的人还稍微舒服点,学校搬来了几台冷风机对着吹,可我们这些场地上的人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直晒到结束。

散会后,大家都陆陆续续走了,我们班的人开始在场地上套凳子,这都是些塑料的凳子,十几个套成一排。

然后用拖车拖走……

本来不算是很累的事情,加之有这么多人干,速度还是很快的,可偏偏架不住太阳的炙烤,一会儿的功夫,大家都干乏了,晒得不行。

这是什么天啊,早上还冷得像入冬了,这会简直就过到了夏天。

室友戴心给我带了瓶水过来,“喝点水,坐会儿吧!”

我跟着她一起走到香樟树下的石阶上休息,刚坐下她男朋友就打来了电话,戴心朝我比了再联系的手势就走了。

我刚喝了口水,坐定地看着熙熙攘攘的操场,只听见好像有人喊了我一声,“时妤?”

我以为我听错的时候,那人又喊了一声,真真切切还有点熟悉。

我不禁朝声源看了一眼,那个人我认识,是陆川,他耳朵上有个闪闪的银色耳钉,随着他的走动,流转着斑斓的光芒,特别显眼,隔老远都能瞧见。

完蛋了,为什么会碰见他,我收回视线,假装要去忙,匆匆起了身,岂料他几步上前,纠缠住我,“还真的是你,时妤,看不出来呀!”

陆川把我从上往下打量一眼,语气及其轻蔑,“你爸欠债跑了,你倒是一点影响都不受啊,有钱上大学,没钱还我们家是吧!”

我爸跟陆川的爸爸合伙做项目,由于一些原因资金被冻结了,他家也损失惨重,我爸躲起来之后,他们家就三番五次来找我妈闹,可那时候我爸已经债台高筑了,一分钱没有给我们娘两留下。

区区一年的光景,时家和陆家,从交好变成了世敌,如果能补上他们家的窟窿,我家一定会倾其所有的,可目前就是我妈打了两份工挣钱,只为了供我上大学,要凑齐50万,谈何容易。

这周围都是同学、校友,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虽说是我们家理亏,但这事也不是我希望发生的。

我小声推搡他,语气极低:“陆川,等我爸给我钱了,我就还你好不好,或者我给你打欠条,毕业之后挣钱还你,好不好?”

陆川显然不吃我的服软,扣住我的胳膊一拉,力道之大,我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他看我一副狼狈的样子,就笑了,一双眼里满是戏谑,大声朝着周围喊道:“快来看啊……”

人群的目光,都被这一声吸引来了,纷纷投在我的身上,好难受啊。

我很小声求饶,“陆川,你别声张。”

陆川:“都过来看啊,这女的踩人脚了,还趾高气扬的逼我道歉。”

陆川装出一副纯良的样子,把我无端架在了火上烤,哪里有踩到他脚了,这分明是想当众让我难堪。

“啊……那不是我们班时妤吗?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

“ 平时还真没看出来,这么嚣张。”

除了我们班的小声嘀咕外,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校友也聚拢了过来,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我是一个外表柔弱,实则跋扈至极的白莲。

“对不起。”时态发酵得不容我解释,我最终道歉了,这三字落字清晰,无比平稳。

“算了,不算什么大事。”

我听得皱眉,既然不算大事,为何你刚刚要嚷得那么大声,生怕别人都不知道。

陆川扣在我手腕处的大手,松开了些力道。我得以将手抽回,所有的不平都化作了默默地捏紧指节,再握拳放下。我忍,欠人钱财,这本身就是很理亏的事情,我没法解释什么。

陆川笑了,眉眼平舒,装出深明大义的样子原谅我,大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味。

细节小事最容易见人品,陆川的好感被拉满了。我甚至都听到了人群里有小姑娘夸陆川,夸他礼貌,帅气,又大度。



18

这一闹,我回班上上课的时候,都能听见有人小声议论我,女生对女生的敌意果然是最大的。

我一边看书,一边接收着旁边人的话,不管再怎么想把书里的内容印入脑子里,都是徒劳的。

因为那些不好听的字眼,实在是扎耳得紧。

“陆川学长好帅啊,要是我不小心踩他脚了,我肯定要摔进他的怀里,说不定缘分就这么来了。”

“你好花痴啊,要我说啊,有些人八成已经计划上了,故意耍些小手段,好让学长记住她的脸。”

我眼神扫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叫汪菲菲,她眨着眼睛,似嗔非嗔地继续跟她朋友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异地恋别说还挺方便的,是不。”

另一个女生也看着我,回答着:“是啊,怎么不是呢!”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里尽是酸酸的意味。两人赤裸裸的又带有挑衅的眼神,被最后赶来的戴心和唐小旭打断了。

戴心和唐小旭将书重重磕在长桌上,一声闷响过后,戴心斥道:“说什么呢!”

汪菲菲也不是什么示弱的人,“我说什么了,都勾引学长了,还不让人说了。”

“谁勾引了啊,把嘴巴放干净点。”

戴心是那种风风火火的姑娘,有什么说什么,她跟汪菲菲把火药味都呛出来了。眼看事态僵起来了,待会儿同学又要看笑话了,我跟唐小旭拉着戴心坐下,我安抚道:“算了,算了,随她去说吧。”

上课了,汪菲菲也被拉着去后排座位了,勉强算是制止了这场战火。

戴心问我:“怎么回事啊?现在大家都在传你,我跟小旭回来的路上,班上好几个人在讲你。”

我眉心一皱,“都讲我什么了?”

唐小旭白了戴心一眼,抢了戴心的话,跟我解释道:“能有什么,都是些不好听,少去听,我们不在意就好了。”

“……”

戴心欲言又止的,唐小旭在旁边一个劲地暗示她。

她们两明显是不想告诉我,很快就算他们不说,我也知道了,校园论坛里我在市一中的照片就被人扒出来了。

陆川跟我是市一中的校友,他大我一届。我曾经在一场宴会上见过他,那还是我爸给陆叔叔准备的洗尘宴,那时候陆叔叔待我好,临回家的时候还送了我一个礼物。

而如今早已是人走茶凉,两家人就像是宿敌一样,陆叔叔派人来我家要债的时候,连一件白玉的摆件都抢走了,那白玉不值多少钱,但这个行为,就无疑是打了昔日的脸。

原来胜似亲兄弟的人,也会为了钱翻脸。

我在市一中上学有两年半,偷偷转去职高的时候,是高三下学期。

此时我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心里第一个冒出的想法就是——这一定是陆川干的,很快,他就用现实行动告诉我了,就是他。

因为我申报奖学金的资格被取消了,贴吧论坛里全是我家过去的黑料。

那上头有好几个硕大的标题——时妤父亲时睿携款潜逃,时市集团高层黑幕。

最过分的还有人附上了一张照片,那上头是我爸和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性,作动颇为亲昵。

这下面的评论更是骂声一片,看都不能看。

墙到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本来我爸逃跑之后就激起了不少的民愤,说什么的都有,现在被人添油加醋之后,就越来越真了。

我的口碑被越传越糟,流言更是四起。说什么我爱慕陆川,出轨劈腿,私生活混乱,还说我图陆川帅,图他家有钱,想榜他为长期饭票。

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我的奖学金资格被取消了。

在这掺杂了真真假假的流言里,我百口莫辨,毕竟我爸逃跑是真,现在不光要债者,就连我跟我妈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班上只剩了我宿舍的两个姐妹还跟我玩,就是戴心和唐小旭,本来宿舍里还有一个女生的,开学后不久她就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

在这些满是攻击性的语言暴力里,我觉得比上学本身更累的,是直面流言,很显然我是欠缺勇气的。

我怯弱,胆小,只敢在接韩如熙电话的时候偷偷流泪。

一个人再怎么装,也没办法抑制住哭腔下的颤抖,那尾音里面满是委屈,抹不平,忍不住。

“怎么了?上学不开心吗?”

韩如熙在电话那头温柔地问道。

“没……没有……”我擦把眼泪,“就是……想你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

“哭了?”韩如熙随后扬着语气问。

“没有!”我故意带着几分娇嗔,试图让我低哑的哭音,听起来正常点。

他离我有点远,学业也比我重,我不想影响他,也不希望我那一塌糊涂的生活展现在他的面前。

我爱他,就希望他看见我所有的闪光点,而不是那些我都不想提及的过去。

韩如熙:“时妤,我来找你好不好。”

我憋不住了,捂住嘴巴哭了一会儿,我可以任性地叫他来,他一定会来的,可我偏偏还有道理智在脑海里晃,它叫嚣着,要我冷静一点。

“别哭了!”

“时妤……”

我一把掐断了通话,我怕再说,所有的情绪就绷不住了,我怕我会要他立刻马上来见我。

电话挂了不多时,他的微信就来了,果然回微信比接电话要轻松点。

起码我不用憋着自己……就是这眼泪全部滴在屏幕上,好半天都输入不进一句话。

我来来回回,打了好几次之后就放弃了,干脆熄屏哭了好一阵。

韩如熙一直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敢接,等我哭够了,就偷偷摸摸从厕所出去,她们两个都睡了,我爬回上铺躺进被子里。

给韩如熙发了:【没事啦,只是有点想你,放心,早点睡,我困了。】

韩如熙没有回消息。

等了一会儿,我又擦干净眼泪,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越想越清醒,手里握紧的手机在4点45分的时候,闪了两下。

为什么我能精准的知道是4点45分呢!

因为我一直侧卧着,手里紧握着手机,我还没等到韩如熙说晚安呢,所以不想放下。

那上头是一则消息:

【我到了,醒了出来见我。】

泪水就这样崩溃了,越来越多。

我套上衣服去宿管阿姨那里请假,虽然是凌晨,外头黑漆漆的,但我跟阿姨讲我胃疼,请假出去输一下液。

我一夜未睡,哭肿了一双眼睛,面上的憔悴显然易见。

阿姨也不忍心,登记了我的电话,又和我的辅导员报备了一下,然后就顺利放我通行了。

等我出校门的时候已经五点了,算是早上了,天色刚刚蒙蒙亮,周遭的事物呈现出几道清晰的轮廓。

在门口的街灯下,有一个少年,他很高,但他地上的影子更高,单薄纤细,好像他和他的影子都瘦了……

还不等我走近他。

他就好像有莫名的默契,他回过身看了我一眼。

然后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朝他几步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失声痛哭起来,韩如熙,我太想你了,知不知道。

“这是怎么了。”他摸了摸我的头。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念问他,“你为什么来了?”

他垂眸看我,擦掉我的泪,“你那个样子,我能不来吗?”

韩如熙大概是见我真的不想回答,是为什么哭,就不再追问。

他准备带我去吃早餐,我们牵手走在栽满梧桐树的路上,此时路上就我们两个和一满地的落叶,静幽幽的。

两道梧桐树的后面是一排排门面。

现在只有早餐和超市开了门,我没说话,他也没选在哪家吃早餐,就牵着我一直走。这条路有很长,梧桐树干上的瘢痕随着天色越来亮,变得越来清晰,我盯着一棵棵各异的瘢痕看了一路。

眼看就要走到街尾了,我随意一指,“去哪儿吃早餐吧!”

“好。”

韩如熙牵着我,顺着我指的,走进了一家小店,进去之后我才发现是卖烤饼的,他要了两个饼和两瓶水。

然后又带着我去了隔壁的面馆,他说早上吃饼太干了,先吃点面。

我就坐在他旁边,看他吃了一口,才觉得胃里是有点空了,这里是街尾了,离校门口远,大概是安全的吧!我暗暗地想。

至少,应该不会碰见班上的熟人吧!



19

在S大周围,遍地开花的除了早餐店之外,还有风格各异的快捷酒店。一到夜里就霓虹璀璨的,像一朵朵盛开在极夜里的欲色之花一样,看得人蠢蠢欲动。

韩如熙看我无精打采的,便说叫我去睡一下。

睡一下??

“去哪里睡啊?”我不禁问道。

他弯了下嘴角,从口袋里掏出来身份证,道:“呐!我带了身份证,所以……你去休息一下吧!”

这话里的意味,被他停顿了一下子之后,就开始变得暧昧了,带着身份证是去哪里休息,不明说我也知道。

只是这怎么可以,如果我明目张胆的就这么跟韩如熙去酒店,万一被认识的人瞧见了,我那些无名之罪,怕又是要加一项了。

我拒绝道:“不行。”

韩如熙提议道:“那去我家,我带你回去睡一觉,再送你回学校上课。”

我看他一眼,很小声道:“我今天下午没课。”

“哦……”韩如熙突然拉长声音,想了一下,就笑得很无赖起来,“懂了,走吧,带你回家看看,你看看还满意咱家不。”

明明就是一句没有任何笑点的话,我居然被他逗笑了,好久好久都没舒展开过的眉头,就因为他的一句话,漫上了笑意。

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句话,有人说这世间的笑意只有上达至眉梢的,才是真的,那些浮现在嘴角的,只是生疏又礼貌的打招呼方式。

因为他在,心底的阴霾,就开始往心室以外的地方驱赶,人是最喜欢贪念美好的,哪怕时间短暂,它也本能地去追逐那些开心的片刻,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此时的我就是这样的,我短暂的从流言当中抽离,从容地牵着他温热干燥的手掌,一步一步地,由他带着回家去。

韩如熙本身就是S市的,这小霸王是因为打架待不下去了,就去了Y城的职高。

而我呢,因为躲债就在职高遇见了他。

要说幸运吧!也不算幸运,现在是我们家最不幸的时候,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所有人都巴不得唾弃我们一番,来彰显自己道德的高尚。

要说不幸吧,我却在这路上遇见了韩如熙。尽管他张扬,孤傲,甚至还被地狱的恶魔亲吻过,随时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但那又怎样,我不在乎。我甚至觉得这是不幸之中最大的幸运,上帝的每一次给予想必都是公平的。

上帝从我手里夺去最重要的东西作为筹码,去等价兑换成韩如熙,作为给我的补偿。

这场交易不是我所愿意的,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但好在值得,韩如熙他值得,值得我喜欢。

突然这么一想,好像所有的苦难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不再那么难以忍受。我牢牢握紧他的手,蹙满了一眼眶的泪,抬头对他道:“韩如熙,我好像很喜欢很喜欢你了,怎么办。”

“那就喜欢好了,我又没有那么差,你试试把这一生都交给我,敢不敢,我会很努力的。”

他停住脚步,在我眼睛上印上一吻,“遇见你真是幸运,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哭了起来,他俯身抱住我,与我接起了吻,这一吻绵长,又温柔,他所有的安慰都凝结在了唇齿之间,这不带任何的欲感,只是单纯的温柔安慰。

别看他很凶,但这样的人一旦温柔起来,完全叫人无法抵抗。一个看起来就很不温柔的人,居然比流淌着的水还轻缓,一下一下,浅浅试探,深深吮吻,浓酬的爱意在我的唇间被我咽下,然后流到了心底,丰润了所有被流言重伤的角落。

伤口愈合的声音席卷了我的全身,我忍不住在他怀里轻颤,他不用听我抛开自尊的坦白,却用自己的方式医好了我,这一吻有多久呢!他松开我的时候,我觉得缺氧、头晕,真的很晕。

他笑着,用指腹擦掉我嘴角,因为吻到丧失意识而残留的银丝,还道:“你流口水了。”

我打他,脸红得不行,“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的呢?”

他笑到胸膛都在共颤,“好,好,是我,是我的口水。”

说罢还捧着我的脸,在我的唇角啄了一下,“走吧!”

韩如熙的家到了。

这地段是市正中心,五层高的独栋别墅,门口是一整个豪华的大理石院门,推开之后,抬眼就看见了山景喷泉,绿荫与之交相辉映,水流经地底下,地面上铺设着的镂空地砖,一低头就可以看见清澈水流和自在的小鱼。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他家别墅前前后后都被这山水之境环绕了起来,就像这城市里的一片净土,明明在喧嚣里,却营造着远离了喧嚣的错觉,走过这里,好凉快啊,耳边还有细弱的流水声,浅浅的,不算吵,听在耳里还蛮舒服的。

进了一楼后,他在鞋柜里找了双干净的鞋给我换。

沙发上有一个女人,她听见响动就摘了眼睛,起身朝我们走来,脸上一喜,“小熙回来了啊。”

随后这女人看了我一眼,问了声:“这女生是……”

韩如熙牵着我往转角的楼梯走,嘴上一弯,面上有了几分得意,扭头对着女人说:“是我的女朋友。”

这语气极为笃定,还一字一顿的,生怕说快了,那人就听不见似的。

“阿姨,你好。”我脸红着,被他半拉半拽地走着,这话出口的时候,我人已经上了楼梯了,这第一次见他妈妈,不比见他爸好到哪里去,急急忙忙,一个招呼都没有打好。

“走啦!”他推着我又走快了几步,然后想起了什么,就在对着一楼大厅的女人说了句:“我们吃过东西了,你不用喊我们吃午饭,我们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做。”

女人笑着欣然答应。

等到房门一关,我立马跟他抗议了起来。哪有人第一次去男生家里,就这么急急忙睡觉的,况且他那些话,不让人乱想才怪呢。

我打他,骂他没有分寸。

他只是握住我作乱的手,拉高至唇上吻了一吻,“没事啦,安心,我爸又不在家。”

我说:“那你妈妈在家,你也不能这样说啊,显得我是一个多么随便的女孩子,以后还能有好印象吗?”

韩如熙只是很平静地解释:“她不是我妈,是我家请的阿姨,我从小就是她带大的。”

这话说得不痛不痒的,但又是一个来自他的秘密,这不是他的妈妈,却从小带大了他,那他的妈妈呢?是去世了,还是说离异了?

我不是一个喜欢刨人家伤疤问到底的人,想必这又是既他生病之后的再一道伤疤。

直到今天,我只知道他生病了。是一个不好的病,还需要长期服药。但我从没有正面去问过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病。我见过他发病的样子,我不觉得有任何恐怖的地方,虽然害怕是有的,但可以接受。

既然都能接受他最差最差的病状了,那么是什么病,就不重要了。

反正我能接受,所以我从未知晓那是什么病,我不打算问,也没有放在心上,我怕任何一句看似没有分量的话,会轻易摧垮他的骄傲。

正如他现在跟我透露的信息一样,他很可能没有妈妈,至少是在成长的路上,他缺席了妈妈的照顾。

既然他都长大了,活蹦乱跳地在我面前,那就不需要计较他成长路上的摔了多少跤。

只要明白他受了很多苦,好好爱他就行了。有些刨根问底的关怀,不过是满足了好奇心,于他于我都是难受的,我不想问哭了他,再给安慰,我只想他好好的,不去想,不去回忆,坚定着跟我面对眼前的生活。

毕竟我也有不想跟他说的沉重心事,我也想有人不问过往,只懂我难受了就行,抱着我哭上一哭就好了。

即使他在Y城职高上学,他的房间还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被子上还有好闻的蓬松的馨香。

他没有跟我一起躺下,而是坐在床侧守着我睡。

见我半天没有闭眼,依然在看他,他突然又接着之间聊断节的话,问了起来,“小鱼儿,你怎么对我的生活一点都不好奇,也不问我,我妈去哪里了。”

我从被子里探出手,摸他的脸,“你想说的时候,你自然就会说,到时候我就知道了,为什么一定要问你难受的事情呢!时间还长着呢!往后任何一个时间里,你想倾诉的时候,我都在。”

韩如熙眸子一松动,他颇为艰难似地咽了口口水,再次抬眸对视之时,我看见了明晃晃的水雾,“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无比的包容我,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傻瓜。”

气氛无比安静,我能听见他从喉咙里发出的一声轻哼声,像叹息一样,接着他道:“我爱你。”

与此言一同出来的,还有一颗他的眼泪,他哭了,他为什么会哭,我什么都能接受,他所有的好,所有的坏,我照单全收,这么小心翼翼还是伤到他脆弱的自尊心了,是吗?

我不喜欢他藏匿起骄傲,一脸惧措的样子。

我也跟着心疼地哭了,他把我连人带被一起抱住,在我耳边发着誓,他道:“小鱼儿,我这一辈子就跟你谈这么一场恋爱,如果能结果的话,是老天怜悯我。如果不能,那错一定在我,是我不够虔诚,如果你最后没有嫁给我的话,就罚我一辈子孤生一人,再遇不见爱情。”

“好。”我被他抱着,哭声也闷闷的。

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一道细弱的声音,蹭着我的耳朵,往我耳膜里钻,痒意让我朦胧的睡意消散了不少。

只听见很小声一句:“她离婚了,走了,不要我了。”

我其实都听见了,但还是假装睡意朦胧的样子,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我面向他,无声地抱紧他,紧闭双眼,将耳朵贴近他的心房。

借着这铿锵有力的声音,藏住我这小小的说谎精,睡是装的,但心疼是真的!

韩如熙,我也爱你。



20

人好像会随着年岁的增长,从而失去爱人的勇气和笃定,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成年人表达爱意的时候,就没有了少年的信誓旦旦。

没有了我大大方方承诺娶你,更没有了跟你策划以后的勇气,也不敢像少年一样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更不会随意说爱你一辈子的这种话。

这些看似很浅显又幼稚的话,不是年纪大了就不会讲了,可能就是随着年岁渐长,现实打磨掉了稚气的棱角,更倾向于后果和结局,一旦有可能谈崩,那就省去这开头和过程。

越长大,人都会在舒适圈里呆着,但凡是需要跨一步出圈争取的爱情,迈步子的时候就在权衡利弊了,而爱情这东西,迟疑一秒,考验就已经结束,那姑娘就可能把答卷收上去了。

而你可能还在庆幸,看吧!果然是这样不欢而散的结局,幸好自己没有跨出去,不然多难堪。

不过,在我十八十九岁的年纪里,我一直在坚定地努力地走向韩如熙,那时候暂且不相信现实,也不知道现实的棒槌有多痛。

不久后元旦来了。

此时此刻,距离韩如熙请假来看我已经过去了大半月。

元旦放假五天,这一次破天荒的,我跟韩如熙的假期重逢在一起了。我回去得比他晚,他在公交站接的我,他的高三没有我,想必是又累又苦吧!五官因为消瘦就变得凌厉了起来,下颌线棱角分明,好在眼里的星辰依然闪着光,一副从容而又有信心的样子。

我没有提前打电话说我要回家,所以我妈不知道,她上班没在家,外婆这几个月去外地的舅舅那儿去了,说是去帮忙做做饭,舅舅舅妈做生意很忙,一天就吃两顿,分别在上午和下午,不忙的时候就随便对付几口,如果外婆去了的话,起码能稍微准时一点。

中午韩奶奶执留我在她家吃午饭,老人家快70了,手脚很麻利,菜都自己种的,味道挺鲜的。

她与我的外婆不同,她在这里生活纯粹是享受自给自足的乐趣,而我外婆则是土生土长在这里,一辈子为儿女操劳。韩奶奶则不用,她一辈子只爱打牌,输了还会较真生气的那种,可明明她从不缺钱。

一个是活着,一个是生活,从心态上就显然不一样。

纵使两个人都到了相仿的年纪,身段已经看不出任何差距了,但一个人脸上的富态是说不出谎的,韩奶奶脸上就有一种贵气,与众不同,一看就没有为生活所累过。

有时候韩奶奶为了方便打牌转场,就干脆在麻将馆吃饭,留韩如熙一个人在家煮面吃炒蛋饭的例子可不少。

饭一吃完,韩奶奶就张罗着要去打牌了,她大概很早知道我跟韩如熙的关系了,所以丝毫不见外地叫我们两个一起去洗碗,她对我,跟对韩如熙差不多。

我一直觉得面对韩奶奶要比面对韩一泽叔叔轻松,毕竟韩奶奶一心是打牌,孙子都是捡来的,更何况孙子的女朋友呢!

洗碗的时候,韩如熙叫我看着就好了,压根不要我动手。瞧他这样子,想必是洗碗洗多了,还挺麻利的。

我来了兴趣,“韩如熙,你会做饭吗?”

他想了一下,垂眸来看我,语气贱嗖嗖地:“煮泡面算吗?”

“那就是不会做了。”

“大老爷们谁做饭啊。”某家伙语气一扬,颇为鄙夷地讲:“君子远庖厨。”

我笑,“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他嘴角一弯,诡辩道:“洗碗不算。”

屁嘞,洗碗不算,那什么算。

吃完饭,我就去了他的卧室,还别说这家伙学习还真的很努力,试卷上面,每一道题下面都标注了相应的知识点,我随口提的问题,他也应答如流。

我坐了好几小时的车,有点累,一着他的床就不知觉地躺下了,他怕我冷,就给我盖了件外套,是他厚实的风衣。

印象里,好像他是抽烟的,偶尔见过一两次,但他的身上却是一股干净的冷香,从没闻见半点烟味,包括这件从他身上脱下来的衣服上,也没有闻见。

我突然不解,“韩如熙,你现在是戒烟了吗?”

他从书桌前转身,面向着我,答着:“我很少抽,只有心情很差的时候,就抽一抽,我忌口,不能抽烟喝酒。”

我想到他的饮食习惯,又道:“所以你不喝饮料咖啡这些,也是忌口吗?”

“差不多吧,反正也不爱喝。”他放下笔,没有继续刷题的欲望了,两步走过来,在床的外侧躺下了。

我接着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多吃水果呢?水果多吃对身体好。”

他一听水果就微微蹙了下眉头,“水果就算了,那是真不爱吃。”

我跟他就这么躺在床上有句没句地聊,我突然侧过身子,撞入他深邃不明的眸子里,“那你喜欢吃什么?”

他笑了一声,捧上我的脸颊,拇指一下一下地在我唇上摩擦,眼神也随之紧锁了下来。

他出言:“喜欢亲你!”

我刚准备推开他,手才触及到他的胸膛上,就被一把扣住,一阵翻转,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我的身上,别看他好像瘦了,但一米八七的大高个还是挺重的,我手还受限在他的胸膛下,隔着衣服触上去,这人还是结实的,会不会他就是看起来瘦,但还是有肌肉的那种。

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感觉自己太重男色了,怎么可以这么想。

吻着,他突然出声:“你怎么僵硬干嘛?想什么呢你!”

我脸红,推他离我远一点,“哪有?明明就是你吻技不佳,还怪我不入戏。”

果然男人就不能激,不管年不年轻。他舔了下嘴角,重新吻了下来,吻到最后,整个嘴巴都麻了,估计他咬我一口,我绝对不知道痛。

他开始不老实,一边压着我吻,一边频频捏我的手骨,轻一下重一下的,良久之后,他带着我的手移动了,再往下,途径衬衣边沿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单手撑高自己,询问着:“可以吗?”

我脑海里突然生出了别的好奇,于是很害羞地问了:“……你……有腹肌……吗?”

一语完毕,我都想撞死在他的胸口。

韩如熙笑弯了眉眼,他带着我的手滑进衣摆,“你摸摸看,有没有。”

他肌肤的触感好好啊,腹肌居然是光滑偏硬的,还有很强的纹理感,就算是没看见,也能通过手摸到小小的阶梯,感觉可以数出一格一格的肌肉,超明显啊……

韩如熙红了眼尾,语气里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小鱼儿,你还满意吗?”

我害羞得不行,一个劲地点头。

他喉咙里轻哼,性感得像只妖孽,他在蛊惑我犯罪。

只听他道:“要不要摸摸看别的地方?”

话说,其实我是不太想配合他的,我梗着脖子看了他好久,一声不吭的,整个人也不敢动。

韩如熙好像也知道我很牵强,就没有逼我,单手扬开被子将我罩住了,我视线一黑,鼻尖全是他在被子上留下的气息,好闻又踏实。

我偷偷掀开一条缝看他,却不巧被他发现了,他按紧被缝,将我完全隔离在被子里。

一道声音透过被子传到我的耳朵里,闷闷的,他道:“你睡个午觉吧,我去洗个澡。”

这五天,他几乎天天晚上翻我家的围墙,在我房间陪我睡一会,等到12点左右,他再翻墙回家,我连着五天枕在他的怀里睡着,那几个小时的温馨,真的好暖啊。

其实他走的时候都特别轻,他丝毫不想吵醒我。但在他动的一瞬间,我就醒了,在学校里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快乐。所以当他一走的时候,幸福抽离的感觉太强烈了,即使我睡意朦胧,也感觉到了。

我就那么安静地闭着眼,听着耳畔淅淅索索的声音,等到唇间的离别吻来临的时候,心里猛然一凉。

然后他就走了。

现在是大一,我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他整夜在我身边安睡,他的胸膛太暖了,想着想着,就有泪水顺着眼角流在枕头上。

1月10号。

离寒假还有两天。

我刚下完课,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头的声音很吵,有男人的辱骂声,和麻将机的嘈杂声。

有道男声混在这背景音里面,断断续续地:“时妤,给我送两千块过来,老地方,你知道的……”

不等我答应那人就挂了,我看了眼自己的银行卡信息,上个月我妈才给我打了两千五,好在离放假只有两天了。

我甚至怀疑那人是不是在我的身上安了监控,才能把这钱数摸得那么清晰。

为了省钱,我是坐公交去的,然后需要步行二十分钟,才能到陆川所谓的老地方。

那是破旧的老楼,从外面看,就像难民窟似的,跟周围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但就是这么个地方,几乎夜夜通明,这里头烟雾缭绕,汗味和脚臭味混杂在一起,熏得我皱起了眉头。

我穿行在各个牌桌之间,终于在靠近角落的地方看见了陆川,他嘴里叼着烟,在吐云吐雾之间,还叫嚣着:“下啊,下注啊,买庄?买闲?”

瞥见我之后,他挺直了腰杆,大手在我面前一摊,我规矩着将提前取好的现金交到他的手里。

他连点都不点,就全部押注了,见我半天不走,陆川不耐烦了,“走啊,留在这里干嘛。”



21

过了片刻,他好像也反应了过来,就从身后的桌上撕下半张纸,用最快的速度写下了一张收据递给我。

牌桌上的一个牌友打趣道:“陆川啊,真没看出来你的魅力这么大呢!这小娘们,你喊来就来的,喊走就走的,要钱就给钱。这天下还有这样的女人没有,你给我也找一个。”

听得陆川眉间一喜,他玩味地看我一眼,“这么乖的女人啊,世界上就这一个,你想找也没有了。”

我捏紧手里的收据,转身就走了,不管这里的喧嚣声再大,也掩盖不住陆川那一桌人的讥讽,就像一根根刺,专挑我最疼的地方扎。

陆川这个人隔三差五就问我要钱,我一个月的话就两千多到三千的生活费,他每次要完钱,就给我一张收据。

五十万,我已经还了一万了。

他明明是一个家里有点小钱的少爷,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染上了赌博,这是我第二次去牌场给他送钱了。

白天的时候,他在人前是儒雅纯良帅气学长,私下里却是一个混迹赌场的赌徒。

我在回去的车上接到了韩如熙的电话。

“生日快乐啊!小鱼儿。”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暖啊!

我握着手机,眼眶一热,这冬天来临了,我朝车窗外看去,隔档的车窗玻璃上有层厚厚的雾气。不知道是我眼眶含泪,还是玻璃上的雾气太重,总之我看不太清,只有朦胧的璀璨灯火映在我的眼前。

韩如熙,我的大学生活一点都不好。

我咽了咽嗓子里的苦涩,浅浅地道:“谢谢你。”

那头沉默了很久,安静得连电流声都没有,其实我除了谢谢之外,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人在难受的时候语言是苍白的,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找什么话题打破僵局。

车到站了,我下车了。就这样举了一路的手机,等我到校门口的时候,我才发现韩如熙那头把电话挂断了。

我甚至连他什么时候挂的都不知道,这种被动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明明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现在他是怎么了。期末的这段时间里,我一边要准备考试,一边还要应付陆川,陆川真是能二十四个小时找我,除了问我要钱,他还有很多很多琐碎的事情找我。

有时候为了一瓶水,他也要我穿过大半个校区送他手上,很多时候别人传我喜欢他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这时不时的召唤,别人不乱想都难。

大事小事,只要我不答应他,他总能找到各种方法威胁我、恐吓我。

今天是我的生日,除了我妈就只有韩如熙祝了我生日快乐。

我翻起了手机,看了跟韩如熙的聊天记录,上一条信息还是五天前,他跟我说的晚安。而后我既没有找他,他也没有找我,我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掩藏情绪,我不能让高三的他分心,也不能让家里打两份工的妈妈担心,所以我就在学校一个人扛着。

曾经我以为转去职高是最难熬的,现在看来读大学才是。

如果韩如熙也考来了,会怎么样?还会喜欢那个流言掩盖下的我吗?现在的我就是大家饭后谈资的笑话,自不量力的倒追学长……

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债,还像个自视清高的白莲花,大家都传我的男朋友真可怜,被我戴了绿帽子浑然不知……

当所有的流言都站在我对立面的时候,似是而非的,我的解释就失去了意义,因为没有人会信,他们不关心我们还不起债,只关心我们不还债。

在半夜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息,一个很陌生的号码,就四个字——生日快乐。

这一定是我爸。

看着看着,我心里突然五味杂陈,没忍住失声痛哭,戴心被我吵醒了,过来问了句怎么了?

我擦了下泪,挤出一个笑:“没怎么,刚看了一个电影,没忍住。”

她伸出手,摸了下我的头,“睡吧,睡吧,明天早点收拾东西,我订到了明天下午的票,就先回去了。”

“好。”我继续假装很轻松地回着话。

戴心回去睡了。

我对着那个号码,发去了一条信息: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跟妈妈都想你了,其实……只要你能回来,我不会怪你的。有任何事,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这信息不出我的所料,就像石沉大海似的,音讯全无,我握着手机两个小时,一条信息都没有。

正当我抱任何希望,准备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手机屏亮了,还震了两下,我定睛一看。

不是我爸回的。

是韩如熙发来的微信。

他道:【对不起,小鱼儿。】

我敲字回过去。

【没事的,我也没有怪你,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他秒回,【我睡不着,我总觉得你在慢慢疏远我,这种感觉很奇怪,我好像看不懂你了,你不在身边,很多事情只能留我一个人猜。但我又不是一个擅长猜心思的人,我一乱想就心慌、头疼。小鱼儿,我现在就头疼】

【傻瓜。】

我一边哭,一边跟他聊天,聊了很久很久,聊到我不知不自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醒来,那个憨憨给我发了好几页的微信,翻到末尾,他好像知道我聊天聊睡了,就给发了很多我爱你。

超级多,超级多!

我也回了句,我爱你!

寒假来了,我走出学校的那天才算真正的舒了口气,久违的真正的轻松……

韩如熙没有我放假早,我回去之时,他还在职高考期末考试。

我在离家不远处找个份兼职,是一个奶茶店的收银,才干两天就被韩如熙逮住了,他说什么都不肯,硬是要我离职,最后他是偷了我的手机,用我的口吻去跟店长聊离职的事。

没办法,就这样被离职了。

我有点不爽,他将手机重新塞进我羽绒服的外口袋里,装模作样地讲:“小爷我有想法请一个家教,怎么样,学姐,你有空吗?”

憨憨这学期的成绩是突飞猛进的,期末他考了全年纪第三名,其实补课不补课关系都不大,他估计就是想缠着我。

我推开他,故意假装生气地往回走,“没空,我很忙。”

刚走出两步,就被他抱了起来,他笑道:“由不得你。”

我跟韩如熙是同年的,同月份,我还比他大了十天,算起来其实跟他还是姐弟恋呢!

不过那货觉得姐弟恋有点损他的面子,他压根就不承认姐弟恋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很快就到了他生日的那天,他约我出去玩,冬天很冷,他生日的那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即使到了晚上,雪也没有停,白茫茫一片,不用路灯照一切都是那么明晃晃的。

我们出去了一会儿,就冷得扛不住了,最后变成了窝在他的卧室吹空调,外婆家的这小地方没有供暖,冷的话就只能吹空调。

韩如熙叫我在窗前等,然后他就出去,不知道是要干嘛。

我就趴在窗前老老实实地等,期间玻璃因为我呼出的热气模糊了一次,等我擦干净之时,突然耳边听见一声鞭炮炸裂的响声,与其同时,窗外的小院当空就绽放了一朵烟花。

紫色的,还是心形的。

然后越来越多填满了整个空中,我的视线因为这些烟花的霸占,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异常绚丽的,又美到极致。

而那空地上,有一只憨憨隔一会儿就弯一次腰,他在点火,以保证这些烟花不停歇地冲上天空,有序而又完美地绽放在我的眼前。

这烟场花盛宴持续了两个小时之久,从八点到十点。

烟花炸裂在雪花飞扬的正空中,原来世间最极致的浪漫,是来自于爱人的用心。

我朝下看去,憨憨头上满是白茫茫的雪,但他就好像一点都不冷似的,直到点燃最后一个烟花的时候,才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接,我在温暖的室内,他站在漫天烟花的雪地里。此时的他比烟花更亮眼,帅气又深情。

明明是他的生日,他却为我准备了礼物。

等他拥吻我的时候,唇是凉的,手也是凉的,他整个人都因为在室外待久了,带着湿润冰凉的潮气。

不知抱了多久,他的体温才渐渐暖和起来,一吻完毕,分离之时,我看见他的眼睛红了,还带着几分欲色。

“小鱼儿,我……”

他站直腰杆,抚了抚脖子,接着道:“我跟你接吻,好费脖子啊。”

这是嫌我矮吗?我最近一次量身高是163,较高中之时还长了几厘米呢!但离这个巨人还是差来了蛮远的。

都说女孩子长得早,过了青春期之后就不太长了,这憨憨他187了,指不定还能长,我突然就好嫉妒呀,为什么不能分几厘米给我。

“长得高了不起啊。”我去踢他,某货长手长脚的,两下就躲开了,还拽住我的小腿,将我推至墙上抵着。

面面相对,这个姿势颇为暧昧,他浅浅地笑着,好看的眸子都弯了起来,“踢啊,看看你能踢多高。”

说着就禁锢着我的腿,往上掰,最后硬是架在他肩上了,他就着这个姿势压过来,紧贴着我的身体。

这是我柔韧性的极限了,我抬眸仰头去看他,“韩如熙你过分了……”

“有吗?”他笑得很放肆,拖腔拖腔地讲:“别说,咱家小鱼儿还挺软的,性格也软软的,唇也软软的。”

“……好像哪里都软软的……”

他故意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吹着气,温热的气息让我整个人发着颤。

我推他,“正经点,好不好。我其实很怕你的,特别怕你乱来。”

韩如熙笑了笑,低头又亲了一次,然后才肯放开我。

我勉强松了一口气,总感觉他随时会吃人似的。

他走过去打开桌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打开之后,看见小盒子里躺着一颗红得像鸽子血般的红宝石,饱和度极佳,像极了鲜红的血,整个都泛着淡淡的光泽。

红宝石的寓意象征着坚贞的爱与浪漫。

在西方的部分地区,会将红宝石镶嵌在戒指上,以代表爱情的忠贞,以及两个人对婚姻的一种象征。

在我家还没有破产的时候,我妈也有不少的珠宝首饰,但这般品质的红宝石,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禁好奇起来,“这个很贵吧,你还是自己好好收着,我不能要。”

韩如熙拿起这颗红宝石在我的指尖比了比,还举高看了下,道:“别说,以后做个戒托戴着,还是很衬你的。”

比划完,他重新把红宝石放回盒子里,还很认真地告诉我:“别丢了,超贵的,知不知道,我把我所有的钱给你换了这个,我想等以后,亲手把它戴进你的指尖。”

我道:“超贵是多贵?”

韩如熙笑了,将盒子放进我的口袋,然后环抱着我,“再贵也没有你贵,等以后啊,这决定权还是交给你,你想做成戒指就做戒指,想做项链就做项链。”

我埋头进他的怀里,抱他无比的紧,“既然你都想为我戴进指尖,那就还是做戒指的戒面吧。”

“行。”

其实我也给他准备了礼物,但在场这场烟花和红宝石面前就逊色了很多,我甚至都不敢拿出手,我想着要不然还是明天重新去选一个礼物给他吧。

选一个贵一点的。



22

回家之后,我无比郑重地将这颗价格不菲的红宝石藏了起来。

一来我怕弄丢,二来如果我妈瞧见了也不好解释,毕竟我妈也是识货的,我就是一个学生,哪里会有钱买红宝石。

第二天。

雪虽然停了,但还是白茫茫一片,温度低,这雪一点转化的迹象都没有,我想给他选礼物的计划还能实现吗?

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刚起床,一听我要约他出去玩,憨憨回话的语气里都带着惊喜。

五分钟之后,他就给我发来消息,催我赶紧出门。

我等了一会儿,直到我妈出门上班走了,我才安心地紧跟着她的后脚也出门了。我妈对韩如熙的敌意很深,也不知道她是听说了什么,只要我旁敲侧击地聊起韩如熙,她就变脸。

还拿韩如熙做反面例子告诫我,以后谈恋爱决不能找那样的,脾气差,人还死犟死犟的,以后绝对会家暴。

我就很词穷,我很怕问我妈,万一我要是真的找了韩如熙那种类型的会怎么样?

又或者就是韩如熙本人呢?

最后这些话在脑海里闪过一万次,也被我压下了,一次都没有出过口,毕竟我超级怕我妈。

大雪天,出门玩还是很不方便的,穿得太多了,动两下就出汗,一脱衣吧又会冷,要不是为了给他选礼物,我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Y城不大,是个二三线的城市,不像S市那么繁华,所以在消费水平和层次上也有所区别的。

放在我以前的家境,我可能随意就能送出手大几千的礼物,可放现在的话,我感觉还是很为难的。左右权衡的时候,我选了一双近一千的鞋子给他。

结账的时候,我给的现金。

憨憨这人还是很好哄的,对于一个可以拿自己零花钱买红宝石的公子哥来说,几千块可能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更别提是一双一千还不到的鞋子了。

但他似乎很喜欢似的,一路都是笑着回去的。

路上很殷勤地帮我拿小包包,乖顺得上了天,像只小奶狗一样黏得狠,一米八几的大个老是往我肩膀上窝,我记得上次还有人说接吻费脖子呢!现在他就不嫌了,恨不得长我身上。

他本来说要我买冬天的羽绒服的,但我被拒绝了,外头实在冷得很,我们喝了杯热饮就回去了。

晚上,我清理东西的时候,在白天背出去的小包包里翻出来了一千的现金,这是我为了送礼物特地准备的钱,这怎么又回来了,很有可能就是白天韩如熙帮我背包的时候,又偷偷塞进来的。

说好的,帮他买生日礼物,最后居然还是他自己出的钱。

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了,语气里都有了埋怨,刚接通,我就直接道:“包里的钱是不是你放的?”

“是!”他轻描淡写地回着。

“为什么?这明明是我给你选的礼物。”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难受得很。

“小鱼儿,其实没关系的,只要是你选的,不管是谁出的钱,我都一样的开心和喜欢。”

我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我的顾虑,“你是不是知道我家的情况了,所以你会看轻我吗?”

他语气认真:“不会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他想了一下,接着道:“就上次,有人在你家门口泼油漆的那次,我爸在处理赔偿的时候,打听到了,那波人的医药费,和已欠的十万,我爸已经给还了,还下了封口费,所以才没有人接着找来的。”

我一下就不知道怎么回了,我爸的欠款像无底洞,又像老化掉漆的城墙,永远只在墙皮掉落的时候,才能被我们发现。

之前陆陆续续的欠款有40万,还加上陆川家50万,和韩一泽叔叔帮忙还的10万。

已知的就有100万了,这已经成了一个数字概念了,在我不可能还上之际,这就是一个概念,我活了19年,连100万都没见过,就要挣齐这么多还债。

我觉得未来很迷茫,想着想着,我就想我这样的家庭条件跟韩如熙在一起,挺不公平的,会拖累他。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我心里苦涩,说不出一句话。

突然韩如熙开口了,他道:“没事啦,小鱼儿,不管你爸欠了多少钱,等我挣钱了,我来还。”

泪水从我的眼里夺眶而出,虽然我知道他是哄我的,而且这又不是他欠的,凭什么帮我还。但我的心里听他这么说,还是很感动的。

“傻瓜。”

他温柔地回着:“你才傻。”

这一个寒假我都跟韩如熙腻在一起,学习上的事情,他已经不用我教了,很多时候就是一起闲聊,天南地北的,各种说不完。

大年三十和初一,韩一泽叔叔将韩奶奶和韩如熙接去了S市。跨年的当晚,我妈和外婆在守夜,而我是偷偷在卧室里跟韩如熙开视频,韩叔叔也在,他还问我,要不要派人来接我去S市玩,还说要给我封红包。

三到四小时的车程吧,不算太远。

但我想着,如果真的来接我的话,我妈一定会用扫把赶人。

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他家人对我算是百般认可,12点整点的时候,韩如熙给我发来了新年的红包,有整整一万二,他说一万是他爸给未来儿媳妇的,另两千是他给我的。

憨憨跟我抱怨,说是他过年都没有红包,他爸从不会给他红包,他奶奶也不给。

可等我给他发红包的时候,他又不要。

憨憨没皮没脸地给我发了句语音,他道:“小爷将来是要包养你的,可不是被你包养的,所以,你留着钱自己花。”

还没等我给他回呢,他那头又飞快补了一句语音过来。

声音外放之后,还是那不正经的腔腔调调。

韩如熙:“或者,你也可以攒起来,说不定真攒很多了,我为钱折腰也不一定哦~”

我笑他幼稚,他跟我腻腻歪歪了很久,一直聊到我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他才算放过我,跟我说了晚安。

跟他在一起久了,我养成了很多小习惯,比如要等到了晚安,我才会放下手机。

新年了,我的愿望是希望韩如熙永远平平安安的。

初一一过,韩如熙和韩奶奶就回来了,他们还给我带了新年礼物,被祝福的恋爱就是这么的幸福。

永永远远有人惦记。

这一个寒假,我的笑就没有下过眉眼。

等再开学的时候,我真的特别不习惯,但现在是下学期了,韩如熙在进行着高考前的突击,跟我联系的次数也比较少。我很想无时无刻粘着他,只有在他那里我才是幸福的,我太想逃避了。

舍友唐小旭分手了,她不去上课,在宿舍哭了好几天。

听她说分手理由是,男友送了一只水货的名牌包包,她去商场逛的时候,被该品牌的柜姐直接拆穿了。

面子太挂不住了,所以她当晚就跟男友分手了,她觉得这样虚伪的行为太可怕了。其实小旭这人人品还是好的,起码在我流言四起的时候,还一直在维护我,但她跟戴心不一样,完全是两个风格。

戴心是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她平时就穿休闲的裤子和白T。对于名牌和化妆不太感兴趣,唐小旭则喜欢追求牌子,宁可少吃一顿饭,也要找代购买一只口红,她觉得少吃一顿就当减肥了。

从相貌上来说唐小旭是我们宿舍最好看的,她高挑,身材很好,化起妆后,就是一个明艳的美人。

所以追她的男孩子很多,这一任对象之所以会脱颖而出,听她说是因为衣品在线,其实我看可能就是衣服的牌子很贵吧!

但不管怎么说,那男孩送A货的行为大伤了小旭,不管事后男孩子怎么道歉都没有用,小旭铁了心再也不原谅他。

我跟戴心陪唐小旭买了好几次醉之后,她便开始好了起来,人突然就开朗了,不再张口闭口地骂渣男了。

也是!人嘛总要向前看的。

某天下午,我没课,正巧洗完澡在床上躺着玩手机。

戴心火急火燎地冲进宿舍,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快去看,快去,小妤,陆川那混蛋对小旭下手了。”

下手?我一听这个立马就跟着出去了。

我们两人刚跑出女寝大楼,就见唐小旭满脸春风地捧着一束向日葵朝这边走来。

戴心上前拉住她,不可思议地问:“不是吧,唐小旭,你收了他的花,你怎么想的,他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把小妤害得那么惨,我就没见过往火坑里跳的人。”

说着,戴心就伸手抢唐小旭的花,要往垃圾桶里扔,嘴里还说着:“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你要跟一混蛋……”

唐小旭见状也有些生气,两人就为了束花在垃圾桶前争执了起来,还引来了不少看戏的女生,说什么的都有。

我赶紧拉着戴心的手,错开两人,劝架道:“算了,算了,别吵了。我们有话回去说,好不好,小旭你也退一步,不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她们俩的火气都上来了,向日葵在争抢之间,都掉了好几朵,小旭见状,脸色更不好了。

戴心稍微强势一点,性子也泼辣,不管我再怎么拉,她还是更胜一筹,硬是将花丢进了垃圾桶。

戴心生气了,不顾姐妹情谊了,直接当众就跟戴心吵了起来。我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两个大小姐架回了宿舍,我真不是帮着戴心,而是陆川那人太恶劣了,她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在他完美的表象下,居然还藏着一副赌徒的灵魂。

“小妤,我就问你一句实话,你到底有没有跟陆川在一起。”

当唐小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是蛮震惊的,明明她是相信我的,为何还要这么问。

我道:“小旭,我从始至终就没有喜欢过他,我男朋友你不是见过吗?他比陆川优秀到哪里去了,我有什么理由去爱一个如此诋毁我的人。”

唐小旭松了表情,“既然不喜欢,为何要阻止我,连你也要跟戴心同一条战线吗?平时你们两就关系更好一些,陆川追的我,他亲口说喜欢我的,时妤,是不是你得不到,你也不想别人得到是吧!”

“说什么呢!”戴心忍不了了,将我一把拉开,正面对着唐小旭的怒气,“唐小旭,你是拜金上瘾了是吧,送你A货的那小子,我们一早就看出来了心思不纯,当初是怎么告诫你的,你一句都不听。人用了一条卡地亚的项链就把你追到了,如今呢!连包都是假的,你要不要去验下项链,看是不是真的。”

“戴心!”唐小旭被激怒了,她猛地喊了一声,都破音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啊,你眼光就很好是吧!你男朋友就真的很爱你吗?你要是跟他上床了,你试试,看看他夺走你第一次之后,还会不会这样爱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呛上了,我将戴心拖开,对唐小旭斥声道:“陆川,他喜欢赌钱,我见过很多次了,他抽烟,喝酒,打牌,什么都干。”

唐小旭在听此言的时候,有了微微几秒的愣神,而后她徒然轻笑一声:“那又怎么样呢?我见过了,他家那么有钱,会赌光吗?轮到你来说吗?管好你自己的家事,有本事叫你爸出来还钱。”

真是阎王也难劝赴死的鬼。

劝来劝去,两人的战火已经升级成三人了。

唐小旭直接推门而出,这一举动还把门外走廊里偷听的人吓得不轻,门外好多人,不知道她们时候来的。

我们宿舍三个人都是公认的系花,我被诋毁之后,就鲜少有人来给我搭讪,但她们两个就算是有对象的时候,追求者也不少,这种劲爆的聊天从一群偷听的人那里开始发酵。

然后整整一个晚上,戴心都在贴吧里,一边看一边哭。

唐小旭被贴上了拜金女,戴心则被人骂心机、绿茶。大数据时代,戴心男朋友的恋情史也火速被扒了出来,速度快到惊人,一件件的全部铺开了来,骂声难听至极。

好像在当代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过去和隐私了,只要人们想看,就没有看不到的事情。

女生对女生敌意是最大的,那些长相好看的女生,一旦被人拉下神坛,就自动地会有人来扣屎盆子。

我也是上了大学之后,才知道校园贴吧的恐怖之处,这里不是什么净土,而是黑历史的乐园,只要去翻翻,就知道这个学校所有肮脏的事情。

一些被传很过分的帖子,会被禁,但等到禁的时候就已经全民皆知了,意义不大,反倒让其更加火了一把。



23

不久后,唐小旭就跟我们两个决裂了,搬出了宿舍。

那天她走的时候,走廊里同样也有很多人来看。

唐小旭跟陆川在一起了,顺带着我也被人推上了风口浪尖,明明我不喜欢陆川,一点也不喜欢。

但就是堵不住悠悠众口,现在好了,流言里又多了抢好闺蜜男友,还有什么闺蜜怒撕劈腿女,最后闺蜜成功上位……

在茶余饭后,八卦愈演愈烈。偏偏旋涡中心的陆川却凭着演技出圈了,他明明是始作俑者,但好像女生的骂声都一边倒向了我跟唐小旭,他波及不大。

晚上9点,我出校门去赴约。

月光明晃晃的,初夏之时了,这个时候是夜空最璀璨的时候,不需要风吹,此时的空气中自带清新的气息,那是专属于夏天的味道。

不过我形色匆匆的,走得很急,没多少心思去看夜景赏星星,因为陆川又给我打电话了,他和几个兄弟在附近的夜宵摊上喝酒,叫我去给他买单。

转账他不接受,一定要我当面去给他结。此人相处了这么久,我也懂他折磨人的路子,一旦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什么东西都需要我给他送去,这样就好凸显我给他当舔狗时是什么样子。

他享受着别人的羡慕和称赞。

陆川喜欢叫别人看他如何拒绝我,而我又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凑上去。

大有我很不要脸,而他很自持,很高冷,像一朵高岭之花的感觉。

他也真是套路多,现在我最好的两个姐妹,也被他离间了一个。

深仇大恨也不过如此吧。

夜宵摊在学校侧门处,晚上侧门已经关了,我得从校园正南门绕过去,等我到了,整条街都找遍了,还是不见陆川。

我打去电话之后,他在电话里头笑,“大小姐,我什么时候说我在校门口的烧烤摊了,我在紫金街这边,你过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来了火气。

陆川笑得越发开心了,“你又没问我,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怪我了?”

我忍了忍火气,很冷地答:“没有。”

他笑道:“大小姐,麻烦你快点,我们要散场了。”

说罢,他便挂断了电话。

去紫金街挺远的,我叫了车,等了十几分钟,路上再花个半小时,到他那里已经十点了。

紫金街很大,他又不报店面,电话也打不通。我就这样从街口往街尾找,满腔的怒气就这样找得没有了。哎……反正就是折磨我呗,还能怎么办。

最后我在一处没有门面的小摊上看见了他,本来我都没想他会在小摊上的,全因这里起了争执我才注意到。

好几个社会青年围着陆川,他颇为狼狈,他不是说有一群兄弟吗?为何现在是独自一人跌坐在地上,还神情痛苦地捂住手掌。

我立马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我立马躲了起来,掏出手机,对准这副景象录取了视频,视频里,有个为首的人上前骂了句什么,还打了他,样子凶得不行。

陆川这人在我面前是耀武扬威的,在学校里更是高高在上,不知为何在这一群混混面前,就整个萎靡了,完全就没有陆川的样子。

我不想为了这么个烂人,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但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于是乎我将这些证据全部录下来了,等下社会青年都散去的时候,我才现身去查看他的伤。

很明显,这个小摊上发生了争斗,座椅板凳都打翻了,陆川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应该不愿意被我看见这副狼狈的样子,所以我一出现,要扶他,他就表现得很抗拒。

一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摆正一张椅子,坐下缓口气。

我看见他的小拇指好像脱臼了,呈一个扭曲的怪异姿势。

“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我刚说完,他就轻蔑地嘲笑我,“怎么,让你看笑话了,你说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了,你什么意思!”

他这样一说之后,再配上一副落魄的样子,我看得火气全消,当真一点生气的感觉也没有。

生平第一次,我觉得他很可悲,很可怜。

只有内心世界及其匮乏的人,才会用手段去折磨人,还沉浸其中,很显然,陆川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内心世界比世上所有的人都匮乏。他不好过,便叫我也不好过,把快感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我与他不同,我做不到他那么卑劣,于是我把录的视频调出,放在他的眼前,跟他道:“你报警吧,我有证据。”

陆川一看我的手机,立马就急了,他一把抢过去,“时妤,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录视频威胁我吗?”

他看着这清晰的施虐视频,手一抖,赶快就将这证据删了。

末尾还不放心地问我,“你不会偷偷藏了备份吧!”

我笑了,笑他的可悲,“我有那个必要吗?陆川,我不是你。”

他脸上有伤,配着他此时的笑,还怪阴险的。

陆川不屑地道:“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把这里的账结了,就滚回去,我的任何事都不用你管。”

他犟,我也犟,我去扶他的时候,才发觉他好像被打得很严重,因为他站不起。他紧捏着我的手机,右手因为手指脱臼了,疼得有点发颤,“你把手机给我,这么晚了,我给你打120。”

“……”

“我真的没有备份视频!”

陆川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把手机还给我了,他不让我打120,他说这件事就算了他不打算追究,还威胁我不能出去声张,一旦他听见什么不好的言论,他一定会弄死我。

就他目前这样的状态,就光剩一张嘴了。

我回怼了他,“我现在不弄死你,就算好的了。”

我执意将他送去医院了,走之前老板还要我赔了桌椅费,不知道是老板趁机杀价还是怎么的,反正这一顿夜宵居然吃了3千块钱。

半夜打车不方便,等车的时候,他疼得满头是汗,我搀扶的手被他捏得好痛。

正骨的时候,也是我陪着,他坐在椅上,我跟两名护士稳着他。医生猛然按下去的瞬间,陆川疼得叫了一声,没受伤的左手突然抱住了我。我整个人僵住,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想推开他。

跟他这么近,我觉得不舒服,还恶心。

如果不是我的善良在作祟,我当时一定狠狠推他一把。脱臼的小拇指归位了,他被留院观察。我没有陪他的必要,更何况我如果不赶在12点前回学校的话,女寝就要关门了,我找了个买水喝的借口,把住院费和医药费垫付之后就走了。

这一晚上整整花去了七千,我就觉得很心疼,很心疼心疼钱。

这是韩叔叔给我的过年红包,我居然花在了那个烂人身上,哎……谁叫我欠他的呢!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最后,我是踩点进的宿舍。

刚进门,戴心就问我,“去哪里了?发你信息也不回。”

“啊……吃了个宵夜,碰见了一个以前的朋友,没看时间聊了一会儿,就回来晚了。”

戴心钻进被子里,“真的?假的?”

我笑着安她的心,“真的,真的,快睡吧!我去洗个澡也睡了。”



24

陆川在住院期间,叫我给他送饭,我哪里会有那个闲心,就给他点了外卖。

有次,他给我发了想吃的菜,但我上课很忙就没看见,那天碰巧作业挺多的,等我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一看消息,还停在中午的那条,他说想吃炸鸡。这个陆川,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大发善心,没有因为我没给点餐就用语音轰炸我。

难得啊,这是第一次法外开恩。

我在床上,给他回了一条,【还想不想吃?】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你点吧!】

我在某团上翻看了一下,在离他医院最近的地方,给点了份。

后面我又微信跟韩如熙聊了一会儿,直到11点左右,我快睡了的时候,收到了陆川的一条回信,他说谢谢!

这是第一次吧,我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愣神了很久,第一次听他说谢谢。

认识陆川那么久,只有现在才觉得他像个人,他在我面前总是索取的一方,明明我爸和他爸是一起做的生意,我家的钱也冻结了,他们却一直揪着我家不放,哎……能有什么办法呢!

泼的脏水已经很多了,也不差他家这一瓢了,欠的钱已经还不起了,多不多他家那份,是一样的。

一个星期后,陆川出院了,我感觉他好像转性了,没有像以前那么过分了。

虽然还是喜欢指使我,但碰到我没有准时相应的时候,他不为难我了。

有次我没理他,他的诉求硬生生被我晾了几天,令人没想到的是他最后居然作罢了,没有在论坛放他所谓的黑料,更没有打电话骂我。

更甚者他居然亲自来找我了,我跟戴心在食堂吃饭,他从我们这桌走过去,朝我这边丢了坨纸,他还说:“拿着!”

我放下筷子,摊开一看,居然是一条收据,他手写的,每次我还钱了,他就会给我。

这上头写着他的名字,还写着时间和钱数,是一万元整,我想起上次他吃夜宵那次,这一万可能就是我付的夜宵钱和医药费吧!

其实我没有出到一万块那么多,我用手机算了一下,本着不能少还钱的原则,我又转了三千到他的微信上面,可能是我受虐受多了吧!既然决定背他家的锅,那就还呗,大不了还完这一辈子好了。

陆川回了微信:【不用了,算了。多写几千,就当谢谢你送我去医院。】

那行吧!我也不勉强,回宿舍之后,我将这些收据用小盒子装了起来,一张张的,都是我用零花钱还出来的。看着看着心里有点酸,但也莫名地生出了很大的底气。

陆川,我没有被你看扁,不管你怎么欺压我,我早晚会名正言顺地不受你欺负了。

钱是个好东西,我以后一定要多挣。

S大也不算小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能撞见陆川,有时候他跟唐小旭在一起,有时候又是一个人独行。这种频率越来越高,几乎到了一天一次。

最后我被唐小旭约了,她语气很不好,叫我一个人去见她什么的,能聊什么我都知道,无非就是离陆川远一点呗,我这还算是躲着了,没事的话我都是呆在宿舍了,生怕撞见了陆川。

奈何唐小旭还是要怨我,见面之时,更是两句话聊不好,她就要打我。

巴掌高高地扬在空中,我缩着肩膀下意识往后躲,下一秒有道身影靠近了,一只大手在空中牢牢乾住了唐小旭的巴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川。

居然是他,他居然来帮我?

只听陆川说:“够了,别纠缠了,最近我很累,要不然分了吧,唐小旭。”

唐小旭猛然抽回了手,她看了看陆川,又看了看我,冷笑着:“什么意思?”

“上也上了,玩也玩了,没什么意思,也就那样吧!”,陆川现在也算是换回了本来的面貌,语气里也没有白天的温暖,一副很散漫的样子,他从烟盒里摸出根烟,点上,“怎么?你这样看我,是想打个分手,炮不成?”

唐小旭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怒极转笑,想狠狠甩陆川一巴掌,却被他拽住了,陆川骂道:“你想打我,你是什么货色,自己不知道吗?老子花那么多钱给你,就知足了吧!”

说罢还将她一把甩在旁边的墙上,动作很粗鲁。

唐小旭哭了,她可能没有想到吧!自己心心念念钓的公子哥,居然有这么烂人的一副面孔,我曾告诫过她,她不信,如今就自己尝到什么味了。

唐小旭临走之前,还不忘挖苦我跟陆川,她决绝地道:“陆川,你不会是喜欢时妤这个女人吧,你别忘了,她有男朋友的,你这捡破鞋的技术实在是很好啊,别人都是捡被丢下的,而你呢?你是扒人家脚后跟上抢。”

陆川可不管人家唐小旭是不是女的,气起来,就要去打她。

“陆川。”我是真的觉得唐小旭可怜,就劝阻了一下,我道:“算了,陆川。”

陆川还真的听了我的话,只是嗤笑一声,对着唐小旭,“我打都不想打你,我嫌手疼。”

唐小旭哭着跑走了,她一走,就剩我跟陆川,气氛还蛮怪的。我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了,我诧异道:“怎么了?”

他略微窘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讲:“那……什么,你被她欺负没有?”

我摇了摇头,“没有。”

我都走了好几步远了,陆川还是又喊了我一句,我回过头去。

“如果她对你做什么,你就跟我讲,我弄不死她。”

“不用了,她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我走了,回宿舍的时候,心里有点不太舒服,陆川这是转的什么性,说实话,我真的很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一来马上就快高考了,指不定韩如熙就考上了S大呢!万一我跟陆川的流言被韩如熙听去了,那个憨憨生气了怎么办。

再者,陆川那个样子,搞不好又憋着什么折磨人的大招呢!我不喜欢他,也不想被他喜欢。

可偏偏事与愿违,我真的摆脱不了他的纠缠,他知道我的上课时间,有知道我的寝室,总会在每一个出其不意的地方,跟我撞见,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以前的一月一次要钱,变成了现在一月两次,只要拒绝跟他见面,都必须支付钱给他作为补偿。

拒绝的次数多了,我的生活费就扛不住了,会连饭都吃不起的。

这样无休止的纠缠,真的很让我无比厌恶,韩如熙以前追我的时候也很无赖,但真的没有上升到他这么恶心人。从一开始,这两人的性质就不一样,韩如熙再怎么样,都让我觉得是打打闹闹的感觉,两个人一边笑一边闹。

而现在,我躲陆川,是真的我怕他,我就像只蚂蚁一样被他戏耍,他对我,是求死不让,好活也不成。

戴心也骂过他几次,但都被我拦住了,我见过他是怎么对唐小旭的,我知道他是真的会打女人。一个大男人,他会被一群混混揍得躺医院,连报警都不敢,却是能把拳头用来恐吓我,恐吓唐小旭、戴心。

如果这样一个人追我,我还能答应的话,我八成是被下了蛊术。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终于在盛夏的六月里,高考开始了,我请了两天假,赶回去Y城,陪考。

本来回去的那天还好好的,乐乐呵呵的。

但等到最后一天的下午的时候,我心态崩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离别之心闹的,又或者我被陆川压抑得太久了。

我控制不住了……

其实我的心里一直隐隐期待又害怕着一件事,我在想会不会等到韩如熙去S大以后,我所有的噩梦就结束了,毕竟他那么专制的一个人,是不会允许我那样受委屈的。

但我又害怕,我怕他听到我所有不好的流言,怕他也会看轻我,更怕他发怒,我害怕别人看见他发病的样子。那么骄傲的人,我不想他在众人面前发狂,那会弄丢他的骄傲,会让他害怕,会让他受伤。

我平衡不好这种心态,越想越多,导致他考完之后,我还跟他闹别扭,哭了好一阵。

我知道这种情绪不好,我把最坏的情绪给了最亲的人,我无非就是仗着他爱我,喜欢我,我就耍脾气了。并没有什么来由,他也没有惹我,但我就是哭着一个人坐车回了S市。

我知道不好,但就是忍不住,我也没有办法……

我刚到学校,还没宿舍呢!韩如熙就追来了,他狂打我的电话叫我去校门口见他。

我也犟,就坐在宿舍里,最后看着手机响也不接,最后还是上课回来的戴心忍不了了,她接了。

她开了免提,电话那头很吵,韩如熙一边喊我,一边跟旁边人吵架,听语气还很凶,我直到现在才想起韩如熙不能被激,不能生气。

他一直在电话那头吼人。

我心里猛然一惊,抓起手机就跑,等我跑到校门口的时候,他跟好几个保安打了起来。

我分开他与众人,紧紧抱住他,韩如熙大喘着气,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一手护紧我,随时提防着保安还手再来打他。

韩如熙这人的蛮力很大,就算是好几个人打他,也没有讨到便宜,他们纷纷扶着腰,抽着凉气,看样子被韩如熙打得很疼。

但好在,我来得早,包括韩如熙在内,都是些轻伤,没有伤及骨头什么的。特别是韩如熙,他是伤得最轻的,听他说,他是因为一手举着手机打电话,不方便,所以才挨了几下。如果放开两只手打,他自问是不会吃亏的。

我内疚极了,又是哭又是骂他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他叹了口气,憋着怒气问我,“你说,你为什么生气,哭着就往回跑,我做什么了就惹你哭成那样。我是不是一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擅长猜人心思,我猜不到,特别是你的,我情绪不好,一猜就很焦躁……”

他话里的情绪不好,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容易被激,然后会发病,特别是我激他,凡是我的事情,都随时拿捏着他发病的阀门。我突然好对不起他,眼泪就在此时溃堤了。

“对不起,韩如熙。”

他抱我很紧,将我贴在他的心口处,我感觉他在发抖,抑制不住的那种。

“你有没有好好吃药……”

他点头,“在吃,这一年我都在按时按量吃,以前都没这么密过,以前……只有在控制不住的时候吃,但复读这一年,我是定时吃的,到时间就吃,到时间就吃……我怕我不吃就会忍不住。”

说着说着,他声音越来越低:“因为这一年,我太累了……以前没有你感觉不到什么叫累,但自从跟你谈了恋爱,再一分开,我就好累,情绪也超级不好,我感觉一直在那个承受不住的临界点上徘徊。我好累……你知不知道……你还跟我吵架,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样对我的病不好……一点也不好!”

我抱他很紧,生怕下一秒他就会破碎到消失。

难怪,这一年,我每见他一回,就觉得他变瘦了,每一次都觉得瘦,原来是真的他过得不好。

我也过得不好,我们都过得不好。

况且他的学习压力还那么大,我突然就懂了,他为什么那么犟,当年一定要复读,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受不了跟我分开三年,他受不了那么久的异地。他最多只能承受一年,而这一年,也几乎折磨死他。

他定时定量一直在吃药,我见过他吃药,一旦吃下之后,就会嗜睡,睡得很沉很沉。

我太心疼了,也不敢放声哭,一边憋着,一边跟他道歉。

韩如熙太傻了,他这人就是这样,他心里一点事都不能装,他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就跟着也一起追来,一定要赶在我的气头上,把我为什么生气问出来,他的秉性和脾气就很少有隔夜仇。

因为——他压根就等不了隔夜。



25

韩如熙放暑假了,高三比大学放假早,他已经考完了,就在S市等我,想等我放假的时候一起回去Y城。

每个周五的下午,我一般是没有课的,所以他接我去了家里。

又正好赶上了韩一泽叔叔下班,大家就一起吃了饭,丁香阿姨也在,吃饭时候,他们三个人就一直看着我笑,给我夹菜什么的。

还一直问我喜欢吃什么,好等我下次来玩的时候给我做。

席间,这两父子都袒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脸,好声好气地聊起天来。

韩叔叔问我,“小妤,听韩如熙说,你们以前是同桌,是吧!”

“是的。”我乖乖地答着。

“所以,如熙突然变得爱学习了是因为你对吧!她一直在教他吗?”

丁香阿姨随即也看了韩如熙一眼,开心地道:“小妤,你是不知道,以前小熙读书有多费劲,完全就不是那块料,从小学时候开始,只有篮球啊,田径啊,这些他就很在行,数一数二的……”

韩如熙有点窘迫:“阿姨,我女朋友在呢!不要乱损我,留点面子。”

韩叔叔跟着笑他,“就你,还要面子啊,考倒数第一名的时候不见你要面子,现在有女朋友了就要了,早干嘛去了,你那些事迹,哪一件是光荣的啊……”

韩如熙轻哼一声,连饭都不吃了,立马就抢了话题,他话锋一转:“小鱼儿,你周末没课,在家玩两天呗,反正你回学校也无聊,晚上的话——”

说着,他语调一沉,拖着尾音往我身边凑,继续道:“晚上就跟我睡!”

当他爸跟阿姨的面,他也能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够了,我还记得上次第一次来他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回来就是去赶着睡觉,一点都在乎我的脸面了吗?

这人真是,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连带着我的脸也给丢了。

我用筷子打他,他就坐在旁边,我出手快,他没有躲掉,手背被结结实实打了一下。

我道:“你抽风呐,青天白日的说什么胡话呢?”

韩叔叔也骂他,语气很严,半点没有开玩笑,“如熙,不要乱开玩笑,小孩子谈恋爱要注意点分寸。”

韩如熙则不以为意,仰着头,伸了个懒腰,双臂一展开就搭到我椅靠背上来了,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正经,好流氓,就是在他家人面前,他也不收敛半分。

“爸, 我不小了,你见过哪个小孩子会谈恋爱的,你问小鱼儿,小还是……”不小。

我一手就捂住了韩如熙的嘴,硬生生将这话给阻断了,好在我了解他,所以就出手极快。

我一脸红红的,跟叔叔解释:“叔叔,你别理他。我们一直就像朋友一样交往的。”

韩一泽叔叔语气一冷,他对韩如熙讲,“晚上休息一会儿,你还是送小妤回学校。”

韩如熙语气很淡,吊儿郎当地:“那我也不回来。”

“你敢,你们这个年纪谈恋爱我不反对,但要好好谈,自己反正是注意点,你不对小妤负责,小妤你要对自己负责,知不知道!”

“嗯嗯。”接着饭桌的阻挡,我手里掐着韩如熙的胳膊,用眼神杀他,叫他闭嘴,韩如熙微微抽着气,有点不服,但没还手,憋着一口气呢,悄摸地去解我的手指。

我继续道:“叔叔放心,我会管着他的,他就是嘴上放肆了些,他不敢的。”

韩如熙一边解开着我的手,一边挤了个附和的笑给他爸。

看这番样子,确实被我管教得很好,连丁香姨都笑韩叔叔了。

“你这老古董就不要掺和他们小年轻的事了,要我说都是成年人了,他们自己懂事的。”

韩如熙:“对,都成年了……”

我笑着,表面一点情绪没有,私下里,手里又攥上劲了,狠狠掐了他一把,然后就听韩如熙道:“爸,你放心,她管我很严的,比我妈还严,你也看到了,我基本上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才对!”

“是,是,是!”韩如熙很乖地应下:“你说什么就什么了……撒手,撒手,快撒手……等下掐紫了。”

我是真的生气了,下手就挺重的,掐得他立马要跳起来了,龇牙咧嘴的。

回他房间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我刚刚掐过的地方,其实还好吧,就一点点红,也没有到他说的那么夸张,有那么疼吗?

刚问完他,这憨憨就不正经了,靠在门上一个劲地坏笑,“我哪能有你那么不怕疼啊,小鱼儿,说真的,要是你不怕的话,我们试试呗!”

我打他,却被他抱住了,见我暴跳如雷的,他笑得特别欢。

“好了,逗你的呢,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

这一个暑假,我们都在一起玩,玩得忘乎所以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长个子了,只有164,但韩如熙这货一个暑假就到了189,整整有差25厘米的身高差,他已经19岁了,我经常担心他会不会长得太高了。

他的例子就告诉了我,男生不爱喝饮料,爱运动,是真的会长很高。但偏偏我就是与他相反,能躺着就绝不会坐着,能坐着就绝不会站着。

我真的对他这个高度,望而生畏,天塌下来的话,他应该是可以撑住的,我感觉。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情——

一年没怎么见面了,他粘我的程度,让我很有怨言了,他是那种可以24小时一直跟我在一起的,看见我了就要上手抱,抱着就会亲,亲了他又不老实,而且他现在某一方面是毫无节制,好像是食髓知味一样,次次拿捏我的软肋,各种求我,粘我,帮他一次之后就会有无数次。

我已经能捉摸透他的套路了,只要他亲我,亲着亲着,捏我手了,就证明他上头了。

暑假就在这打打闹闹里度过了,在S市的时候,我就住他家,回到Y城之后的那一段时间里,我就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家。

我妈跟防贼一样防着韩如熙,就差在家装监控了,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话,她最近老是告诫我,说是韩如熙以前品行不端,打架斗殴什么都干,不能跟他来往,要我小心暴力倾向和被打什么的。

其实我很想说,一次没被他打过,倒是一直在打他。

表面上我是什么都说好,但一转背还是会跟韩如熙来往,我妈这人就只能顺着来,不能逆着。

心想着,韩如熙你以后要是来我家见父母,就我妈这成见,嫁你会很难啊……,哎……



26

大学开学了,我大二,韩如熙大一,我们差不多是同时开学的,临近这个时候我是很紧张的,毕竟我在学校贴吧上的黑历史很多,哪个女孩子不想在男朋友面前漂漂亮亮、大大方方的。

我也是同理,真不想他看见那些不好的东西。可左怕右怕的,这一天还是来了,开学第一天的晚上,咱们学校的贴吧就瘫痪了,直接登录不了了,很多同学都在班级群里争相喊朋友去看。

整个页面全是乱码,一看就是被人黑了。

我心里隐隐有什么不好的感觉,这会不会跟憨憨有关啊。

咱们学校也有很多计算机系的高手,整整一晚上都有人去破译这个黑客的代码。好像一直无果,大家对这个高度关注,我记得韩如熙选专业的时候,就是选的计算机系。

晚上跟他聊天的时候,他一直在秒回我,语气什么的,都还很正常的,我挑不出什么毛病。

虽然我怀疑是憨憨干的,但找不出理由,况且我觉得他应该没那么厉害吧,从来也不知道他会这个啊。

可第二天一早,贴吧就正常了,只是所有关于我的贴子都一干二净了,只要带有我名字的词条全部搜索不出来,就像我的名字是什么敏感词汇一样,这一下我更加心里有疑虑了。

吃早餐的时候,我在食堂遇见韩如熙了,今天早上他居然没有跟我打电话叫我起床。

我去他旁边跟他一桌的时候,他已经吃上了。

“韩如熙,你今天怎么不叫我起床,也不等我。”

“哦!”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就继续埋头吃面,“饿了,我就提前来了。”

我仔细端详着他的微表情,他神色淡淡的,我也看不出什么。

只得又接着试探,“你昨天睡得还好吗?”

“还行。”

又跟他聊了一会儿,像挤牙膏似的,我问一句,他答一句的,虽说他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和其他,语气淡淡的,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淡淡的样子就是生气了。

我见惯了他平时的样子,所以我才知道他此刻是有多反常。

“你生气了,是吗?”他吃完了,正巧往外走呢!我在他后头追问着,他人高腿长,也不等我,就放任我在后头小跑着追,也不等等我。

还冷冷地说着:“没有!”

他这样,要不是生气,还能是什么?

我都追到他要去上课的教室去了,他回身堵住我,“这位学姐,你可以回去了吗?我下了这节课,往后几天都是军训,你有闲心就往哪给我送送水,这里就不劳烦你陪了。”

什么嘛,生气怎么这么难哄!

我拉住他,“你就是生气了,贴吧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就是这么沉默着,见我也不肯作罢,他叹了一口气。

“回去吧,该干嘛干嘛,该上课就去上课,我现在的心情不好,我不想跟你吵架。”

说完他就走了,径直走进了教室,宁愿低头刷手机也不看我。

我就这么在教室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有好几个大一新来的小男生,跟我搭讪,问我要联系方式我都没给,一来呢,我不喜欢这么处处留情一样的行为,二来,韩如熙就坐在第一排座位上呢,要联系方式的事估计他也听见了。

虽然表面上装得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但保不齐他就一直在听呢!

他那么专制,我要是给了联系方式,怕是嫌自己命长。



27

我一直在跟他服软,一直哄他,但收效甚微,别看他很少闹别扭,但冷漠起来,真心不好拿捏。

我还是习惯那个粘我粘得不行,追着我哄的大憨憨。

第二天,我打电话,他居然不接。

幸好我在篮球场找到了他,那里聚集了一堆的人,韩如熙正面色凝重地跟陆川对质。

我挤进人潮的时候,就看见韩如熙用篮球砸陆川,一球过去,陆川被打得浑身一震。

我冲上前,试图拉住韩如熙,他情绪不好,我不想他当众被激得发狂。

他对我的事情,从来都是零容忍。

陆川也不是一个轻易服软的人,一直在用言语激韩如熙。

此时由于我的加入,这事况被大家众说纷纭的,更甚者有人用手机拍照,韩如熙很不客气地训斥过去,“老子看谁tm敢传出去,再拍手机给砸了。”

我拉他,“别这样,韩如熙,你听我解释。”

他收回指向人群的手,一把推开我,语气依然很凶,“你别管。”

“老子今天就看看,谁给你们的狗胆,她,时妤,小爷罩的人,谁他妈允许你们欺负她的。”

韩如熙周身冰冷,语气不善地环视众人,看到陆川之时,韩如熙突然卑劣地笑了一声,一脚就踹了过去,又凶又狠,陆川倒地吐了一口血。

韩如熙俯身拍了拍他的脸,“特别是你,哪里来的畜生?”

韩如熙一脚踩上陆川的手,大力地碾压。踩着陆川叫出了声,拼命抽都抽不回手。

韩如熙:“就凭你,也想给我戴绿帽子,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嘴脸,你配吗?老子就告诉你吧,还没有人能活着抢走老子的女人。”

“叫陆川,是吧!”

韩如熙揪起他的衣领,有鼻血淌到韩如熙的手上了,只见某人很厌恶地皱起眉。

他用手在陆川胸前擦了一把,染红了陆川的衬衣,随之韩如熙语调一降,话语里满满地戏谑,“给老子跪下道歉,你这都不是欺负时妤了,知不知道,你是在欺负老子。”

韩如熙笑了,脸色渗人。

“你去打听打听,s市谁不知道韩少年的名号,谁给你的底气,这么欺负我的人,嗯……,说话啊。”

见陆川眼神倔强,韩如熙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打得陆川头一偏。

这事如果闹大了,想必对韩如熙有影响,想当初他在s市是没有一所高中敢收的。

他打人,我见过,别说一个陆川了,韩如熙要是发起病来,十个陆川都不是他的对手。

聚拢过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一把抱住韩如熙的腰,拖着他远离陆川。

我甚至出言劝陆川,“走,你快点走,你打不过他的,快跑。”

韩如熙本来就对我有气,见我此时还有点帮陆川,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我不是帮陆川,我是帮韩如熙,我不希望他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就因为失手伤人被开除。

但——好像他会错意了。

一只大手很用力地解开我的禁锢,他掐着的我脖子,将我从背后提溜到正面,很凶地吼着,“时妤,你好好看看,老子才是你男人。”

他一只大手掐住我脖子,一手扣住我肩膀,他舍不得真的用力掐,只是气得自己胸膛大力地起伏着。

“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你凭什么以为只要你不说,我就能当那些委屈不存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善罢甘休这四个字,我要卸他一条腿,这事才能算完。”

“不行,韩如熙,不行!”

我刚出言,就被韩如熙手下一用力,掐得咳嗽起来。

见状,韩如熙立马放开我,他咽了咽口水,压着嗓子说:“别管我了,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想的……”

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从他掐着我脖子,用力的那一瞬间,我就察觉到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我其实不怕他发病,我只怕他在别人面前发病。

我两三下又冲到他面前拦他,死死箍着他的腰,重新埋身在他的怀里。

他在发抖,轻颤着身躯。

我小声说:“不怕,韩如熙不怕,我在,我不会允许你做任何过激的事情。”

我手在他后背上拍他,一下又一下,哄的语气极轻极柔,他抬起胳膊箍住我的肩膀,单手搂着,还特别紧,几乎是将我禁锢在他羽翼之下。

他一双眼睛还死死地落在陆川身上,要不是我拦着,恐怕这一条腿是卸定了。

这危险的气场四散开来,看热闹的人,都为之一振,纷纷投来不可思议的眼神。

他们在考究韩如熙到底是何方人物,而我为何能在他盛怒之时,如冷水一样浇熄他火气……

陆川落荒而逃,跑开之时。

韩如熙还指着他告诫,“小子,你记住了,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有本事你就永远躲着。”

我虽然是拦下了韩如熙当众教训陆川,但我很知道他的性格,军训过后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陆川以前一直在我眼前晃悠的,这几天也不见了,第六感告诉我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讯息。

我会跟韩如熙打电话,他接的少,回信息的话倒是很勤快,基本都是秒回些表情包什么的,聊天记录翻几页下来,都不见他有打几句话。

趁着下午没课,我又打了通电话给韩如熙。

他接了。

“你在哪?”

那头很安静,他声音很轻,“上课。”

他在说谎,我问过他的室友了,他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现在也不可能是在上课,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就安静得不像话。

“韩如熙,你想我吗?”

我轻轻地哄着,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有耐心。

“想……”

我道:“我来找你好不好啊,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韩如熙犹豫了一下,话语几度停顿,我感觉他有点焦躁。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磕磕巴巴的,我想他可能是在迟疑要不要跟我坦白说真话,又可能是跟自己的理智权衡,总之他说话没有逻辑了,他又开始出现幻觉了,总是跟我讲着一些重复的话。

我很心疼,我无比确定,他又犯病了。

“韩如熙。”我打断他一些无意识的话,“你听我说,我现在很想你,你乖乖的,只需要告诉你在哪里,一会儿的功夫我就找你来了,好不好。”

“……”

“好不好?”

很长一段沉默,只有呼吸声没有他的回话声。

我语气很是很柔,一边哄他,一边顶着烈日往校门外走。

见撬不开他的嘴,我便走着柔情安抚的戏码,我很了解他,跟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于是我问道:“我好想你,你想不想见我。”

“想!”他声音发着抖。

“那我——来见你好不好?”我问道。

他回话低糜,说得我都听不懂了。

我心疼得不行,“是不是害怕,说清楚点,告诉我,我会来保护你的。”

“怕……”

“在哪,我接你回家。”

“小鱼儿,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杀人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了……”

“我待会儿给你发微信过来,你接,我就知道你在哪里了,行不行,你别害怕,我来找你。”

我跟他开了个位置共享,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头像,我一路狂奔,韩如熙你等我,等我……

这六月的天,等我跑到他所在的酒店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了,汗湿的鬓角淌着汗黏在我脸上。我敲开了门,开门的正是韩如熙,他神情低糜,眼底乌青,就好像这几天他都没有睡觉似的。

“韩如熙……”

声音刚从我的唇齿之间撞出,他就像猛然回神一样,将我一把拽进了房内,带上门后,他死死地箍我在胸口处。

我拍着他的后背,安慰安慰他,此时房里的灯光很暗,他也没有拉开窗帘,我听见他的身后有呜呜声,看过去之后,才知道发出声音的人是陆川,他脸上有伤,嘴里被塞着布条,正呈大字被绑在椅子上。

见我来了,他疯狂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我觉得心里一紧,我不知道这样持续几天了,更不知道如果我再来得晚一点会发生什么。

陆川的裤子都湿透了,地毯上更是残留着深色的液体,感觉像尿似的。

我尽量稳着自己,让语气无比平缓,无比镇静。

从我踏入房里开始,韩如熙就开始放松,他空洞的眸子开始有光了,但他那个封闭的世界就好像只看见了我一个人似的,不管陆川挣扎出多大的动静,韩如熙始终没有看一眼。

一双微微颤抖的手拉着我,他无比安静,就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生怕我不原谅他。

我叫他坐在床侧,然后把这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拉靠在我胸口,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脑勺,随即我用眼神告诫着陆川,用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我叫他安静一点,不要吵。

他很快就领会到我的意思了,不再用椅子去磨地面了。

我们三个保持着一个很怪异的默契,我就这样哄着韩如熙睡着了,胸口处的呼吸慢慢地绵长放松,我怕他睡得不熟,又维持这个抱姿,继续抱了一会儿。

等我将他整个身体放平,盖上被子之后,我才急忙去给陆川松绑,还小声警告他,“不要嚷,他刚睡,你想好好活着就听我的。”

陆川显然是被韩如熙折磨到了,此时对着我疯狂点头,视我如救世主一般。

我放了陆川,威胁他从今往后不能再找韩如熙的麻烦,否则我救得了一次,救不了第二次。一松绑,陆川就踉跄着在地上摔了一跤,我扶他的时候,他突然大力拽住我的胳膊,他特别慌张,朝床上的某人看了一眼,“时妤,他是疯子……是疯子,你离他远一点,一定要远离他,他会害死你的。”

“他好像有精神障碍……”

闻言,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我知道韩如熙是什么样子,我不想从这张卑劣的嘴里听见任何不好的指责,我爱韩如熙,爱他的全部。

“管好你自己,不要妄想报警什么的,你是玩不过他家里的。”

告诫完毕,我就松了手,站立在他面前,一如铁了心的无情冷面一样。陆川见我中毒太深,无法拯救,干脆爬起来,先溜了再说。很显然他此时是很恐慌的,但也是自私的,他连想救我出困境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人,我从一开始就看透了。

遇见一个对的人,整个人生都会变得幸运,相反如果遇见一个不幸的人,那么就会被霉运缠住一样。

我在高中的时候遇见了韩如熙,整个生活轨迹都是向上的,尽管他是风云人物一般的存在,我也没有因为他相处就变成全校男女生的公敌,不管他们是真心也好,无意也罢,总会看在韩如熙的面子上,跟我客客气气的。

那半个学期,是我整个高中最值得回顾的,一个混小子因为我随口的一个约定,就变得越来越好了。

而大学时期的陆川呢!真是把我在黑暗里囚禁了一年,都说高级的毁灭,是斩断一个人的骄傲和翅膀,陆川真的有在摧毁我的骄傲,他手握无数的黑料,一次次当众戏耍我。

我不屑于救他,但又必须救,因为那是我救韩如熙的方式之一。

任何时候我都不能放任韩如熙做错事,他发病会不清醒,但他也会认人,他能从幻觉和现实之间,听信我的每一句话。

他本性不坏,只是得了一个很坏的病。

我出了几百块钱的小费叫保洁阿姨打扫干净这间房,陆川被吓得尿裤子,地毯都被卷了出去。

好在小费够多,阿姨才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我在这里一直陪着韩如熙直到早上,期间我打起了小盹,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睡在了韩如熙的怀里。

被子大半都在我这边,他呈环抱的姿势圈着我。

我稍微一动,他就皱眉醒了。

坐起后,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按着太阳穴朝之前绑陆川的位置看过去。

瞧见那地方空空空如也,韩如熙陷入了深深的疑虑之间,想必他是在想自己明明在虐待陆川来着,怎么一下子人就不见了。

我摸上他的额头,探了探温度,那处比手心还凉。

他拽下我的手握在手心里,小心地问,“我有没有……做一些过分的事,我醒来,好像有些不记得了。”

我温柔地靠在他的怀里。

“没有,你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有做,我亲手把你从罪孽的地狱里拉了出来,韩如熙,我又保护了你一次,知道不知道!”

他深深地想了一会儿,而后皱着眉,对我浅浅一笑:“那你能一直赶在阴影到来之前,站在我的身侧吗?”

“当然能,韩如熙,你能分清现实的我和幻觉中的我吗?”

他苦笑:“我不知道,分不太清吧!”

“那你怎么认我呢?”

他摸我的脸,“我分不清,但只要有你的话钻入了耳里,我一听见,就会按你说的做,不过,绝大多数时候我的世界里都很吵,说话的人也多,你喊我的时候大声点好不好,我也怕听不着。”

“所以,你病了的时候,我也会在你幻想里面吗?”

“我不知道。”他抱我,紧紧地,“我不知道,小鱼儿,我不知道。”

他快哭了,一直跟我呢喃着不知道,我太心疼了,抱着他安慰了很久,他对我的依赖好深啊,比我想象的都深。



28

韩如熙脆弱的样子让我的保护欲膨胀,他仿佛是撕开了自己最坚实的外皮,将淋漓的血肉全部展现在了我的面前,然后再一字一句的乞求我的保护,如若不是这个病,这个人怕是可以一直骄傲得直到死去。

他垂着眼眸问我:“小鱼儿,陆川死了没?”

他很担心自己是不是在发病之时失手杀了陆川,他是太恨陆川了。

恨不得是想他去死,可当理智回旋的时候,韩如熙又害怕,即使我一遍又一遍告诉他,陆川好好的,一点大事都没有。

但此时韩如熙眼里的悲凉是一点都不少,他无比缺安全感,将我抱得死紧死紧的,生怕有人会跟他抢。

“下次,你早一点来好不好,早一点,早一点来管我……”

他在我耳边呢喃,我最承受不住他这样,脆弱得不行,我知道他每次发完狂之后,就会陷入一种很低糜的状态,好似他自己都在怀疑自己了。

我捧起韩如熙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悲伤。

“韩如熙,我很爱你的,知不知道,在我的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会一直都在的,你放心好不好,放心!”

“好。”他的脸在我手心里蹭了蹭,像极了一只小狗,泪眼汪汪的小狗,他接着道:“时妤,你一定要永远陪我,我只相信你了,他们都怕我,只有你不怕还愿意喜欢我。”

“他们是谁?”

“是……”他开始吻我,灼热的气息洒在我的鼻尖,痒痒的,“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人,是我的亲戚,朋友,身边人什么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时妤,为什么?说来你为什么不怕我。”

我在他怀里发着颤,气息不稳,是被他吻的,整个人都发虚。

我道:“那你会打我吗?”

“不会,一辈子都不会,我会听你的话,不管你说什么。哪怕是我意识不清醒了,只要是你发出的指令,我全部听从,但你每次都要早点赶到我身边来,最好是趁着我没有丧失理智的时候,你就来。”

说着,他哭了,“时妤,我真的好爱你,你答应我,一辈子都不能抛弃我,求你了,我会很听话的,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对不对,我也可以表现得很乖的。”

“可我就是很怕,我怕哪一天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这病一辈子都好不了的,时妤,你陪我……陪我,你就是我的药。”

“甚至比我的药还重要……”

“好的,你别怕!”

在这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我被一个温热的胸膛怀抱着,周遭的一切都在此时失去了色彩,随着这昏暗的光一起陷入了无边的阴影里面。

正如他一个人失去理智,堕入不明而又嘈杂的世界一样。我好像也可以感觉到他那种无助和沉重的感觉了。

我好像也触摸到了另一个韩如熙的灵魂,那是多么的寂寥和孤独,压抑感直击心理防线。

我没哭,但他像个孩子似的一直在我耳边哭,第一次,这么直接感觉到他的泪,温度极高。

我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了,他这么脆弱又这么依赖我,我突然很怕假如我没能拯救得了他。

那他的下场会如何,我不敢继续想了,他的爱那么沉重,我自视自己一直是坚定的,从在高三的时候第一次见他发病的时候,就没有一刻想过离开他。

但偶尔也难免会不自信。

我也会怕辜负他。

毕竟他那么好,那么爱我,又无比信任我。

绑陆川这次他没有吃药也冷静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两天没有睡觉了,总之他没有靠药物入睡,也睡得很沉。

后来,我们在学校也会碰见陆川,但这个人基本都绕路走,几乎不跟我有正面交锋的机会,我私下跟他发消息打探过几次,酒店的时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韩如熙居然会怕成那样,还以为自己杀人了。

通过陆川断断续续的几句话,我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陆川说,韩如熙将他绑在椅子上,只要他略微反抗就会被暴揍,他说韩如熙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嘴里一直嚷着要砍断他的腿,还在一个劲地自言自语,呢喃着杀人什么的。

陆川说要不是我赶来的早,可能就真的被韩如熙断腿了,说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如果我思维正常的话,最好不要找这样的男朋友,发起病来就跟疯子一样。

听着这一番话,我并不意外,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视他如疯子,但只有我知道,他这只是病了,就仅仅只是病了而已,我不理解,为什么没人心疼他,所有人都只想着远离他!

我从没干过离经叛道的事情,唯有在韩如熙这件事上是个例外。

但凡是知道韩如熙底细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我,这期间就包括了他的亲戚,在我大学毕业实习的那段时间里。

我有幸遇见过一次他的姑姑。

那是在一个餐厅里面,我刚因为结束一个项目跟韩如熙庆祝呢,就见隔壁桌落座了一桌客人,人不多,三个。

他们频频朝我们这边看来,他们三个人的聊天总是意有所指的,很不好听还膈应人。

我总感觉说的就是我跟韩如熙。

韩如熙就在我的对面,脸色不太好看,他准备起身过去跟他们理论。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背,小声问着:“他们都是谁啊?”

“我姑姑,姑父,和表哥。”

我目光无惧地看了过去,他们三个讥笑地回望我。

韩如熙不是一个会忍着脾气的人,但我一直在压着他手,所以他也没有太大不悦的表情。

他们那一桌和我这桌,吃饭的氛围也太尴尬了。

最终,韩如熙还是拿着外套起身了。

见我好像很不放心似的,他还一边跟我讲:“放心,我什么也不干,出去吹吹风冷静一下,顺便去买包烟,想抽根,三五分钟就回来了,绝不会跟任何人起冲突的。”

他这一走,看着偌大的餐厅和这一桌菜就很没有胃口了。

“这人啊,皮囊好看,家里有钱,就是好使,引得这外头的小姑娘削尖脑袋往身边凑。”

“谁说不是呢!不过,再好的皮囊要是内里肮脏了,作用也不大。”

“哎……,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手里的筷子一滞,他们的话简直就越来越过分了,好像是仗着人多势众,也可能是见韩如熙出去了,每一个字都践踏在我火气值上,特别是他们还说,我跟韩如熙,是因为我心理不健全,有受虐症。

闻言,我从桌上倒了杯水,神色如常地朝他们走去,下一瞬,我就将整整一杯水泼在了说话最恶毒的那个姑姑脸上。

一点都没有手抖,对着那张脸是正正好,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家人,居然以自家人的疾病为挖苦的点。

桌上的那个中年男人,显然是被我激得生气了,突一下就站起来了。

我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之前,就抢先开口了。

我大声道:“你打我试试看,你们敢动我一丝头发,待会儿他来了,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想必他的性格你们也是知道了,一会儿,如果发生了什么,可不要指望我,我也拦不住他。”

他们三人脸色一僵,韩如熙什么样,想必他们是了解的,他们气死了,但基于韩如熙的性子,又不敢对我怎么样,姑姑将身侧的中年男人拉着坐下了。

她抽来纸巾擦干净自己,面上装得再伪善,依然掩饰不了眼里的怒气。她放着狠话:“小姑娘,我什么拜金女孩没见过,但第一次见这么个往火坑里跳的,还迫不及待的。”

另一个可能是韩如熙表哥的人,也出言了,“哼,好言难劝赴死的鬼,你想怎么样,我们谁也拦不住,走,这疯子看上的女人也挺疯的,果然应了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韩如熙此时正巧推门而入了,他迈着坚实的步子,朝我们几个对峙的人走来,那神情极其浅淡,面上没有情绪,但一双眸子却死死地锁着他家三个亲戚。

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攻击状猛兽一样,浑身的不好惹,连带着他周围的空气都焦灼了起来。

他们三人坐如针毡,好不舒服。逞口舌之快还是吃瘪了,只能起身离席,在过道与韩如熙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都能看见韩如熙用眼神警示他们。

本来是一场会演变成被他家亲戚围殴的戏码,却因为韩如熙的出现就这么三两下化解了,不知道是韩如熙一直掐着时间,还是说碰巧,总之就是凭着一个眼神,把他们击退了。

正当我如是想着的时候,他已经过来了,走到我的身后环抱着我,将头磕在我的肩头上放松,“怎么样,我这次表现得很好吧,没有激起任何冲突。”

“是呢!值得表扬。”

我拍拍他的脑袋说道。

“嗯。”他应了一声,“那——饭还吃不吃了。”

“吃,怎么能不吃呢,点都点了,不吃的话挺浪费钱的。”

于是我们两人就像自动忽视了这个小插曲似的,继续吃起了饭,说来韩如熙这一两年来,情绪是稳定了很多,发病的次数也比较少,不太吃药。

他情绪最不好的那一年,应该还是他高三复读的那一年,学业繁重,还是异地,怪不得那段时间见面我都觉得他瘦了。

我比他大一届,所以我先出来的实习,先前他跟我提过,如果我工作了的话,就叫我出来租房子,他搬来跟我一起住。

我之前回绝的理由是手里的钱还不够富足,但现在我刚谈下了一个大项目,下个月工资很可观的。

所以韩如熙又翻出之前的话来我提。

他其实是很想黏我的,我故作矜持地讲,要再考虑考虑,但其实私底下我已经在看房子了。

我准备在S大和我公司的中间位置选一个房子。

两室一厅的那种就够了,但由于符合要求的地段不多,加之我刚实习,工作比较多,就暂时闲置了。

周五晚上,我恰巧刚出地铁,准备去找韩如熙的路上。

刚掏出手机呢,还没来得及拨通韩如熙的电话,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问我,这个周末有没有空,可不可以回家一趟,说是有点想我什么的。

仔细一想,我最近也是挺长时间没有回家了,一旦有假都是跟韩如熙在一起,好像是过分疏忽了家里。自从我上大学后,呆家的时间就变少了,确实也有点想我妈了。

这个点,路上都是些下了班着急赶回家的人,看起来大家好像都行色匆匆的,但还是会有卸下重担的喜悦掩藏在眉间,可能大家在五点多六点都会拥有短暂的满涨感。

这种满涨感在车水马龙的都市里并不多见,我也只在跟妈妈讲电话的此刻,才在路人的脸上见过。

大家都很忙,忙到观察生活的时间都没有了。

微风在此时吹慢了时间,路灯亮起来了,城市的夜生活开始跟下班的高峰期做着交替,高峰期退场了,夜生活开始丰盈着这个城市。

等我挂电话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跟我妈讲了近半个小时,韩如熙的电话因为占线一直没有打进来,微信上已经给我发了好几页的轰炸表情包,可能是跟我妈聊得太投入了就一直没有发现。

今天的妈妈好像过分温柔了些,好几年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29

周五,我住在了韩如熙那儿,本来之前预计的是跟他一起过周末的,但由于接了我妈的一个电话,所以我临时改变了主意,他正好跟着回去一起看韩奶奶,于是我们两个一起动身去了Y城。

尽管我们现在的年纪已经不算早恋了,但还是跟上高中之时那样,早早地在公交车站就错开,一个早走,一个晚走,故意装作不同路的样子。

目的就是为了躲我妈。

韩奶奶现在年纪大了,做事不太灵活了,韩叔叔有意接她回S市住,但老人家犟,喜欢在这岁月静好的小县城安身,韩叔叔没办法就请了个阿姨在这边照顾着。

这个周末,我妈对我特别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好到我都不自在了,饭桌上就我们两人,外婆跟舅舅他们一起生活去了,我看着这个近五十的女人有了片刻的生疏。

她好像一下子老了特别多,头发白了很多,都没来得及染。

“妈,你怎么了。”

我刚问出口,她就被我问得破防了,眼泪滑落了出来。我连忙去到她身边帮她擦眼泪。

“妈,你到底是怎么了,别这样吓我,是不是想爸爸了?”

我妈摇了摇头,拽着我的手,语气有点缓,好像有气无力一样。

她道:“小妤,妈妈前天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医生说我身体出了大问题……好像……好像是癌症!”

听她娓娓道来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一两年来,她月经不正常一直有持续性出血,时间久的时候会有半个月那么长时间,起先她并没有重视,直到前天小腹实在痛到无法忍受了,才去检查。

自从我爸爸消失之后,我妈就承受了巨多,要不是有她在,我很可能高中之时就辍学在家了。

听她这么说,我也心里一紧。

当即就带我妈去了医院,坐在空旷的走廊里,我等着检查报告,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现了许多,要不是我爸的逃避,可能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检查结果一出,正如她前天的检查结果一样,子宫恶性肿瘤,办了住院之后,主治医生找我商讨了治疗方案。

他建议是手术切除子宫,来挽救我妈的生命,这手术宜早不宜迟,手术加化疗等费用预估在十多万左右。

十多万!这数字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我浑浑噩噩走出了医生办公室,就直接瘫坐在外头的长椅上,我不敢回病房,这一瞬间,我感觉什么情绪都没有了,整个人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一直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我就这么坐了很久,看着这走廊人来人往。

直到我接到了韩如熙的电话,才感觉被拉回到了疾苦的人间。

“在哪?”

我握着手机,听着他的声音,突然就奔溃了,悲伤再止不住了,他被我吓到了,一个劲地问我在哪。

韩如熙赶来抱我的时候,都是用跑的,他抱了我很久,此时的这一幕正巧被走廊尽头的我妈瞧见了,她一身病号服,站在那里良久。

直到我稍稍平复了一点,抬起头后才看到一脸震惊的我妈。

病房内。

我妈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韩如熙则一直在门外等着。

今晚上的月亮还是很亮的,病房的窗户没有关,有细腻的月光洒进来,我妈的病床正好靠窗,瓷白的脸上因为渡了月光,更显得苍白脆弱了,特别还配上她有气无力的声音。

听着她的话,我能感觉到她此时特别的恨铁不成钢。

我妈从来都不准我跟韩如熙来往,她觉得韩如熙脾气秉性不好,是最不适合谈恋爱的,防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防住。

“我不管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要是想让妈妈好好活着,就跟那小子断了,不然妈妈宁可死,也不会接受治疗的。”

“妈,其实韩如熙这个人本性不坏的,他很宠我的……”

她打断我的话,韩如熙的形象就好似在我妈心里固化了一样,完全说不动,除了分手,我妈就不答应其他方法,否则就用断绝母女关系和拒绝治疗威胁我。

韩如熙应该在外面是听见了我妈的态度,所以他直接推门而入了,看样子是准备自己来解释的。

他与我妈眼神一交汇,我妈就从床上下来了,直接抄起枕头和手边一切可以拿到的东西,去砸韩如熙,嘴里更是一直在骂他。

我赶紧拖住我妈,尽管她虚弱得不行,但依然会奋力与我抵抗。

韩如熙身手敏捷,并没有被我妈砸到,他甚至还好脾气地将丢落的枕头捡了起来,拍了拍灰就往这边递,语气还很卑微似的,“阿姨,你可以听我跟你讲吗?我对时妤是认真的,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少废话,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她是陷入了爱情里面不清醒,但我没有,我永远不会同意你们的事。”

说着,我妈语气越发激动,呼吸也开始不畅起来。 最后这场谈话更是不欢而散,我妈就没有任何可回旋的余地,她咬死不同意。

我去公司请了假,一天几天都在医院里陪我妈输液,她已经开始接受化疗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就抽离了,韩如熙回去上课了,他也怕我妈情绪激动影响病情,一直不敢来看。

韩叔叔有偷偷来一次,那时候我妈正好睡下了,在病房外我跟叔叔简短聊了几句,他心疼我最近瘦了,就带我去附近吃了一顿饭。

回到医院之后,他主动找到了我的主治医生了解了一下病情,还邀了医院里的一个教授给我妈会诊,弄得大家都误会了,以为这个高大绅士的男人是我爸。

我刚想解释,韩叔叔却笑着出言解围,他只是浅淡地说,是我的叔叔,也没提我们之间的关系。

其实这个人只是我男朋友的爸爸,从上次我家门口被人泼墨之后,我是第二次见到如此雷厉风行的叔叔,他处理事情来,很踏实可靠,从他的第一印象来说,就很让人有亲近感。 他可能也是知道我妈有抵抗的情绪在,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进我妈的病房,哪怕是最后要离开了,他也只是送我到病房门口。

叔叔看着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着:“小姑娘,别害怕,有什么需要你就告诉叔叔,如果不方便讲的话就告诉那小子,他会传达的。不过,叔叔更愿意你把我们当家人,有什么就说,你别看我儿子好像玩世不恭的,但其实他很靠得住的,你眼光很不错,要相信你自己。”

我本来很不想哭的,但还是湿了眼眶,这个叔叔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儿媳妇,之前他一声不响地就帮我们家还了十万块钱,这么多年,每次我去到他家里的时候,但凡是不忙的话,他总要跟我们一起吃顿饭。

叔叔特别看重我,在之前我听他说过,其实在韩如熙长大的前十八年里,他都有很费心费力的管教,但一直收效甚微,直到他儿子在职高读高三之后。

感觉突然一天就开窍了,学习的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叔叔没想到,有一天自家那学渣儿子最后通过复读考上了S大,韩如熙谈恋爱向来是光明正大的,包括在叔叔面前,也是毫不遮掩的。

所以叔叔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

说来我是如此的幸运,甚至我觉得如果我真的能跟他们组成一家人的话,永远也不会受委屈的。

毕竟有那么爱我的韩如熙在,又有一个把我当亲女儿的韩叔叔在,光想想就觉得很有底气。



30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在陪护床上休息,偶尔会跟韩如熙回几句消息,我妈突然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面色严肃地问:“小妤,你说动手术的话,需要那么多钱,你哪里会有啊?”

“嗯?”听她这么说,我将回消息的手机反扣在床上,也跟着她一样坐了起来,接着话回道:“不用担心这个了,妈妈,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其他的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小妤,你说实话,我在护士口中听说咱家有个什么有钱的叔叔,你实话告诉我那人究竟是谁?”

我没有办法面对着我妈的眼睛还说谎,只得老实承认那人是韩如熙的爸爸。

我妈一听,眉心一皱,显然很不开心了,“咱家是欠了很多钱,多到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但我真的不希望我的女儿用自己去换钱。”

“妈,你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什么都没做,而且他们家也没有提任何要求。”

“傻孩子,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不占理,你是女孩子还没有嫁去人家,就欠着这样的人情债,以后你说话的底气就没有了,再说,韩如熙真不是一个寻常人。”

话音还未落,我妈又沉重地讲:“讲真的,妈妈以前听说韩如熙生了一种很不好的病,你知道吗?所以我一直不答应你们交往,高中的时候,我就见他对你有意思,你不要妄想瞒我,我是你妈,我不了解你谁了解。”

我妈招呼我跟她躺一张床上去,像小时候一样跟我聊天,推心置腹的聊,她说其实早就看出了我跟韩如熙的关系,但她希望我迷途知返,

还说我们虽然穷,但志不能短。

此时差不多有10点了,安静得很,妈妈的这一番话要说不撼动我那是假的,可一方面呢!我又觉得放弃韩如熙很难。

这些只言片语就想撼动我四年多的感情,还是不太可能的,但如果说此番话的人是我妈,是我生重病的妈,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不会放弃,但会顾及我妈的感受。 她见我很难受的样子,还伸手给我理了理鬓角的头发,一双原本细腻的富太太手也变得粗糙起茧了,触在我的皮肤上,就像在告诉我这几年我妈吃了很多的苦一样,酸楚直戳我的心脏。

“小妤啊,妈妈手术的风险是很大的,而且就算成功了,也不一定能活几年呢!”

这话一出,我的眼泪就不行了,一颗又一颗的,断了线,完全止不住。

我侧身像小时候一样去抱我妈,“别乱讲,你肯定可以活很久的,一直陪我到老。”

“傻孩子,妈妈呢!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愿望了,只希望你过得好,如果你以后嫁给了韩如熙,那他打你怎么办,韩如熙发病你见过没?”

我在她怀里点头。

“他有精神障碍,你知道吗?小妤,以后你想要个正常的小孩,可能性都很渺茫的,你也这么大了,我希望你是能听懂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妈妈,能睁眼看着自家女儿往火坑里跳。”

我妈说这话的语气,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怒气,只有满满的惋惜。

“还有啊,咱家跟韩家又不对等,这么些年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韩家奶奶对我们家的事是又上心又殷勤的,你就想瞒我,我也能猜出来。”

“妈,你能别说了吗?我困了,真的,想睡觉了。”

我埋头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催我妈妈。其实我不是真的想睡了,我是不想再听下去了,这些话看似没有杀伤力,但不知道怎么的,每一句都往我最脆弱的心房处扎。

到头来,我妈还是会因为韩如熙的病反对,这一次的聊天,是住院之后的这段时间里,说得最多话的一次。

只是说什么不好,要说分手的事。

几次化疗之后,我妈的头发开始掉了,有时候一起床的时候枕头上就一大把。我尽量帮着掩藏,但还是会被我妈发现,再说了这是她自己头上掉下来的,我有心瞒也瞒不住。

我怕她接受不了,但我还是小瞧了她的坚韧,一如当初欠下巨债的时候一样,她也是这般冷静,一副能抗起天下的样子。

我哭都只能背着她哭,生怕一落泪就会击垮她苦心经营的坚强外表。

她维持得很小心,我也是。

无形之中,这种气氛会加剧我跟她相处之时的心理压力,特别是手术日期将近了,她又老是叫我去跟韩如熙说分手。

僵持之下,我的压力巨大,所以难免会将生活琐事的压力对着韩如熙爆发出来。

他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把我叫出来在医院附近的餐馆吃顿晚饭。

好久没见他了,本来我可以借着机会好好放松的,但就因为一道菜的咸淡,我直接摔碗了。

餐馆的老板都出来了,还以为菜是有头发什么的。

韩如熙二话不说,直接跟老板道了句歉,把单买了,还额外把碗钱付了。

这里离医院不远,我也不方便离医院太久,我怕我妈有事找不到我。

韩如熙步行送我往医院走,这一路的人都不多,三三两两的,现在是秋季了,落叶都被环卫工人扫到了路的两侧堆积着。

我们走的人行道,旁边一点点就是落叶堆,我看着,突然感觉人这一生也跟落叶似的,熬不过春风的催发,亦熬不过秋风的萧瑟。

纵使使尽全力的向阳而生,也不过成为漫长年轮里的过客,终是撵落变成了尘埃。

生命总是无常而又脆弱的,还饱受摧残,人生的结局也不会比这枯败的落叶好到哪里去。

想着,想着,我就蹲下抱头痛哭。

这段时间我真的要扛不住了,都说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容易松懈掉心弦,然后控制不住脾气,我现在就是这样的,韩如熙来抱我,柔声安慰我。

我抬起头,他突然手上一使力,将我整个公主抱了起来。

他一边走着,一边问我:“小鱼儿,是不是心情不好,这也不怪你,里里外外都是你一个人照顾,难免会崩溃,我抱你走吧,这样你可以轻松一点点。”

“韩如熙,要不然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我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

我很明显的感觉他的身体一僵,他沉默了,不知道怎么回我。

我哭着讲:“我扛不住了,真的,韩如熙,求求你了,暂时分开一下……好不好。”

他将我放了下来,双手握住我的肩膀,俯身低头来与我的视线齐平,好让我正视他的眼睛。

“你爱我吗?”

“爱。”我如实回答着。

他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语气也很低,“那你说的暂时是多久,你给我时间,我要准确的时间。”

我推开他的手,朝着路的方向,不再看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点,我现在的心疼得要炸裂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罢,我又哭了起来,一边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全程都不再看韩如熙一眼,这样对他很狠,我理亏,所以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说话,就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一直到我走进了医院的大门,他还是站原地目送。

31

经过几个疗程的化疗,我妈的病情有了好转,但是身体却因为副作用拖垮了,可能很难再熬一场手术了,本身手术的风险也挺大的,于是原计划在下个月的手术被延期了。

养好我妈的身体花了小几个月,等到再确定手术日期的时候就到了第二年四五月月份了。

这时候的韩如熙也出来实习了,他学的虽然是计算机,不过实习的地方却是自家的公司,这几个月里,我全心都在我妈身上,甚至把工作都辞了。

眼下她的病情已经好转了一些,身体也在恢复,为了接下来的治疗,我还是需要去找工作的,正如我妈所说的,人穷不能志短,虽然韩家父子对我特别好,但我依然觉得要靠自己去努力一下。

我之前有玩过几次的一个会所,有个领班姐姐在招酒水推荐,工资和提成都是很高的。

经过几番思想斗争,我还是觉得去试试吧!不行就撤。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去上班就上到床上去了,那人还特别凶,全程就差把我吞吃入腹了。

“时妤,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韩如熙将我按在床上,语气很不好。我很想解释来着,可又觉得他那么犟的一个人,总喜欢相信自己所见的,那一定不会听我解释的,更何况他在气头上。

事实也是如此。

他不听,而我又有我的苦衷。

他在生着气,一双眼睛像要吞杀我似的。

“我把你看得比我命都要重要,可反过来,你怎么对我的?”他掐着我的脖子,“问你呢?你现在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时妤,如果我不在的话,你是打算怎么办?卖身?啊……我问你!”

我哭了,我被他从会所揪回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梗在这点上过不去。

我不是去卖身的,只是去做做推销酒水的兼职而已,我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地,也是看着这个提成很高,就来试试,谁曾想第一笔大单居然是做韩老板的生意。

而他真的不负盛名,豪气,又霸道,大手一挥,直接花两百万买了我的第一瓶酒。

但他的要求是,让我喝光。他买来,点名给我喝。

我也确实是喝了,只不过没有喝光……

当时的气氛炒得很热,我又穿着贴身的衣服,等包间里的欢呼声响起的时候。

韩如熙就不干了,抢过我手里的酒瓶,脱下西装将我整个人都罩住了。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一进门就压在床上,对着我开始报复性地狂吻。

然后就发生了现下的这一幕,他真是玩命地用言语羞辱我。

吻的力道也特别重,他极力碾咬我的唇,疼痛袭来的那一刻,就传来了血的味道。

我觉得很委屈,前所未有的委屈。

韩如熙说话真的很狠,我找不到还嘴的余地,就只能一直哭。

他拍了拍我的脸,“老子花两百万,是买你回来哭的吗?要哭,你也得给老子哭得有情趣一点!”

“我没有去卖身,我说了,只是去推点酒水,那里的提点很高……”

我语音还未落,韩如熙就开始发笑,整个人戾气很重,“那是什么地方,你白痴吗?你需要钱,你跟我说啊!老子就是你的摆设吗?说白了,时妤你从来都不信任我!你从来不信我。”

他暴躁地扯下领带,丢在一侧,重新压上我开始吻,舌尖撬着我的牙齿,灵活、轻巧,却又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我推他,却被他一把扣住双手,压高在头的上方。

绝对的禁锢,不容我反抗。

我开始想着办法跟他服软,我感觉到他的怒气了,此时他的手由轻颤开始变得发抖了,眼神也开始不对。

浅咖色的眸子,变得空洞。

我喊他,他全然像听不见了一样。

我推不动他,力量悬殊太大,完全被压得不能动,怎么办?

“韩如熙。”我跟他商量着,“我会答应你的,我会的,你听我说……”

他不由分说地吻下来,手开始脱自己衣服,他手抖,所以没有解扣子的耐心,干脆粗暴地从领口就往下撕。

“韩如熙……”

他咬了我一口,我依旧试图跟他沟通,“你的药呢!”

突然他浑身一震,皱起眉头,“连你也觉得我有病,是吗?”

“呜……”

我哭着,“不是的,我爱你啊······我爱你,真的!”

“爱我?真爱我的话,你会跟我分手吗?时妤,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所有的事情都要瞒着我,半个字都不肯对我说,我是你男朋友啊,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完完全全地相信我。”

在说话间,他的裤子也全部褪下了,我身上的裙子在他手里也不堪一击,他发病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拧着一股蛮力。

破坏力极强。

我本能地害怕,他将我反身压着,开始拽扯我的衣服,甚至将我勒得疼出了眼泪。

在丧失了理智的他面前,我太弱小了。

曾经我觉得我是他的唯一例外,是他永远都不会伤害的人。

但现在来看,我已经不敢确定了。

他这样做,会粉碎我在他面前的所有底气。

“不要,韩如熙。”

此番话破口已经变成了尖叫,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我被他反身压着直接贯穿了。

触感太强了,我本能的排斥着他的粗暴。

他不满我的抗拒,压住我的头埋在枕头里。

他疯狂地挺腰。

好疼!

我被钳制着,一点主动权都没有,我很害怕,其实我什么都会答应他的,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毫无人性地对我。

他胸膛贴着我的后背,一手还死死按住我,不准我躲闪。

我终于忍不住了,大哭起来。

“疼……抱抱我,你抱抱我……韩如熙,你抱抱我……”

“我好疼,求求你了······你抱我……”

“..…..…”

“鸣……抱抱,我求你!”

“求你·····”

我会答应他的,我什么都会答应他的,即使是跟他亲近,我并不排斥的。

可我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给我点安慰······

我声嘶力竭地哭着渴求他,每一句话都被他大力地撞得不成串了。

撕裂一般的疼痛,让我卷成了虾米状,我没有力气喊了。

像只濒死的小兽,低吟着:“求求你……”

虚弱无助的话音一出,我背后的那个精壮腰身猛然一僵,他停下了挺动,将我翻了个身,一对上他的胸膛和他的脸,我立刻又泪崩地抱紧他。

死死地,像救命稻草一样,再不撒手。

看不见他的脸,也感觉不到他怀抱,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

我一定要在他胸膛里哭,地狱人间只在一线之间,我想被他抱着,因为我害怕,我需要他。

只有那样我才能觉得,我有处宣泄和依靠,可此时他却不动了。

一只颤抖的大手忽然摸上我的肩膀,那说话声还发着颤,“小鱼儿……”

就是这一声,我知道,韩如熙他回来了,等我抬头之时,果然,他满眼都是心疼和泪水,他整个人僵着,满脸的无措。

“小鱼儿······,我刚没忍住……失控了!对不起……”

我好委屈!真的!

于是我嚎啕大哭,像受尽了这世间所有的摧残一样。

他心疼地摸我的头,俯身来亲我,大手垫在我的后脑勺处,小心翼翼地捧着我。

不明的情绪混合着欲色在他眼里翻腾。

我看得有些害怕,我怕他又失去理智。

“韩如熙!”我喊着他的名字。

“别怕!我在。”

我破防了,让我害怕的人是他,可让我安心的还是他。

我哭着,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逼疯了他。

他咬紧牙关,把我抱在怀里,腰猛地一沉。

最后,他抽来纸帮我简单擦了一下,但我好像受伤了,整个人疼得缩成一团。

韩如熙见我这样子,也害怕了起来,他翻身下床,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去衣柜的抽屉里找出药。

连水都不要,就吞了两片。

然后就给我穿衣,“去医院看看。”



32

“韩如熙,我不想去,这大晚上的,还是因为那种事去医院,我还不如直接挖坑把自己埋了。”

正面迎着他的目光,我说这话直觉得臊得慌。

“那怎么办。”

他长叹一口气,摸着我的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会对你负责的,好不好!”

“这话是几个意思,合着你是不打算负责吗?”

韩如熙有点无奈,“拜托,你不是跟我分手了吗?我们这顶多算一夜情,你情我愿的事,成年人了,你就不能开放点吗?”

本来我还觉得很心疼他的,现在倒好,我想杀了他。

简直是畜生行径,以前怎么没有觉得他这么无赖呢!

“韩如熙!”

我语气有点凶。

“在。”他应了一声。

然后在我面前蹲下了,给我套拖鞋。

虽然他的话是很没人性的,但做事还是挺温柔的,莫名的我心里的火气就小了很多。

“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想着他在床上不清醒的时候是那般折磨我,我就委屈,眼泪还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好啦!”他给我擦泪。

还道:“我想个办法好不好,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负责,我很愿意的,你跟我和好,给个台阶,我顺势下来不就行了。”

和好?就这样轻易和好?

如果没有发生这档子强上的事,我倒是很乐意和好的,可现在我承受了那么多,身上都还很疼呢,他说和好就和好,那我的巨大委屈不白受了吗?

我一言不发,就只是看着他哭,好不凄凉的样子。

韩如熙心里一软,开门出去找了把水果刀递我手里。

跟我说道:“你实在觉得很难受,无法接受的话,你干脆捅我一刀吧,不过,得先等我送你去了医院回来再捅。”

“算了,你自己把刀收起来吧!大晚上的不宜见血,多吓人啊,我害怕……”

我刚把刀还回他手里,话音还未落呢,就见他眼疾手快地拿着扎自己的大腿,吓得我一声惊呼,就去跟他抢刀。

他这种人,我是真的怕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在那电光火石之际,他扎偏了,刀尖随着他的力道坠向了地毯,竖着直接插在了地上,直挺挺的,刀锋还渗着寒光,怪吓人的。

那地毯下可是地砖啊,可想他那一瞬间用了多大的力气,如果真扎到身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手速快,趁着我扑过来抢刀的间隙,就丢了刀,将我结结实实抱在了怀里。

幸好他还有点分寸,没有受伤,不过我还是被吓哭了。

他抱我站了起来,语气轻缓:“傻瓜,这么担心我啊。”

说罢,韩如熙执意要送我去医院,可我比他更犟,我说不肯就是不肯,去医院看撕裂,那不如是直接杀了我,脸往哪里搁啊……

最后他妥协了,出去给我买了点药,由于我看不见受伤撕裂的位置,还是他给我抹的药。我用被子蒙着脸,此时的脸啊,真是羞红得可以滴血了。

“韩如熙,你去买药的时候,你都是怎么说的。”

我有点不解。

下一秒,就听他说:“实话实说呗!”

我掀开被子,一脸震惊地问:“你真说的X生活太激烈了,然后就受伤了吗?”

他点头,“原话不是这样,但也差不多吧!”

“你能再耿直一点吗?你是怎么好意思腆着这张脸说这种话的?”

我气到一直打他。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带哄,“讳疾忌医,懂吗?你又不肯去医院,我要是再不实话实说,怕给你疼死了,就没老婆了。”

韩如熙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脸上显得很疲惫似的,之前他准备送我去医院的时候,我记得我亲眼看见他从衣柜里翻出来药,然后吃了,想必现在是受药物影响犯困了吧!

见我受伤了,他又是买药又是上药的,一直在强打精神,没有睡觉。

我跟他在一起久了,对他还是很了解的。

我现在也缓过来了点,没有那么疼了,我就叫他先睡会儿,实在是有点不忍心他这副模样了。

我坐在了床上,他上床来,侧着身子蜷缩在我的旁边,还紧紧拽着我的手。

他道:“晚上就别走了,在这里睡一晚,你不答应的话,我不踏实。服药之后,确实很乏力,但我想能撑住的,我可以陪你的……”

“你先睡吧!”

我摸着他的短发,触感特别厚实,他的发质偏硬,漆黑如墨。

他把我手往怀里拽得更深,“你答应我,答应我,小鱼儿。”

“好!”我拍着他的肩膀,就像哄小孩一样。

他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长臂一览,圈住了我的腰,然后埋头在我肚子上睡着了,速度很快,几乎是我话语一出口,他整个人一下就陷入了放松状态,睡着了。

看来是硬撑很久了。

这药物的后遗症就是这么明显,只要吃完立马就嗜睡,精神低糜。

他抱我很紧,我是等他睡得特别特别沉了,才动手去解他的大手。

我下床之后,鼓起勇气干了一件事情,我知道这不好,但我还是做了,我拉开了他的衣柜,找到了在里面躺着的几个小盒子。

好像他的病是属于精神障碍的一种,但具体是什么病我不了解,这么些年,我都没能亲口问出来。

可当我将这药盒上的名字输入进搜索引擎的时候,我的手机界面上跳出了药物简介和治疗的病名,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狂躁症”!

继续翻页看下去,上头写着这种病会情绪高涨,容易激怒,并伴有暴力倾向,严重者会出现幻觉、幻听等。

一瞬间,我就突然懂了。

原来这些抑制类的药物,真的会来带来很大的副作用,其中就包括了手抖和嗜睡。

每一条都完美地与韩如熙的病症重合了。

他情绪一旦不稳定了,就会手抖,抑制不住的那种,所以这些年,我都养成了一个习惯,随时跟他牵手,这样我能很清晰地探知到他的情绪点。

高三复读的那一年,我们有异地恋,但后来就一直没有分开过。

我明白他很粘我,所以我不太激他,在大学的这几年里,他基本没有发过病了,今天的这一次是我冷落了他好几个月了,又是被他从会所揪回来了,所以他的不安全感,在积累这么久之后就突然爆发了。

我很明白这不是他的初衷,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也会有忍不住情欲的时候,但一般都有克制在一个范围内,我不松口他绝不会做到这最后一步的。

要不是说他压抑太久了呢,这一次也真是这太狠了点。

早知道就不该把他的胃口吊那么足,现在完全有点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

我从药盒里取出一板药,小心地收了起来,再将剩余的放回原位,最后小心翼翼将抽屉关上,柜门也关上。

我看了一眼床上那道隆起的被形,叹了一口气,扪心自问要说恨他吧!其实也不恨,只是会觉得很委屈。

毕竟他真的是第一次这样对我,我妈之前跟我讲的,怕韩如熙会对我施暴和动手什么的,哎……这些话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闪。

我已经开始有点小动摇了。

我关了明亮的卧室灯,只留下一盏昏昏暗暗的小床头灯。

然后掀开被子躺在了韩如熙的旁边,刚睡下,他好像就探知到我了,一只胳膊顺势搂了过来,头还一个劲地朝我拱来。

我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于是我小声出言:“睡了?”

他喉咙轻嗯了一声,睡腔浓重,感觉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没有睡踏实。

“韩如熙,说真的,你以后会打我吗?”

闻言,他猛然睁开了眼睛来看我,眼底还有很浓很浓的困意,但眼神却因为我的话,变得清明和严肃起来。

“你不信我?”

他又道:“还是说,我今天的行为给你留了阴影,你从来都没有这样问过我,我以为你与所有人都不同,我以为你不怕我的……”

我去摸他的脸和眉眼,指腹一点一点地勾勒他深邃的轮廓。

我认真地回复:“我其实也会怕的,但……就是我心疼你,不忍心,做不到丢下你,任何时候都做不到。越是你发病的时候,我越是觉得应该在你的身边。”

他不懂,爱到深处即是心疼,所有人都视发病的韩如熙如魔鬼,唯独只有我,懂他内心深处的恐慌,我知道他孤身一人在与幻觉抗争,理智会随着越来越真的幻觉而逐渐崩离。

我喜欢亲手将他从梦魇里拉扯出来。

我说着:“韩如熙,你只是生病了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没关系的,从今晚后,我跟你一直抗战它,击溃它。”

他握住我捧他脸的手,还贪恋地将脸在我手心里蹭,这一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看着无比温柔的他,心里大动。

情不自禁地开始吻他,他很规矩的,只是将手扣在我的肩膀上,什么动作都没有,要不是他身下崛起的欲望,我会觉得他一点没有动情。

吻着,吻着,他就越来越拘谨,倒是把我惹得轻笑了起来。

他皱眉看我,面色有点绯红,一双眼睛也有翻腾的欲气。

我问:“还好吧,你!”

他心照不宣地笑了下,“感觉还不错,你可以继续亲我,不用管它的。”

而后,他又讲:“我其实很喜欢你主动亲我的。”



33

跟韩如熙在一起的话,要不会我命格硬还真是会扛不住,我本身是一个极其怕疼的人,但在他的面前我屡屡退让,遭受的创伤特别多,我都在想,他是不是五行克我。

跟他第一次接吻,就被咬到舌头,疼两天。

第一次更是受伤了,这一伤就是三四天,才不疼了。

我只是谈了个恋爱,到底是得罪谁了,想来真的很不公平,还很亏。

可我又是女孩子,矜持告诉我,不能说,但好在这货也有自知之明,打那晚之后就不怎么碰我了,放在以前的话,他总有各种花样使自己爽到。

但现在他只敢亲一亲我,抱一抱,其他的话,就是硬生生憋着。

食髓知味之后,他也真是定力可以,甚至比以前还能忍。

明明我们都成年了,24岁了,早就不算早恋了,都到了合法的婚姻年纪了,但由于我妈的反对,就整得像一个地下恋情似的,我妈在医院动手术那天,韩如熙就在医院外面等着。

直到我妈被推进了手术室之后他才上来。

韩如熙一来就抱住我,他很怕我会害怕,就一直找各种话跟我聊,试图缓解沉重的氛围。

上次他给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给我,我也是犹豫了很久很久,才决定拿去还债。

一来我妈病了,如果还要操心债务问题的话,怕影响她恢复身体。

二来这欠债的滋味也太不好受了.

只不过这是偷偷瞒着我妈还的,原先我以为我们的债务只有一百多万,可等到我一笔一笔清算的时候,我发现远远不止。

大大小小,我一共填进去了一百八十几万。

而剩下的我用在了我妈的手术费和药费上面了,韩叔叔和韩如熙对我真的很好,基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隐隐约约之间,我感觉这份恩情好重啊,就好像应了我妈之前说的,她说我还没有嫁去他们家就欠下这么大的情,以后难免会被他们看轻的。

她还说,我现在跟韩如熙是热恋期,万一以后吵架,韩如熙拿出两百万来挤兑我,那时候我将矮人一截,毫无还嘴之力。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这是一句亘古不变的硬道理。

于是我没忍住问了一嘴,就在这医院的手术室门外。

“韩如熙,你有没有想过我还不起这两百万。”

他与我一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面,顺势牵起我的手,不以为意地回:“想过啊!”

“那你还给我那么多钱,你爸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这又不是一两千,要不是他同意的话,这支票还取不出钱来。”

“知道我还不起,还借这么多……”

韩如熙突然不太正经地看我,抢话道:“欠债的话,其实也不止还钱这一个办法。”

我大为不解。

而后他又讲:“可以肉偿的,我是十分愿意的,你主动偿就行。”

他好看的眉眼陷入了沉思,好像很认真地在估价。

“不如一万一次吧,你慢慢还……”

我打他胳膊,训道:“少不正经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当媳妇儿啊,不然当什么,小鱼儿,你觉得什么女人值得小爷我花两百万去嫖的,也就是你,换成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值得。”

我遂想起第一次那晚,配上这一番话,怎么想心里怎么不爽。

明明很大义的一件事情,放韩如熙那狗嘴里,怎么就难听起来了,我有点生气,一个劲打他,他躲着,笑着。

这一会子,我的情绪点完全不在我妈的手术上了。

我真的很想在这里杀人,嘴太欠了,他真的就是每天让我在爱与恨之间徘徊。

偏生他还好意思笑,怎么笑得出来,太不要脸。

本来我还觉得平生欠他们两百万是一件很亏心的事。

可一听肉偿什么的,第一次还被他撕裂了,我就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底气,我觉得肉偿的话,我真比这两百万值钱多了。

就这死憨憨,白给我,我还亏呢!

“好了,好了,乖,别打了。”

他拽下我的手,放嘴边亲了一下,“你这样对金主爸爸,金主爸爸会生气的,后果很严重的。”

“你还讲。”我捂住他的嘴,一手勒住他的脖子,将这个高大的身子拽了下来。

比我高又怎么样,不照样怂怂的。

“啊……媳妇儿,别扯头发……”

“我岂止想扯你头发,我还想杀人。”

“别,别,别这样,我的好鱼儿,我道歉!我怕认输还不行吗?”

“老婆,我错了,轻点……”

“……”

“啊……”

他的头发被我揉得特别乱,越叫唤,我就越使力。

我们是这条走廊里最怪异的陪护,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就一小姑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说真的,如果以后我跟韩如熙会发生家暴的话,大概率是我打他。

最后可能是他求饶无果,而我又闹腾得太狠了,所以他一招制敌,直接将我腾空抱了起来,禁锢在怀里,那手就像铁打得似的,一箍住我,我就动不了了。

“放我下来,这里是医院,你疯了。”

韩如熙轻哼一声,“你也知道啊,老实点。”

说罢,他就着公主抱的姿势坐了下来,然后把我搁在腿上坐着。

他温温柔柔地在我耳边讲:“你当这么多人的面打我,小模样还挺凶,等下次你落我手里了,看我怎么修理你。”

我奶凶奶凶地瞪他,“你敢。”

他眉眼弯了,人畜无害的,温顺极了,一点都不像人,倒像是只一米八九的大金毛,还疯狂摇尾巴的那种。

“不敢,不敢。”

他笑着连连摇头,俨然一副被我管教得很好的样子。

而后,他故意蹭到我耳垂的地方,耳语着:“老婆,要不是你管教有方,我现在很有可能早就败光我爸的家产了,从小到大,我都挺混蛋的。光是赔人家医药费,都不知道赔了多少了。”

我推开他作乱的嘴,“那你要乖一点,以后不能动粗,不能打人。”

韩如熙故作可怜,哼唧着说:“那老婆也是,不能打人,特别是不能打我,超疼的,我真可怜。”

“哪有,我那两下能跟你相提并论吗?还有,能不能不要叫我老婆。”

“不叫老婆,叫什么?嗯?老婆。”

这货真是油嘴滑舌。

此时,“手术中”这三个字的指示灯突然黑了,医生推开了手术室的门,“谁是病人刘掬的家属?”

“我是。”

“我是。”

我跟韩如熙几乎是同时出声。

我惊愕地看向他之时,他已经很迅速地托着我的腰,让我从腿上下来了。

我们去到医生面前的时候,这个刚才还在跟我嬉皮笑脸的憨憨,一下子就认真了。

“医生怎么样了。”

韩如熙比我还紧张。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注意修养,现在麻药的劲还没过,六个小时内不要吃东西。”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我妈就被推出来了,神情虚弱,好像还没醒一样。

推回病房这一截路,韩如熙一直都在床侧护着,可一等进了病房,他就止步了,不往里面走了。

我知道是我妈妈一直不肯接受他,所以他就不好进去了,怕等下我妈苏醒之后又很激动。

在病房门口,他摸了摸我的脸,冲着我很温柔地笑了一下,“别怕,难关熬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小傻瓜。”

我心里一酸,即觉得甜蜜,又觉得想哭。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从手机上看了下时间,问着:“4点半了,你想吃什么,我待会买了给你送来。”

“你随便买就好了。”我说道。

“好,你先进去照顾阿姨。”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我呢,就不好进去了,你开心一点,别阿姨看见你丧着一张脸。”

他还说:“你笑一下。”

我扯了下嘴角,不用我自己看到,我都知道这一笑肯定很假。

“重新笑一下。”

说罢,他捏着我脸上的肉,挤出一个他满意的笑容,“乖一点,我先走了啊。”

告别韩如熙之后,我转身推门进了病房。

刚踏步进去,我就看见我妈妈已经醒了,正审视着我。

我就像偷钱的小偷一样,故作胆大地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面。

但好像还是被抓包了,我妈道:“那小子走了??”



34

我真的不希望我最爱的妈妈这样不看好我最爱的人。

可是她现在刚刚做完手术,我又不能跟她犟嘴。

我还能说啥呀,只能沉默,我妈又睡了一小会儿,我默默地陪着,韩如熙趁着这小会儿把我叫出去,我们坐在楼梯间的通道口,一起吃的饭。

“韩如熙,如果我妈一直不同意我们怎么办?”

他吃了一口茄子,皱眉想了会,然后道:“这有啥,不同意就不同意呗,反正她不同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都不同意好几年了,我们不照样该谈恋爱还谈恋爱吗?也没啥影响的。”

我浅浅地道:“你真有这么豁达吗?”

他朝我帅气地一扬眉眼。

“真有,你就放心吧!”

吃完之后,我们一直出了楼梯间,医院的长廊里此时没有什么人,一眼可以看到尽头,也正因为人少,所以那道黑色带着黑帽子的人才格外扎眼。

那人猫着腰,一直趴在我妈病房门上,往里瞧,我本来就生疑了,再加上这身影真的有几分熟悉。

特别是他发现我跟韩如熙之后,立马就慌乱地跑了。

我此时更确定我心里那不好的猜测了,我将手里的东西往韩如熙手里一塞,就去追人了,那男子去电梯那按了几下,约莫是见电梯来的速度太慢了,所以他改走楼梯了。

跟我追过去的时候,他身影已经消失在消防通道口了,我追去一看,这里头空空如也。正在我心想坏了,追不上了的时候,我身侧窜过一阵身风,速度很快,是韩如熙,我没能追上那个消失的身影。

韩如熙追了过去,虽然他后知后觉的,还是见我很紧张所以才去追的,比我起步慢,但胜在他身高腿长,最后那人还硬是被韩如熙追上了。

二楼的楼梯口,韩如熙将那男子反扣住手压在墙上。

我见状迅速过去,对着韩如熙说:“快放开。”

与此同时,我一把扯下了男子的口罩和帽子,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是我看了十八九年的脸。

“爸……”

我喊出了声,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模一样。

韩如熙震惊到瞳孔地震,“叔?叔叔?”

他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莽撞,可能弄疼我爸了,于是乎连连道歉,我爸以这种方式见到身为我男朋友的韩如熙,也是很尴尬的。

毕竟他缩头缩脑地偷偷来探视,还因为躲债,抛弃妻女,确实形象不正面。

想必他这些年都过得不好吧,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衣服也洗得泛黄了,也是,没有了佣人帮他洗衣服,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洗,流浪藏身在外,能吃饱就很不容易了,更别奢望穿干净整洁的衣服了。

我爸与我一对视,他立刻就躲开了眼神,即使我已经看见他了。

但这个倔强的男人还是依然从我手里夺过帽子和口罩,颤抖着戴上了,那眼里分明就有泪花了。

我爸声音有点颤,他匆忙转身还说着:“你们认错人了。”

“时睿!”

我看着他的背影,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你是时睿,你分明就是。”

我爸还是准备闪人,我道:“钱我已经全部还完了,你还想要躲到什么时候,爸……”

听我这么一说,我爸身影一震,双腿就这么笔直地跪了下去,他嚎啕大哭,嘴里喃喃道:“是我害了你们,小妤,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啊!”

几天之后,我妈的刀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已经能下床走几步路了,也能开始吃点米饭之类的食物了,韩如熙这段时间都会给我们母女两个送饭,一日三餐比外卖小哥还准时。

至于我爸,我不敢让他出现,只叫他先在酒店住着,等我妈伤口不疼了,再做打算。

其实我妈也有知道这一日三餐是韩如熙送的,她明面上是很排斥韩如熙的,但也还是像之前那样,只要韩如熙不跟自己正面冲突上,我妈也能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遂想起那些在Y城的日子,我妈日防夜防,有时候难免会发现点把柄,每次都是对我一阵告诫,想起还挺有趣的。

“笑什么?”

我妈正手扶着床沿挪步走动呢,见我在偷偷发笑,就扭头来问我。

“啊?”我猛然回神,“我看手机笑呢!”

我是随口编的。

“你手机呢?”我妈审视着我。

“手机?手机?”我低头一看,这手里也没拿手机啊,找了一圈原来在桌上呢!

我尴尬一笑,“找到了,原来是在这呢!”

我妈有点窘迫,将手从床沿上放下,故意很镇静而平稳地在我面前走了两步。

还讲着:“你这死丫头,是不是在笑我呢?”

“没有,我是在想我们以前的日子,在外婆家的那段时间,还是挺欢乐的。”

我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估计她是觉得我在笑话她呢!

我妈小腹上有着两条刀口,一条是生我的时候,剖腹产留下的,二十四年前,医学没有现在的好,当时难产,所以我妈就挨了一刀,还是竖切的,从肚脐眼下面一点就开始切,足足有七八厘米长。

那时候也没有像这样这种美容针,所以导致我妈从来没有穿过露腰露肚子的衣服。

而如今她摘除了子宫又留了一条,是横向的,肚子应该以为这两刀,变得很难看了吧!虽说我妈讲一把年纪了不介意美丑了,但我觉得女人的天性还是会有的,她现在居然还怕我笑话她走路。

小腹上被割一刀,导致她这几天走路都是弯着腰的,光看着,我都觉得很心疼,怎么会笑话呢!

真是我的傻妈妈。

我赶紧上前一把扶着她,“还走吗?不锻炼的话,我扶你躺下睡会吧!”

在扶她躺下的时候,我妈突然问我,“你说你想起以前在外婆家的时候,你觉得那段时间有趣?”

“嗯!”我应了一声。

“你是高三的时候去的外婆家,高三是寄宿,大学也是寄宿,哪里有那么多时候供你回想的,八成你是想起了以前跟韩如熙那个小兔崽子的相处时光,所以你觉得乐吧!”

她戳了下我的头,还讲着:“这里头啊,全是水,全是你谈恋爱进的水。”

我娇嗔着:“哪有?”

“哪有,哪有,依我看,全是水,一滴脑子都不带,指不定你高中的时候就瞧上人家了,别以为我没看见,见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看见那小兔崽子把你摁围墙上了……”

“妈。”我急急地打断我妈的话,“你睡觉吧,少说点话怕你口干。”

“你就不矜持吧!说不定人家男生还怎么看轻你呢!我那傻丫头啊,你真是一副恋爱脑,可别学你妈那前车之鉴。”

我心里正默默地想着呢!刘掬女士,你那前车之鉴我怕是学不到了。

韩如熙还是挺有担当的,我在他十八岁左右就认识他了,一直到他现在二十四岁,都一直是那副模样。

脸上是褪去了大男孩的青涩,日渐透着点刚毅的成熟,但性子还是以前那样,并没有什么长进,十年如一日的粘我,从青葱岁月走来,我们一起面对的太多了,他从来就没有逃避过,我也没有。

纵使我们的感觉快走向所谓的七年之痒了,但我丝毫都没有感觉。

大家所说的,每一段校园恋爱最后都会败给现实,想来未必,只要两个人足够坚定,现实也会做出让步的。

出院之后,我爸提前回到了我外婆家,还提前做了一桌子的菜,我跟我妈一进院门就闻见了饭菜香。

她还诧异呢,心以为是外婆回来了,我外婆年纪大了,接舅舅那儿去养老去了,即使是我妈做手术,我们也瞒住了这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正怕她受刺激了。

我妈就怀着迟疑一路走进了客厅,那桌上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摆盘整齐,桌面还收拾得很干净,放着三幅碗筷。

“谁做的……”

我妈话音还未落呢,我爸就端着最后一晚猪血汤从厨房里,拨开门帘走出来,与我妈正迎面,两人视线一对焦,我很清晰地看见我妈眼里的情绪变化,由震惊再到失望。

35















正文完……

❤️

番外01
















02